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下雪遲遲不來,直到秋末才降。夾帶著一場暴風雪持續了一整個星期,湖泊和水池都結冰達四至五尺厚。土地上鋪了一層白茫茫,而很少人習慣於冒冰風凍雪之苦。戈瑞卻是少數中之一,他在暴風雪來前一星期出門,甚至到它結束時都還沒回來。
風雪穩下的那一天,艾西爾來到戈瑞的家,隨身帶來了一匹駿馬。他太太曾告訴他(琳玲告訴她的)說這匹傑出的馬曾屬於斐娜女爵。至今三個月之久,他還一直懸念這黑髮女郎。他自己兒子和她的不愉快更沒讓他覺得好過。他後悔把她給了戈瑞,因爲雖然這幾個月來他沒親自來看她,卻怕她在戈瑞的壞情緒下過得不好。
艾西爾把她給戈瑞是希望以她的精神和美貌,能使他忘記那個害一個快樂青年變成冷酷諷世者的潑婦。當戈瑞去找那女孩的姊姊,一個月後又跟她姑媽談好久,艾西爾以爲這是好現象,不久他原來的兒子就會回來了。但在那之後,戈瑞的不悅情狀並沒改善,實際上更糟。艾西爾猜不出爲什麼。如今戈瑞又一次上山就好久,艾西爾根本見不到他。
戈瑞的外出越來越久,而這一次北上狩獵竟長達三個星期。雖然艾西爾開始有點擔心戈瑞的安全,但他要再等幾天才著手搜尋,浩夫早在暴風雪開始就催他了。
“呵唔,老人,你在那裏?”
伊林從馬棚後面跑出來,身著五顏六色的皮毛。“我聽到了。”他有禮地應道。
艾西爾不悅地瞧著他。“看來戈瑞仍把皮毛浪費在你們這些僕人身上。”
“是啊,我們比你有的那些可憐傢伙暖和多了。”
若換別人說這種話,艾西爾是不準的,但他卻很喜歡老伊林。他侍候過艾西爾的父親,而今伺候他兒子,這麼多年來他們相遇時都聊得很愉快。
“我爲你的馬棚帶來一匹新馬,有空間嗎?”
“當然有。”伊林低喃著,接過兩匹馬的繮繩。
“告訴你,它不是給戈瑞的。”
“哦?”
“那是給居爾特妞兒的禮物,”艾西爾粗聲地說:“等我兒子回來時,你得告訴他。”
“老天!”伊林驚道:“你從未賜道麼好的禮物給一個奴隸?”
“別管,老傢伙。那女孩在哪?後頭的女奴房嗎?”
“不,她住在房子裏。”
艾西爾訝於這個消息,然後他低笑道:“也許我畢竟沒那麼笨。”
“你是問我的意見嗎?”伊林回嘴道,眼中有笑意。
“去幹你的活吧!”艾西爾喝道,走向石屋去。
☆ ☆ ☆
斐娜在廚房裏,由於這是石屋裏最溫暖最怡人的地方,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裏。桌子上是她早餐的剩餘物,旁邊放的是她準備殺來當晚餐的兔子。
由於戈瑞出外狩獵,亞美又搬來住。她那持續不斷的使喚快把斐娜逼瘋了,但過一星期,這老女人就回家去,而當雪降下時,亞美就不再回來了。少了她權威的存在,珍妮和瑪佳就待在女奴房裏,而斐娜也不想冒險外出去去找她們。甚至伊林也沒來與她作伴,因爲他已送來足夠一星期的食物,而且喜歡待在他那溫暖的馬棚裏。
斐娜已達到幾乎歡迎亞美回來的地步了。雖然她們並不溝通,但亞美那慣有的自言自語還滿有趣的,有時還會令人意會某些事。
有一次,斐娜發現亞美對愛絲有股很深且持久的恨,而那股恨波及到愛絲的兩個兒子。斐娜對此很困惑,因爲亞美替戈瑞工作,她懷疑戈瑞是否知道亞美真正的感受。
斐娜丟一塊木柴到火爐中,然後靠回椅背上瞪著跳動的火花,她不願承認,但她的確好想念戈瑞。他在附近時,她不時擔心他會對她要求什麼,或她是否會順從。當他在家時,她從未注意到時間是怎麼過的。她隨時都警覺著,以前她不曾如此有精神。每到晚上,她總是全身繃緊地等著,害怕戈瑞再來找她。但也不曾來過,從那晚之後。
那晚她因他的粗暴行爲深深地受傷了。如果他像以前那般體貼溫柔的話,也許她能原諒他。有一夜他曾很體貼而她也柔化了,那真是很好。她忘不了他曾給她的美感或喜悅。事後他曾緊緊地擁著她,好像他真的在乎她似地,而她也沉溺於他們共享的親密中。
但上一次,他是那麼殘忍--天,她好恨他那樣。第二天她逃出石屋,想以瘋狂馳馬來發泄她的憤怒。它是有效的,她確實覺得好多了。歸途中,她遇到可倫而提議一道騎回石屋去。她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好笑。
他儼然地搖頭,憂懼地看著馬。“我走路就好,斐娜小姐。”
“你到這裏來幹什麼?”她問,慢騎在他身邊。
“艾利和我受命出來找從牧場跑出來的牛。”
“真的?”
“是呀,艾利現在正送它回去哩。”
“來吧,可倫,”她哄著他。“我受不了看你走冤路。這到石屋很遠哩。”
“不。”他再次拒絕。
最後她猜到他的不願意。“你以前沒騎過馬吧?”
他搖頭且垂下眼睛。可倫只比斐娜大一兩歲,是個臉蛋悅人的瘦長年輕人,從未抱怨他那受迫的奴隸身分。她喜歡可倫,卻不得不笑他的儒怯。
“是你學的時候了,可倫,來吧!不然我會認爲你是不喜歡和我作伴羅!”
最後他無奈地讓步,而讓她幫他躍上她身後。斐娜好久沒有這麼無憂無慮了,於是眼閃著淘氣的神采,雙腳一挾馬肚,他們就往前奔去。可倫拚命地抱住斐娜,口中唸唸有詞。但斐娜卻開懷大笑,催馬直奔,讓可倫更抱緊著她。她沒看到山坡上騎著黑馬的人,他正看著她作弄可倫。除了讓她的愉快心情持續久點外,她什麼都不在乎。但它並沒持續。當她一看到戈瑞的怒容,未曾因他粗暴的行爲而有一絲歉意時,她的火氣又直冒了。
斐娜哀嘆一聲。他整整忽視她兩個月之久,然後他開始去打獵,一去就好幾天。當他在家時,他總是很晚才進門。她懷疑他是否跟莫娜在一起,或許是他父親的女人--女奴,甚至是蒂拉--較合他的意!在那時候,斐娜總會踱方步,生悶氣,她告訴自己她有權利生氣。她本可去睡覺而不必在此等著主人找路回來的。
有一特別的晚上,當戈瑞連續三天夜歸時,斐娜不管他跑去睡覺了。他終於喝得爛醉地回到家,不顧他的食物已在爐火上熱著,他叫醒她,抱她下樓來服侍他。
他的態度好鬥又不容拒絕,但斐娜已氣得不怕他了。她盛了一大碗熱湯,然後重重放在桌子上,濺了半碗在他身上。她知道這弄痛了戈瑞,但他也沒表示什麼,使她氣消了。接著他遣走她,她也匆匆離開。第二天這件事一句也沒被提到。
大響的敲門聲嚇了斐娜一跳。她覺得心跳加速,因爲只有戈瑞纔會那樣敲門。他會奇怪門爲什麼鎖著。真的,自從有天早上她出去打水,回來時發現一隻狗被殺死丟在門階上後,所有的門都上了鎖。亞美看到那隻死狗時臉色大白,卻一句話也沒說,讓斐娜懷疑誰會做這種事。
她把門打開,準備告訴戈瑞她爲何鎖門。但站在那兒的卻是艾西爾,穿著一件好重的皮毛大衣,使他看來比平常大兩倍。看到他使她一時震驚,但沒一瞬間就眼露怨恨了。
她沒作考慮就奔回桌子上去拿原本要殺兔子的長刀,在盛怒中,她是輕率行事的。她轉身攻擊,卻發現艾西爾在她身後。他抓住她手腕,用另一手撥開她握刀的手指。然後推開她,而她跌回爐邊的睡椅上。
她喘著氣待在那兒,看著他撿起那把刀再查查有無其餘的後纔去關門。當他面對她,眼光互鎖,沉藍對石灰,似乎過了好久之後他才移開。
“我無意傷害你,女孩,”艾西爾粗嘎地說:“你聽得懂嗎?你學了我的語言沒?”
