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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愛情戰爭》 / 觀芸芸 / 第4章 / 共10章

“呼!”走出雜誌社,穆非鴻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這些天來連續跑了幾個地方,讓他疲憊不堪。

大家都不敢相信做事一向中規中矩的他,終於也變得跟其他得勢的人一樣,玩起了所謂“耍大牌”的遊戲。

像廖仲達那種以“交換條件”的方式就能達成協議的只是唯一的個案。其它則是被擺了臉色、說了重話,甚至要求付賠償金才能了事等等之類。唉!這麼一來,他的“美名”不再恐怕是毋庸置疑的了。

說起來他就是缺乏算計的心思跟圓融的處事手腕。常常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總是按部就班、按照順序地安排事情。所以當別人稱讚他什麼重然諾、守信用……天曉得他只是怕得罪人時,不彎不拐的心思只會讓情勢更加緊張而已。

看着停靠在大門右方的車子——穆非鴻這時突然不想回公司,他需要去透透氣。於是轉個彎,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他悠閒地在騎樓下踱着步,看見自己喜歡的商品就走進去參觀。如此悠悠哉哉地,使他原本鬱悶的情緒漸漸好轉起來,他愈來愈陶醉在這舒適的下午時光,讓他一點也不在意用掉了多少時間。

就在他逛完一家個性商品專賣店,正往店門口的方向走去時,赫然瞥見一個熱悉的身影自門前經過。

他快速地往門外一探——那高挑的身材、優雅的步伐,在熙攘人羣中是如此耀眼。他不需多加思索,能擁有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的也只有那絕美的世界名模——凌姍。

“淩小姐!”穆非鴻追到她面前,一臉興奮地。“還記得我嗎?”

她微側着頭,美眸映入了他的眼。不像是搜尋對他的記憶,卻也教人瞧不出她眼裏的含意。

“嘿!穆先生。”嬌懶的嗓音對他打了聲招呼。

今日的她與那日相較之下少了一股懾人的氣勢,多了一份熟悉的親切。

“淩小姐還是喜歡在大街上走。”兩次看到她她都踩着自信的步伐在人羣中穿梭,而她也總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現在幾點啦?”

啊?怎、怎麼突然問起幾點鐘?不會是問完了時間就急着走人吧?

這實在有點尷尬,但是穆非鴻還是很有禮貌地將正確的時間告訴了她。

“上回你遇見我……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吧?”

“是啊!”

“我喜歡在下午的時候出來散散步——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要處理的話。”

上次比較像是在做體能訓練吧?要不然扛着那隻大紙箱散步……算了!人各有所好,而且這也不是什麼非要問清楚不可的事。

“原來是這樣。”穆非鴻點頭。“只不過淩小姐實在太引人注目了。這一路上被人行注目禮……好像一點也影響不到你。”

“這有什麼!咱們行得正,還怕別人瞧出什麼不對勁嗎?”

啊?這跟行得正有什麼關係?難道她忘了自己長得美若天仙嗎?怎麼說得好像別人把她看成當街橫行的恐龍一樣?

“我相信很難有人會對淩小姐有不好的聯想。”

“你不就是嗎?”

啊?

“你不就是認爲我心眼兒壞,故意在整你?”

唉唷!姑奶奶!繞來繞去,原來她還在氣頭上啊!

“我……那、那是因爲我之前不認得你的關係啊。”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有名氣’的人都是好人,而無名小卒就活該被誤解?”

穆非鴻張口結舌。

他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但她會那樣解讀也是根據他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所以她也沒錯,而他本來就決定再遇見她時絕不能讓這誤會繼續下去。

“我不是那種人。但我知道我先前給你的印象就是那麼回事,所以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只能請你接受我的道歉,對不起!”

然後,就在衆目睽睽之下,穆非鴻行了九十度的大禮——

身旁漸漸揚起了窸窸窣窣的耳語。

他沒有起身的打算,因爲這誇張的舉動就是要配合衆人的同情才能儘快博得凌姍的諒解。

但是等了許久,就是沒有聽見任何“平身”這類的字眼。

在可見範圍之下,確定那雙修長的腿並沒有離他而去。換句話說,她正在“享受”這種難得的經驗——

果然不是一般尋常女子!這種情況下不但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氣定神閒地不爲所動。

“這是在幹嘛?拍戲啊?”

“導演在哪?不快點喊‘卡’的話,男主角的腰可能快斷了。”

“可是不對啊!女主角怎麼一直在笑?還對我們擠眉弄眼的,劇情應該不會這樣安排吧?”

