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倪水靜雙手交叉在胸前,開始認真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當他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剎那,她立刻就明白他今夜的出現絕非巧合。這個意圖不軌、居心叵測的傢伙!
“武少琅。”
“武少琅?”倪水靜沉吟着,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高興這個名字曾經讓你留下印象。”武少琅抿脣一笑。
“實際上想忽視你的大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倪水靜似笑非笑的說。
“可以走了嗎?”武少琅朝她伸出手。
“有什麼事可以在這裏說。”
她不認爲除了這裏之外,還會有什麼更安全的地方,天曉得他腦子裏打着什麼鬼主意?
武少琅收回手,笑了笑,“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現在應該急需一筆龐大的金錢吧?”
倪水靜沒有太意外。“是又如何?”
“若說我能提供這筆錢呢?”
倪水靜眯了眯細長的美眸,“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千萬別以爲我有顆善良的心,我說過,我們之間要談一筆交易。”武少琅緩緩地道。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我會願意跟你談?”
“因爲你別無他法。”武少琅眼中充滿了自信。
倪水靜不以爲然地撇撇脣,“那麼,你恐怕得失望了。”
“你的意思是要拒絕我?”武少琅對她的回答並不訝異。
“很抱歉,我對你的交易絲毫不感興趣。”
“你甚至還沒聽到內容。”
“不需要。”
武少琅聳了聳肩,“反正我有很多時間可以等你。”
“你可以試試下輩子。”倪水靜不以爲然地一笑。
“你一定會改變主意的。”武少琅斬釘截鐵地說完,昂首闊步的離去。
“女兒、女兒……”
房門外不斷的呼喚令倪水靜申吟了聲,拿枕頭緊緊矇住臉,試圖忽略那惱人的噪音。
“女兒,快點起牀呀!”倪天競邊敲門邊不死心地叫喊。
倪水靜又壓上另一顆枕頭,身子滾進棉被裏,做着垂死的掙扎。
“女兒呀……”
敲門聲越敲越響,絲毫沒有停止的打算。
終於,倪水靜發出更大的申吟,憤而從牀上一躍而起,心不甘情不願地踱步前去開門。
“你曉不曉得人家纔剛剛睡着?”她不等父親開口便惱怒地埋怨。
“我曉得,但……”
“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否則就算你是我爹地,我也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倪水靜一臉倦容的恫嚇道。
從小到大,她最最忌諱的就是睡到一半被吵醒,那股睡眠不足的下牀氣,恐怕連老虎都會聞之色變,而她老爸絕對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倪天競一臉無辜的扁着嘴說:“連公子在樓下等着。”
“連什麼?”腦袋一片混沌的倪水靜擰着眉。
“向咱們提親的那一位連家公子在樓下等你呀!”倪天競稍稍加大音量重複一遍。
倪水靜的柳眉擰得更緊,沒好氣地道:“誰理他?叫他滾回去!”
“不行呀,他帶了一堆的聘禮來呢!”
“什麼?”倪水靜的睡意瞬間全跑光。“他帶聘禮來幹嘛?又沒人答應他的婚事!”
這時,倪天競心虛地垂下臉,十根手指在背後緊張的扭絞着。
倪水靜半眯起眼,凌厲的目光盯着父親,“你是不是瞞着我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
“我……我……”
“說!”
“我是想時間愈來愈緊迫,再籌不到錢的話,公司就得面臨倒閉,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的答應了他們的提親?”倪水靜接完父親的話。
倪天競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睛不敢看向女兒。
“我不是說了會想辦法嗎?”倪水靜氣得快要七竅生煙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也沒瞧見你有什麼好辦法呀!”倪天競執起女兒的手,幽幽地道:“女兒,爹地不能讓公司就這麼倒了,那關係到數千個家庭的生計問題呢!”
“所以你寧可逼我做不願意做的事,寧可要我嫁給不願意嫁的人?”
“女兒,請你體諒爹地,若不是情非得已,爹地也不會同意這場政策聯姻的。”倪天競自責地苦着臉。
倪水靜雙手抱胸,直視父親,“你想要我怎麼做?”