斐娜對他的問題不動聲色,卻保持靜止。她存疑地看著他。什麼理由使他必須在戈瑞外出時來這裏呢?
艾西爾手中把弄著那把刀。“我也希望你如此。”
斐娜皺起眉頭,他在說些什麼?她必須假裝聽不懂他所繼續說著的。“我想我不該來的。要你忘記我所做的,或是去了解爲什麼,這是太多了。我恨你的族人,女孩,爲了他們對我兒子所做的一切。當你有自己的兒子時,你就會了解。戈瑞可以原諒他們,因他從他母親那兒學會寬恕,但我不能。我們是個驕傲且報復心強的民族,但我卻錯在將報復施於無辜的你和你的族人。”
“是你們北方的居爾特人無故把我的兒子關在陰暗的土牢裏達一年,當時他才十七歲。他們不給他營養,只供一些狗也不喫的剩菜。他們苛刑他,卻小心得不殺死他,因爲他們打算在別的維京人侵略他們時以他當人質。當戈瑞逃回我們這裏時,他只剩一身皮包骨。花了一年才恢復體力痊癒創傷。”
艾西爾終於看向斐娜,藍眸中滿是悲傷。“我知道你不懂我說什麼,女孩。這樣也 好。”他嘆道:“我喜歡你,女孩。我欣賞你的精神,而且我後悔俘虜了你。然而,你永遠不會知道的,因爲我有著傻瓜般的自尊。如果你懂的話,我是不會跟你說這些。但至少我會嘗試補償的,希望有一天你不再像現在這麼恨我。” 斐娜好想以挪威語跟艾西爾說話,讓他知道她懂他說的每句話。這樣羞辱他可以給她些滿足,但她不願放棄這也許可助她逃跑的祕密武器。何況,她因她自己族人對戈瑞的行爲而不安,而且能瞭解艾西爾爲何想要報復(即使她還不能原諒他)。畢竟,戈瑞是在侵略她族人時才被捕的。然而,他當時該被殺,而不是苛刑的。
艾西爾站起來,把刀丟在桌上。斐娜看著它落下,然後趕緊看向那高大維京人。
“啊,我知道你一有機會就會刺穿我。但別試,我還不想死,我拚戰好幾年而今想安定時,想看看孫子時,我是不想死的。”
艾西爾走到爐邊取暖,就好像他挑戰斐娜不敢去拿刀子。或者,他是表示他願意信任她,她聰明得待在原位。他仍繼續說,也許想清除良心的不安。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女孩,你就是我心中一塊重石。但看來你在我兒子家適應得很好。啊,你是過得很好,而戈瑞卻情緒惡劣。你知道原因嗎?”他突然苦起臉。“呸!就好像你會回答我似的,我跟一個不懂我說什麼的女孩說一大篇,真是傻得可以,而且甚至傻得把匹駿馬贈給女奴。到底著了什麼魔,我才做此決定--哎,做已做了。戈瑞會不高興的,但也許當他知道那匹灰馬在家鄉時是你的時,他會允許你騎它。”
斐娜必須垂下眼睛,纔不致讓他看到那突閃的喜悅。她不敢相信,薇珞在這裏?而且是給她的--不是戈瑞--是她!
艾西爾走向門去,斐娜好奇地瞪著他背後。他爲何要這麼做?在他對她做盡一切恨事之後,如今實在難以相信他會這麼仁慈。
好像要回答她無聲的問題似的,艾西爾在門口轉過身來。“伊林會告訴你那匹馬的事。我不期待這會改變你對我的觀感,但這是個開始。”他低笑。“我的行爲一定會讓你懷疑我的動機。”
不管他任何理由,薇珞又是她的了。現在她有理由出去冒冬天的寒風了。斐娜突然興奮得在房裏轉圈,她好久好久沒這麼快樂過。這該歸咎於艾西爾的事實並沒阻擾她的快樂。相反地,戈瑞可能禁止她騎薇珞出去。她皺起眉頭,但只有一瞬間。當他不在時,他不能阻止她。而當他回來時,呃,這該死的,就讓他阻止她試試看!
☆ ☆ ☆
斐娜在廚房的火爐前,肩披著毛毯,雙手不斷搓著以消凍麻感。真懷疑她是否能習慣這種冰寒的天氣,但下一次若地再出門去時會好好準備了。
輕敲聲引起她注意,她慢慢走去開後門,把毛毯裹得更緊。她躲在門後避開突然灌入的冷風,等珍妮、瑪佳和珠蕾一進門就關上它。
“你爲什麼鎖上這房子呢?主人不喜歡的。”老婦說。
“你沒聽說那條死狗丟在門階的事嗎?”
“我們都聽說了,但那也沒理由鎖門。”珠蕾回道,走到爐邊去添火。“無疑地,那是布格辛族的行爲。他們和哈德族間的不和還沒有達到流血的程度。他們只不過是屠殺家畜而已。”
“什麼不和?”斐娜問道。
“現在沒有時間說那故事,”珍妮插嘴道,脫下她的披肩。“主人戈瑞回來了,而且命令設下盛宴。”
一聽到戈瑞回來,斐娜心跳加快,但同時想到盛宴就令她畏懼。“他在那裏?”
“去聚集鄰人把他射殺的熊扛來。”瑪佳愉快地說,顯然很期望再有許多男人聚集。“伊林叫我們來準備餐點,整理大廳。可倫也從倉庫拿來酒桶了。”
“這慶功宴會持續多久?”
