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怎麼樣?咱們仲凡究竟是怎麼了?”丞相谷慶彥焦急地詢問前來看診的老大夫。
“啓稟丞相,谷少爺中毒了。”
“什麼?!中毒?!這怎麼會?”
老大夫診斷的結果,讓所有人一陣錯愕。
“谷少爺的確是中了毒,根據老夫的判斷,問題就出在那碗雞湯。”老大夫指著地上那尚未來得及收拾妥當的一片狼藉。
“雞湯?”
丞相和夫人驀地回頭,目光銳利地瞪著僵立在一旁的顧巧巧,就見她一臉驚愕,像是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
雞湯裏有毒?這怎麼會呢?顧巧巧忍不住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盅雞湯明明是依芸郡主說要爲先前的無禮向她賠罪,所以特地親手爲她準備的呀!怎麼可能會有毒呢?除非……
一個可怕的事實宛如雷般劈進顧巧巧的腦子裏,她驚愕地瞪大了眼,轉頭看向杜依芸。
難道……難道杜依芸想害死她?!
“郡主,那碗雞湯──”
“住口!”杜依芸不等她說完,便嬌聲叱喝道:“你這個意圖不軌、居心叵測的女人!想不到你這麼狠毒,竟然想要毒害谷少爺!”
“不……我沒……不是我……”
“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真不懂,當丞相的兒媳婦有什麼不好?你竟然想要害死谷少爺!難道說,你混進丞相府,是有什麼陰謀詭計?”杜依芸咄咄逼人地質問。
“不……這雞湯明明是……”
“不用解釋了!來人哪!”谷慶彥憤怒地叱喝。“把這女人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放她走!”
“是!”
兩名侍衛將還想解釋的顧巧巧硬是架走之後,丞相和夫人立即又憂心忡忡地來到牀邊,一聲聲地喊著谷仲凡的名字。
“仲凡?仲凡!快醒醒呀!”
“仲凡,你可別嚇娘呀!要是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要娘怎麼辦?”
“丞相、夫人,你們先別這麼擔心。”杜依芸在一旁安慰著。“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谷少爺一定能夠逢凶化吉的。只是,我真是想不到,顧姑娘竟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
“就是呀!那個女人實在太可惡了!”谷慶彥忿忿地咒罵。
“幸好仲凡還沒有真的和她拜堂成親,要是那樣的女人成了咱們家的媳婦,那還得了?”
“是啊!丞相、夫人,你們可別輕易饒過那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免得她哪天又要去害別人了!”
正當杜依芸在一旁努力扇風點火的時候,牀上的谷仲凡發出了虛弱的呻吟。
“唔……”
“仲凡!仲凡?你醒了?”
谷仲凡虛弱地睜開眼,嘴脣因爲中毒的關係而微微泛黑。
“我……怎麼了……”
“你中毒了!那個叫做顧巧巧的女人想要害死你,我已經叫人把她給抓起來了!”谷慶彥咬牙切齒地說。
“巧巧……她要毒死我?不……這怎麼可能……”
“事實擺在眼前,怎麼不可能?”
“就是呀!谷少爺,那個顧巧巧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良的女人,她在雞湯裏下毒,想要害死你呢!”
聽著他們的話,谷仲凡皺起了眉頭。
“沒道理呀……巧巧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谷少爺還不信嗎?依我看,不如把府上的廚子叫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杜依芸提出建議。
“好,來人哪!把廚子給我叫過來!”
在丞相的一聲令下,廚子很快地趕了過來。才一進門,看見谷仲凡虛弱地躺在牀上,廚子不禁嚇了一大跳。
“少爺怎麼了?”
“他喝了雞湯,中毒了。”
“什、什麼?!中毒了?!這……這……這怎麼會……”廚子震驚過度,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的。
“我問你,今晚顧巧巧是不是曾到竈房去燉煮雞湯?”杜依芸開口問著早就被自己買通的廚子。
爲了毒害顧巧巧,她早花了大筆銀子收買這個廚子,當然,她不可能透露自己的意圖,只是告訴廚子倘若丞相或夫人問起,就說那盅雞湯是顧巧巧自己嚷著肚子餓弄來喫的。
“是……是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丞相喝道。
“是。”廚子心虛地低下頭,依照杜依芸先前所吩咐的話說道:“本來我已經要休息了,可是顧姑娘卻突然跑來說她肚子餓,想要弄碗雞湯喝,我說要幫她弄,她卻說自己來就行了。因爲她就要成爲未來的少奶奶,所以我不敢違抗,就讓她使用竈房了。”
“她弄雞湯的時候,你沒在一旁?”杜依芸問。
“沒……她說她可以自己處理,要我去休息……”
“果然就是她!”夫人恨恨地說:“她一定是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在雞湯里加入毒藥的,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可惡!我非要她付出代價不可!”谷慶彥震怒地說。
“不……爹、娘……在事情還沒查個水落石出之前……你們先別急著定巧巧的罪呀……”谷仲凡虛弱地說。
儘管廚子都已經做出這樣的供詞了,但谷仲凡的心裏卻仍深信顧巧巧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是那麼的善良甜美,怎麼可能會下毒害他呢?這其中必有蹊蹺!他不能讓爹孃冤枉了巧巧,甚至是一怒之下治了她的罪。
“水落石出?我不是都已經問清楚了,難道這還不叫水落石出?”谷慶彥恨不得立刻將意圖害死自己兒子的顧巧巧給殺了!