聽到這句話,穆非鴻馬上站直了身,正好看見凌姍對着圍觀的羣衆比着安靜的手勢。

她嘟着嘴,纖纖玉指放脣上的嬌俏模樣,便得穆非鴻也只有無奈的搖頭道:“算你狠。”

衆人一陣轟笑。

“啊!我想起來了,那是凌姍,沒錯,是她!”

“沒搞錯吧?世界名模?出、出現在這裏?”

凌姍用手指着自己,突然說起日文來。

“你嘛幫幫忙,人家都已經認出你來了,幹嘛把自己變成日本人來混淆視聽?趕快離開這裏就對了。”穆非鴻二話不說拖着她就走。

凌姍笑咪眯地向衆人揮手。

穆非鴻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她還挺搞笑的。

一直到離開那羣人潮,穆非鴻纔將她放開。

“現在要去哪兒?”她好心情的問。

“呃……你沒有要去別的地方嗎?”

“剛剛不是告訴過你我在散步嗎?走吧,你上哪兒我就上哪兒。”

去哪?穆非鴻倒沒想到。

耶!他突然靈機一動。

“去我公司坐坐好嗎?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挪一些時間來指導我們一下,譬如國外的訓練方式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裏……等等!我相信有一大堆的問題希望得到你的指教,可以嗎?”穆非鴻企盼着。

“走嘍!還等什麼?”

“謝謝!我相信大家一看到你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從進入公司到現在將近十分鐘的時間裏,完全沒有穆非鴻所期待的熱烈歡迎。

每個人都放下了手邊的工作,張着大嘴,像定了格似地一動也不動。

這些女孩子們平常沒事時挺愛尖叫的,誰知道到了緊要關頭全變啞了一樣地鴉雀無聲。

害得穆非鴻尷尬莫名,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只好故意向凌姍打趣說。

“不會剛好他們也都跟我一樣不認識你吧?”

“無所謂嘍!”她聳聳肩,毫不在意地。

“穆大哥……”

有人用手指輕戳穆非鴻的肩膀,他轉頭一看,原來是果凍。剛剛沒看見她,可能才從教室裏頭走出來。

“什麼事?”

“齊人在你的辦公室等你,他說有事找你。”

“好,我知道了。”穆非鴻點頭。“對了,果凍,我帶了一位貴客來,先介紹給你認識。”他往旁移動一步,好讓果凍看清楚“這位”貴賓。

“來,這位是……”

“凌姍?!”果凍突然拔高音階叫了出來。

穆非鴻被她嚇了好大一跳。不過他倒是高興得很,因爲這纔是該有的反應嘛!

“這位第一個認出你來的是我旗下的模特兒——蔣沁如小姐。”他驕傲地向凌姍介紹果凍,“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聽她尖叫過,可見她看到你有多興奮。”

果凍不好意思地臉紅了起來,她支支吾吾地道:

“Nice、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too!”凌姍笑容可掬地回應。

穆非鴻卻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

兩人一臉莫名地望着他,他連忙解釋。

“剛纔不是用中文向淩小姐介紹你了嗎?幹嘛還講英文啊?”

“我知道啊!可、可是人家是國際名人,就覺得應該要講英文嘛!”

“講中文不要緊的,我的中文還是說得比英文好。”凌姍俏皮地對果凍眨眨眼。

“你說話的聲音好好聽哦!人也比雜誌上看到的漂亮好多。”果凍有點癡迷地說。

“謝謝!”凌姍對果凍有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大概是因爲她那特殊的古典長相的關係吧。

“凌姍,淩小姐?”

低沉具磁性的嗓音突地自凌姍背後響起,她快速地轉過身,心裏則暗暗喫驚,竟然沒有察覺有人靠近。

“你是……”凌姍審視着這個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後的男人。她因爲習武的關係,對於常人的腳步聲可以聽得清清楚楚,想不到眼前這男人就這麼毫無預警地挨向她,她很有興趣知道這等不簡單的人物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享齊人之福的齊人。”他嘴角勾出一抹笑痕。

“你是嗎?”就她自己的定義,對長相有自信的男人常常帶着冷峻的表情或者相反地有着俊逸的笑容,就像穆非鴻一樣。而對“腦袋”有自信的男人,則是表現在那對深不可測的雙眸裏,所有映入這對黑瞳的人,都像是他的獵物般,只要被盯上了,就很難逃脫。

“沒那福份。”他雖是簡短的回答,腦海卻已是百轉千回。前一陣子穆非鴻才向他詢問凌姍的事,今天竟然就把她給帶回公司。

“你聽他鬼扯!要替他燒飯生小孩兼照顧生意的女人比我還多。可是人家一聽說他是開間諜公司的,就全跑去別人家生小孩了。”穆非鴻逮住機會戲弄了齊人一番。

齊人則送了他一記白眼。

“間諜公司?是偵探公司之類的嗎?我在國外也沒聽說過這類型的公司。”雖然知道穆非鴻在開玩笑,但凌姍挺喜歡這樣的氣氛,而且也可以稍滅齊人對她的注意力——他倆有的是碰面的機會,沒有必要在這裏就把她給瞧透吧!

