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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烈火嬌妻》 / 元婷 / 第1章 / 共10章

長平縣衙邸 內堂

聶修在廳堂上走來走去,一向冷靜沉着的臉上出現難得的深憂,緊緊聚蹙的眉端更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老爺,您先別煩,坐下來喝口茶吧。”一名氣韻高貴的婦人端着一盅香茗來到他身邊。

聶修接過嬌妻手中的茶杯,將之放於紫檀木桌上,拉着她的纖纖素手坐到椅子上。“夫人別忙,小心身子。”

王湘之窩心地輕綻出一抹笑容,“老爺,別爲我擔憂,我好得很呢!倒是你,有什麼事能否告訴我,好讓我也能爲你分憂解勞?”

聶修是當今長平縣衙府縣太爺,平時不管工作多忙、多難纏,他總是堅持不將公事帶入家庭生活中,讓嬌妻跟他一起心煩。

而今他卻違反了自己的原則,實在是因爲這件事非同小可,也難怪今日他會如此反常。

“老爺--”見他依舊噤口不語,縱使王湘之知道老爺是不想讓她煩惱,但她就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再次追問。

“沒……沒事,夫人請放心。”察覺到自己的言行似乎過火了,聶修趕緊露出個不怎麼有說服力的笑容,這卻更引發王湘之的疑慮。

“老爺,我一直以爲我們是無話不談的。”王湘之刻意壓低音量,委屈地道。

“夫人,我……”

“爹、娘,原來你們都在這裏。”在聶修正想解釋之際,突然一個身材高大頎偉的年輕男子走進門,打斷他們的對話。

“淮兒。”

聶家夫婦一看到獨生子聶宥淮立刻展露高興的笑容,尤其是王湘之,她立刻迎上前去,看看已有一段時間不見的兒子。

“淮兒,你終於回來了。”她喜嗔的口氣中有着強烈的寵溺意味。

“終於?娘,瞧您說的什麼話?好像我多不孝似的。”聶宥準英挺的臉上露出一抹頑皮,這是旁人很難得見的,唯有在父母面前他纔會如此展現。

“還說呢!你什麼時候孝順過?”聶修不由地板起臉孔數落一向落拓不馴的兒子道:“哪有一個身爲人子的像你這般出門像失蹤,進門就像撿到似的,讓父母擔足了心,你這算哪門子的孝順?”

聶宥淮從小就聰明伶俐,只可惜他不愛讀書,卻整天喜歡舞槍耍劍的,後來還乾脆拜了名師學藝;非但如此,個性喜好自由的他還喜歡到處遊山玩水,再加上有聶夫人在背後幫他撐腰,教打着子承父業算盤的聶修頭疼至極,若要指望這兒子像他一樣十年寒窗求個一官半職,恐怕只是作夢而已。

面對父親的數落,聶宥淮早就見怪不怪,只不過他深諳父親罵人的功力,爲圖耳根子清靜,他連忙轉移話題。

“爹,剛剛我見着周叔時他正急着找您,說是要商討什麼壑……”周叔,也就是周大豪,他是聶修的師爺。

“壑山寨?”聶修順着他的口氣接下去道。

“沒錯,就是壑山寨的事。”聶宥淮露出一口白牙擠眉弄眼,噯昧地道:“我想他也知道您在這裏,只是不好意思打擾您和娘。”

“你這小子……怎麼不早說呢?”天底下恐怕就只有這小子敢這樣當面取笑自己的父母了,若不是事情緊急,聶修肯定又要叨唸他許久。

可惜現下他沒工夫修理他,等回頭再找他算帳吧!

聶修急急忙忙的轉身走出內堂,往大堂方向前去。

“咦!奇了,今兒個爹是不是心情特別好?”不然怎麼沒叨唸他呢?還真是讓人費解耶!聶宥淮望着父親匆忙的背影徑自低喃。

“不,我擔心是出事了。”王湘之憂鬱的道。

聶宥淮轉過頭來面向母親擔憂的麗顏,“出了什麼事?”