“難說。由於冬天沒別的事好做,它可能持續好幾周。”
在離開三星期之後,戈瑞會有何表現?他會高興見她嗎?斐娜默想著。立刻爲自己的傻念笑自己,開始不情願地打掃大廳。她曾經發過誓,她不能向戈瑞讓步,她不能!甚至一個歡迎的微笑也不行。
所以當戈瑞走進大廳時,斐娜假裝出一副不相干的態度。然而眼波與站在門口的他一對,她覺得心脈狂跳而怒氣全消了。他和伯凌手搭肩的,因別人說的話而笑著。接著他看到她,眼波就像陣撫愛般地鎖住了。
她迷失在那對仍有笑意的藍眸子裏,但沒太久。內心有個警告的聲音斥責著她,於是她悔恨地轉過身。只有幾秒之間,她就覺得戈瑞來到她身後。他握著她手肘,一言不發地把她帶出大廳。他們經過含笑而不語的伯凌,看到各蒙和兩個人正從後門進來。戈瑞不理他們,一逕把她拉上樓。當他們到達樓頂時,她終於跳離他。
“你要帶我上哪,維京人?”她粗聲低語問道。
“上牀。”他答道,在她避開之前抱起她。
“但你樓下有客人吶!”她抗議著。
戈瑞放聲大笑。“他們可以等,我不能。”
躺在他懷中,被他抱進房間,斐娜覺得情慾快淹沒她了。她緊閉起眼睛,抗拒想屈服於戈瑞的衝動。
“把我放下!”
他邪惡地笑著。“如你所願!”
他把她丟在牀上,旋即撲上以雙膝挾住她臀部。她使出全力坐起來,雙手推他,卻一點也動不了他。
“這表示你不想我嗎,妞兒?”他逗著她,一面解去皮帶。她往後用手肘撐著,不遜地瞪著他。
“我何必想你?你又不是這附近唯一的男人。”
他眼中閃爍的冷酷嚇著了她。“除了我,你不能跟任何男人調情。”
斐娜又冒火了。“那你的朋友呢?我聽說你允許他們跟你所有的任何女奴上牀吶!”
他因此而笑。“你終於同意我擁有你了嗎,斐娜?”
“不,但你那些噁心的朋友是這麼認爲。”
“呃,你不必害怕那問題,小姐,他們不會煩你的。”
“那麼你會告訴他們遠離我羅?”她驚訝地問。
“是的。”
“爲什麼你要這麼做?”她懷疑地問:“絕不是爲了我。”
“我還沒盡興,不要與人分享你。”他不在乎地承認。
斐娜的眼光更陰沉了。“還沒--還沒!你簡直令人受不了!當你厭倦我了,你就會把我丟進狼羣,是嗎?呃,讓我告訴你,你警告我不能與人調情,現在換我警告你,如果我找到我喜歡的人,不管他是奴隸或自由人,我都會要他。你不能阻止我!”
“我會打死你,小姐。”他冷酷地說。
“那麼現在就打啊,該死的!”她怒吼:“我不受威脅的!”
“你喜歡那樣是嗎?”他抓住她手腕壓到兩側,身體往下緊貼她。“你總有方法岔開我的目的,妞兒。”
“那不是我的企圖!”她受挫地叫,在他下面扭動著。
“那麼就安靜點。”
當他放開一手去掀她的裙子,接著拉下他褲子時,斐娜覺得淚水湧入眼睛。她覺得好像是個妓女,覺得骯髒,但他卻不瞭解。
“我恨你,戈瑞!”她噓道,拚命想阻止示弱的眼淚。
他一言不發地岔開她雙膝,然後倒在其間。但當他一看到她的臉和眼淚時,他僵住了。
“你爲什麼哭?”他以驚人的柔聲問道:“我弄痛你嗎?”
“不,我受得了任何疼痛。”
“那麼你爲何哭?”
“我沒哭!”她孩子氣地叫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我不會。”
他低頭去吻她流下的眼捩。“那麼你爲何提起它?”
“你不會了解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覺得像是他手中的木偶而非自動地答道:“是的。”
“那麼去吧!”
斐娜睜大眼睛,迷咒已破。“什麼?”
他轉過一邊,束緊長褲。“你可以走了。這不是你要的嗎?”
“但我不懂,”她說,趕緊下牀面對他。“你不再愛我啦?”
他笑道:“你告訴我你恨我,你不要我注意你,而當我如你所願,你卻與我爭論。下定決心,斐娜。你改變心意了嗎?”
“哦!”她倒抽著氣奔出房門。斐娜趕緊下樓,遇到正要入大廳的珍妮,她手中端著空杯子。一聽到戈瑞離開房間的聲音,她喊住珍妮:“這些我來端進去。”急忙接過空杯子,不由珍妮拒絕。
當她進入大廳,看到要用杯子的人,她內心不禁呻吟著。艾西爾和浩夫已到,還有拜洋和兩個人。斐娜咬著牙繼續走到他們所坐的長桌去。當她經過伯凌時,他向她眨眼,這使她忍不住笑了。她一路把杯子分下去,終於輪到艾西爾和浩夫。她表情厭惡地把杯子放到他們面前,但一遇到正坐上桌的戈瑞眼光,那表情很快就變成緊張的笑。
緊接著當浩夫摟著她的腰,拉她坐到他腿上。“看來你畢竟馴服這女強人了,兄弟。”他對戈瑞低笑道:“我還以爲這是不可能哩。”
“我不是說過我會嗎?”戈瑞應道。
斐娜強迫自己保持靜止。如果抱她的人不是浩夫的話,她可能會與他調情。但跟她所不屑的浩夫絕不。
“如今你擁有她三個多月了,而你卻很少在家用她。何不把她賣給我?”浩夫提議著,“我可以給你三匹好馬--四匹,如果你堅持的話。”
斐娜看著戈瑞,等著他回答。他眉頭深鎖,雙手放在腹部考慮著。當他沒立刻回答時,斐娜深覺驚慌了。她從沒想過他可能賣掉她。她恐懼地明白他是真的擁有她。他有權賣掉她,而一點也由不得自己。
斐娜幾乎要放棄她的祕密,讓戈瑞知道她聽懂他們所說的,而要求他拒絕。但浩夫不耐煩的聲音阻止她。“呃,怎麼樣,兄弟?”
“你本可毫無代價得到這女子,但你選了她姊姊。”戈瑞提醒他。
“沒錯,我不認爲她會順從。我要個有精神的女孩,但這個卻幾乎咬斷我的舌頭。但顯然,你已馴服她了。”
“所以你改變心意啦?我想你快像東方那些擁有妻妾羣的回教國王了。幸好你妻子柔順得不介意你風流。”
同座在聽的人都笑出聲音,甚至艾西爾也加入。浩夫卻不痛快,而斐娜在他緊摟下畏縮著。
“你還沒有回答,戈瑞。”浩夫冷然地說。 “你爲何要她?”戈瑞嚴肅地問:“她不像你所想的那麼柔順。她的舌頭利得就如刀鋒,但當然你聽不懂她的。她固執、無禮,不認錯且脾氣暴躁。她唯一優點就是美麗而已。”
“你說的那些就是我要她的理由。我欣賞她的精神。”
“你會殘害她,浩夫,因爲你沒耐心應付她的頑固。”戈瑞激烈地說,然後又柔化聲音地補充:“然而,那沒關係,因爲我還不想賣她。”
“那麼現在我就享用享用她。”浩夫說著站起來,一隻大手仍摟著斐娜的細腰。
戈瑞也站了起來,口氣深具威脅。“不,兄弟,我既不賣她,也不願與人分享她。”
浩夫猶豫了一會,然後陪笑地放開斐娜,再坐回座位。斐娜僵立著,覺得室內的緊張如千斤重石壓在脖子上。
艾西爾一直靜聽他兒子們的爭論,但此刻他清清喉嚨對浩夫嚴肅地說:“滿足你家裏所有那些紅髮妞兒而忘掉這個吧。她是我給戈瑞的,如果他決定要賣她時,那得賣給我,因爲我出的價錢遠比你願出的多。”
兩個兒子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父親。
“你已說過你不信任把她放在你房裏,怕她會想殺你,”戈瑞提醒他父親。“你爲何要再買回她?”
