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戀戀兩回合》 / 李樵 / 第8章 / 共13章

伸展臺上,高大俊美帥氣的男特兒們展示着今年的男士冬裝。

凌凡是萬綠叢中的一抹紅,不過她不是來當花瓶,而是以反串男性的角色方式來展現女人着男服的英姿。

在瑪丹娜唱的“美國派”歌聲中,凌凡穿着迷彩軍裝,配上同套大衣,穿着粗獷的馬靴,一條美國國旗領巾纏在頭上,英颯中帶點不馴的野氣。

跟她搭擋的是她的同門師弟喬,也是一身迷彩裝的模樣,表現出來的卻是另一種孩子氣的活力。

凌凡雖然熟練的走着臺步,心思卻飄到那天晚上她回去告訴室友自己被人襲吻的事……

“凌凡,”阿曼達盯住凌凡的臉。“那該不是你的初吻吧?”

“不可以嗎?”凌凡反彈的跳了起來。“哼,我,你們外國佬最沒節操了,動不動就當街擁吻,肉麻當有趣,亂噁心一把的。搞清楚,身體是個人的私有產物耶,怎麼可以說抱就抱,說親就親呢?”

阿曼達滿臉不以爲然。“只是被吻了一下就大驚小怪,又不是八股時代的女人。喜歡就享受,討厭就當作被狗咬了一日,幹嘛那麼在意……”

她就是在意,而且在意得要死!

愈想愈火大,結果,當晚她和阿曼達吵了一架。

該死的男人!凌凡又是一聲低咒。

都是他的錯,因爲他,害她跟阿曼達的關係變僵,她已經一個禮拜沒跟阿曼達說話了。結果,心裏最不好受的人還是她。

現在回憶起來,其實那個吻也不是那麼令人作惡。該怎麼說呢?或許她是難堪於自己對那個男人的反應,因爲,她一點也不討厭這個吻。

她還記得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還有,他有一雙迷人的藍眸,如雕刻般的臉部線條。最是適合面部素描的模特兒;還有還有,他的脣一點也不似那些希臘雕像般冰冷,真不可思議,明明看起來如此堅硬的脣竟是如此的柔軟……

爲什麼他被她甩了一巴掌後,還能那樣笑呢?彷彿他……甘之如飴

該死!她是如此的驚愕,如此的氣憤,又是如此的感到屈辱,可她仍然記得住他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而阿曼達的話,只是更加深了這些影像。

音樂換上了吳儂軟語的法國香頌,凌凡換了一套三件式的西服。

黑色的西裝,使她原本就修長的身材顯得更加纖細筆挺。她的頭髮抹上油往後梳,露出光滑的額頭,幾縷髮絲不聽話的掉落下來,加上冷峻的神情,爲她添了一分邪美狂狷之美。

走上伸展臺,強烈的燈光迎面襲來,閃光燈此起彼落,換來攝影師驚豔的取鏡與觀讚美的眼光。

以往,這些欽慕的眼光會給凌凡帶來莫名的驕傲與虛榮,在在讓她感受到自己的特別。然而,那個男人,那個吻,卻破壞了這一切,讓她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原來,她也會被一個男人吸引,就像其他平凡的女人。

天,她怎麼受得了這樣平庸的自己!思及此,凌凡的臉霎時變得蒼白。覺得她所熟悉的世界已經開始崩塌。心彷彿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頓住,後頭的喬一時煞車不及,直直撞上她。

“噢!我漂亮可愛的下巴。”他很沒氣概的哀哀叫。“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啊?”

不!她該是灑脫的、豪放的、特立獨行的,她是這樣的脾氣、這樣的任性、這樣的不妥協,她——是特別的。

“凌凡,你怎麼了?”喬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沒有人可以改變她!沒有人!凌凡背脊一挺,昂首闊步走向臺前。

喬亦步亦趨的跟上去。

轉身,停步,凌凡脫下西裝外套,單手勾在肩上,另一隻手插在褲袋,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擺出一個連男人都遜色的帥勁姿勢。

喬挨着凌凡也擺出一個姿勢,小聲的在她耳邊說:“喂,你的臉好白,你是不是病啦?”