“我也想知道。”只是聶修總是心疼她,不讓她擔憂,所以不會告訴她實情。

“什麼?還探不出壑山寨的真正入口?”聶修在聽完師爺周大豪的報告後,心裏更加煩悶了。“難道那個山賊當真會飛天遁地不成?你們是怎麼辦事的?”他難得對着跟隨他多年的部屬勃然大怒。

長久以來,壑山寨就是長平縣尹第一頭疼的要務。三年前,當聶修一到長平縣上任就知道這件事了,當時他他也曾大肆掃蕩過,果然那些山賊就比較收斂,沒那麼猖狂了;沒想到近日來山賊又再度猖獗。

這些時日以來,凡經過壑山,有點錢財者無一倖免,這讓聶修氣得抓狂。奈何壑山的山路崎嶇、地勢險惡,再加上某些樹林裏還有足以致人於死的瘴氣,若非熟門路者還不見得能走得出來,何況是去找壑山寨的正確地理位置。

壑山寨就是憑藉着這天然屏障,因而長久難以消滅。

不過前幾日卻讓他們意外抓到一個壑山寨的小嘍囉,原本以爲放他出去再加以跟蹤,至少可以大略地探出壑山寨的所在位置,誰知道他們不但將人跟丟了,連地理位置也完全形容不出,也難怪聶修會生如此大的氣了。

“大人,您先別急,我看這回就由我親自去瞧瞧,看那壑山寨到底有多厲害。”

周大豪跟在聶修身邊許多年,從沒見他如此生氣過;一想及他這麼生氣完全是爲了長平縣百姓的安全着想,不由得打心裏更加敬佩他。

“你……不妥,師爺,那太危險了。”聶修深祭地嘆了口氣道:“更何況那羣山賊個個身懷絕技。”他不贊同文質彬彬又毫無拳腳功夫的師爺去冒這個險。

“爹,那就由我去吧!”昂挺的身材走進,臉上全是興味神色。

原來聶宥淮奉了母親大人之命跟隨他父親背後前來打聽消息,因此剛剛他們所談之事全數進入他耳裏。壑山寨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致,他倒想去會會能讓他爹如此頭疼的山賊到底長啥模樣?

“少爺。”一旁的屬下一見到他,立刻恭敬的喊道。

“淮兒,你怎麼來了?”聶修驚訝的看着走進大堂的兒子,他不是該陪在他娘身邊的嗎?

“爹,請你准許我去。”聶宥淮再度央求道。

“少爺,這壑山之行危險萬分,你別當成兒戲。”周大豪好意勸道。

“兒戲?周叔,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雖然他總是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但若一旦決定的事就沒人比他認真。“更何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爹,您說是吧?”

聶修是知道此舉冒險至極,但爲了更多的蒼天百姓,他不得不這麼做,何況他兒子的拗脾氣他不是不曉得,一旦他決定的事,就算他再阻止也無用。

沉吟了半晌,聶修才點頭答應。“好吧!淮兒,一切小心了。”

聶宥淮這些年來跟在名師身邊習武,他也想借此印證一下他的功夫如何。

“大人,少爺他……”

“放心吧!周叔,你們就等着看我表現好了。”聶宥淮英眉間盡是自信滿滿。

壑山寨

子夜,從一排房間裏看來較爲精緻的房裏探出了一張嬌顏,水汪汪的眼眸朝四處瞟着,秀挺的鼻頭用力深呼吸,嗅着遠處傳來的酒肉香氣,腦袋瓜子轉動着。

到底是什麼人在夜裏偷偷喫香喝辣而沒知會她?真真真……是太不夠義氣了。菱角般的小脣兒一撇,轉眼間俐落的小身子已從窗戶一躍而出,朝着香味傳來的地方奔去。

“小……小姐……”途中,有個正端着食物的丫發突然撞見了她,驚訝的大喊,險些端不住盤子。

“幹嘛這麼喫驚?難道你以爲自己見鬼了?”見她驚慌模樣,項星怡大笑出聲問。

“沒……沒的事。”丫環驚惶失措的趕緊解釋道。

“瞧你,怎麼這麼緊張?”項星怡忽然湊近她身邊,刻意壓低聲音問:“難道你想耍什麼詭計?”

