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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惡擒冰美人》 / 莫菲 / 第6章 / 共22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術室冰冷的鐵門始終緊閉着,讓人懸在半空的心飽受折磨。

坐立難安的衛君廷不知道第幾次下意識地拿出一根菸,壓打火機時纔想到醫院禁菸,於是有些懊惱的又放了回去。

「該死!」他喃喃咒罵,首次體會到熱鍋上的螞蟻那種焦灼無助的心情。

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追她就好了!

爲什麼要追她呢?當時若什麼也別做地放她走,現在她就不會躺在裏面生死未卜……

該死的!這全都是他的錯!

冷憂,你不能死!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後,你不可以就這麼死去!我不準、不準!衛君廷對着空氣無聲地吶喊。

方寸大亂的衛君廷不停地走過來、踱過去,終於,「手術中」的紅燈變暗。

一見到有人出來,他忙不迭地上前追問:「她怎麼樣?」

「傷患的手腳均有多處骨折,右邊肋骨斷了一根,另外一些皮肉傷皆處理完畢,比較麻煩的是她腦部受到重擊,可能有嚴重的腦震盪,關於這一點必須再詳細地追蹤檢查。」執刀醫生拆下口罩後說明道。

「總而言之,就是她不會死對不對?」

「目前來說是。」

「什麼意思?」衛君廷難掩激動。「你是醫生,應該要給人明確的回答呀!」

「一切必須等傷患清醒後才能做進一步的判斷。」

「你是說她有可能不會醒來?」衛君廷不相信這個答案。

「由於傷患腦部遭受重創,所以初步不排除這個可能性。」聞言,衛君廷臉色瞬間鐵青。

「你是傷患的家屬?」醫生注視着他。

「不是。」

「我們在傷患身上找不到任何證件。」

「我會支付她所有的醫療費用,無論如何——」衛君廷一把揪起醫生的領口,「給我治好她!」

冷憂在加護病房觀察了三天,才讓護士換到普通病房。

儘管她昏迷不醒,但衛君廷依然日夜守護,只盼她睜開眼睛時第一個看到的人會是自己。

他的癡心令一羣小護士爲之動容,一時間,他成了她們欣賞與討論的對象,並偷偷爲他起了個「深情王子」的綽號。

「喂喂——」一名小護士突然揮舞着手上捲成棍狀的雜誌,像是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地嚷嚷。

「不要命啦你!誰都知道在醫院裏不準喧譁,怎麼反倒是你連一點身爲護士的自覺都沒有?」最資深的芬芳拍了下莽撞學妹的額頭。

「學姐,你別老是打我的頭呀,都讓你給打笨了。」惠如撫着額頭嘟噥。

「也沒瞧你幾時機伶過。」芬芳不留情面地奚落。

「學姐……」惠如可憐兮兮地扁着嘴。

「芬芳學姐,你就別挖苦她了吧!」另一名清秀護士李貞爲其緩頰。

「是呀,先問問她爲何這麼興奮嘛。」自小便立志與姐姐同爲白衣天使的李烈接腔道。

「手裏拿着什麼?」芬芳緩和臉色,瞟了瞟惠如手中握着的東西。

「對了!」惠如這才又記起她的新發現,一副神祕兮兮的口吻說:「你們曉不曉得那個深情王子是誰?」

「不就是個癡心男嗎?」芬芳一臉不以爲然。

「錯!大錯特錯!」惠如駁斥,獻寶似的攤開手裏的雜誌。

「一本舊雜誌有啥好看的?」芬芳啐道。

「啊!」李烈拿來翻了翻,低呼。

「哎呀!」上前探個究竟的李貞也叫了一聲。

「什麼哪?」芬芳被她們的反應勾起好奇心,也跟着湊熱鬧,孰料這一瞧卻不得了。「他——」幾個女人面面相覷,臉上全寫着訝異和驚喜。

「他就是——」李貞說着捂住了嘴。

「人稱『破軍』的衛君廷。」李烈接完姐姐的話。

「殺、破、狼」乃聞名遐邇的企業龍頭,更屬名列前茅的世界菁英,但作風神祕、行事低調的他們向來讓人只聞其名、難窺其貌;若非日前「七殺」裘文硰的婚事喧騰一時,他們三位大人物的照片也不可能出現。

在媒體記者披露了七殺的新娘原是某雜誌社的小記者後,衆多女性深信「飛上枝頭當鳳凰」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只是她們的追星夢顯然崎嶇異常,至今尚未有人成功地摘下另外兩顆耀眼星曜。

然而,此刻破軍這樣守護着一個重傷女子意謂着什麼?

「不得了對不對?」惠如洋洋得意。「我不經意翻到時,還真是大喫一驚!」

「閉緊你的大嘴巴,不許四處張揚。」芬芳沉聲警告道。

「爲什麼?這可是個大消息耶!人敬人畏的破軍就在咱們醫院裏!」惠如不解地嘟噥。

「聽學姐的話總沒錯。」李貞勸道。「把這本雜誌帶回家收好。」

「我真是不明白!」惠如皺着一張小圓臉。「人家當事者也沒要求要保密什麼的呀!」

「所以我們更應該爲了醫院的聲譽不輕易張揚。」李烈解釋。

「好吧好吧,就聽你們的。」唉!誰教她的資歷最淺呢?