“我把她給你是希望你留著她,但若不要,那我寧願讓她自由,也不願任何人擁有她。”
“你會出任何我要的價錢,只爲讓她自由?”戈瑞問。
“是的,我會。”
“這從未聽說過,爸!”浩夫抗議著。
“雖然如此,但我會去做。”
斐娜驚訝地瞪著艾西爾。再次地,她必須感謝他。而她瞭解他這心意時,如今她怎麼能殺他呢?
“去看看食物,妞兒!”戈瑞以銳利的口氣令道。
斐娜轉頭看到他一臉兇相,推論他不高興他父親所說的話。“你不必大叫,維京人,我並沒有重聽。”她不遜地頂嘴,然後轉身離開。她在伯凌身旁停下,靠在他耳邊低語。“顯然要等到他心情好並不容易,你得永遠地等了。可憐的珍妮。”
“可憐的我,”他低聲回答道,滿臉憂愁。然後又笑道:“如果你肯跟他笑笑,那會有幫助的。”
斐娜直起身大笑。“可恥喔,伯凌,竟做這種建議。”接著她走向廚房,不知戈瑞那一雙墨藍色的眼珠一直跟著她。
☆ ☆ ☆
雖然已是半夜了,斐娜還是清醒得很。她轉身深鑽進皮毛中,房裏有個小火爐,但她懶得去起火。如今她悔不當初了。說也奇怪,她竟記不得家鄉曾經冷過,然而那裏的冬天也很淒寒的。
家鄉--好遠喔。那裏沒留什麼人讓她可以爲家了。她非常懷念她父親,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會翻天覆地地找她。一個安慰的念頭,卻不實際。她也想念琳玲,雖近,卻不可及。而天譴的,她甚至也想念她姊姊。
如果這些自憐的念頭再不中止,我快要哭了,斐娜斥責自己。沒一會,她聽到沉重的樓梯聲及戈瑞在走廊頭大喊她名宇的聲音。
“斐娜!”他又叫了。
“老天,維京人,你要把屋頂叫翻不成?”斐娜自言自語地跑去開門。她低聲叫他。“我在這裏。你這樣喊連你媽都要被吵醒了,”當他走到她面前時,她再補充說:“你想到沒?”
“那好女人已習慣在慶功宴時被人從睡夢中吵醒了。”戈瑞大聲的回答令斐娜苦了臉。
“沒錯,被她丈夫,而不是被一個喝醉的兒子吵醒。”她輕聲斥道:“現在你要什麼?”
“我沒喝醉,小姐,”他笑道:“你的問題的答案是我要你。”他笑著摟住她的腰,抱她走到他房間。一入內,他就放下她。趁他關門時,她避開他走到睡椅處。當他轉身面對她時,臉上含笑卻沒有逼近她。
“你要跟我喝杯酒嗎?”他輕快地問道。
斐娜猶豫著,懷疑他的情緒。這是第一次他要讓她喝酒,她想起他說過奴隸是不準喝酒的。
“好,我跟你喝。”
她靠在睡椅的扶手上,看著他倒兩杯酒。室內亮著一燭光,射出搖晃微弱的光線,但斐娜可以清楚地看到戈瑞。今晚他顯得相當英俊,而斐娜發現自己的眼睛很難離開他。
戈瑞端給她一杯酒。她啜了一小口,品嚐著酒味,然後手拿酒杯擱在膝上,看著他走到火爐邊取火。除了戈瑞的存在,她已忘記天有多冷,忘記一切。
火點著了,增加室內的光亮。戈瑞端起他的酒,和斐娜坐到睡椅上。他靠著牆,抬起一腳擱手臂,然後凝視著酒。斐娜不安地等戈瑞採取某些行動,若手不緊抓酒杯都會顫抖了。
“酒不對你口味嗎?”
“不--我是說還好。”她又驚又愧地說。
他了解地朝她笑。“如果你想以酒沒喝完作爲拖延我的藉口,那不會成功的。不過,我不急,小姐,所以放鬆喝酒吧!喝完還可以再倒。”
斐娜接受他的勸告,喝下那無毒的液體,希望它能穩住她的緊張。然而她卻無法放鬆,即使酒精熱了她的血。最後她往後靠,開始覺得酒精起作用了。“如果你死了,戈瑞,我會有何下場?”
他有趣地看著她。“你在耍詭計嗎?”
“不,我從不耍詭計。但假如你有次打獵回不來呢?”
戈瑞嘆口氣沉思地盯著酒杯。“既然我沒私生子也沒太太,那我所有的都將歸於我父親。那正如你意,斐娜。”他諷刺地加上一句。
斐娜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不能讓他看出。“爲何如我意?我恨你父親比恨你更甚。”
“如果他讓你自由,你還會恨他嗎?那是他的希望。”戈瑞氣惱地說:“他現在後侮把你給了我。”
斐娜喝完她的酒,認真地看著戈瑞。“那麼把我還給他或賣給他。”
戈瑞從她肩上挑一束長髮,慢慢地卷在手指上。“那你怎麼報答我,甜斐娜,如果我同意的話?”
她驚訝地盯著他。自由何價?“一切由你。”她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沒猶豫。“會。”
戈瑞放下酒,把她拉到腿上,手扶著她的背。他低頭對她笑,然後把頭埋入她頸窩。他雙脣就像灼燙的火柱,她呻吟著直到他的嘴掠奪了她的。斐娜的空酒杯拋到地毯,攀住戈瑞的頭,把他拉得更近。她爲他著迷了,她不知道這是爲自由或爲她自己。但她不在乎,她要他。
當戈瑞推開她站起來時,她抗拒著,但一看到他開始脫衣服時又笑了。她滿足地伸個懶腰後,才站起來做同樣的事。一立足,她暈眩地搖晃,然後咯咯笑了。
“我想我是喝太多你那寶貴酒了。”
戈瑞沒說什麼,卻對她笑,幫她脫下長袍,然後抱她到牀上去。他輕輕放下她,而且在她身旁躺下。然後她覺得他的手撫上她肌膚,那麼強壯的手竟那麼驚人地輕柔。他親密地愛撫她,手指對她做出奇妙的事。
“如果你要,你可以甜得像蜜一樣。”戈瑞粗嘎地說。
“你也是。”她呢喃著,手指插入他鬈髮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喊他的名宇。她縱情地吻他的頸,他的臉,他的脣。沒多久,她自己也感覺到一陣絕妙的悸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打架的聲音把沉睡中的斐娜吵醒。看到她獨自一人,她跳下牀隨手抓起就近的衣服,戈瑞的白絲袍,一面套上一面跑出房間。白袍幾乎不及她膝蓋,但她不關心她的外表了。
一到樓梯底,她躲在陰影中警戒地觀察大廳的情形。兩張桌子都翻倒;杯盤和早餐潑灑一地。斐娜的眼睛瘋狂地掃視室內。有人昏迷或已死地倒在地上,有人在肉搏戰,其他的則拿刀拿矛的。一大早怎麼會發生這種激戰呢?而戈瑞是在那裏?