果然穆非鴻的揶揄起了作用,他暫時放下了對凌姍的研究,向穆非鴻炮轟回去。

“他啊,隨便造句也不曉得別人聽不聽得懂,想要學我也得要看看中文造詣夠不夠。”

“我是說你滿腦子間諜思想,要不然——”穆非鴻被糗得有點臉紅,他轉向齊人,準備繼續出賣這個處處把他比下去的男人,“你以爲我後來怎麼會知道你的事?還不是這小子腦袋裏裝了一大堆情報,要什麼給什麼,搞不好他連你的三圍都瞭若指掌咧!”他出的這招狠招一定會替他扳回一成,心中正暗暗自喜齊人那小子絕對沒辦法做漂亮的反擊。

這時所有的人全圍了過來,大家顯然對“穆非鴻卯上齊人”的劇碼很感興趣,有些人則對凌姍的三圍更感興趣,希望齊人不要獨佔這項情報纔好。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別人的三圍我不會放進我的腦袋裏。不過,不曉得爲什麼……你的三圍我卻始終忘不了。”

衆人一陣鬨堂大笑!

“你有病啊!幹嘛記我的三圍……”穆非鴻沒好氣地拔高了聲調,話還沒說完,威嚴的聲音自人羣中揚起。

“好了,阿鴻,有時間跟齊先生擡槓,沒時間通知我有貴客來?”

原來王總經理早就站在人羣中看着兩人在那裏演雙簧。剛開始嘻嘻鬧鬧的還好,到後來怎麼會扯到三圍這話題?這穆非鴻也實在太不識大體了,不趕緊出面制止,真要報出淩小姐的尺寸那還得了!

人羣讓出一條路來讓王總經理走近凌姍身旁。

“淩小姐,歡迎、歡迎。”

王總經理一掃嚴肅的表情,伸出手,熱切地握住這輩子恐難再有第二次機會碰到的名模之手。

“你好。”凌姍微笑地回應。

“前陣子已經聽說你到臺灣來的消息,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到我們這小公司來,真的是非常榮幸。”

“別這麼客氣。是我跟穆先生有緣,我兩次走在路上都被他給遇見,可能註定要走這麼一趟。”

“阿鴻的運氣一向很好,可是也不能否認他識人的本領確實有一套。”因王總經理趕緊讚美一下穆非鴻,因爲從凌姍的話裏,很清楚地瞭解到她會來完全是那小子的緣故。

“穆非鴻的狗屎運是比一般人來得多。”

說話的人用着一種不屑的口吻——那是於青,一個隨時找機會挖苦穆非鴻的另一名經紀人。

“你說的狗屎運是好運還是……”凌姍反問那個突然出聲的男人。

“……能遇見你當然是好運。”於青不解。

“那我不就是那堆狗屎?”凌姍瞪大着眼說。

於青的臉刷地變白。

穆非鴻忍俊不住,低下頭來喫喫笑。

有些人則笑彎了腰。

王總經理瞪了於青一眼!竟然在名人面前搬上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話,被反將一軍算他活該。

“淩小姐別見怪,大家平常說笑慣了。來來!到我辦公室坐一下。還有,待會兒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想替淩小姐辦個歡迎會,大家熱鬧、熱鬧,可以嗎?”

“可以嘍!不過……人多點纔好玩兒。”凌姍瞄了一下在場的人,覺得還沒達到“熱鬧”的標準。

“啊!沒錯,現在人數確實少了點。那個……”王總看了所有的人一眼說:“你們儘量聯絡可以趕回來的人,但不要跟他們說淩小姐在我們公司,就說有非常緊急的會議要開就好,你覺得這樣如何?”在對所有員工下達了命令之後,王總禮貌地徵詢凌姍的意見。

“行。”凌姍微笑答。她確實不想讓任何媒體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就在大夥兒高高興興的時候。

“好了!其他沒事的人就去準備喫的東西吧!要豐富一點啊!”接着,王總朝凌姍點點頭“請隨我來。”

“先慢點兒,嗯……我是這樣想的,等會兒有工作上的問題要問我的可以一起到辦公室去,那麼派對的時候就可以聊些輕鬆的,可以嗎?”凌姍望着王總。

“可以!可以!有問題要問的就一起到辦公室來吧!”然後王總就走在前頭,所有在場的老師和經紀人全跟在後頭往辦公室走去。

說也奇怪,有些女孩子在這個時候才興奮地尖叫出來,因爲她們可以不用工作,又有一大堆好喫的東西可以喫。

穆非鴻早就溜進他的辦公室裏去,可能是在聯絡蘋果和金莎吧?齊人想。說實在的,自己也算是半個媒體人,王總卻不防他把消息泄漏出去,當然是因爲了解他對這種軟性新聞完全沒興趣的關係。

他慢慢地往穆非鴻的辦公室方向走去,果然到門口時就聽見穆非鴻在講着電話:

“……可是我現在不能去接你……哦!有人可以載你回來嗎?那好啊!對了!記得跟張先生說聲謝謝,明天我們再把沒有完成的部分補完……好,就這樣,拜!”