“沒……纔沒有,奴婢怎麼敢……”丫環哭喪着臉道。要是這大小姐別捉弄人就行了,她哪敢膽大妄爲啊!

聰穎如項星怡在見着她這麼心虛又慌張的模樣後,早在心裏有個底了,大夥肯定有事瞞着她,偏偏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算了。”想從這支支吾吾的丫環口中探知什麼,還不如自己去找答案快些。

念頭一轉,項星怡沒空再去捉弄她了,她直接從香味傳出的大廳方向而去。

未料,她才踏出幾步,背後的丫環就急忙騰出一隻手,扯着她的衣袖不放。

“你這是做什麼?”項星怡回頭不解的問。

“小姐,夜深了,你還不歇息啊?”丫環露出個勉強的笑容問。

“那廳裏的那羣人呢?他們怎麼也不歇息?”項星怡不答反問。

越接近大廳,她越聽得出有一羣人似乎刻意壓低聲量在喝酒作樂,而且那些人的聲音中,最宏亮者還是她那親愛的爹爹項釗呢!

“他們是爲了卓少爺……”在看見項星怡那雙好奇的眸子後,丫環才發現自己不小心闖了大禍,趕緊噤口。

“定敖哥怎麼了?你爲什麼不繼續說下去?”她的疑慮越來越深。

卓定敖是項釗結拜兄弟之子,不但和項星怡打小一起長大,而且他們還共同拜了人稱“天絕神劍”的瞿NB72E爲師,算來他們可是淵源極深呢!

“他……他……”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準瞞我。”項星怡霸道的問。

“這……”寨主吩咐一定要瞞着小姐,可她這麼咄咄逼人,這可憐的小丫環一時之間真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

真是的,說了又不會要她的命,幹嘛一臉苦瓜相?

項星怡輕綻了一下脣瓣,不過才一下子,她的笑容就凝結了。

“有鬼,一定有鬼。”這羣人不知道在搞什麼,她非去查個清楚不可。

膽小的丫環曲解了她的意思,連忙朝黑暗的周身四處小心探看着,還一面吞了吞口水,顫抖得幾乎要端不住手中的盤子了,更遑論去注意項星怡的舉動。

突然,有個聲音在她背後問道:“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啊--”丫環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險些將手中的食盤摔落在地。

“你這是做什麼?小心盤中的食物,寨主還等着呢!”

驚魂未定的丫環這纔看清來人,足足鬆了好大一口氣。

“王嬤嬤,您來的正好,快幫我勸勸小姐回房歇着吧!”王嬤嬤是項星怡的奶孃,全壑山寨裏除了卓定敖以外,也只有她製得住這脫繮野馬似的大小姐了。

“小姐?她不是歇着了嗎?”王嬤嬤奇怪問,她明明剛剛還從她房外經過,見着她房門還鎖得好好的呀!

“沒有,她……”丫環一個轉身,這才察覺到項星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失去了蹤影,這才急忙道:“小姐一定是到廳裏去了,嬤嬤,怎麼辦?”

難不成這野丫頭又爬窗出門了?王嬤嬤真是拿她沒轍呢!

“我去瞧瞧。”

“寨主,這回咱們可真是有驚無險,不過看聶修那麼急着找我們,恐怕是真的惹火了他。”

“怕什麼?寨主英明,三年前要不是那聶修也時興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才能把咱們打個措手不及,換成今日哪能讓他如此囂張,也不想想這長平一帶到底是誰的地盤。”有個人不屑的道,其實山寨裏只要有項釗在,他們是天不怕地不怕。

“話不能這麼說,我在外頭聽說了,聶修是個好官,爲了百姓,恐怕他會採取更激烈的剿滅行動。”身材魁武健碩,皮膚黝黑的卓定敖沉聲道。

“哎!定敖,這件事你就不必煩惱了,倒是你師父所交代的事你一定要辦到。”

那聲音宏亮的人正是壑山寨寨主項釗,不過他話一出口,立即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遂又刻意壓低嗓門道:“今夜我們主要是要幫你餞行,咱們就別談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來!大家一起敬定敖,祝他早日取得‘傲世劍譜’吧!”