凌凡沒理會他,繼續表演。

在回身準備走回後臺時時,喬又不知死活的問:

“看你神情陰晴不定的,是不是你的大姨媽來了?”

這回,凌凡再也忍不住了,她神色一變,抓住喬的領帶將他拖至身前,完全忘了他們還在表演中。她眯起一雙眼,怒意壓在齒縫:

“媽的,你很吵,你知不知道啊?”

“我……”喬滿臉錯愕。

凌凡瞪着喬那張英俊的臉孔,視線被他的脣吸引,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際。

她很想知道別人的吻跟那個男人的吻有什麼不一樣。

也許,她就不曾一直在意他。

見凌凡像個好色女一直盯着他的脣,喬不由緊張起來。

“你……你……你想幹什麼?”他顫巍巍的問。

“我想親你。”

“親?”喬的眼珠子快掉下來了。他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了凌凡許久,終於下了一個結論:“凌凡,你真的病了。”這種天外飛來的豔福固然好,但對象實在不對。他跟凌凡太熟了,吻她就好像吻自己的兄弟一樣,感覺好變態喔。

“閉嘴!”凌凡擰着眉,帶了一點賭注的氣魄,低下臉輕觸喬的脣。

喝——全場一陣抽氣聲。怎麼?這是服裝秀的另一場安排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躁動中,凌凡是在場唯一意識清醒的一個。

噁心是她唯一的感覺。怎麼會這樣呢?平平都是男人的脣,爲什麼感覺差那麼多?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又加重一下脣上的壓力。可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她的臉垮了下來。離開喬的脣,凌凡的濃眉皺成一團,怏怏不樂。

喬倒像是受盡邪肆大少凌辱的丫鬟,一臉委屈。嗚嗚嗚,他的處男之吻就這麼毀在一個看起來比男孩還要帥氣的女孩手上,他不甘心啊!他要去找個安靜的角落,舔舐少男受創的心靈。

凌凡呆立在原地,心中有說不出的失落。驀然,一陣莫名的戰慄竄過背脊。

有人在看她!她倏然轉身,在衆多閃光燈與烏鴉鴉的人羣中尋找。

是你嗎?是你嗎?凌凡目光灼灼的在每個人臉上搜尋。

“是你在看我嗎?”她無聲的問着。不知爲什麼,凌凡就是知道那個男人正在某個角落窺看着。

臺前一臺攝影機定定拍攝着凌凡,鏡頭對着她的神情作特寫。捕捉了她臉上的慌亂,她的臉立即傳送到每個電子媒體。

“你在哪裏?”她向遠處的觀衆席探去。

“我在這裏。”一個聲音驀地傳來。

凌凡眸一轉,立即迎上一雙藍色眼睛。

他就站在門口一處角落,遠遠地離開人羣,定定地凝看她,就似那日的情景。

攝影機隨着凌凡的眼光探去,找到了他,也將他攝進了鏡頭。

她在明,他在暗,她在臺上,他在臺下,他們糾纏着彼此的視線。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凌凡的心立時定了下來。她冷冷地盯着他,慢慢地,她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笑意。她緩緩地提起手,作出舉槍的姿勢,定定地對準他,寒星點綴的眸進出挑戰的光芒:

我,凌凡,正式向你宣戰!

&   &   &

上完最後一堂課,凌凡揹着畫具、打着呵欠走出教室。

“凌凡!”一名女生追出來。“教授說期末要交作業,你可別忘了喔。”

凌凡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真嘔!凌凡回想剛剛在課堂畫的人體素描,不禁皺眉。

當初選西畫組,就是貪“人體素描”這堂課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男體。結果,剛剛那堂課,她因爲昨晚熬夜工作,早上又在惡夢中驚醒,根本睡眠不足。結果,男模特兒衣衫未解,她已經就着牆呼呼睡去,白白浪費了一場活色生香的裸男秀。