這個時候,齊人光明正大地翻閱辦公桌上的文件。

“五月一號要幹嘛?全體慶祝勞動節嗎?”

這些文件上的日期都被塗改到四月三十日,也就是說五月一日是個特殊的日子,纔會讓這些案子提前結束。

“啐!”穆非鴻對他的明知故問冷哼一聲。“你不是早就知道徐臥龍要我們家三個姑娘拍那支CF的第二部嗎?”

“三個全部?”齊人這時的反應跟穆非鴻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一模一樣——不敢相信。

“咦?那天在慶功宴時你不就是要告訴我這件事?”那天他還被調侃說“連自己的事都孤陋寡聞”,而他一直沒機會請教那是什麼意思。

“我正是要告訴你會拍第二部,但是沒想到會是三個都……”齊人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幹什麼?有什麼問題嗎?”這突然的沉默,讓穆非鴻不禁擔心了起來。

“是誰提出要三個主角的企劃?”

“燦虹唱片的蔡董。聽說他看不下去我一直沒幫蘋果她們安排往演藝圈發展,乾脆主動幫我牽這條線。而且主角不是三個,是六個。蔡董還特別安排Three Man的那三位超人氣偶像團體來搭配做男主角,用意就是藉由他們拉高蘋果她們三個的知名度。”穆非鴻發現自己越講越興奮,眼睛都發亮了起來。

“你覺得有這麼好的事嗎?”齊人嘴角一扯,立刻潑了穆非鴻一頭冷水。

“……我是認爲好得離譜啦!”穆非鴻尷尬地道。

“然後呢?”沒聽到下文,齊人忍不住瞪了穆非鴻一眼。

他就是這種人!從來沒有追根究柢的習慣。如果因爲這樣而保護不了自己也就算了,要是害得女孩子們也陷入危機之中——他就是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纔會一天到晚幫這鈍小子瞻前顧後的,深怕他一個不小心踩到地雷,到時候連逃都沒機會逃。

“雖然我也認爲事情沒那麼簡單,可是我想試試看,能不能不靠你的幫忙,把這個case圓滿地處理完畢。”

“那你剛剛還要問有什麼問題?”講得頭頭是道,結果還不是希望別人能給他什麼情報。

“那不一樣啊!如果你早知道這隻個騙局,那我就會立刻喊停,這無關我的能力問題。”

“我聽你在胡扯一通!這本來就是你該去注意的事……凡事都要先調查清楚才能定案,哪有先答應下來才希望有什麼事情發生,好測試有沒有能力力挽狂瀾……你的邏輯能力有問題啊?”穆非鴻的那席話令齊人聽得是莫名其妙,他還以爲別人會對他的“改變”投以讚許的眼光呢。

“喂!老兄,當時的情況要嘛就是‘答應’,要嘛就是‘不答應’。只不過我懷疑當初若是不答應的話,不曉得他會不會放我回去。”莫名其妙招來一頓罵,穆非鴻挺起胸膛,捍衛自己“身不由己”的立場。

“聽聽你剛剛講的是什麼話?!你是在跟流氓打交道嗎?普通老百姓會因爲你不跟他合作就威脅你?”齊人忍不住吼了起來,他簡直被這豬腦袋給氣得沒命。“老傢伙就是算準了這一點,他讓你覺得這個案子有非要立刻進行的急迫性,設下了讓你沒有時間、沒有理由拒絕的圈套,然後你就真的不偏不倚地往那裏頭跳!”

