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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愛上假相公》 / 繪真 / 第12章 / 共13章

這天晚上,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這場雨下了好久好久,一直沒有停歇。

江寒翎坐在禪房,蹙着黛眉,頻頻望向窗外。

他沒事吧?外頭又是颳風又是下雨,他不會傻得還跪在外面吧?

「念空,他……還在門外嗎?」見念空走進來,她立即追問。

「妳在擔心他喔……」念空的眼神露出幾許玩味。

「誰……誰說我擔心他來着?我困了,先睡了!」她心虛地上牀就寢。

口是心非!看妳能撐到幾時!

念空心知肚明,這兩人會因天公作美而複合的,所以她纔不擔心呢!

江寒翎卻擔心得輾轉難眠,最後終於忍不住,提了燈、拿了傘,急忙到菩提庵大門口,卻已不見慕容青雲的蹤影。

想必是去別處躲雨了吧!

她鬆了一口氣,忽然瞥見地面上有刻過的痕跡,狐疑地舉燈看個清楚。

皚如山上雲,皎若雲間月。

願如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在天願作比翼烏,在地願爲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

江寒翎看着一排排的詩句,手中的燈掉了、傘掉了、淚也掉了……

多麼刻骨銘心的誓言!她顫巍巍地撫着地面上的每一個字,最後趴在地上痛哭。任雨水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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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晚大雨,江寒翎生了一場大病,休養了好幾天才復元。

生病期間一直是念空照顧她,念空告訴她,慕容青雲自從那晚起再也沒有出現,大概是放棄了。

放棄了也好,門不當戶不對,他們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江寒翎如是想。

這天,江寒翎如往常一樣,正在執行打掃的工作。一位女尼前來告訴她,有一位名叫穆凡的人要見她。

穆凡?不就是慕容逸凡的化名?他來做什麼?來當說客嗎?

雖然不太願意見他,但基於同門的友誼,且他也有恩於自己,再怎麼不願也得向他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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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翎!真的是妳!」慕容逸凡乍見朝思暮想的人兒,眼中充滿了欣喜,但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一張俊臉立即蒙上悲傷與悽然。

「怎麼殿下沒告訴你嗎?」江寒翎看到他,腦中又浮現一年多前的事,悲傷盈滿胸臆,卻努力表現出淡漠。

慕容逸凡搖頭,「是李威告訴我的。」

「一年多前貧尼害你被殿下誤會——」

「我瞭解,不是妳的錯,是唐曉蟬的陰謀。」

「唐曉蟬?貧尼早該想到是她。」她當時思緒紛亂,壓根兒沒想到是唐曉蟬,「那她現在……」

「死了。她劫走巧蝶想威脅皇兄娶她,不料失足落下山崖,差點拉巧蝶陪葬!」慕容逸凡現在想起還心有餘悸。

「天意!天意!幸虧公主福大命大。」江寒翎替慕容巧蝶慶幸,「不知王爺今日駕臨有何貴事?」

慕容逸凡略顯遲疑,「小王來告訴妳有關皇兄的事。」

江寒翎板起臉,「若是如此,貧尼斗膽請王爺打道回府。」

她猜得沒錯,他真是來當說客的。

「寒翎,皇兄他——」

「殿下的事早已和貧尼無關。」她無情地截斷他的話。

「是嗎?如果……如果他死了呢?也不關妳的事?」

他死了?!江寒翎微怔,隨即淡淡地說:「王爺真是喜歡說笑,殿下武藝超羣,不是一般賊寇盜匪能傷。」

「絕塵,王爺不是在說笑。」念空挑水回來,正巧聽見他們的對話。

「念空,妳說什麼?」江寒翎忽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那位施主……不,是殿下,幾天前看了妳給他的信,難過地吐了好多好多的血呢!我想他一定是不喫不喝又不眠不休,纔會這麼虛弱,那場大雨連健康的妳都生病了,何況是身體虛弱的殿下呢?」

仿若青天霹靂,江寒翎頓時覺得天昏地暗,若非慕容逸凡眼明手快地扶住她,她很可能癱在地上。

「怎麼會?!」江寒翎已經肝腸寸斷,欲哭無淚。

「前幾天,被趕回宮的李威告訴小王,皇兄一直跪在菩提庵門外,小王一得知就馬上趕來。當小王抵達時皇兄已昏倒在風雨中奄奄一息,小王立即將他帶回宮請御醫診治。皇兄一直昏迷不醒,御醫束手無策。前天晚上,他終於睜開眼……」慕容逸凡語帶哽咽,「臨死前……他……他口中念着、喚着都是妳的名字……還說……辜負妳是他此生最大的錯……沒得到妳的原諒更是他唯一的遺憾——」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江寒翎捂着耳朵猛搖頭,激動地打斷慕容逸凡的話,「是我害死他的!是我!都是我……」她跪倒在地上掩面痛哭。

「振作點,寒翎,趁皇兄未下葬前妳得去見他最後一面!告訴他妳已經原諒他,好讓他瞑目!」慕容逸凡輕柔地攬着她的肩。

江寒翎腦中一片空白,任由慕容逸凡攙扶往皇宮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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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雲宮內所有的人個個白衣素服,爲了悼念英年早逝的宮殿主人。

