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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才女配憨夫》 / 花琪 / 第7章 / 共12章

隔天早上──

商宇凡在電話聲中醒來。“Shit!”她的頭痛死了,電話還一直吵她。

“喂。”她沒好氣地接了。

席斯聽了她的聲音,涼涼地說:“我就知道你一定起不來。”

“知道我起不來,還吵我。”商宇凡按著額頭。怪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她怎麼會覺得頭痛哩。還有,這個世界是運轉到幾點了?

“你昨天喝了酒,不知道怎麼了,停電的時候你竟然和杜宇凡吻在一起──這晝面,你還記得吧?”

“老天!”商宇凡尖叫。他這麼一說,她想起來了。

她閉起眼睛,緊皺著眉頭,回想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果然喝酒誤事啊,她竟然在衆人面前吻了他!死了,她怎麼會做這麼丟臉的事情;光是用想的,她就想撞牆了。

鈴!鈴!鈴!有人按電鈴。

“喂,好像有人來了,我去開門,晚點再和你說。”商宇凡從牀上翻了下來。

“好。”席斯勾了一抹笑。“我會先幫你想好死法,等你來找我商量。”

“呿!”商宇凡掛了電話。

她去開門,門開了一條縫,就看到杜宇凡困窘發紅的臉。“早……”只是一聲“早”,杜宇凡就說得結巴了。

商宇凡看到他,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你等我一下。”

她把門關了。

杜宇凡在外面等,這一下,就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商宇凡這纔開了門。“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也不是故意要讓杜宇凡等這麼久,可是她要梳洗打扮,還要調適心理,所以纔會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請進。”她已經把若無其事的笑容準備好,才讓他進來。

她邀請杜宇凡坐下,端了茶給他。

“怎麼有空來,你今天不上班嗎?”她在他旁邊坐下,裝作閒話家常的泰然模樣。

“我……”杜宇凡把禮物放在桌上,困難地吞嚥著口水。“我是……來跟你陪罪的。”

“陪罪?”這個用語讓商宇凡眉頭一皺。“爲什麼要跟我陪罪?”

杜宇凡臉紅了起來。“我……我……我昨天不該乘人之危,對你做了不禮貌的事情。”

商宇凡眉頭皺得很深──那個吻叫作“不禮貌”的事情?

這個呆頭呆腦的,商宇凡瞪著他。“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昨天喝了酒的人應該是我,醉的怎麼是你?”

昨天“強吻”的人是她吧?他來“道歉”,對她而言,並不是給了她臺階下,而是否認了她對他的感覺。

他本來就是木訥的人,她這麼一說,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昨天那個吻,短暫而倉皇,她還來不及探知他的反應,就被突然亮起的燈光給打斷了。

她知道昨晚是因爲嫉妒和不安,讓她對他的心意變得更加強烈。可是,就算沒有方巧柔,她也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歡他。

而他呢?她一直篤定他是喜歡她的,畢竟他對她是這樣好啊。

可是昨晚看到他和方巧柔在一起的樣子,她才赫然發現一件事情──他是一個好人,對誰都好。

既然這樣,她怎麼能確定,他也是喜歡她的?

“我問你。”難得的,她的表情很嚴肅。

“什麼事?”他緊張了起來,眼睛直看著她。

商宇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話說起來,應該是蓄著女兒嬌態,以及萬般柔情蜜意的,不過她問起來卻很像在問“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他愣了下,臉都脹紅了“是……是喜歡的……”就是因爲喜歡,所以在她面前就更加笨拙啊。

她燦燦地笑了。雖然是“逼供”,但好歹,她也是問出了他的心意。

“那……”她的眼角眉楷,軟出了濃甜的情意。“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歡你?”喔,好害羞喔,這麼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臉也紅了呢!

“啊!”他瞠目結舌,呆呆地愣著。

她喜歡他引她喜歡他?!

天啊,他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他被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難言的幸福和甜蜜淹沒著。

此刻他的眼睛燦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嘴角傻傻地泛著笑,他的手不自覺地搔著腦門。

他用力地咬著下脣,那疼痛提醒了他──他真的不是在作夢。

她格格地笑了出來。他的樣子,像是中了超級頭獎。

不再氣他了。她覺得好笑啊,他是個大呆子,而她竟然受了這個大呆子的折磨。她萬般聰明,偏偏栽在這愣小子的手中。

她斜睇了他一眼。“你知道昨天是怎麼回事嗎?”