“梳洗打扮一下,下樓見見你的未婚夫。”倪天競小小聲地道。
倪水靜脣一抿,心裏似乎下了什麼決定。
“給我十分鐘。”
倪天競喜出望外的說:“你答應了?”
“我有其他的選擇嗎?”倪水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先下去招呼他吧!”
“遵命!”倪天競感動地匆匆跑下樓。
當倪水靜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梯,客廳裏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起身,旋即因爲這樣的默契相視一笑。
倪天競退後一步,讓連家公子迎向女兒。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的睡眠了嗎?”連心誠謙和地問。
“當然沒有。”倪天競連忙搶答。
倪水靜接過父親遞上的茶,打量起眼前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意外地發現他並不若想像中的討人厭。
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身高,整個人斯文白淨,一副金框眼鏡更增添一股濃厚的書卷味。
這個與她的交友圈八竿子打不着邊的人,爲什麼會想娶她呢?
“我父親說你今天是來下聘的?”倪水靜快人快語,毫不拖泥帶水。
“是的。”連心誠勾起溫和的笑。
“爲什麼?”
“因爲我想娶你爲妻。”對於她的咄咄逼人,連心誠絲毫不以爲忤。
“你完全不瞭解我,今天甚至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怎能娶一個陌生女人當妻子呢?你究竟有何目的?”
“你錯了。”連心誠柔聲糾正她。“我們之前曾經見過面。”
“有嗎?”倪水靜眉心微蹙,迅速翻閱記憶庫。
“大約在兩個月前,我們在東區的一家餐廳見過面,那時我因爲皮夾遭竊而付不出帳,是你解了我的圍。”連心誠娓娓道來。
經他一提,倪水靜纔想起似乎真有那麼一回事。“你該不會是因爲那點小事而想以身相許地回報我吧?”
“不,我對你一見鍾情。”連心誠坦誠不諱。
倪水靜被茶水嗆了一下,倪天競忙不迭地爲女兒拍背順氣。
“沒事吧?”連心誠一臉關切。
倪水靜推開他伸過來的手,有些嘶啞地道:“但是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我啊!”
“我相信時間可以改變一切。”他真摯的表情恐怕令草木也不禁要爲之動容。
“如果我拒絕呢?”
“女兒。”倪天競張大了眼睛。
“若你願意給我時間,我一定能令你打從心底接受我。”連心誠信誓旦旦的說。
“你應該聽說了我們家的狀況,難道你不怕我存心騙你的錢?”
“只要你開口,我願意竭盡所能地給你一切。”連心誠始終溫柔地微笑着。
“連公子……”一旁的倪天競被他的真誠深深打動着,巴不得直接將女兒打包送進他懷裏。
“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真是荒唐!”倪水靜難以置信地搖搖頭,繼而奪門而出。
“女兒啊……”倪天競措手不及,只能尷尬地望着連心誠。
“不要緊的,伯父,我會等到她點頭爲止。”連心誠反倒溫言安撫倪天競。
“難爲你了。”倪天競拍拍他的肩,心裏已經在這一刻認定了這位好女婿。
倪水靜一口氣逃到好友晶晶的家,硬是把同樣睡不到幾個小時的她給挖了起來。
“我的大小姐,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晶晶理理凌亂的發,無力地蹲下身子。
“知道啊。”倪水靜瞄了眼牆上的鐘。“早上十點零五分。”
晶晶以蠕動的方式前進,最後爬進沙發裏,躺了個舒服的姿勢,語焉不詳地咕噥了幾句,沉重的眼皮隨即悄悄地合上。
“起來!不准你繼續睡!”倪水靜伸出腳踢踢她的屁股。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就饒了我吧!”晶晶發出哀鳴。
“不行,我有事找你商量!”
“可以等我睡醒了再商量嘛!”
“你這個人有沒有同情心啊?我煩惱得不得了,你卻還能睡得着?”
“休息是爲了走更長遠的路,這個道理你絕對不可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