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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壞男人請止步》 / 孟妮 / 第17章 / 共21章

等一切都安靜了,天邊的倦鳥也歸巢了,啞啞的叫喚著,她也感到了一絲的冷意。

“涼,我們準備下山吧!”

再深深看了一眼風景,她緩緩道:“我想回家了。”

“嗯?”

“我離開夠久,該回去了。”

亞力若有所思的盯著她。“涼,你已經準備好面對你的問題了嗎?”

“嗯,這樣躲下去也不是辦法,你說得對,再不願意,也有要走的路。”爬了這一趟,讓她變得灑脫。

“你打算怎瞳處理?”

秋涼想了想,指一下胸口。“把他從這裏挖出來。”

“哈哈,聽起來他像是毒瘤。”

“不,他比毒瘤還可怕。”關戎讓她上癮,讓她沉醉,讓她爲他不能自已,爲他傷了自己的一顆心。

亞力看秋涼苦著的一張臉,不禁笑了,給她一個大熊似的擁抱。“回去吧!你愛上的男人一定是個出色的男人。”

回去吧!回去面對這一切。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她就和亞力分道揚鑣了,他要越過西藏,往西南地方前進,而她踏上了回臺灣的路。

*

告別粗獷的草原,告別雲霧之鄉的西藏,秋涼回到臺北了。

她到家了,點亮燈,看著暈黃的燈光照著她的房間。

看慣黃沙、草原、深山,在這瞬間,她還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房子還保持在她當時離家的樣子,一地的狼藉,地上、桌上、椅子上仍可見碎片四散,滿地的碎紙殘骸上頭還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屋子雖小,但破壞得很徹底,仍可想見,當時破壞人的憤怒、心碎。

她自嘲的笑笑,“想不到我是一個瘋女人。”

環顧整間屋子,居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覺,才幾個月,已覺得前塵如夢。

秋涼好好的洗個澡,洗去一身的塵土污泥,三個月了,她的頭髮都可以紮成馬尾了,這一趟旅程,雖然身材不見清瘦,但氣色紅潤。

躺進軟軟的被窩裏,聞著她熟悉的味道。“嗯,真的到家了。”

不到十秒鐘,她就睡著了。

在睡夢中,她因一種莫名的騷動而甦醒,漆黑的臥室裏很安靜,但她敏感的感受到有些不一樣,她點亮了牀頭燈。

乍現的亮光讓她微眯起眼,在這瞬間,她看到了關戎。

他靜靜的坐在她牀前的沙發上,一動也不動,仿彿在那坐了很久很久,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他看來不太好,消瘦了些,臉色也憔悴了,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那雙眸淨是疲憊飽受折磨的。

“你回來了。”

他的語氣是這般滄桑,仿彿她離開了很久很久,而他終於等到了。

“是啊!回來了。”她淡然回答。

她伸了個懶腰,拉開窗簾,窗外仍是一片漆黑,看來已是深夜。

關戎默默注視著她的舉動,注意到她的目光吝嗇投注在他身上。

“你誤會了……”

秋涼視若無睹他的解釋,踱步到浴室裏盥洗,等走出來時,已是一臉的清爽,睡了將近十個小時,她的精神大好。

“秋涼,我想和你談一談。”他還是坐在沙發上,沉聲道。

她不甚在意的聳聳肩,“說吧!”

“我想抱你。”仍是她熟悉低沉誘惑的嗓音。

她偏頭想了一下,目光清澈明亮。“可是我不想讓你抱。”

他僵了一下,黑眸帶著探索意味的觀察她。

“她是我學妹,那天,大家慶祝我要畢業了,家裏來了很多朋友,大家都喝醉了,就在我那裏過夜,電話就是她接的。”

秋涼仍是面無表情的,他繼續說:“當你掛斷電話後,我馬上就趕回來了,但你卻走了,一走就是三個月。”

誤會很簡單,說完了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釋然,因爲她仍是平靜的,仍是那樣的恬適淡然,讓他不由得悚然一驚。

“秋涼……”

“你講完了嗎?”她單手支著下巴,眼兒不帶任何情緒的望著他,“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關戎面色愀變,發現她有些不尋常,原來平靜淡然的眸子更顯清澈,未見波瀾的映著他的臉。

“你是什麼意思?”他沈不住氣了,日夜煎熬等候到的竟只是她這般雲淡風輕。

她清晰的、一字一句地道:“你不用去解釋什麼,因爲沒有必要。”

關戎懂了,“原以爲你只是自私,現在才知道你根本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謝謝。”

見她如此平靜,關戎的臉色越見陰森。“外面的東西爲什麼摔成那樣?”

她環抱著臂膀,漫不經心地道:“我高興。”

“不,你嫉妒,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了,對不對?”

“不對!”

“你以爲我有別人了,你氣瘋了,才撕了照片,對不對?”

“你以爲被背叛,你以爲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才一走三個月,對不對?”