“啊?”他呆呆地笑,眼底腦海裝的都是她,沒有辦法思考。

“是這樣的。”她湊上了他,環住他的頸,然後輕含住他的脣。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的,她喜歡他,所以吻了他。喝醉的時候是這樣,清醒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靈巧地挑惹著他,一步步地勾引他。

他與她脣舌纏綿,甜蜜相濡。她以爲他是個很老實的人,沒想到他的回應,竟然能讓她輕顫酥軟,暈眩情迷。

“嗯……”她跌醉在他的吻中。

看來,她低估了他,他很有天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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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商宇凡神清氣爽地回到公司上班。

“午安。”她見到誰,臉上都是笑咪咪、喜孜孜的。

“呃,午安。”大家的笑容都很勉強。怪了,商宇凡是被附身了嗎,怎麼變得如此甜美可人?

一個企劃看她心情好像不錯的樣子,大著膽子跟她說:“商小姐,上次跟你提的企劃案,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

“你是說‘好滋味’的平面廣告嗎?”商宇凡把檔案拿出來翻。“嗯……”

她沉吟了一下。“糟糕。”

雖然她的語態溫柔嬌軟,不過那個企劃還是心頭一凜,豎起雞皮疙瘩,等著她一刀砍來。

“嗯。”她露出了笑容。“我晚一點再告訴你喔。”

媽媽咪呀!企劃打了個冷顫。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沒痛罵一番那就算了,竟然還在語尾加了一聲輕軟的“喔”。

“好好。”她好得太怪異了,企劃決定趁著一口氣還在的時候,速速告退。“那我去忙別的了。”

“好啊,辛苦了。”商宇凡竟還失常地補了這麼一句。

企劃揮著汗,逃回位子上。商宇凡實在太反常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說真的是“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天來的是新的商宇凡了?

席斯走了過來。“你怎麼了?要去看醫生嗎?”交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別人不敢說的,他都能直接說。

“你不懂的。”商宇凡臉上漾開了笑。不過,一會兒,她的眉頭又微微蹙起,低喃道:“其實這樣也挺困擾的。”

“你是在困擾什麼啊?”席斯打量著她。

商宇凡瞅著他。“怎麼辦?我現在看這個世界,怎麼看都怎麼美好。 ”這樣不好,會影響她的專業判斷力的。

啊,沒想到太美好也會不好。

“請問商宇凡小姐在嗎?”一個花店員工模樣的人來找她。

“我是。”商宇凡跨了出去。“有什麼事情嗎?”

“這是請你簽收的。”那人拿了一張單據出來。

呵呵,有人送花給商宇凡。想也不用想,一定是杜宇凡了。

商宇凡一邊簽收,一邊問:“花在哪兒?”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一束盛放的玫瑰了。也不一定是玫瑰啦,說不定是香水百合或是桔梗喔……

“我去搬進來。”那人說。

“搬?!”商宇凡眼睛一亮。呵呵,這是多大一束,沒想到杜宇凡這麼快就開竅了。

“就是這一株。”那人搬了進來。

他一搬進來,滿室生香,是一整個盆栽的玉蘭花。玉蘭花長得不錯,有一個人這麼高。

商宇凡愣了一下。“是這個?”

“是啊!”那人點頭,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送的。

辦公室裏瀰漫著濃郁的香氣,以及怪異的目光。是誰送的啊?所有的人都在猜。真是狠角色啊,竟然送一株這麼高的玉蘭花。

商宇凡噗哧一笑。“我知道了。”

送花的人離開後,商宇凡撥了電話給杜宇凡。她軟軟地說:“喂,玉蘭花是你送的嗎?”

“是啊!”他用力地點頭。

她嬌鎮一聲。“怎麼會想要送玉蘭花?”

“拜菩薩都是用玉蘭花供著的。”他說得很認真。

他也許木訥,但並非不懂得感受愛情的。他真的很謝謝,她帶他領略到愛情的甜蜜和神奇。

送給她玉蘭花,是因爲他是以同樣虔誠的心情去膜拜愛情的。

“我又不是菩薩。”她覺得好笑。

“對我來說是。”他很用力地解釋,怕她不明白。

她的笑容飛揚甜美,眼眉之間都是柔情蜜意。“喂,這種說法,比‘你是我的女神’還要呆耶!”

我的天啊!旁邊豎起耳朵的人,都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顫。不行了,實在快吐了,怎麼會有“你是我的女神”這種說法?