一羣小護士始終沒發現,當她們興致勃勃討論着深情的衛君廷時,暗地裏,同樣有個憂心忡忡的男子在冷憂的病房外日夜守護……

「這是怎麼一回事?」當裘文硰看見武少琅又是單獨一人出現時,忍無可忍地問。

「天曉得。」武少琅坐進沙發蹺起二郎腿,慵懶的回道。

「我們回國都好些天了,他連個面都捨不得露,今兒個請他喫飯還拿喬啊?」

「他會不會仍在氣我把你給搶走了?」甯巧兒從背後環住丈夫的脖子。

打從他們的婚事公開後,衛君廷就變得怪怪的,對她雖然沒有敵意,但也稱不上友善。

「你多心了。」裘文硰轉首寵溺地親親妻子的臉頰。

「你的確多心了。」武少琅脣邊漾起一抹玩味笑意。「那傢伙這會兒搞不好也深陷情網難以自拔哩。」

「哦?」裘文硰與甯巧兒交換一個有趣的眼神。「我們才離開半個月,他這麼快就被套牢了?」

「如果對方肯將他套牢,想他還求之不得咧,問題是他迷上的根本是個幽靈人物。」

「幽靈人物?」甯巧兒不解。

「此話怎講?」裘文硰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你們出國度蜜月後沒幾天,他突然跑來『請』我幫他找個女人,問題是他除了記得人家的長相,其他一無所知。」武少琅故意加重那個「請」字,讓他們一同感受那傢伙的反常。

「那你有幫他找到人嗎?」

「連最基本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找?」武少琅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過後來聽他說在路上有遇到長得很像他要找的那個女人。」

「是她嗎?」甯巧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斷往前傾,裘文硰索性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武少琅聳聳肩,「從那之後他就很少跟我聯絡,CALL他也不回,八成像個瘋子似的忙着沿路找人。」

「他該不會就這麼找遍了整個大臺北吧?」甯巧兒莞爾的問。

「有可能。」裘文硰說。

「那傢伙一旦決定了什麼就非得完成才肯罷休,我行我素又冥頑不靈!」武少琅輕啐。

甯巧兒咋咋舌。他們三個人之中,她對於衛君廷的瞭解最少。

「頭一次看他對一個女人如此鍥而不捨。」裘文硰輕笑。

「由他去吧!相信他自己有分寸。」甯巧兒忽而啄啄丈夫的下巴,嗔聲問:「既然他今晚不可能出現,那我們可不可以先喫飯?」裘文硰回親了她的脣一記,撫摸她微凸的肚子,萬般溺愛地道:「當然可以,否則餓壞了咱們的小寶貝怎麼辦?」

「就偏心你的小寶貝!」甯巧兒立刻不滿地噘起嘴。

「傻瓜!我偏心小寶貝,是因爲愛死了小寶貝的媽咪呀。」裘文硰揉了把她的發。

一旁的武少琅忍不住猛翻白眼,嘀嘀咕咕地道:「嘖!早知道我也不來了,跟蜜月中的新婚夫妻共處一室,還真是傷眼傷耳又傷胃!」

怎麼了?爲什麼她的眼皮這麼重?爲什麼她渾身上下好像被拆了幾回,四肢百骸全都不對勁?

「冷憂?」誰在叫?

「憂……」誰?到底是誰?

她掙扎着想辨認出這個有點熟悉的聲音究竟從何而來,無奈她彷佛置身於五里迷霧中,一切如夢似幻、難以分辨。

驀地,有隻手貼上她的臉頰,那溫暖的觸感、輕柔的撫摸,讓她不由自主地想更貼近……

看着她像貓咪般眷戀地磨蹭着自己的手,衛君廷忍不住漾出微笑。

「如果你已經醒了,爲什麼不把眼睛睜開?」她申吟一聲,極力撐開沉重的眼皮;霎時,一張放大的臉呈現眼前,令她大喫一驚——「你是誰?」

「我是誰?」衛君廷愣了愣,旋即釋懷一笑,以爲她是因爲剛恢復意識才一時想不起來,於是戲謔道:「有人重金懸賞我的人頭,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她眉心微擰,困惑地低語:「你在說什麼?」衛君廷再次怔愣,湊近審視她的臉。

「你、你想幹嘛?」她的聲音仍顯虛弱。

衛君廷的心陡地一沉,眉頭愈攏愈緊。

「你真的認不出我是誰?」她眨眨小鹿般清澄無辜的眼,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該死的!」他咒罵一聲,衝了出去。

當衛君廷帶着醫生回到病房,發現冷憂因爲被嚇壞而整個躲進被窩裏。

「冷憂?」他邊喚邊試圖拉開棉被。

但冷憂緊揪不放,無辜的被子於是陷入一場小小的拉鋸戰;最後,衛君廷索性一把掀開。

「啊——」她低叫一聲,驚疑不定地瞪着房裏的男男女女。

「別怕,讓我爲你檢查一下。」醫生柔聲勸說,打亮小手電筒欲檢視她的瞳孔,但馬上就被她揚手揮掉。

「走開!」

「小姐——」

「別靠近我!」她喝止欲走上前的護士,惶惑不安地蜷縮在牀角。

衆人面面相覷,不再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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