她的眼睛急忙找向更遠處,直到看見浩夫手捧著腫脹的下顎坐在靠牆的長椅上,卻對著地上的夥伴笑。斐娜往下看後倒抽口氣。戈瑞在地板上,一手擱在長椅。她什麼都沒看到只見他上衣長褲上的一大片血紅。
一時焦慮,斐娜不顧一切地奔向戈瑞。他本因浩夫所說的話而笑著,但當斐娜跑到他身邊跪下時,笑聲中止了。他震驚地轉向她,旋即憤怒控制了他。
“你沒羞恥心嗎,女人?”他粗暴地問她,痛抓著她手臂。“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他在說些什麼。“你受傷了。”
“不!”他低吼。“就算我快死了,你也不能那副德性跑到這些人面前。在暴力變成性慾之前快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沒想那麼多,戈瑞,”她臉紅地喃道:“我只想教你。”
“你從來不想的,小姐!”他殘忍地說,推開她。“現在滾離這大廳!”
斐娜咬住脣,中止它的顫抖。她覺得喉頭有個結幾乎鯁住她,而眼淚也在眼中打滾。她在淚水掉下之前,急忙跑離大廳。她衝入裁縫室,關上房門,撲進一堆毛皮放聲大哭。但過幾分鐘後,她用力擦乾眼淚。
“我從沒哭過,”她大聲斥道:“直到我遇見他!我不再爲任何理由流淚了。如果他能在我只想救他的時候羞辱我,那咒他去死!我不再待在這裏受罪了!”
斐娜從皮毛堆中拉出她昨天才從倉庫偷出來藏好的布袋,她沒想到竟會這麼快就用到它,但她也沒想到戈瑞會這麼無情。她慢慢地穿上那質好的衣物,享受著黑絲絨貼著肌膚的感覺。這是她被俘那天所穿的男式服裝,一穿上它,受傷的尊嚴多少痊癒點,信心也恢復了,覺得好像她能完成任何事一般。她把劍插在腰帶上,塞了些皮毛和皮條在布袋以便待會能保護手和腳。然後她到戈瑞的房間,從牀上拿走一條毛毯。
她在衣服外罩上平常穿的長袍,走向二樓的後門而幾乎被睡在走廊的狗絆倒。斐娜跪下去摸弄著牧羊犬的耳朵。
“你也被他趕出大廳的嗎?”狗舔著她的手。“沒關係,老友。今早你出去過沒?”
她打開門,狗兒跟著她走進寒風中,她已學會以星星來判斷時辰,天這麼黑要說它是早上好奇怪。斐娜慢慢地走近廚房打開的門,但狗兒早已衝進去找喫的。當她看到只有瑪佳在時,她走了進去。
“你有條土司好讓我帶走嗎?”
瑪佳喫驚地抬起頭。“啊,你要上哪去?這裏有好多事要做。剛纔他們所造的髒亂需要整理吶。”
斐娜可以聽到大廳中的笑聲。“那麼架是打完羅?你知道起因嗎?”
“是戈瑞引起的,”瑪佳搖頭說:“當時珍妮,她說拜洋說了些令戈瑞不快的話。主人就像狂熊般地攻擊拜洋,於是就引起大亂,每個人都起而效之。”
“那麼現在拜洋和戈瑞是仇人羅?”
“不,戈瑞道歉了。那隻算是場友誼拳擊賽吧。”
“哈!拜洋說了什麼冒犯戈瑞的話?珍妮說過嗎?”
“沒有。”瑪佳嘆道。
“你昨夜還好吧?”斐娜同情地問道。
“沒那麼糟啦。”瑪佳笑道。
“珍妮呢?”
“這次她很好運。伯凌把她帶走,那是最聰明的。”
斐娜不瞭解伯凌。戈瑞該是他的摯友,但伯凌卻不敢向他詢求擁有珍妮這樣重要的事。戈瑞真如此難以親近,甚至對朋友也是?
“呃,你有條土司可給我嗎,瑪佳?我餓壞了,但我又想騎騎馬先舒解心中難過。”
“難過什麼?”
“你沒聽到戈瑞當著朋友的面大聲羞辱我嗎?”
“他真對你這樣?”瑪佳大爲驚訝。
“是的。”
瑪佳笑著拿條土司給她。“那麼你去吧!小姐。”
“若戈瑞問起,別告訴他他的話傷了我,只說我想去騎馬不久就回來。”
“好的,斐娜。”
斐娜走向馬棚,臉上帶著冷笑。瑪佳一定會一字不漏地全說,因爲她本性如此。他會認爲尊嚴受傷才使她離開那麼久的。稍後,當他終於發現她逃走時,他會認爲是他的叱罵所致。
但那只是半個理由,斐娜坦承著。經過昨晚,她不能再信任自己接受戈瑞了。在他手中,她變得任他揉捏。他的吻吸走她的抗拒、她的意志。她受不了那樣。她一向是慣於控制自己反應的女人,然而當戈瑞一碰她時她就變成個木偶。她必須離開他--離得遠遠地。
當她走進馬棚裏時,伊林並不在前面。她直接走向薇珞,急忙替它裝上馬鞍,祈禱伊林是在睡覺或不在。她對瑪佳說謊已很不舒服,而對伊林那將更糟,因她已很喜歡那老人了。幸好他不在附近。
斐娜爲薇珞準備兩袋乾草掛在馬鞍上,再裝四袋清水。然後她騎上薇珞奔上馬棚後的小道,卻因狗兒跟來而停住。
“回去!”她吼著它,怕它驚動了別人。“去,狗兒。”但它還是跟著。“我說回去!你不能跟我來。”它好奇地歪歪頭,搖搖尾巴。斐娜嘆口氣。“好吧!如果你要去冒險,就來吧!”
她奔向廣闊的荒原,狗兒在後頭緊跟著。她不知何去何從,卻已自由無拘了。斐娜停在森林邊回頭去看石屋。“再見了,戈瑞·哈德--硬心腸的戈瑞。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她再次感到哽咽。“你該高興,斐娜,你已自由了。”她大聲地斥責自已。
海岸線沒有獵物可捉,她又不懂抓魚。想到南方去卻被峽灣所止。東方也不錯,但戈瑞很容易找到她。她決定往北走,因爲戈瑞絕想不到她會往寒風更烈的北方走。
“我們在那裏能殘活到春天嗎,狗兒?到時我就會有很多皮毛,可用來換搭船隻回家或至少離開你家鄉。你認爲如何?”狗兒肅然地看著她。“啊,我想我們做得到。不成功便成仁--沒別的路可走了。”
☆ ☆ ☆
戈瑞望著樓梯下的瑪佳。“斐娜在那裏?”他吼著:[如果她因今早的事彆扭的話,我就給她一頓鞭子。”
“我正要去找你,戈瑞主人。她還沒回來,她出去了一下,而我怕--”
“去那裏?”他雙眼眯緊地打斷地。
瑪佳開始惶恐地啜注了。“她說要去騎馬--舒解難過--因爲今早你那樣羞辱她。”
“她那樣告訴你的?”
“我本不該告訴你,而只說她想去騎馬,很快就回來。但她沒回來,所以我怕她會發生危險。”
“什麼危機?”
