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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劣主的新妾》 / 莫辰 / 第5章 / 共12章

鄂無忌下令取消所有對災民優惠的消息,立刻在照陽城傳了開來。

衆人不斷散播著安樂爺出爾反爾的小道消息,說是因爲有個蒙面人對安樂爺攔車示威,對安樂爺不敬,才使他有此動作。

曹司龍聽到消息立刻拜見鄂無忌,以求他重施恩惠。

鄂無忌提出的條件是要這個蒙面人當面向他請罪,他才願意視情況而既往不究。

曹司龍回縣府後,匆匆往後花園走,並且交代任何人不能靠近那裏,因爲他知道歐陽珞瓏此刻會在後花園裏等他。

後花園是他們碰面的地方。

後花園的涼亭四周圍繞著長青竹,使得涼亭中倍感黑暗。

有一抹纖細身影正坐在黑暗裏,等著曹司龍的到來。

曹司龍走進涼亭裏,與那抹纖細身影一同隱沒在黑暗中。

“瓏兒,你怎麼會攔下鄂無忌的馬車,你這樣不是讓他看見你了嗎?”曹司龍口氣焦慮的問著。

“他沒看見我的臉,我一時情急才那麼做,沒想到弄巧成拙,幫了倒忙。燁哥哥!你去見鄂無忌了,他怎麼說?”

“像市井所傳,他要你去當面請罪,才肯恢復優惠。瓏兒,你知道嗎?就算你蒙了臉,你那雙眼,還是會暴露了你的身分。”她的鳳眼太美,這也成了他憂慮的原因。

“不會的,他不會記得那麼多,從他忘了珍珠就可以確定了。”她轉過身背對著曹司龍,心煩意亂的扯下一片竹葉。

這種心煩意亂的情緒已經困擾了她一年。

曹司龍以爲她是被鄂無忌的要求困擾著,“瓏兒,我明天再去求見鄂無忌,你毋需去見他。”

“不,是我太莽撞了,我必須彌補自己所犯的錯。大家都知道鄂無忌一諾千金,我若不出面,他肯定不顧那些災民的死活。”

曹司龍扳過她的身、抓住她的肩,口氣更爲焦慮:“瓏兒,我不准你去見他,你一見他,我怕你們會更難斷!” “燁哥哥,他是我的夫君,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脫離他的掌控,踱向涼亭。

“你懂,除非你忘了我們過去的情分。”

“燁哥哥,我們只是師兄妹的情分,其他沒有了。我已經一再告訴過你,我早已指婚給鄂無忌了,爲什麼你就是不死心?”

從他第一次寫情詩對她示愛,她就明明白白的告訴過他了,偏他始終不死心,甚至還取諧音,更名爲司龍,代表著“思瓏”,現在還請調到照陽縣。

“若非他如此待你,我又豈敢一直奢望著你,瓏兒,你懂我的心。”知道鄂無忌的奸商行徑是歐陽玲瓏所不齒的,加上鄂無忌又如此待她,才讓他對她存有奢望之心。

她忙不迭的搖搖頭,道出違心之論:“我不懂、不懂。”她是不能懂,也不敢懂,更毋需懂。

“不,你懂!你懂我對你的心,你懂鄂無忌有意讓你獨守空閨一輩子,讓你老死在他深禁的侯門中。” 她知道鄂無忌是這樣打算的,但她不明白鄂無忌爲何這樣對她?她在洞房花燭夜後,就被迫接受這個殘酷又莫名的安排。

她一向率性而爲,偏偏這件事讓她手足無措。

她總不能去找自己的夫君,然後不知羞的問他:你爲什麼不跟我圓房,是我的容貌讓你不喜歡嗎?爲什麼殘忍地把我軟禁在寒煙樓裏?

天啊!她寧可獨守空閨一輩子,也問不出這樣羞人的話。

見她不語,曹司龍趁勢追擊。“我願意罷官,攜著你一同雲遊四方,我們都憧憬過那樣的日子,我們志同道合。”

閒雲野鶴的日子、毋需在侯門中爭寵、等死的日子,她在習武的那段山林歲月後,的確憧憬過。

見她依舊不語,曹司龍知道自己所言的話,成功地引誘著她。“你拿皇上指婚當回事,他怎麼對你啊?”

不是斷了情,是根本毫無情分,他們本是兩個陌生人,只在皇太后十二年前的壽辰之日,有過一面之緣。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想拿定情的珍珠當暗器,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

“我該回去了,桃紅會心急。”她的心好亂。

“瓏兒。”曹司龍喊住她,知道她又要逃避了。“你不是一個願意受禮教約束的女人。”

她的確不想當只籠中鳥,就算貴爲西陵郡主,也不願臣服於禮教。

或許可以說她曾經是隻籠中鳥,卻在十一歲時,因身體不適,西陵王送她去習武強身後,自此飛出了牢籠,性情也隨之改變。

可是十二年前,皇上早已爲她指婚,也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她無奈的道:“燁哥哥,我豈會甘願老死在鄂無忌的深院中?但這姻緣是皇上指定的,我總得顧及西陵王府的顏面啊!”

