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正準備上牀睡覺的童彤聽到敲門聲,伸手拿了件外套披着便走去開門。
門外,站着神采奕奕的元承憲。
“怎麼還不睡?”童彤下意識地拉攏領口,覺得夜晚的寒氣襲人。
異國生活,除了飲食之外,就是氣候最讓她難以適應了;韓國的冬景雖美,卻令她猶如置身於冰庫中,冷到不行。
“睡不着。”
“所以來找我聊天?”童彤眉梢微挑。
這屋子裏的人不少,他夜裏來敲她的房門,難道不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元承憲搖搖頭,“想邀你一起上網玩遊戲。”
“不行啦。”她斷然拒絕。
“爲什麼?”
“現在很晚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之前不都是這樣?”
“但現在不同了!”童彤不自覺地吼了他一聲。
“有什麼不同?”他不解地望着她。
她定定的睇着他。“你有未婚妻了。”
“那又如何?”
“元承憲……”
“那是他們叫的,在你面前,我依然是你的小金。”他打斷她的話。
兩人四目相交,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良久,他再度開口:“我們能不能別站在門口說話?”
“進來吧。”
她側開身子,讓他進來;見她願意讓步,元承憲開心地咧嘴一笑。
關上房門後,童彤轉身將電腦開機,在等待的空檔,她注視着他問道:“最近有沒有想起什麼?”
“沒有。”元承憲漫不經心地應道。
“催眠療法也沒有效?”
他忽地轉頭凝視着她。
“幹嘛這樣看着我?”童彤不甚自在地縮了縮身子。
“是不是我一恢復記憶,你就會離開我?”元承憲表情嚴肅地問道。
“一旦你恢復了記憶,便能習慣現在的生活,屆時,有沒有我並不會有太大的分別。”
“當然有分別!”元承憲立即反駁。“別忘了,你答應過會一直陪着我的。”
“我沒有忘。”童彤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就算我真的想起了過去,但我對你的記憶是沒有辦法擦掉重來的。”元承憲忍不住地強調着。
“遊戲開始了。”童彤以手肘撞撞他,試圖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遊戲上。
“彤!”
“再羅唆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
元承憲輕輕一嘆,便乖乖地把精神集中於遊戲中。
“我想回臺灣一趟。”語畢,童彤對全智淑微微一笑。
聞言,全智淑端着咖啡杯的手輕顫了一下,然後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什麼時候走?”
“後天。”童彤輕啜一口香醇中帶有一絲苦澀的曼特寧。
“有很重要的事嗎?”
“嗯。”
過兩天就是小曼的生日了,每年一到她和小曼與香提的生日,三人總會排除萬難地空出時間來幫壽星慶祝。
這回原本打算要給小曼辦個別開生面的小Party,不料她卻來到了韓國,如今她能趕得回去就該偷笑了。
“憲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
他老是一副怕她跑掉的樣子,她哪敢跟他提起這件事?
“我知道我曾答應過你想回臺灣隨時可以回去,但憲的情況尚未穩定,我擔心他會……”
“我只回去兩天。”
“你保證一定會回來?”全智淑伸出食指指着她。
“當然,我們有交易的,不是嗎?”童彤朝她眨了下眼。
“那好吧。”全智淑從皮包裏拿出一疊鈔票遞給她。
“這是給你買機票的。”
“不必了。”童彤連忙把她拿着鈔票的手推了回去。
“可是當初說好了,你的一切生活支出全由我負責,況且你現在也沒有工作。”
“真的不必了,這點小錢我應付得來。”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勉強嘍!”全智淑只好將鈔票收進皮包。
“嗯。”她雖然愛錢,但還不至於見錢眼開、需索無度。
“對了,你想我們該不該事先告知憲一聲?”全智淑猶豫地問道。
“還是別告訴他吧,反正我過兩天就回來了。”
“嗯。”全智淑點了點頭,同意她的決定。“那麼請你早去早回。”
“我會的。”童彤微笑保證。
“爲什麼不告訴我?”
突然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童彤嚇了一跳。
全智淑前腳才離開,他就出現在這裏,莫非……該死,他聽到了多少?
“你要回臺灣嗎?”元承憲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唉!被你聽到了。”童彤低着頭,思索着該如何向他解釋。
“爲什麼不讓我知道你要回臺灣的事?”元承憲神情抑鬱地追問。
“我怕你擔心。”哎呀,爛藉口!
“找不到你,難道我就不擔心?”
“我只回去兩天而已嘛!”
“我也要跟你回去。”
“這怎麼行?”他的話教她喫了一驚。
“怎麼不行?”元承憲反問。
“你得接受治療呀!”
“反正也不差這兩天。”
“你的家人不會同意的。”
“誰管得了那麼多!”他任性地說着。
“不可以!”童彤板起臉來。“你不能這麼任性,難道你忘了自己已經讓他們操了多少心嗎?”
元承憲注視着她,一會兒後才徐緩地開口:“如果我能說服他們讓我跟你回去呢?”
“那我就無話可說。”
“好極了!”元承憲勾起一抹笑。
童彤見他笑得這麼自信,不由得眉心微攏,“你這麼有把握?”
元承憲笑而不答,霍地一手牽起她。
“喂!你幹嘛?”
“我們去逛街。”
“逛街?”她不解地望着他。
“沒錯,我帶你去買禮物。”元承憲笑眯眯地說着。
“買禮物做什麼?”
“回臺灣送給你的朋友呀!”
聞言,童彤不由得感到錯愕——
他什麼時候可以透視人家的心啦?
車子開在寬敞的道路上。
由於這是童彤到韓國後第一次外出,所以心情顯得格外興奮,一路上不停地發問。
元承憲看着她孩子般的燦爛笑容,心情也跟着輕鬆開朗了起來。
感覺上他們似乎很久沒有這麼快樂了,呵!
“小金,你要帶我去哪裏?”童彤還是喜歡叫他小金。
“南大門。”
“那是什麼地方?”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南大門顧名思義就是一座很大的門嘍,你幹嘛帶我去看門啊?”
元承憲笑而不答,以韓語跟前座的司機交談了兩句。
“你們在說什麼?”童彤拉拉他的衣角問道。
元承憲笑笑地睨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什麼。”
“討厭!”童彤咕噥了聲。
她覺得自己應該要認真地學學韓語了,否則說不定哪天她真的被賣了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