“布格辛人在你出外時曾殺了一隻狗。我們有人覺得他們一厭倦殺畜牲,接著就是殺奴隸。”
“怎麼回事,文瑞?”艾西爾在梯底問道。
戈瑞走向他,眉頭緊皺。“這女孩說斐娜從早上就出去,無疑地是騎你給她的馬。”
“那麼她很喜歡那禮物羅?”
“喜歡得很,喜歡得都不想回來!瑪佳認爲布格辛族會傷害地。”
“不,我太瞭解拉撒·布格辛。他不會玩這種卑鄙的手段。我以這條命擔保。”
“我同意,而這隻能表示斐娜逃了。”戈瑞尖刻地說:“你把她給我,然後你又給她逃離我的工具。”
“這你不能怪我,戈瑞,”艾西爾氣岔地回道:“你忘了今早我也在大廳。我不知道你對她說些什麼,但你的口氣我卻聽得很清楚。你未免太兇了。”
戈瑞怒瞪著他父親。“你看她穿的是什麼樣子!她近乎全裸地衝進大廳,而我敢說她是故意的。她就如其姊所說的,是個挑逗者,她要每個男人都爲她著迷。”
“我倒看不出,只看到她眼中對你的關切。而你怎麼回報她的?一陣暴跳如雷。兒子,對女人你要學的還多得很。難怪她要逃離你。”
戈瑞因他父親的話而僵住。“你表現得好像你關心她比關心我還甚。是這樣嗎?”
“不,但我比你更瞭解她。”
“這我並不懷疑,因爲我本不瞭解她。”
艾西爾低笑。“我會幫你找到她。”
“不,我自己去找。”戈瑞無禮地答道:“她需要一個不會很快忘記的教訓。”
“戈瑞!”
“別干涉,爸。你把她給我時,就對她沒權利了。”
艾西爾嘆口氣,盯著戈瑞離去的背影。今天早上,當拜洋說斐娜會那麼快就由野貓變成小貓,這其中一定有陰謀時,戈瑞竟氣得動手,艾西爾還覺得有趣。顯然戈瑞不喜歡那種可能性,即使那只是一句玩笑。
戈瑞的反應讓艾西爾有理由認爲他真的很在乎那女孩。昨天他纔對大家說他不分享她,而現在又是這件事。啊,這兩個年輕人會永遠不和嗎?
☆ ☆ ☆
斐娜翻翻小火堆,加些木柴,然後躺下睡幾小時。她已心滿意足地與狗兒共享一隻烤兔了。薇珞已被安置好過夜,狗兒就縮在她腳邊的舊毛毯上。
至此,她並沒遇到困難。森林中獵物很多,而且她也找到一些山泉可解渴。唯一不舒服的是那寒透骨的冷風,即使近在火邊也不覺得多少暖和。
她離開戈瑞已四天了。經過三天的馬程,她遇到另一個阻路的峽灣。所以到頭來她被迫東行,但現在她認爲這不打緊了。頭兩天她都清除過薇珞的足跡,戈瑞找不到她的。加上這兩天的距離應該是夠了,接著斐娜要找個相當隱密的地方--也許密林或深谷。她會在那裏蓋間小茅屋過冬。
一切似乎好順利,斐娜想著,睡神逼近了。她早該在幾個月前就離開戈瑞的。
半夜時,戈瑞來到營地,但他累得除了滿意搜尋已結束外沒其他感覺。他的馬已近乎崩潰,因爲戈瑞從出發至今只休息過兩次,而且在東部山丘浪費地搜尋一天。
他本以爲會找到臨死的斐娜--挨餓受凍的。發現她安好時他鬆一口氣,但她夢中滿足的囈語卻令他不好受。戈瑞下馬,把它跟那匹灰馬綁在一起,然後走到火堆邊。他沒吵醒斐娜地在她身旁躺下,明天再責問她還不遲。
☆ ☆ ☆
當胸前有股重壓妨礙行動時,斐娜驚醒了。意識恢復後,她發現她所感到的重量並不是夢,睜開雙眼看到一隻手臂橫在胸前,將她釘在地上。
她抑制下尖叫的衝動,緩慢地、恐懼地,轉頭去看躺在身旁的人。她幾乎憤怒地尖叫了。這太過分,太令人受不了啦!
“你!”她怒咒,撥開他的手爬站起來。
戈瑞驚醒,本能地護住他的劍。等看清處境時才鬆口氣,然而當他看到斐娜雙腳岔立,手叉腰,眼中冒著怒氣時,他皺起眉頭。“喔,你醒啦?”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氣得輕顫地問。
他不理她,只拉起他的斗篷拍拍灰塵,然後沒回答她的問題卻輕蔑地說:“你證實了我對女性的觀點。你們沒有一個可信任的。”
“你斷言下得太快。我並沒說我會留在你身邊,如果我說過,我就不會逃走。現在說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忘了我是個獵人,斐娜,”他出奇平靜地說:“而且是很在行的獵人。沒有野獸,”他打住,眼光深沉,“或逃奴能逃過我掌心的。”
“但我清除過足跡呀!你該是往南,爲什麼你往北?”
“我承認我浪費一天在山中轉,但看不出你的足跡,我就掉頭了。”他怒瞪狗兒一眼,它正愧疚地垂著頭。“由於我找不到這背叛的畜牲,我知道它跟你走了。你清除馬的足跡,卻忘了狗的。”
爲錯誤痛苦已太遲。斐娜看得出戈瑞很氣狗兒,然而她不要這動物爲她受累。
“別怪它跟我來。我誘它來的,”她撒著謊。“這樣你就不會用它來找我。”
“結果卻是狗兒讓我找到你的。”戈瑞短笑一聲。
她無懼地面對他。“現在要怎樣,維京人?”
“現在我要帶你回去。”
“回去受罰?”
“你有被警告過這會有何下場的。難道你以爲偶爾爲我暖牀,我就會對你另眼看待嗎?”
她又覺得喉頭有鯁痛感了。“不,我不那樣認爲,”她輕聲說,下脣近乎顫抖。“我以爲你不會找到我。”
☆ ☆ ☆
大石屋在北方的淡藍光下聳立著,當戈瑞領著他們進入馬棚已是晚上了。伊林從後面急忙走出來,老臉上閃著欣喜和放心。那很快就轉變成父親般的嚴肅。
“真丟臉,小女孩,竟逃離我們!”他粗聲說,眼中卻仍閃著歡迎之神。
“我並不是逃離你,伊林,而是逃離他。”
“呃,你害我擔心,”伊林繼續說:“你至少也得等到春天,那你也較少凍死在外的機會。”
“說夠了,伊林!”戈瑞斥道,粗狠地抓斐娜手臂。
她根本來不及跟伊林說再見,戈瑞就拉她走向房子去。當他們走近後門時,他右轉到屋側,而斐娜立刻止步。
“你要帶我上哪去?”
他沒回答,卻拉她走。斐娜往後拉,這使他較難於行。她知道他要帶她去那裏,然後她卻不敢相信。在面對峽灣的屋側有個小木門,戈瑞推開它。門內是個有鐵條圍住的小方室,因爲靠近峽灣,室內又暗又溼像小冰穴。
戈瑞往旁一站。“你的閨房,小姐。”
她眼露驚恐地看著他。“你真要把我關進去?”
“這是懲罰逃走最仁慈的方法了。”他不耐煩地說。
“你真忍心這樣對我?”