“不對不對!都不對!”秋涼越嚷越大聲,原本沉靜的脾氣,也悄悄的上升。

他越講越憤慨,聲音也越來越大,“你這個膽小鬼、懦夫,你全身上下我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誠實和骨氣,現在你看看你把自己變成什麼樣了。”

“哼!”她微揚下巴,氣勢也是同樣的高昂。“你管不著,我告訴你,關戎,你不是我的什麼人,我也不是你的什麼人,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刀兩斷。”

這句話語她說得很有架式,關戎的臉孔倏地一沉,“你以爲用這一句話就可以打發我了?”

“你聽不懂是不是!”她更加煩躁哼氣,“我再說一次,我們完了,你要是願意,路上看到了就和我打聲招呼,要是不願意,就裝作不認識我。”

這下子,他的怒氣完全被她撩撥起來,也大吼回去,“憑什麼是你作主,你說算了就算了,我不要算了,我們沒完!”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她的語氣中充滿譏誚,“好聚好散不糾纏,不是你一向奉行的信條嗎?”

“我對你已經破很多戒了。”同樣的,他的口氣也沒好到哪去。

“謝謝你的抬愛。”她冷冷的,擺出了“請”的手勢。“你可以走了,以後沒經過我的同意,請不要隨便進我家。”

關戎忍無可忍的從沙發上跳起,一把抓住她。“別告訴我,你對這個也沒有感覺。”

他狠狠的吻她,封住她的嘴,這女人講的話字字句句都讓他火大。她在他的懷裏奮力掙扎,卻敵不過一個男人的力氣,他輕而易舉的制服她,他的鐵臂緊緊的圈著她,惡狠狠的瞪著她,恨不得掐死這個驕傲頑固的女人。

“你這個小心眼的女人。”

她嘿嘿冷笑,“我怎麼小心眼了?”

“你是不肯喫一點點的虧,不許別人欺負你,不受一點點的委屈。”

“哼!”她別過頭不看他。

關戎將她的頭扭了回來,逼她直視自己,“小時候,第一名的獎盃,你隨便的讓掉,是因爲你不在乎;你不去德國留學,是因爲你不在乎;你父親留給你的財產,你一口氣的捐掉,因爲你不原諒他,所以不管你父親抱著多大的歉意,多麼深刻的愛意,你都置之不理。你不在乎的東西,你棄如敝展;對於你在乎的,你死也不會放手。”

受制於他,秋涼不甘心的回瞪他,“哼!你倒了解我。”

“我比你自己還了解你。”

“那又怎麼樣。”她有點慌亂,下意識的想回避。

“怎麼?被我說中了,你老羞成怒了?”關戎的面色冷峻,語氣更加譏誚。

“你該死的爲什麼不能溫柔一點,爲什麼不能體貼一點,爲什麼不能可愛一點?你驕傲任性,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強悍起來勝過百萬雄兵,當我要把你當成一個男人來看時,你又溫柔的像一個百分百的女人。”他憤怒的張嘴咬住了她的肩膀,聽到她痛呼時,他又鬆了口勁,頹喪的倒在沙發上。“爲什麼你是一個女人,唉~~我認栽了,我敗給你了。”

聽他這樣自艾自憐,秋涼也覺得好笑,想到這麼多年來,這遺是她第一次聽他這麼坦率的說著對她的感覺。

沒來由的,她也嘆口長氣,“我該相信自己的直覺。”

“什麼直覺?”關戎仿彿像是打了場仗,全身沒力的癱在沙發上。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好惹,沒事別招惹你的好。”

“你後悔了?”

“嗯,後悔了。”

他悶哼一聲,“後悔有什麼屁用,要是能後悔的話,我也不想遇到你。”

看來在這件事,兩人難得的意見一致。

他們一樣性情冷淡、一樣頑固,一樣好勝、一樣驕傲、一樣聰明,他們原該各據爲王的,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機會該是微乎其微的,但偏偏命運的安排,就是這麼奇妙,讓他們碰在一塊,從此糾纏不休,捨不得也放不下。

他嘆氣,拉秋涼坐下,兩手緊緊的抱著她。“你去哪了?”

“敦煌、蒙古、青海、西藏。”

他用下巴磨蹭著她,“你真瀟灑,一去去了三個月,就像從人間蒸發了。”

“我有什麼好牽掛的,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圈著她的手臂加深了力道,他恨聲地說:“任性!”

“龜笑鱉無尾。你何嘗不是自己做決定,你也任性。”

“你在抱怨?”

“我不會那麼無聊。”秋涼皺了皺鼻子。

他報復的用力圈緊她,恨恨的聽到她哀叫才鬆手。“那晚爲什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忘了。”

關戎的眼眸微眯,探究的盯著她,“那時候你想和我說什麼?”

她偏頭認真的想了想,“忘了,那麼久的事誰記得。”

“莫非你癡呆了?”他壓恨不信。

“對,我癡呆了,記憶力大不如前。”她坦率的大方承認。

明知秋涼沒說真話,他又是惱,但看她鐵了心不說,一時也拿她沒轍,悶了一肚子的氣,爲她擔心了三個月,她竟是如此不痛不癢!

“女人,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活活氣死。”他張嘴又咬了她一口。

嘿,讓她打翻了一噸的醋,讓她在外流浪三個月,那個恨,也不是輕易幾句話就能讓她消氣的。

因爲她是一個容易記恨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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