“好那!喝……”衆人一陣喧譁。

“噓!小聲一點。”項釗趕忙警告,萬一引得他那寶貝女兒來可不得了。

“來不及了。”項星怡曼妙的嬌軀乍現於大廳之內,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小……小姐……”

糟了!這小妮子怎麼半夜還不睡?廳裏的衆人拿着臨到脣邊的酒就是不敢喝下,大夥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爹,你們好奸詐,定敖哥要去找師父取‘傲世劍譜’,這麼重大的事竟然不讓我知道,你們實在太過分了。”項星怡漾滿怒氣的嬌顏直逼項釗質問。

項星怡一到大廳,就看見大夥圍着圈圈喫喫喝喝,幾乎全寨裏的人都參加了,只有她是被瞞着的,這種感覺讓她好難過,她最討厭被人騙了。

“呃!不是這樣的,星兒,你聽爹說,爹是心疼你、怕你太累纔沒通知你的。”項釗一看見寶貝女兒生氣了,立刻放下手上的大碗公,上前安撫道。不過他心裏正納悶着,爲何這小妮子會知道他們在這裏?明明他們都儘量地壓低了音量在進行啊!

“心疼我?你當我是三歲娃兒啊!”項星怡噘起了小嘴嚷道:“三更半夜的偷偷餞別,還沒通知我,你們這分明是故意瞞我的。”

“沒的事,星兒,爹這麼疼你,怎麼可能隱瞞你什麼呢?王嫂你說對吧!”項釗眼尖的瞄向站在門口的王嬤嬤,趕緊讓她來幫忙勸着。

“是啊!小姐,其……其實卓少爺要離開也是臨時決定的,纔沒能及時通知你,不是老爺故意不說的。”王嬤嬤也跟着安撫着。

“我不信。”都說了她不是三歲娃兒了,他們還這麼誰她,有沒有搞錯?她轉頭面向廳裏那張冷峻出衆的臉孔問道:“定敖哥,你怎麼說?”

“我……”卓定敖沉吟了一下才回答:“好吧!我跟你說實話。”

此話一出,廳裏明顯的聽到有人抽氣的聲音,不過礙於項星怡在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阻止。

“我就知道定敖哥最誠實了,你快說啊!”項星怡期待着。

“師父傳來消息說‘傲世劍譜’在江南一帶,我正要與他一起去找尋,這一次離寨時間恐怕會長些,所以項伯父纔會特別爲我餞別的。”卓定敖說出了全部的實情。

“傲世劍譜?原來如此,那我也要去。”項星怡立刻興奮地大喊。

那劍譜聽說記載着高深的劍術,是一甲子前,天下第一高手遲不屹所留下的。這可引起了項星怡的興致了,她當然不會錯過那麼好玩的事了。

聞言,衆人相互看了一眼,不過他們全無意外之色,若頑皮好動的項星怡會不想去那才叫奇蹟呢!

“不行,我不答應。”項釗搖頭道。

“爲什麼?定敖哥的師父也是我師父耶!爹,既然師父要師兄去找傲世劍譜,那我怎麼能不去?”項星怡鬼靈精的提出師父來壓她爹爹。

“這……但是你師父並沒有要你去。”項釗回答。

“可他也沒說不讓我去啊!”項星怡反駁道。

讓她這話一回,項釗只能無奈地看向卓定敖,希望他會有法子勸住項星怡。

卓定敖皺緊濃黑的眉頭,表情有些無奈,當然他師父瞿NB72E就更加無奈了。

當初瞿NB72E本來只要收卓定敖爲徒的,奈何項星怡這可怕的娃兒硬是不放人,非得要拜他爲師不可,而且她原本生性就活潑過度得讓人頭疼,再加上父母的嬌寵,更加無法無天了。有時候惡作劇竟然連師父也不放過,嚇得瞿NB72E已不太敢到壑山寨來,只能借書信方式與他心愛的徒兒情商。