“你何必顧及顏面?瓏兒,你的率性而爲、你的坦蕩大方,如男兒般的磊落胸襟去哪兒了?”

“燁哥哥,我或許不屑三從四德,更可以不屑皇上的指婚,可是我無法不顧及西陵王府。”

“我懂你,鄂無忌的行爲是你所不齒的,難道你真想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有一堆理由讓她離開鄂無忌,卻敵不過她是西陵郡主的事實。

“鄂無忌的行爲的確讓我不齒,所以我纔會逼他做善事,造福鄉里那些受困的人。”她真的想幫他多積福德。

“瓏兒,鄂無忌何其精明,他早晚會逮到你,那時他更有理由對你置之不理,甚至囚禁你一輩子.”他走到她面前,繼續說:“接受桃紅的建議,現在走正是時候。”

“那我豈不是害了桃紅的一生。”

“她是一個丫環,有機會享盡榮華富貴,焉知非福。”

“我覺得還是太自私了。”桃紅的建議是她願意替代歐陽玲瓏成爲安樂夫人,讓鄂無忌禁足在寒煙樓中,成全曹燁要帶走歐陽玲瓏的心願。

“桃紅既然提出這樣的建議,她自己必然是徹底想過。”

“她是替我這個主子抱不平。”

“鄂無忌無端將你冷落,莫怪乎她要替你抱不平。瓏兒,跟我離開這裏,天地之大,必有我們容身之處。”

“燁哥哥,我不能,真的不能,我、我不知道……”她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自己現下煩亂的心情。

見她如此煩躁,曹司龍自是不捨。“好吧,你先回去,這件事你慢慢想,我會一直等你。” “一直等我?”她不要他如此爲她著迷。

“一直等你。”他肯定的說。

“燁哥哥……”

“不要再說了,我說會一直等你,就打算一直等你。”

=====

請罪!請罪不難,難的是她該如何面對他?

成親一年了,她的夫君沒見過她的面,洞房花燭夜,甚至喜帕未掀,就先醉倒在她的牀上。天亮時,她一睜眼,牀上又沒了他的蹤跡,自此他便沒再踏進她的寢室一步,也不准她離開寒煙樓。

她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對待她?而他到底見過她的面沒有?她卻也只在那夜見過他一次。

他是因爲在她熟睡時見過她的面,覺得她比不上他的侍妾,所以從此冷落了她嗎?

她猶記得,他說她比桃紅還醜。

她的確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就連桃紅的姿色都略勝她一籌;桃紅額頭上那道疤痕由頭髮擋著,根本無損她的姿色。

是姿色連自己的丫環都不如,以至於讓她得不到他的寵愛嗎?

她雖隱約記得桃紅額頭受傷的那一幕,卻早已忘了她因何而受傷。

鄂無忌唯一做的就是把寒煙樓給了她,完全不苛刻她安樂夫人的頭銜,自己卻狠心的常在寒煙樓觸目可及的寒煙亭裏,與侍妾飲酒作樂;寒煙亭中的嘻笑聲總是清楚的傳到寒煙樓,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飛掠過安樂爺府的圍牆,歐陽玲瓏繞過幾條牆邊較少人行走的迴廊,藉夜色穿過花園,往寒煙樓而去。 愈是靠近寒煙樓,時有時無的絲竹聲愈是清晰,她猜想得到,他又在寒煙亭飲酒作樂了。

虧他還能心安的飲酒作樂,她在回安樂府前,去探望過那些災民了,有人認爲自己將來無力償債,寧可現在餓著肚子也不願簽帳,以至於好多小孩都喫不飽,母親也沒奶水喂小娃兒。

一想到此!她一股怒氣竄了上來,讓她決定就在此時向他請罪,故意讓他飲酒作樂不成。

蒙上黑布,她往寒煙亭飛掠而去,遠遠地便見到撫琴的鶯鶯。

歐陽玲瓏正要踏上寒煙亭,鄂無忌即背對著她,出口喝道:“你真大膽,竟敢私闖我安樂爺府!”