他嘆口氣。“如果我不對你採取行動,斐娜,那等於邀請別的奴隸也逃一般。我不允許那樣。”
她不要哀求他。“你要關我多久?”
“三、四天--直到你學會教訓。”
“你以爲這會教訓我什麼嗎,維京人?你錯了。我的恨會更深,甚至更決心要逃離你。”
他拉近她,佔有性地吻著她。她回吻他,卻爲了泄憤。他必須後悔對她如此,她會讓他後悔的。
“你不必關在這裏,斐娜,”他輕吐著。“只要你保證永遠不再離開我。”
她伸手圈住他脖子,令人生氣地說:“但那樣別的奴隸會認爲我對你是特別的。”
“你是特別啊!”
“特別?然而你仍能把我關進這冰穴裏。”
“你願發誓嗎,斐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實在好冷--簡直凍死人。幸好她有斗篷,手腳也都套著毛皮。室內唯一傢俱是張窄牀,上有張舊毯子。但是卻沒有火可取暖,不完全密封的房間,冷風不斷地襲來。也沒有食物供給。她突然頓覺不祥,心想著他會回來,他不可能讓她在這裏挨凍受餓。
她在牀上坐下,用毯子蓋著腳。回程的前三天,戈瑞一直冷漠無言,但後兩天他的情緒卻好轉,她開始以爲回來後他不會對她怎麼樣了。她仍然不相信他真會把她關在這裏。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天上的藍霧消失,只留下一片漆黑。斐娜冷顫,首次覺得發燒了。一陣子後,她覺得好燙,而掀開毯子和手腳的護套。
他不會回來了。她喉頭一鯁,不受歡迎的淚水湧上眶。在他們共享一切之後,他竟如此狠心把她關在這裏。她會凍死的,然後他會遺憾終生。這倒是個不錯的報復。
她又開始抖了,倒在硬牀上。她半昏半醒地掀毯、或蓋毯。“我病了,他一點也不知道。”她半昏迷地喃喃著。“我該告訴他的。但那對他不會有什麼改變。他是個畜牲,他不在乎的。”她轉身,淚眼晶瑩地,“你會遺憾的,戈瑞,遺憾……遺……憾……”
☆ ☆ ☆
戈瑞在牀上輾轉反側,拳擊著枕頭。他想盡辦法,睡神就是不來。腦中的陰影已折磨他好久了,一小時又一小時地,自責一直翻攪著。終於他再也受不了了,他跳下牀披上斗篷衝出門去。他在大廳點了一根火炬,急忙沒入冰冷的室外。沒多久他來到小黑穴,趕緊開鎖推門。
他彎身進去,把火炬放在牆上掛架,然後走近斐娜。她睡在牀邊地板上,像小孩般地縮成球狀,身上什麼也沒蓋。戈瑞憤怒地咬牙切齒。這小傻瓜!在這天氣下,什麼也不蓋會凍死她的。那無疑是她的企圖。
他蹲在她身旁用力搖她,但當他感覺到透過那厚絲絨衣服傳出的熱度時,他停住了。他手摸到她臉上,不禁倒抽著氣,她在發高燒吶!
“上帝啊,斐娜,你怎麼啦?”
她微微睜開眼,迷惑地盯著他。“你爲何叫我的神?你的衆神會生氣的。”
“這有關係嗎?”他生氣地問:“我認爲他們都是同一個。但我向他們問你,爲何你要自殺?”
“我沒死。”她喃道,然後又昏睡過去。
戈瑞的臉色大白。“你會的,如果你不抵抗的話,斐娜。醒醒!”
當她沒動時,他抱起她迅速走回房子到他臥室去,把她放在上,拿張暖毯子蓋著她。他添上柴火,再回牀邊。
“斐娜,斐娜!”
她沒醒。他搖搖她的肩膀,但她仍然沒睜開眼睛。他開始驚慌了。他對高燒病一無所知,必須叫亞美來。她懂得很多草藥,浩夫童年發燒時她曾治好他。
戈瑞離開房間,搖醒伊林要他去叫個女奴到房裏去後,親自騎馬去接亞美。一小時後他們回來,亞美把自己和斐娜關在房間裏,不準任何人進去。
戈瑞在大廳裏踱方步。瑪佳安靜地端來食物和飲料給他,但他一動也不動。
伊林深感關切地看著他的年輕主人。“她是個強壯的女孩,”他安慰地說:“當年我看過很多熱病。那只要在她燒時冷卻她,冷時暖和她就行了。”
戈瑞木然地望著他,好像沒聽進老人的話似地。他繼續踱方步,失眠一點也不影響他。時間消逝,白天又成了黑夜。亞美走進大廳,看來疲倦又憔悴。當她無言地瞪了他好久時,戈瑞屏住氣了。
最後戈瑞再也受不了那種懸疑。“熱病過去了?”
亞美慢搖著頭。“對不起,戈瑞,我已盡全力了。”
他皺起眉頭。“你說什麼?她沒好轉嗎?”
“有陣子是,熱度降下了。她喝下我的草藥且喫了些雞湯。但接著熱度又回升,而我給她什麼她都吐出來。她吞不下任何東西,現在她情況更糟了。”
“你一定還有辦法的!”
“我會替她祭祭神的,”亞美建議說:“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衆神高興,或許救她一命。”
戈瑞臉色大白地衝上樓去。整天陪著戈瑞的伊林眼泛淚光站起來。“女孩真病得那麼厲害嗎?”他問。
亞美不屑地看著他,傲慢地說:“是的,而神也救不了她。他們何必?她天亮前就會死了。”
說完亞美離開大廳要回家去。一出門,脣角就浮出一抹滿意的微笑。她是會祭神的,但卻是祈求女孩的死--雖然她懷疑神助是否有必要。有亞美的草藥和大開的陽臺門,那女孩準死無疑。
如果她能預見日後女孩對她的威脅,她會早在戈瑞見到她之前就除掉她了。她確定戈瑞不會在乎女孩,就如他對其他女奴般避之唯恐不及。況且,有耐心者總會成事的--而她不必再等多久……
伊林走進戈瑞的臥室,看到他頹然地站在牀邊。爐火是燃著,但室內卻相當冷。
“如果我從頭來過,那就不同了,斐娜,”戈瑞聲音空洞地說:“我絕不會原諒自己這件事的。”
伊林走到他身邊,臉色憂慮。“她聽不見你的,爺。”
“我進來時她正在說話,”戈瑞說:“像小孩子般。”
“啊,她一定夢到過去了。我見過這種沉睡,魔鬼正在腦中做怪。對某些人並不怎麼糟;但有的則因此死亡。”
“她不能死!”
“那你是愛她羅,戈瑞?”
“愛?愛是愚人之行!”他激烈地答道:“我絕不會再愛了。”
“那麼這女孩死了又有何關係,如果她只是個女奴而已?”伊林機伶地問。
“有關的!”戈瑞費力地說,然後所有憤怒突然消失了。“何況,她固執得不容易死。”
“但願你對,爺,”伊林應道:“我不太相信亞美的診斷。有神幫助,總會有機會。”
斐娜飄浮在溫暖的湖中,眼睛因煦煦陽光而閉起。無憂慮、沒愁思來干擾她的平靜,暖洋是個天然的搖籃。
她醒來,暖洋變成軟牀。她眨了好幾次眼睛才認出這是戈瑞的房間,然後轉頭看到他坐在牀邊的椅子上,顯得憔悴又邋遢。然而他正對她笑,眼中有溫情。
“你臉色不好,戈瑞,你病了嗎?”