他們這餞別會會趁着夜半時舉行,也是怕項星怡吵着要同行,畢竟以她的個性,若真的讓她出壑山寨,恐怕就真的沒人能夠鎖得住她了。

“星兒,其實不讓你知道也真是怕你要同行。”卓定敖不得已只好哄道:“這一去,找尋劍譜的時間不知道會有多長,項伯父是捨不得你離開太久。”

“是啊是啊!星兒,爹最疼你了。”項釗趕緊附和。

“可是我想去。”從小到大,項星怡還沒真正跟外界接觸過,就連當初拜師學藝也是在深山野嶺,鮮少人煙之處。這讓她不由得對外界充滿了好奇,而這次就是最好的機會。

江南,她喜歡這個名字,以前她曾聽一位在官家工作過的老僕說過,江南風景如畫,美不勝收,她早就希望到那裏一遊呢!

“爹,既然你疼我那就讓我去吧!”她一把扯住了項釗的衣袖,拿出小女兒的看家本領--撒嬌,非得讓她爹爹答應不可。

“那……爹會很想你。”

“星兒答應,也一定會想你的。”

“可是見不到你我會難過。”

“以定敖哥的功力,取傲世劍譜並非難事,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項星怡甜甜一笑道。

小娃娃就是小娃娃,說得跟真的一樣,取得劍譜若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卓定敖暗自嘆息着,他知道若再不出聲,這籠溺女兒的爹爹當真會讓項星怡跟他下江南去。

“星兒,取劍譜沒你說得這麼容易,更何況多個人恐怕也不大方便。”卓定敖實話實說。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當她是個拖油瓶?

“你什麼意思,我的武功又不比你差多少,師父誇我聰慧悟性高,我纔不需要你的保護呢!”項星怡不滿地道。

他們的武功沒差多少?虧她還說得出口,不知道是誰一遇上難度較高的武功就躲起來,要不就顧左右而言它,連師父都拿她沒法子,以她現在的武功,頂多只能嚇唬人而已。

“星兒,我沒看輕你的意思。”

“那你就讓我跟。”項星怡道,她就不信自己會比卓定敖差,說不定她會比他更早拿到劍譜呢。

“真的很抱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卓定敖剛毅沉穩的臉上寫着絕對的堅決,他朝在場的人點了個頭才道:“抱歉,明早我就要出發了,先行告辭。”

“不,定敖哥,你等等……”項星怡喊着,他卻沒再回頭了。她重重地跺了一下腳,滿臉不悅地只好轉頭對項釗道:“爹,你幫我去跟定敖哥說嘛!叫他讓我跟好不好?好不好?”

“星兒,爹不捨得你離開。”項釗好爲難喔!女兒的要求他向來都會辦到,但這一次……

“那你讓我自己去,我就不信我會樣樣比不過定敖哥。”

哼!從小到大卓定敖什麼都贏她,這讓她不知道有多討厭那傢伙呢!爲了到江南去玩玩,誰會想去理那冷酷的男人。

“這更不行,若你有什麼差池,我該怎麼辦?”讓這娃兒獨自去闖蕩江湖,乾脆拿把刀將他殺了較快。

“這不行那也不行,爹,你不疼我,你一點都不疼我了。”項星怡大肆嗔念道。

“小姐乖,別再吵了,奶孃帶你回房歇着吧!”王嬤嬤走到她面前對她哄道。

“不,我不睡,算了,我要在這裏坐着等天亮跟定敖哥一起去江南,我要去……江南”突然的一股香氣撲鼻,讓她話沒說完整,整個人就癱倒在地了。

“對不起,老爺,爲了留小姐我只好出此下策了。”王嬤嬤抱着項星怡嬌軟的身軀,請罪道。

“算了,不這樣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項釗無奈的看着女兒那張靈秀的臉蛋,“好好照顧她。”他吩咐着。