“到底是什麼圈套?你數落了我一大堆,就是不肯說是什麼圈套。”穆非鴻被罵得灰頭土臉的,結果內幕是什麼,齊人卻一個字也沒提。

“沒有這麼‘好康’的事就是圈套!你當徐臥龍是誰?白白送你一堆好處?你明知道他不是簡單的人物還想撿這個便宜?到時候你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是你所謂的‘處理得當’就可以了事。”

“沒那麼嚴重吧?最多這個案子讓它流產,換我來負責廠商損失的部分……還會比這個更糟糕的嗎?而且,你怎麼講來講去一定認爲我踩到地雷了,然後他們一大票人等着炸掉我們四個人?”穆非鴻終於也加大了音量,他實在不能接受有人會大費周章地來設計他們這種荒誕的事。

——如果這真的是這個計劃的真正目的呢?齊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來穆非鴻是鐵了心不肯放棄這個案子,而此刻他又提不出什麼實質的證據來證明,那他非得立刻着手調查不可,希望這純粹只是出自於他那多疑的本性而已。

“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吵起來了?”是龍欣欣趕回來了。

“嘿!金莎。”齊人對她打了聲招呼之後便沉默不語。

“你們兩個吼得也太大聲了點,還好所有的人都在會客室裏聊天……音量放低一些。”龍欣欣警告似地看了兩人一眼便轉身準備離開,她知道他們還有事要談,她不便待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王總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羣人走了出來,吱吱喳喳的好不熱鬧。

“你們過去吧,我要先走一步。”齊人突然說要走。

“幹嘛?你不也想跟淩小姐多認識嗎?爲什麼急着走?你不會在生我的氣吧?”穆非鴻覺得納悶。

“你少臭美了,我沒在意你到那種程度。”齊人送了他一記白眼後揮揮手,快速離開現場。

龍欣欣一直看着齊人走出辦公室,轉過頭來對穆非鴻小聲地說:

“不要讓他太清楚我們的事,怎麼說他都是外人。”

“問題是我不認爲他會害我們啊!難道你覺得會嗎?”要害,八百年前就害了。穆非鴻知道金莎也不相信齊人會,只是她老是防着他,也不知在防些什麼。

“以後再說。”她現在不想談。

“走吧。”

穆非鴻只好站起來跟她一起走出去。

“什麼?!結果不是要開會啊?嚇死人了,我以爲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剛從外面趕回來,比穆非鴻他們早一步進去會客室的經紀人喘着氣說。

“我也是。小杜告訴我說:‘不回來的話你會倒大楣。’害我一路用飆的回來……誰知道一回來竟然可以看到自己的偶像,真像是從地獄到天堂。”一名男模特兒依然很興奮地看着凌姍,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有幸能夠見到這名揚國際的世界名模。

“就是啊!”幾乎所有被“嚇”回來的人都有同感。

金莎走在後頭,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她望向那位貴賓一眼——卻立即被她那股懾人的美給震住了。她雖然知道自己的美常令旁人驚豔,可她自己卻從來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現在她知道了,而她同時也確定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她自己身上絕不可能出現如這女子般令人心跳不已的感覺;好像任何人只要看了她一眼,就會立刻喜歡上她——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哦!她看向這裏來了。金莎連忙朝她點了點頭,便往果凍旁邊的位子走去。跟往常一樣,果凍總是會幫她佔個位子。

但是卻沒有人幫穆非鴻佔位子。他看了看黑壓壓的人羣,沒有別的空位了,只有一個——看起來很明顯是被特地留下來的——凌姍正對面的座位。

也沒什麼不好的——他心裏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黃飛鴻,剛剛淩小姐跟我們聊了你們相遇的過程,很精采哦!”於青吊着眉,斜着嘴,像是要笑,又好像要哭地說道。

一些女孩子喫喫地笑着,不曉得是在笑穆非鴻,還是笑於青那副怪異的表情。穆非鴻實在想不透,明明長得人模人樣的,卻老是把眼擰得扭扭曲曲的,故意擺出一副看你很不爽的樣子,實在糟蹋了於青那張堪稱俊帥的臉。

再看看眼前這位對他俏皮眨眼的女人。到現在爲止,他還是摸不透她那出人意表的行徑,好像她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也不理會這麼做是否會傷到人。跟她在一起,非得練得一身銅皮鐵骨不可。

“你剛剛叫他什麼來着?黃飛鴻?他不叫穆非鴻嗎?”凌姍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問題。趕緊轉頭去問於青,纔不理會對着她吹鬍子瞪眼睛的穆非鴻。

“那就要怪他自己了,誰叫他把公司所有的人都取了亂七八糟的綽號,偏偏就不取他自己的,有人不甘心,就送他一個——我認爲他高攀不上這樣的綽號。”於青永遠提醒自己隨時挖苦穆非鴻一下。

“是這樣啊!難怪他剛纔喊蔣小姐‘果凍’,爲什麼呢?”凌姍這纔將視線調回到穆非鴻身上,他取綽號的嗜好還挺有意思的。

爲什麼呢?穆非鴻尷尬一笑。總不能當着大家的面說——因爲她的個性就跟“果凍”一樣——軟趴趴的吧?就在他傷腦筋該怎麼“自圓其說”時——

“那是因爲她的個性柔軟,不與人相爭,這是很難得的一種美德。”金莎跳出來解圍,而果凍則崇拜地望着她心目中的正義女神。

凌姍聞聲望去,看見剛纔那位跟穆非鴻一起進來的女孩,在那一瞬間,她就注意到這女孩子的“質”相當不錯,舉止落落大方;而從她現在的言行當中,更看得出她率直、不矯柔作態的個性,眉宇之間散發着一股英氣,是個連她也欣賞的女人。

“那你呢?你的綽號是什麼?”凌姍很好奇,這特別的女孩是不是該有個特別的名號呢?