他因她的關心而笑。“不,妞兒,我很好。但你呢?”
她想坐起來,卻呻吟了。“我全身都酸,好像有人狠狠打了我一頓。”她懷疑地看他。“你趁我睡時打我嗎?”
他倍受冒犯的樣子。“你怎麼會有這想法?你好嚴重地病了兩天,顯然是病使你虛弱痠痛的。”他站起來把毯子拉到她脖子處。“女人一直熱著湯等你醒來喝,我去端點來。”
當他離開時,斐娜放鬆地躺在大牀上。他遺憾了嗎?他顯得好關心,但他真的在乎嗎?
她等不及食物,睡神再度捕捉了她,使她沉入一片平靜的黑暗中。
☆ ☆ ☆
一年的最後一個月是相當酷冷,帶來大量冰雪。這個月斐娜大都待在牀上,讓珍妮和瑪佳爲她張羅一切。甚至珠蕾偶爾也爲她端來一碗熬有草藥的熱湯,說是她的祕方。女人們熱心地照料她,她是她們中的一個,一個剛從死亡邊緣逃脫的。然而她也是主人所鍾愛的,這一天比一天更明顯,雖然斐娜沒注意到。
當戈瑞終於宣佈她已好得能回到工作上和自己房間時,斐娜難以掩飾她鬆口氣之情。然而,她被準做的最出力工作就是打蛋而已,她最氣惱的莫過於她還是被其他奴僕呵護著,在戈瑞的命令下。
斐娜門也不敲地闖進戈瑞的房間。他從晚餐中抬起頭來,訝於她竟會出現在房裏。他對她的蠻橫態度和怒瞪眼光,不理不睬地繼續喫飯。
“你應該上牀的,小姐,”他不看她而嚴厲地說:“你無疑已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了。”
“我所需要的是你可以放心啦。我並沒殘廢,戈瑞。”她微怒地說,想剋制自己的脾氣。她知道在他如此故示仁慈之際,跟他爭論是沒用的。她恨他的新態度,他就像個原諒無理取鬧的孩子的父親,而她根本不需要被原諒。
“你懷疑我還沒好嗎?”她繼續說。
他搖搖頭,仍然不看她。“不,但你不準做過累的工作,斐娜。你差點死掉,小命是撿回來的,難道你謹慎地開始新生活不合理嗎?”
“不,那是最不合理的!”她怒道:“首先你沒必要地把我拘限在牀上,現在你又把我當玻璃娃娃看。告訴你!我好了!我不是懶骨頭。我曾願意在你的馬棚工作,但你說不。如果在這裏準我做的是工作,那也可以。然而我必須有事做。”
“你姊姊讓我相信的並不是那樣。”
斐娜也因他的話愣住了。“你跟蒂拉談過?”
“是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斐娜,來這裏。”
“什麼?”她沒聽見地問。
“來這裏!”他重複。她仍然沒動也沒看他,最後他走過來摸她臉頰。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肌膚就像電擊一般,她揮開他的手往後退。
“你敢碰我!”她叫道,聲音中有著痛苦和憤怒。“你敢再碰我!”
戈瑞困惑地盯著她。“你怎麼搞的,女人?”
“你--如果你以爲我會和我姊姊分享你,你是瘋啦!如果你要她,儘管要,但你不要再靠近我,不然我發誓我會殺你!”
戈瑞眼光一閃,有趣地笑了。“我有了你,幹嘛要你姊姊?而你爲什麼會那樣想,我只說我跟她談過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我沒。但如果我有,那爲何會激怒你,斐娜?”
她覺得臉好紅,而且發現自己顯得有多傻,幾乎就像個嫉妒的太太。她轉身離開他,懷疑著自己的反應。
“斐娜?”
“如果你要別的女人,我不在乎,”她平靜地答道,覺得喉頭又有不受歡迎的鯁痛感。“如果別人能滿足你的需要,我會很高興,因那樣你就不會煩我了。但你同時要我和姊姊是不對的,你看不出嗎?”
“這是你給我的唯一理由嗎?”
她睜大眼睛。“沒別的了。”
“很好,我不逼你說。”
她瞪著他。“我告訴你沒別的理由了。”
戈瑞對她笑。“今晚你很易怒哦,”他幽默地說,走向他的櫃子。“也許這會使你心情輕鬆。”
她緊盯著他,一時眩惑於那金髮滑落前額,使他顯得孩子氣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她所認識的嚴酷冷心的主人。她的眼光實在不願離開他的臉,但她終於看到他拿出的盒子,而眼睛好奇地亮起來。當他走向她時,她看得出那盒子雕刻著東方圖案且鑲以象牙。相當的精緻。
當他把盒子給她時,她凝視著他。“這是幹嘛?”
“打開它。”
她打開了。裏頭的藍色天鵝絨上有一對蛇形金手環,雙眼處鑲著紅寶石。她知道對於維京人而言,像這樣的手環是珍貴的。她看過浩夫的太太手臂上也戴著金環,甚至愛絲也戴。男人也是,愈有錢的,手環愈值錢。戈瑞所展示的這一對很高雅。她拿起一隻來發現挺重的--無疑是實金打造的。斐娜再迎視他眼光,那閃著溫柔。“你爲何向我展示這個?”她問,邊把盒子還給他。
“我不是向你展示,斐娜。我把它送給你,它是你的。”
她再次看看那手環,然後難以相信看著他。“爲什麼?”
“我喜歡。”
“送奴隸這麼貴重的東西?”她已生氣了。這是他消除罪惡感的方式,他因把她關在冰穴裏而良心不安。但她不會原諒他的。“我何時能戴,戈瑞?我替你洗衣服的時候?我打掃大廳時?不,我不會戴你的禮物。”
“你會!”他激烈地說:“而你也會穿我母親現正替你做的禮服。你會穿戴它們,跟我去參加我父親家舉辦的冬收慶功宴。”
斐娜完全驚呆了。“你母親在替我做禮服?”
“應我的要求。”他簡略地答道。
斐娜驚訝愛絲會同意替個奴隸做禮服。她知道愛絲是個基督徒、心腸又好,然而,花時間爲奴僕做衣服仍是不可思議的。同樣驚人的是,戈瑞要帶她去參加艾西爾家的慶功宴。
“我不明白,戈瑞。爲什麼你現在要帶我去你父親家,以前我每次求你,你都拒絕?”
“你需要時間適應新生活,而不能有家的回憶。你已完成了。”
“你真以爲我適應嗎,我纔剛企圖逃離你呀?”
“我沒說你已適應我,小姐,但卻已適應新生活。”
“但你爲什麼帶個女奴參加慶功宴?那合於習俗嗎?”
“不,但我不拘限於習俗。你要跟來侍候我。”
“如果我拒絕呢?”
“你不能拒絕,斐娜,”他笑道:“我帶你上哪,你都得去。”
“也許。但我會讓你很難過,”她狡猾地說,“不過,在一個條件下我會去--我要帶把短劍。”
“一言爲定。”
她笑著走向門去,他的禮物仍在手中。她覺得這次她是贏家,戈瑞軟化了。
“至於到那裏侍候你,我們到時再討論。”
“沒什麼好討論的。”
“你可以確定會有的。”她頂著嘴,而讓他去頭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