用這麼不光明的手段對付她,項釗實在擔憂等項星怡醒來以後,他該怎麼面對她。

項星怡腳步快速地直奔山寨後的一片綠地,邊跑眼淚邊往下掉。

三天,奶孃用的迷魂香讓她整整昏迷了有三天之久,等到她醒過來時,卓定敖老早就無影無蹤了,而項釗更不可能答應讓她隻身外出,氣得她將所有屋裏能摔的東西全部摔壞,然後奔向這片綠地。

這片綠地上有花有草,是壑山上最美的地方,由於這裏地勢隱密,所以也成了她最喜歡的地方,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會到這裏待上一整天。

“哎喲!”突然,她被地上的樹枝給絆了一下差點跌倒,她乾脆坐在地上,原本的嚶嚶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除了她十歲那年母親不幸身故外,她就沒再哭得這麼傷心過了。

爹顯然不愛她了,要不怎麼她說什麼他都不答應,還故意隱瞞她事情;而以前最疼她的奶孃也是,竟然會對她用迷魂香,這讓她傷心透了。

“討厭,討厭,我以後……以後再也不要同你們說話了……嗚……”晶瑩的淚珠順着白皙的臉龐滑落,她將臉埋進雙膝間哭泣着。

突然,由遠而近傳來一陣馬蹄聲,那聲音直到接近她身邊幾尺前才停下。

“姑娘,你怎麼了?爲何一個人在這裏哭?”上山查探地勢的聶宥淮好奇的問。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大哭的項星怡心裏一陣猛跳。討厭!最近走什麼黴運,連哭一下也會受人打擾。

好強的她趕緊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而後抬起武裝過後的臉面對來人。

那人騎在一匹健壯的褐馬上,身着白衫,棱角分明、神俊飄逸的臉上掛着一抹若有似無的迷人笑容,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不過,她肯定這人絕不是山寨裏的人。

“你是什麼人?竟敢胡亂闖來這裏?”她用着仍然哽咽的聲音兇惡問。

面對她瞬間的轉變,一時間聶宥淮還真難以適應。

“姑娘,聽你這麼說,難不成這裏是屬於你……”他充滿戲謔的聲音在看見她的容貌後嘎然停止,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瞅着那張俏臉看。

這小女子有一雙圓滾滾的眼眸,或許正因她方纔哭過,美麗的眸子含着水氣,傲挺的小鼻樑說明了她的好強;而咄咄逼人的紅脣嬌美的猶如熟透的果子;漂亮的臉蛋更有股武裝的傲然……

太像了!只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絳楓,你怎麼會在這裏?”他趕緊下馬走上前去,想瞧個更仔細些。

“我會在這裏幹你什麼事?還有,別半路認親戚,我可不認識什麼絳楓的。”他懾人的黑眸溫柔地逼視着她,讓她心生一股怪異的感覺。

“還說不認識?”在離她更近後,聶宥淮看得更仔細,也就更能確定了,“你不是絳楓,那你是誰?”他笑謔道。

只是他不明白,爲何應該在杭州的古絳楓會突然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哭泣?一接觸到她臉尚未擦淨的淚痕,他心裏驀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憐借,只因他一直將她視如自己的妹妹,這高傲的小女子竟然會哭泣,實在令他不可思議。

莫名其妙,認錯人了居然還這般的自以爲是,項星怡不悅的撇了撇嘴。

“本姑娘坐不改姓行不改名,項星怡就是我,我就是項星怡。”

“項星怡?哈哈哈……”聶宥淮突然爆出了一陣大笑,還誇張地笑得前俯後仰。

“你笑什麼?你這莫名其妙的人。”她杏眼一瞪懷疑問,不過聰慧的她聽出了他的笑聲中充滿着揶揄的意味。

“笑你啊!絳兒,你什麼時候也學得如此頑皮了?嗯!好現象。”他寵溺的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他的行爲卻令項星怡怔忡住了,除了她爹之外,從來就沒人敢太過接近她,更遑論去捏她的鼻子了,而他……眼前這認錯人又該死的自以爲是的男人竟敢如此做?

不自覺中,一片紅霞佈滿了她的臉,她掄起了拳頭,擊向面前那張笑得可惡的英挺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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