“金莎。那是一種巧克力品牌。”

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答案。雖是挺美的綽號,可這不代表她嗜喫這種巧克力吧?這令人有點無法想像。

“可是我很少看你喫巧克力耶。”有人提出疑問。

“是這樣的,”穆非鴻馬上接口這個只有他纔回答得出的問題。“有一回我回母校探望系主任。哦!補充一下,金莎是我學妹。那天我照例一定會經過以前我們戲稱的那顆‘情人樹’時,正好看見一個女孩一個人坐在樹下,津津有味地不知道在喫些什麼。那天我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就很好奇的走過去一看——赫然發現在她四周有好幾打巧克力——而且還是同一品牌的。我那時打了個寒顫,直覺想掉頭就走,因爲如果我想要看個清楚的話,非常可能會看到一張血盆大口,正在嚼着滿嘴的巧克力,同時……同時手上又拿着很多顆備份的恐怖……”穆非鴻突然比手劃腳了起來,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當時所看到的,會是怎樣的一張令他心生恐懼的長相。“結果我還是決定抬起頭來,像這樣半眯着眼,先看着她的頭頂,然後她的眼……還好,跟我想像的有天壤之別。”他比了“阿門”的手勢。

這是頭一回穆非鴻詳述“金莎”的由來,衆人雖然知道那女孩就是金莎,但是如果不是金莎,聽他描述的那個樣子,只會讓大家以後對巧克力避之唯恐不及。

“你這樣一路走來……還順利吧?”凌姍又轉了個話題,就在大家對“你的綽號是怎麼來的?”熱烈討論中。

“嗯。”金莎點頭。“穆大哥有許多他堅持的原則,而那些原則也正是我所堅持的,所以配合度沒什麼問題。不過……”她頓了一下,有點難以啓齒地:“像淩小姐從事模特兒行業的這些年來,一定有不少……嗯……男性的追求者,但是如果你不喜歡他們來干擾你的生活,是不是有什麼不傷和氣的解決辦法?”

穆非鴻非常詫異地看着金莎。

他所認識的金莎,做事一向乾淨俐落,思維果斷,很少猶豫不定。但是看她這樣眉頭深鎖地說出這番話,可見這問題煩擾她已許久。爲何她從不會找他談過,卻向才第一次見面的凌姍尋求解決方法?是因爲凌姍的資歷比他深,還是她認爲他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先要知道對方是以怎樣的心態來接近你。我所遇見過的一種人只是想天天看到你、保護你,使你不受傷害,這種人沒有邪惡的念頭,有的只是一顆愛護你、無時無刻都想保護你的心。”

凌姍的一席經驗之談,顯然解開了金莎的心結。她慢慢地垂下眼簾,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靨。凌姍爲她感到高興,有這樣一位護花使者,前面的路將走得更加地無慮。

但是對於其他的女孩子們,凌姍可是有一記猛藥要下。

因爲她深信某些人性的醜惡面是不分國籍的,她必須點醒她們,免得造成不可挽救的傷害。

“如果面對的是有所企圖的人,千萬別想去利用這種人,那可是會付出慘痛代價的。因爲這些人會爲了獲得你們的青睞,不惜將自己化身爲御用司機,不論你人在天涯海角,一通電話,隨傳隨到。然後他們會帶着你們去參加各種宴會,送你們各種名牌服飾、甚至寶石之類的。這些‘前戲’統統是在預告他們將不惜一切一定要佔有你。所以,不管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不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的,現在我慎重地忠告你們:不想付出絲毫感情的就停止這種危險的遊戲。對方不會是傻瓜,有些甚至還是狠角色。一旦他們的耐心用盡,向你們索求他們一直想要的東西時,別以爲你們裝成一臉無辜的樣子他們就會放過你。No way!他們會恐嚇你、軟禁你,甚至會毒打你一頓。我在美國的同事,有的被打斷三分之二的牙齒,有的被恐嚇到受不了住進了精神病院,最慘的是連累到家人。結果公司是怎麼處理這種事情的呢?二話不說,馬上解約!有人會出面表示同情嗎?沒有!因爲大家老早就看不慣她那副把別人當作奴隸使喚的囂張模樣。”