可惡,剛剛那些女同學是怎麼說那名特兒的,什麼“金城武的面孔,布萊特彼德的身材”,哎哎,想來真教人扼腕。

就在凌凡唉聲嘆氣時,揹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看看來電號碼。

是甄平凡,肯定是衝着她吻了喬那件事來的,媒體這幾天可炒翻了天。

真受不了,這種享有什麼好寫的!凌凡煩躁的關機,圖個耳根清淨,又瞥見垃圾桶在旁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隨手就把它丟進垃圾桶。反正這是廠商送的,之於她又沒損失,也不管這手機是市場上最熱門的機型。

慢慢地的走到校門口,只見門口擠了一羣女生,嘰嘰喳喳得像一窩小麻雀。

“讓一讓,讓一讓!”凌凡好奇的擠到前頭。

是他!那個偷她吻的賊。

校門口的木棉樹下站着一名男人。暮色中,晚風習習,一朵朵白色的棉絮如雪花般繽落,在男人四周飛舞,浪漫得像愛情電影的一景。

不知怎麼,凌凡腦子裏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情景,心頭竟一陣悶痛。

見鬼了,爲什麼她會有這種感覺?甩甩頭,她想甩開這個莫名的情緒。

“哇!好美的畫面。”旁邊傳來女孩的讚歎,一雙眼睛都成了心型。

凌凡瞪了那名花癡女一眼。其實,她心裏也是同樣的感受,差點就要架起畫架臨摹這一幕了。可惜,這畫面的人該換一換。想着。她又狠狠地瞪了木棉樹下那個男人一眼,不意,他也正朝着她看來。

男人掀脣一笑,舉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凌凡。”他輕喊她的名。

“喂,不要用那種我好像跟你很熟的語氣喊我。”凌凡皺眉。

他喊她名字的聲音像絲綢一樣,教她的心浮起一種異樣的情緒。

聽了她的話,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莫名其妙!凌凡眼又是一瞪。

“你來做什麼?”兩把莫名的火焰映在眼底,她像個刺蝟,隨時螯人。

“我收到你的挑戰。”靜沉沉的眸子定定地鎖住她的視線。“所以,我來了。”

當他說完這句話時,一輛黑色的豪華座車悄然無聲的滑到他們身旁,穿制服的司機走下車來到他面前恭敬的說:“莫先生!”

那個男人無視她眼中的怒火,他打開後座車門,對她做出邀請的動作。

“我們談談,嗯?”他說。

我們談談,嗯?該死,他那口氣好像認定她不會拒絕他。“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凌凡揚頭走開,可走了幾步,心裏突然覺得很不甘心。憑什麼是她走?這裏可是她的地盤哩,她這樣豈不是示弱?做錯事的是他耶。他還欠她一個道歉呢!

腳跟一旋,她又回他面前,抱胸,三七步,睨眼,很流氣的姿態。

“喂,上次的過肩摔沒嚇着你,你還想再來一次嗎?”她嘲弄的說。

“莫尼斯。”

“啊?”什麼跟什麼?

“莫尼斯,我的名字。”他掀脣一笑。

“我纔不在乎你是阿貓還是阿狗哩。”他的笑着實惹惱凌凡。“在我眼中,你是個混蛋!”她憤憤地說。

“那麼,”他還在笑,眼角微微揚起,看起來竟是該死的好看。“你總該知道這個偷你吻的混蛋叫什麼名字吧!”

“你!”他竟敢還提那件事,忿怒梗在她喉頭。

“對於吻你的那件事,我不想道歉。”他抬起眼,視線平穩的持住她的。“我沒說錯,你的確有張適合親吻的脣。”

“住口!”凌凡咬牙切齒。“你這個該下地獄的法國佬!這是你們對待女士的方式嗎?”

“不。”他盯着她冒火的美眸。“這是我對你的讚美。”

“放屁!”她毫不修飾語氣。“照你這種邏輯,如果有男人讚美我的身體,我是不是就得跟他上牀了?”沙豬!

“不準這麼說你自己。”他的眉倏地皺起,第一次在凌凡面前顯現如此深刻的神情。“是我情不自禁,你不用把自己講得那麼難堪。”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看到他那樣寂寞的神情曾令她心痛?