江寒翎如同行屍走肉般被帶進宮內。

回宮路上她的眼神空洞,對一切梘若無睹,直到被帶到慕容青雲的靈柩前,像是出竅的靈魂回來般,她踉跆地走近慕容青雲的屍首旁,伸手顫巍巍地撫上他蒼白的俊臉……

「青雲……青雲……」淚水如決堤般湧出,淒厲的哭喊聲響徹翔雲宮,教人爲之心酸。

「江寒翎……妳怎能這麼狠心……若妳早些答應隨皇兄回宮……」一旁慕容巧蝶也痛哭失聲。

「蝶,別再說了……」慕容逸凡攬着妹妹。

慕容巧蝶從懷裏掏出一條白色手巾,上頭血跡斑斑,「江是皇兄臨走前,交代巧蝶一定要親自交給妳……」她將手巾丟向江寒翎,「巧蝶不懂……妳如此狠心對他……他到死前還這麼念着妳……」

江寒翎顫着手拾起那條手巾,緩緩攤開。

春蠶到死絲方盡,

蠟炬成灰淚始幹。

血紅的字跡、刻骨銘心的誓言。江寒翎顫抖着將手巾緊握,並趴在慕容青雲的屍首上哭喊:「青雲!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回來了!在你身邊哪!我早就原諒你了!只是我害怕……害怕舊事重演……你醒醒好嗎?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只要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醒醒……」她哭得呼天搶地、聲嘶力竭,可惜慕容青雲的眼睛緊緊閉着。

江寒翎離開他的身邊。

「你走了……連我的心也一起帶下地獄……」她自懷中取出一把匕首,「青雲,在人世間你我無緣共度白首,到陰間做對鬼夫妻也不錯……你等我……」

她閉起眼,舉起匕首狠狠刺向心髒。

一隻大手阻止了她。

「別阻止……」江寒翎錯愕地望着阻止她自刎的那隻大手的主人,「你……你沒……死?!」

慕容青雲奪下她手中的匕首丟至一旁,「沒我的允許,妳竟然……」她下刀力道之狠,他不敢想象,若他的手腳慢了些……

「太好了!」她狂喜地撲進他的懷裏,然後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是在作蘿,時而拍拍慕容青雲的臉,又時而摸摸他的手,接着淚水又撲簌簌地流了下來,「我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慕容青雲一陣心疼,抬起她梨花帶淚的臉,「我不就在妳眼前嗎?」

情緒漸漸平靜,她才意識到自己受騙,忿忿地推開他,打算掉頭離去。

慕容青雲見狀,立即將她拉了回來,「妳想上哪兒去?」

「上哪兒去都行,就是不想看到你!」竟然使出這種手段騙她,害她心痛了好久!

「妳……」慕容青雲氣得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低下頭狠狠地啃咬玫瑰色的脣瓣,想好好懲罰她:誰知道一貼上她的脣,懲罰的吻就變了質,轉而柔柔地誘哄她張口,以便汲取她的甜美。

天啊!他有多久沒碰她了?應該是夠久了吧!否則不會一觸碰她,慾望就像醞釀許久的火山般,瞬間爆發。

在此之前,兩個陪他演戲的人早就識相地退了出去,自願當守門的人。

見四下無人,他粗魯地撕開她的衣裳,當凝脂玉膚露出時,他的脣迫不及待地往下移,品嚐這人間極品。

「慕容青雲!你不能這樣對我!」她被他的熱情挑逗得嬌喘不已,努力拾回一絲理智,拒絕他的需索。

慕容青雲不理會,認爲這個時候只有熱情的擁抱能夠挽回一切。他的大手扯下她胸前紅色的肚兜,一對蜜桃立即彈跳出來,映入他眼簾。

她覺得胸前一涼,本能地伸手遮擋那掩不住的春光,面泛霞彩,聲音漸漸沒有先前的堅持,「殿下,求你,你不能再——」

「爲何不能?」大手急切地拉下她的長裙,改變攻勢撫上光潔的玉腿,「我是妳夫,妳是我妻,我這麼對妳是天經地義!」

她的心因他的告白而有些動搖,但身分的懸殊一直是她的心結,「我們不是夫妻……」

他嘆了一口氣,索性將她橫抱起,走向房裏唯一的大牀,輕柔地將她置於牀上,並動手褪下自己的衣物,「我倒想知道咱們現在這樣,還有誰敢說不是?」

她臉紅地連忙起身,又被已然光裸的他壓回牀榻,「拜託,寒翎,我爲妳已當了近兩年的和尚,別折騰我了。」

「可是,我有話要說……」她的聲音近以哀求,一雙玉手急急阻止他的侵略。

慕容青雲沒轍,終於停止進攻,但手仍然黏着她的身子,「說吧!」

她的表情羞窘得可愛極了,「你這樣……我要怎麼說?」

「再不說,我可不讓妳說了。」他威脅地說。

「我說……當日在菩提庵,我不是故意要刁難你……」

「我知道,妳是害怕舊事重演。妳已經無力承受另一次傷害,這些我都知道。都是我不好,讓妳承受了這麼大的傷害……寒翎,希望妳能給我機會,用一生一世來補償妳。」

江寒翎爲之動容,很想點頭答應,但是皇帝夫婦那邊……

「妳不說話我就當妳答應了!」他早已等不及,再度展開熱情的攻勢。

「殿下——」

「又喊我殿下?!別告訴我妳忘了我的名字!」他臭着一張俊臉,氣炸了!