語畢,凌姍拿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同時將目光掃了所有的人一眼——果然如她所想的,半數以上的人面露尷尬神色,有些女孩甚至臉紅到不得不低下頭來……

現場突然一片不自然的寂靜。

穆非鴻先是驚訝凌姍的談話由柔轉利,但之後他便漸漸瞭解到她的用心。因爲據他所知,現場最少有七、八個正被點名的這種人。

這些模特兒多少有點虛榮的心態,面對甘願做凱子,可以讓她們隨便敲的傻瓜,有多少人能夠抗拒呢?但這確實是件危險的事,這藥雖下得猛,可對某些人而言絕對是帖立即見效的良藥。

爲了化解這尷尬的氣氛,穆非鴻決定轉到另一個話題來替女孩子們解圍。

“我倒是有一件事一直想要問你,你怎麼有辦法一邊打拳、一邊舞刀的情況之下還能保持這麼勻稱的身材?”

“打拳?”

“舞刀?”

女孩子們口裏驚呼着,眼角卻瞄向穆非鴻,感激他替她們找了臺階下。

“是啊!還常常打進全國十六強呢!”穆非鴻再推一把,使氣氛能夠重新熱絡起來。

“你問我爲什麼啊……”凌姍果然又被這新鮮的話題給吸引住,她託着腮說:“不爲什麼吧,就說我有辦法把這兩件事同時都搞定唄。”

“啊?”一干人皆呈O型嘴。

“唉!我的意思是說,在大陸能捱得住磨練的人說有多少就有多少,可我就從沒聽過有人跟我一樣,可以一邊兒使力練功夫,一邊兒保有勻稱的體態來走臺步……你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凌姍突然用濃濃的北京腔問着在場的臺灣同胞們。

大夥兒心裏明白“天生麗質”就是唯一的答案,可是誰也不願意當第一個馬屁精,因爲那實在有點嘔。

問題就是會有人把“噁心”當飯喫。此人當仁不讓地拍了個響屁:“淩小姐真是天生麗質啊!”

人人臉上皆三條線地望着他們的上司,嘴角則全都有點抽筋地附和着:“是啊!是啊……”

在一片嗡嗡的迴音之中,凌姍則是非常滿意地看着這羣人。

接下來連續二天,凌姍儼然成爲最具權威的最高指導者,在穆非鴻所屬的經紀公司裏,將她的所知所學傾囊相授。

在她的專業指導下,除了讓模特兒的舞臺上表現更加自信與風采,更能展現服飾的美感之外,卻沒想到她在彩妝以及造型方面也令人刮目相看。

她像變魔術一樣,推翻了固定的模式,把以前很多被認爲不可能的變成可能。

比如說,金莎一向有她自己堅持的——所謂的“個人專屬造型”,其實說白一點就是懶人所穿的“懶人裝”:在非工作期間,她永遠只是一件單色系上衣,加上一件單色系長褲,配上涼鞋一雙,完畢。

問她爲什麼,她也總是用最懶的方式來回答:其它的東西都是多餘的。

凌姍竟然自告奮勇要替金莎換個新造型,金莎當然不肯,爲此兩人還差點演出全武行。不過說到“武”,人家凌姍可是真本事、真功夫,沒兩下金莎就被“固定”在梳妝鏡前,一臉“恐龍相”地任憑凌姍處置。之後她索性閉上眼睛,免得讓鏡中的自己嚇到。

過了沒多久,金莎被要求張開雙眼。

“這是我嗎?”她驚訝地。

“沒錯,這是十四分鐘之後的你。”凌姍滿意地。

天啊!真是太神奇了。

原本一頭直直亮亮的秀髮,被蓬鬆柔軟的芭比娃娃假髮給取代。而一向只奉行“乳液加隔離霜”的臉龐,被這麼隨意劃了幾筆,整張臉孔不但清晰明亮了起來,而且相較於以往強調的立體,反而一改以柔和的線條讓容貌變得精緻可愛;而身上穿的白色上衣,藍色長褲,被換成白色襯底藍色圓點的套裝,感覺非常地俏麗。

金莎望着自己這一身的“蘋果行頭”,實在覺得很不可思議。若在此之前,有任何造型師跟她說:“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麼……冷,偶爾可以像蘋果一樣,色彩多一點不是很好?”這類的話通常只會榮獲她一記白眼。