“不闖進來,如何跟你請罪。”

“我也是想試試你對那些災民的誠心。”

歐陽玲瓏稍稍猶豫,眼珠子跟著轉了幾圈,流演出媚人的眼波。“請安樂爺先命退左右。”

鄂無忌微眯著眼,看著她的眼珠轉啊轉,他的心思也跟著蕩啊蕩,像是著了這雙眼的迷。

片刻,他拉回了神,才交代他身邊的小丫環道:“如果鶯鶯姑娘願意留下,就將她帶到南苑。”

“是。”小丫環欠了個身,領著鶯鶯走出寒煙亭。

兩人交談的話語,順著和風,又拂進寒煙亭。

“鶯鶯姑娘,您願意留下來伺候安樂爺嗎?”小丫環問。

“伺候安樂爺?”鶯鶯訝異的反問。

“是啊。” “安樂爺有這樣說嗎?”

“安樂爺要我帶您到南苑就是這個意思,南苑是侍妾住的。”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又一個侍妾!成親一年來,他有過不少侍妾,也常流連青樓,難道真的是她的容貌太差所致?

母親和曹燁常說她的鳳眼美如星辰,無人能及,足以彌補她不夠出色的五官,可是鄂無忌似乎不這麼認爲。

直到小丫環和鶯鶯的聲音漸漸遠去,鄂無忌才瞅著她開口說:“可以取下你的黑布了。”

歐陽玲瓏取出珍珠,射滅了寒煙亭裏的燭火,頓時,寒煙亭陷入一片漆黑,連湖面都顯過分深幽。

鄂無忌沒料到她會有這一招,彎下身拾起剛好滾到腳邊的珍珠,看著珍珠在黑暗中透出來的光芒。

鄂無忌將珍珠緊握在手中,接著納入懷中。“我是該想想,如何在黑暗中處置你?”

“不管安樂爺如何處置,只希望您能說話算話,恢復對災民的優惠;還有,可否再送次饅頭給災民?”

鄂無忌緩緩的靠近她身邊,輕聲地笑道:“你很會談生意。”

歐陽玲瓏緩緩的退著,“吾人自認爲比不上安樂爺。”

鄂無忌突地伸手襲向她,身手俐落地扣住她的咽喉,讓她只能乖乖就範,動彈不得。

“啊”她驚呼一聲,已無法掙脫,忽略了鄂無忌的功夫在她之上,忘了要保持距離。

她終於落入他手中了,這一刻令他奢望了好久,而當他面對她那雙鳳眼時,對她的興致又勝過於懲罰她的念頭。

“你是何方人士?叫啥名號?”

“西陵人士,名爲……”

“名爲什麼?”他扣住她咽喉的手,又微微的收緊。

“鳳凰,我叫鳳凰。”這又是她對他的一個提示。

“鳳凰?”

“是的。”

“鳳凰,你的珍珠哪裏來的?”他現在可以確定自己絕對見過這些珍珠,可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有人送的?你可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珍珠?”

“知道,是東瀛進貢的珍珠。”她是不是講太多了?而她爲什麼要這麼順從他?絕對不只是因爲他扣住她的咽喉。

“東瀛進貢的珍珠?”這答案也令他有似曾相識之感。

鄂無忌思索了半晌,還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珍珠?不過既然是進貢的珍品,就可以肯定是皇家之物。“你跟皇室有關係?”

這是什麼情況?她都提醒這麼多了,他竟然還想不起這珍珠是皇太后御賜的指婚之物,她在他心中當真一點地位都沒有?

歐陽玲瓏一聽,腳步微微一踉蹌。

她爲何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都被冷落一年了,難道她還抱著被他正視的希望?

一定是的,所以她纔會拿珍珠當暗器,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她都用了二十幾顆,居然還喚不起他十幾年前的記憶?是他太遲鈍,還是他無心?

若用完三十六顆珍珠後,他依然沒注意到寒煙樓裏有個歐陽玲瓏,那是不是表示她真的要老死在寒煙樓裏?

恐慌襲上心頭,她腳步又是一踉蹌,忘了鄂無忌的手還緊扣住她的咽喉,差點讓他勒死自己。

鄂無忌立刻放手,將她擒入懷中,兩人的身體因而緊緊相貼,近到鄂無忌都可以聞見她身上的馨香。

歐陽玲瓏背脊一僵,全身因與他過於貼近而戰慄不已,她本能的在他懷中扭動著、掙扎著。

“鄂無忌,請你放開我!”她口氣挺差的,因爲想到無法引起他的注意,不知他爲何這樣對她?

“放開你?”他微低著頭,沉著聲音在她耳邊道:“你又大不敬的直喊我的大名了,根本不是誠心來請罪的。”

“誰說我不是誠心的,我心本嚮明月,無奈月照溝渠。”她一語雙關,如同珍珠喚不起他的記憶般,令她感到心寒。

“那是我不識你的心囉?好吧,要我恢復對災民的優惠可以,先讓我看看你。”語畢,他扣住她咽喉的手化成綿掌,從她的額頭撫下,掠過她的眼、鼻、脣,最後停留在她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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