她可憐兮兮地開口,「殿下的名諱豈是我這種女人可以喊的?」

啊!他忘了這小妮子最會記恨了!

沒有理由生氣的他火氣稍稍收斂,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還生我的氣?」

她扯起脣瓣搖頭,「我從沒怪過你。」

「就知道妳最好!」他低頭貼近她的紅脣,不料又被擋下。「又怎麼了?」

她的神情落寞,「皇上和皇后會接納我嗎?」

「他們最好答應,否則不但會失去一個好媳婦兒,也會少一個兒子!」他俯首在她身上一一烙下熱情的印記。

「青雲……」她抵擋不住他火熱的攻勢,逐漸丟兵棄甲。

「好了,別再和我擡槓了!保留體力取悅我纔是真的!」他邪魅一笑。

就在兩人彼此互屬的同時,半掩的房門開了一下又開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皇后皺眉質問守在門外的慕容巧蝶和逸凡。

「母后,巧蝶都叫您別進去了!」慕容巧蝶的小臉紅通通的,她方纔偷偷地看了好一會兒.

「哼!本宮想來看看,到底是哪個狐媚女子將雲兒折騰得不成人形!」皇后盛怒地推開大門,將裏頭正纏綿得難分難捨的一對人兒嚇了好大一跳。

母后?!她怎麼這時候來呢?慕容青雲劍眉一攏,用錦被將江寒翎緊緊裹住,並摟在懷裏,「母后,您要進來前也該先喚一聲。」

江寒翎則是羞窘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不敢面對突然出現的皇后。

皇后瞥了江寒翎一眼,「怎麼?沒臉見本宮?」

「母后,像您這樣突然闖進來,任誰都會害羞的。」慕容青雲替她辯解。

皇后睇了兒子一眼,「你是怪本宮破壞你們的好事?」

「母后,兒臣並無此意。」他伸手抬起江寒翎小巧的下巴,「別怕,快見過母后。」

江寒翎這纔不好意思地離開他的懷抱,「民女江寒翎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仔細將她打量一遍,「你要迎她入宮?」

「是的。」慕容青雲笑容滿面,攬着江寒翎的肩,「兒臣要立她爲太子妃。」

「爲了這個平民女子,你竟替自己設置靈堂?!」她的口吻極爲不屑,「像這樣的女人,只要你喜歡,隨時可以喚入宮中侍寢,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詛咒自己?」

「母后,寒翎和一般平民女子不同。」見皇后對江寒翎有成見,慕容逸凡爲兄長曲折的戀情感到同情,他決定爲兄長幫腔。

「喔?」皇后挑眉,「江寒翎,妳到底施展了什麼狐媚之術?不但教雲兒爲妳神魂顛倒,也教凡兒爲妳傾心?」

「母后,您怎能這麼說?」慕容巧蝶則是爲江寒翎抱不平。

「巧蝶,她的出現差點害死妳,妳還替她說話?」皇后一臉不可置信。

「母后,不論您和父皇答不答應,今生今世兒臣只要她。」慕容青雲十分堅決。

「雲兒,你是堂堂一國儲君,將來得繼承大統啊!像這樣狐媚的女子如何能母儀天下?」

皇后字字句句都重擊江寒翎的心,像她身分如此低下的平民女子,又怎能指望能夠變成鳳凰?

江寒翎藏起傷心的情緒,傲然地挺起背脊,「皇后娘娘說得極是,民女不但身分卑微,還善於狐媚之術,連成爲殿下奴僕的資格也沒有。民女這就滾回屬於民女的地方。」說着,她動作迅速地將衣物一件件披上。

「寒翎,」他阻止她,「說好無論有多麼困難,妳都要和我在一起,永不分離的啊!」

「不了!不了!」她強忍即將湧出的淚,「殿下將來繼承大統,後宮佳麗何止三千,少我一個江寒翎算什麼!」

慕容青雲急得咆哮,「江寒翎!到現在妳還懷疑我的心!我只要妳一個!現在是,將來也是,永遠不會改變!」

強忍的淚終於決堤,「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忘了我吧!」她想要逃離這裏,不料又被慕容青雲摟住。

「雲兒,方纔你說的話可是真的?」皇后突然問道。

「當然是真的!」用得着問嗎?

「那麼……你想辦法把她留住,否則婚禮上沒有新娘子就太難看了,本宮要快些籌畫婚禮了!」皇后說完便興匆匆地離開。

她離去前說的話教所有人都愣在當下。

「我們……都被母后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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