方纔看見他在樹下的心情再次浮上心頭,凌凡又是甩甩頭。

這不會是一種病吧?自從遇見這個人,她整個人開始變得不對勁。

“情不自禁?”凌凡輕啐。“哦?這麼說來是我的錯嘍!”她慢慢站直身子。“要不要把我的嘴巴封起來?這樣就不會引起像你這樣色狼的侵犯了。”如果眼神能殺人,莫尼斯早被千刀萬剮。

“你不要把嘴巴封起來,你只需要拍一支口紅廣告。”

口紅廣告?哈,原來這就是他的目的。凌凡覺得自己受到侮辱了。

“你一向都是這麼試用你的商品嗎?”原來那個吻根本不具任何意義。“這算什麼?”忿怒及厭惡在她胸中膨脹。“是誰給了你權利隨便去親吻人呢?拒絕道歉不說,還藉口情不自禁。這樣戲耍我好玩嗎?滿足了你可恥的男性自尊嗎?,,

莫尼斯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我傷害到你了嗎?”

“傷害?哈,笑話!”聞言,凌凡立刻將肩膀挺得直直的。“你以爲一個小小的吻就能傷害我嗎?”她笑了起來,抬手拂去覆住眼睛的髮絲,黑眼珠的冰冷一覽無遺。“噢,莫先生、莫總裁大人,你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睥睨的說。“謝謝你的關心喔,我很好。至於那個吻……我就當是被狗咬了。”

莫尼斯被惹惱了。他看着她,眼睛閃動着危險的訊號。

“我說過,我是情不自禁。我沒有見人就吻的習慣,也沒有對商品出手的嗜好。我所有怪異的舉措,”他盯住她。“都是因爲你。”

“哈……”凌凡誇張的大笑。“說來說去都是我自找的!”目光一凝,她的臉逼近他。“這就是你的意思嗎?”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毫無退縮,藍眸一片坦蕩蕩。

“鬼才知道。”她冷哼一聲,把臉轉開,兩隻手插入褲袋裏,突然間覺

得好累。仔細想想,她到底想爭什麼?不過是個吻嘛!該死,不過是見了這男人兩次面,她就變得不像自己,而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到此結束吧。”她突然說。“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互不相欠。”甩甩頭,她轉身走開。

回到住處的第一件事,她要跟阿曼達道歉。凌凡邊走邊想。爲了一個混蛋傷了姐妹的感情,不值得。

找到停放在路邊的機車,凌凡跨上機車,瀟灑的戴上安全帽。

“你真的不在乎嗎?”他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只是一個吻。”她故作瀟灑的聳聳肩。

“那麼,你更應該接受我的邀請,拍這支口紅廣告。”

自大!你的名字是男人。凌凡以發動引擎表達她的拒絕。

知道凌凡的回答,莫尼斯不發一語的回到車上。

就在凌凡要馳車離去時,他驀地丟出一顆炸彈。“膽小鬼。”

嘰!凌凡的車子瞬時停在他窗前。“你說什麼?”她的眸子冒出火。

“你不敢拍我的廣告,是因爲你怕我。”

“笑話“我幹嘛怕你?”

“怕你會愛上我。”

“我會……咳咳……”凌凡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我會愛上你?”真是不要臉!她心中暗啐。“哈哈哈,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那麼,證明給我看。”莫尼斯挑眼看她,嘴角浮起一抹笑。

“我……”等等,凌凡一觸及到他帶有算計的眼神,她命令自己冷靜下來。“這叫什麼?激將法,是吧?這是你的計謀,對不對?”這個該死的男人,她差點就上當了。“激怒我,好讓我跳下你設的陷阱。嘿,你以爲我是容易受騙的小白兔,還是競技場的鬥牛,見了紅布就撲上去?”

“你我都知道,你都不是。”

“哼!”凌凡撇了撇嘴,視線落在他那輛閃閃動人的賓士車,一個主意在心中形成。

“如何?”他問。

“來追我吧。”她嘴角傾泄出一個笑意,手一使勁,引擎頓時轟轟作響。“追得上我,或許我會考慮看看。”不待他回應,她話一落下,車子像箭矢往前衝去。

莫尼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起來,眼睛深處有一簇小火苗在閃動。“追上去。”他命令司機。

“是。”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