“我……”杜宇凡結結巴巴地。“可是……”糟了、糟了,他不知道怎麼表述心意最好。

“大大宇,你不要緊張嘛,我又沒有生你的氣。”知道他會解讀不到女人的心思,她乾脆試著引導他。

大大宇?!不行了,有人衝出去了。這個太惡了,一定要衝到廁所去吐纔行。

席斯從來沒看過商宇凡在人前這樣甜言蜜語的,愛人的世界果然是看不到別人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整個辦公室裏,玉蘭花的味道甜得可濃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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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天際朗澄澄的一片,沉碧碧的穹空,星子閃爍。

商宇凡說,她要去看星星,趁著夜色正美的時候。

所以杜宇凡就驅車帶著她往僻靜的地方跑,這樣可以避開光害,避開人羣。

下車之後,商宇凡伸了個懶腰。“好舒服喔!”她大口地呼吸新鮮的空氣,都市的風吹起來總是又悶又濁,但這個地方就舒服多了。

“這樣坐車會累嗎?”他親匿地揉了揉她的頭皮,一笑。

“不累。”她攀住了他的手,偎在他身邊。“你開車比較辛苦。”呵呵,她喜歡他的身高,偎在他身邊的感覺很舒服。

他愣愣地笑著。以前的他,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會熬夜,他一直覺得自己沒那體力,所以他也很佩服那些可以追星、看月、賞雪、夜遊的人。跟她在一起之後,他才知道只要跟著喜歡的人在一起,就什麼事情都能做了。

爲了她想看星星,他去找以前那些愛看星星的朋友,問他們哪裏有適合看星星的地方。

這個地方雖然很好,但是要熟悉門路的人才能找到,所以他之前已經先來探過路了。

“這地方好棒。”她爬上旁邊的大石頭。

“你要小心喔。”他叮囑著,因爲這下面是一條河。他打聽過了,河水並不湍急,不過看她爬,他的心還是懸提了起來。

“沒事。”那塊石頭又大又平,幾個人躺著都不是問題。

他拿了件小外套,跟在她後面爬上。

溪水聲滌清了燠熱的氣息,風吹來,帶著水氣的甘冽。盛暑中,再沒比這更愜意的地方了。

“真是棒呆了。”她再三讚歎,窩在他的身邊。

“小心著涼。”他把小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嗯。”她枕著他厚實的肩膀。她喜歡他哪!他永遠都會讓她有著被呵寵的幸福感。

她看著眨眼的星星,調皮地說:“說些甜言蜜語給我聽。”她對他什麼都滿意,不過有時候還是會覺得他太老實了。

“喔……”他眉頭皺緊,臉變得很嚴肅,忽地他暗叫一聲:“糟了!”

“你等等。”他突然翻身下去,快步地往車子走去。

商宇凡本來已經一屁股地賴在石頭上了,可是他的動作實在太詭異了,所以她還是決定跟在他後面看看。

只見杜宇凡專注地找東西,他找得很認真,根本沒注意她也跟了過來。

“找到了!”杜宇凡拿起一張紙,然後碎碎念地呢喃著。

“好啊──”商宇凡動作一快,抽起了他正在看的紙條,上面的標題是──“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哎喲!”她跺腳。“哪有人說甜言蜜語還要看小抄的?”

“可是……”他看著她,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你以爲這是考試啊?”她實在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繼續看下去,這上面寫了一個故事,故事是說有一對男女去廟裏拜拜,男的向佛祈求他能活得比女的好。

他希望他的身體比女的好,這樣女的生病的時候,他就可以照顧她。

他希望他的工作比女的好,這樣女的工作不順利的時候,他就可以支持她。

他希望他的記憶比女的好,這樣女的丟東西的時候,他就可以幫她找。

他希望……

杜宇凡嚥了口口水說道:“我想說的……都跟這故事寫的一樣了……我不知道怎麼說纔好。當我知道被你喜歡的時候,我覺得很感謝。我真的希望,能把所有最好的,統統都給你。”

商宇凡一笑,把小抄丟了。“你很會說話嘛,爲什麼還要這小抄呢?”她的愛情測試,沒有標準答案,只有真心才能過關。

她喜歡他是因爲,他是她見過最真心、最誠懇的人,任何一件和她有關的事情,不管多麼微不足道,他都用最認真的態度去做。

就連要他隨口說句甜言蜜語,他都還去找資料來背,真是的!