她不是不喜歡,只是懶。如果要她在不工作的時候,還得花錢、花時間來妝扮自己,還不如拿這些時間來睡覺。

可是凌姍就像知道她的心思似地,給她上了這麼一課“超快速簡易法”,短短十多分鐘就能有如此的改變,教她不禁也蠢蠢欲動了起來。

而指導老師們也完全不覺得凌姍是來砸招牌的,他們反而是獲益最多的一羣。她像是一盞明燈,讓他們的思路更加地活絡,技術更加地純熟。

所以不論是模特兒或是老師們整天纏住她問東問西的,因爲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不會久留,所以她能來多久他們就感激上天多久;也沒有人對外透露她在這裏的消息,因爲沒有人願意提前一秒鐘結束這美好的時光。

當然,只有凌姍本人可以決定什麼時候暫停她的指導工作——每當穆非鴻走出辦公室時,她會立刻放下手邊正在進行的事,也隨同他一起外出。

每一個人都非常訝異穆非鴻對她的吸引力。

就像稍早之前她在臺上教模特兒走臺步時,突然瞥見穆非鴻往門口的方向走去,她竟然就在臺上跑了起來,然後整個人像空中飛人似地騰空躍起,做了不可思議的空中漫步之後,身輕如燕地落在距穆非鴻只有數步的地方,接着頭也不回地跟在他後面一同走出辦公室。

臺下的模特兒個個看凸了眼,張開了口,就連一向認爲凡事見怪不怪的金莎,這次也在“開口女”的行列之中。而唯一不被這“奇事”所動的,就是滿腹心事的蘋果。

蘋果特地向廠商請兩個小時的假觀摩凌姍的世界級走秀,沒想到才展示完五套衣服就發生“空中飛人”事件,在大夥兒咒罵穆非鴻的同時,蘋果只是一直望着門口。

兩個早已走遠的人影落在她痛苦的眼裏。

金莎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幾天蘋果一直不快樂,也不太笑了,進來公司時多半也只是站在遠處,沉默地看着凌姍對其他模特兒的指導。

對於凌姍的專業,蘋果是絕對尊敬的。但相對於凌姍意外地走入穆大哥的世界,而穆大哥好像逐漸走出蘋果的生命,在她那原本無邪的臉龐上,卻多了一層說不出的苦澀。

而最讓金莎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幾天穆大哥完全沒去碰蘋果的臉,沒去摸蘋果的頭髮,沒有用那種全世界都沒有旁人似地、那樣地專注——而且滿足地看着蘋果……

那一定是極痛苦的,金莎懂。

“爲什麼你要跟着來呢?”

金莎坐在駕駛座旁,雙手環胸,語氣微慍地質問身旁正在開車的齊人。

齊人只是扯動嘴角笑了一下,算是給了她答覆。

金莎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哪一次需要說明出現的理由呢?

她實在怕他。

怕他摸清楚她的一切,然後理所當然地掌握她的人生。

他太複雜了。穆大哥跟他比起來簡直像個沒有心思的小孩。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像穆大哥看蘋果的眼神,他像是在……鑑賞一件古物似地,研究着,玩味着,好像每次都能從她心思裏頭窺探出什麼……

這令她非常害怕,這等城府極深的人她沒本事和他鬥。

“淩小姐也跟來了,你怎麼不去問她爲什麼呢?”

齊人突然側過頭來,回答五百年前她問的那個問題。

“誰知道!”金莎不願去解讀凌姍的行爲,她也是屬於那種心裏有很多盤算的人,她的問題就留給穆大哥去傷腦筋。眼前這個令人渾身不自在的男人,不知爲何讓她一刻也放鬆不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連小孩都看得出來你很緊張。在怕什麼呢?”

這可惡的男人!他明知道的。

“怕你怎麼會知道我們今天要出發去臺中,又剛好是在這個時候?”她擔心的是,就算穆大哥又讓他知道了行程,他爲什麼知道幾點出發?又爲什麼要跟來?

齊人沒有答話。

這時前面穆非鴻的車子轉了個彎,他也轉動方向盤跟了過去。

“我覺得你最好慢慢習慣我的神通廣大,把我隨時隨地會出現在你面前這回事以平常心看待。”

看待個頭!金莎瞪着一雙美目做無言的抗議。

“而且你不覺得當人家電燈泡不太好嗎?”齊人輕笑了起來。

“……看來你今天的心情不錯,還會學人家說這種無聊八卦。”

“不然我讓你一路上緊張兮兮的到臺中,說不定弄出個胃病來……我是很願意照顧你,不過只怕你穆大哥會把我趕回臺北去。”

這算哪一國的貼己話?一點誠意都沒有!

難道他接近她的用意真的只是當個護花使者、貼身保鏢?

她希望不是這樣子的。她希望得到他的承諾,好解除她全身的戒備,她厭倦這樣緊繃的自己,爲何齊人就是不肯用一般人表達愛的方式來對待她呢?她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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