她湊上他,雖然已經是男女朋友,但是當她的舉止親匿的時候,他還是會隱隱臉紅著。

她喜歡看他這樣,那表示她對他有絕對的影響力。

她環勾上他的頸子,在他耳邊低語。“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我想是知道的。”他的聲音緊繃。

她呵呵輕笑,摩挲著他的臉。“大大宇,總不能每次都是我先吻你吧!”她撒嬌地說。

“那……”他臉紅了,氣息變得濁重。“請你把眼睛閉上。”

“傻瓜!什麼請、謝謝、對不起,你是在推廣國民禮儀啊?”她蹭著他的鼻頭。“喫吧,你就不用客氣了。”

她壓低了聲音,用磁性的嗓音誘惑著他。

他攫含住她柔軟的脣,帶著她翻覆在愛情的甜迷之中。

“嗯……”商宇凡攀住他。

這個杜宇凡看起來太過老實,總是讓她誤會了。他的學習能力實在很好,叫她一步步的沈淪在他的情意之中。

夏夜裏,遠遠近近地聽得到蛙叫水流,還有情人間呢喃的低語。

大石頭上,商宇凡躺在杜宇凡的腿上,聽他說著“夏季大三角”──夏夜中最明亮的三顆星星。

“那四顆又是什麼?”她比著星空,好奇地問。從明亮的織女星下面延伸下去,有四顆小星合成了一個菱形。

“那叫做‘天琴座’。”杜宇凡雖然不是什麼熱情的追星族,不過以前當兵值夜班的時候,因爲無聊,所以他就會去研究星座。

他解釋。“國外有些地方將‘天琴座’視爲男女定情的星座。”

“男女定情?很有趣耶!”她翻了起來,饒富興味地問:“那是爲什麼?”

“好像跟個希臘神話有關。”他想了想。“有一個人很會彈琴,他太太跟他感情很好。有一次他在演奏的時候,太太被毒蛇咬死。情急之下,他抱著琴,追到了地府,他以哀傷的琴音感動了冥王……”

“我知道、我知道!”商宇凡興奮地截住他的話。“你說的琴手是奧非斯對不對?”

他眉頭一皺,老實地說:“我不記得是不是這個名字。”這種故事,他都是聽聽就算了。

他說:“我知道的是這四顆分別是β、δ、γ與ξ,也知道它他們相距多少光年,還有β星是著名的‘食變星’。”

“什麼是‘食變星’?”他剛剛說這很有名,可是她就是不懂。

“‘食變星’是說恆星的亮度在一定時間內,會發生明暗變化。”他解釋。

唉!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她倒覺得引出了更多的問題。

她看著他,一笑。

她早就知道他們兩個之間極度的不一樣。就算是一起來看星星,她關注的是浪漫的愛情傳說,每一個人名、每一個細節,可是他會記得的卻是每一個硬邦邦的術語名詞。

“這又很無聊了,對不對?”他歉疚地說,爲自己口才笨拙,有些惱慍。

她吟吟巧笑。“是有點無聊啦,不過沒關係。”她躺回他的腿上。“你繼續說著,我把它當牀邊故事來聽,聽到睡著爲止。”

“好啊。”他受到她的鼓勵,開始滔滔地說著。

她聽到他說“雙星系統”,又說了一個很有名,但是她沒有聽過的“M57行星狀星雲”。

她的眼皮漸漸地沉了。

她知道他們是不同的,他說得興高采烈的,她卻昏昏欲睡。可是沒有關係啊,因爲愛,他們仍然可以在這當中找到屬於他們兩人的平衡點。

她的神思逐漸抽遠,她帶著一抹笑,舒舒服服地窩著他。

又不是要上課、要考試,她不需要都聽得懂,但是因爲他,那些生硬的名詞,也閃著星星的光亮了……

他仰望著天空,興奮地喊著──“流星!”

想叫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勻勻地入睡。

他溫柔地一笑。看來他笨拙的口才,果然極具催眠效果。

他輕柔地順著她的髮絲,幫她把衣服蓋好。雖然是盛夏,在山中溪間待得久的話,還是會覺得冷。

好可惜剛剛錯過了流星,他想。

如果他來得及向流星許願的話,他希望他們能一直相愛,他希望能給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繁星、月色、海潮……所有他沒有追逐過的風花雪月,都因爲她而完全不同了,他要將這些都鏤刻在他們的生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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