“不……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爹,你答應我……先別爲難巧巧,好嗎?算我求你……”
谷慶彥原本不想答應的,但又怕兒子因爲擔心顧巧巧而影響了病情,只好暫時妥協。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處置顧巧巧,但是我最大的讓步就是不將她關起來,她還是不能離開丞相府半步。你若是想要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就給我趕緊好起來,知道嗎?”
“知……知道了……”得到了令他安心的答案之後,谷仲凡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分力氣,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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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柔亮的曙光,從半敞的窗子斜映而入,照在顧巧巧那張一夜未閤眼的疲倦容顏上。
一想到谷仲凡昨晚中毒昏迷的模樣,她的心就彷彿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她幾乎快承受不住了。
望著一旁那件大紅嫁裳,她的心更是盈滿了酸楚。今天本來是她和谷仲凡的成親之日,想不到卻發生這樣的意外。
姑且不論自己遭到杜依芸的陷害,此刻她心裏最擔心的不是丞相會如何對付她,而是谷仲凡的安危。
他現在的情況不知道如何?身上的毒是否已經解了?
顧巧巧眼眶泛淚地咬了咬脣,猜想他所中的毒八成還沒有解除,要不然她相信谷仲凡一定會來看她的。
“怎麼辦?他是不是中毒很深?如果連大夫都束手無策,恐怕也只有杜依芸纔有辦法了。”
顧巧巧想了想,決定前去找杜依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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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見顧巧巧,杜依芸一點兒也不驚訝,像是早料到了她會來找自己似的。
“你們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是。”
將閒雜人等全都支開了之後,房間裏就只剩下杜依芸和顧巧巧。
“郡主,雞湯裏的毒是你下的吧?”顧巧巧開門見山地問。
“這很明顯,不是嗎?”杜依芸也不否認。
“爲什麼?”顧巧巧忍不住問道:“爲什麼郡主想要毒害我?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不是嗎?”
“無冤無仇?哼!我們之間的仇可深了!”杜依芸恨恨地說:“我告訴過你,我喜歡谷仲凡,我要嫁給她!你這個半途冒出來的女人憑什麼跟我搶?憑什麼獨得他的青睞?憑什麼當他的妻子?憑什麼?”
聽了這番話,顧巧巧驚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就因爲這樣……所以想要毒死我?”
“沒錯!從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只要你死了,我自然就有機會能和谷仲凡在一起了。”
“你好狠毒!難道你不怕我揭穿你的陰謀毒計嗎?”
聽見顧巧巧的話,杜依芸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我纔不怕你去說,因爲不會有人相信的!”
“爲什麼不會有人相信?我說的是事實呀!”
“事實?哼!就連廚子也做出不利於你的供詞了,你以爲誰會相信你的話?你以爲誰會懷疑我?別忘了,我可是身分尊貴的郡主。”
顧巧巧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怎麼也想不到爲了自私的愛,一個女人竟會變得如此可怕!
“好吧!郡主要陷害我,把事情推到我頭上,我認了!但是仲凡身上的毒,難道你不幫他解嗎?”
“我爲什麼要幫他?”杜依芸冷笑地反問。
“你愛他,不是嗎?”
“我愛他,但是他不愛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給他解藥不可?”
顧巧巧蹙起了眉心,實在不懂杜依芸在想什麼。
“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要我交出解藥,救谷仲凡一命嗎?這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條件,你若是答應了,我就救他。”
“什麼條件?”
杜依芸的紅脣忽然揚起一抹詭異而森冷的微笑,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對付顧巧巧。
“楊虎,進來!”
聽見杜依芸的叫喚,一名年約二十的壯漢推門而入。
楊虎是她的隨從,當初和她一起留在丞相府裏作客。
顧巧巧疑惑地望著楊虎,不懂杜依芸到底想做什麼。
“顧巧巧,我可以給你解藥,讓你去救谷仲凡,但是……”杜依芸指著一旁的楊虎,說道:“你必須先和他歡愛一場!”
“你說什麼?!”顧巧巧驚喘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麼。
堂堂的郡主,怎麼竟會說出如此駭人、如此惡毒的話來?
“你已經聽得夠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杜依芸冷哼了聲。“容我提醒你,谷仲凡所中的毒很深,如果換成是你,恐怕早就已經沒命了!谷仲凡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那是因爲他的內功底子不弱,才能勉強支撐住,但毒若是再不解掉,他決計拖不過三日!”
拖不過三日?這個可怕的消息讓顧巧巧臉上的血色盡失。
“你不是愛他嗎?怎麼忍心看他死?”
“哼!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你!”杜依芸那張美麗的臉因爲極度的憎恨而有些扭曲。
只要顧巧巧答應了她的條件,失去了處子之身,自然就沒臉再和谷仲凡拜堂成親,那麼她就有機會能當丞相家的媳婦兒了。
“你……好惡毒!”顧巧巧不敢置信地瞪著杜依芸,想不到外貌美豔的她,竟有著宛如蛇蠍般的心腸!
“隨你怎麼說。總之,想要拿到解藥,就得先答應我的條件。”只要能達到目的,杜依芸纔不在乎她怎麼罵。
“不!我不相信仲凡身上的毒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解,丞相和夫人一定會找到醫術卓越的大夫來救仲凡的!”
杜依芸會提出這樣的條件,肯定又是想要陷害她了,這次她纔不會這麼輕易就上當呢!
顧巧巧不再理會惡毒的杜依芸,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杜依芸忍不住冷笑。
“醫術卓越的大夫?哼!我所下的可是三種混合在一起的毒,除非有我的解藥,否則就算是召來御醫也沒用!”
她有把握,顧巧巧最終一定會答應她的條件的。就算最後事與願違,那麼,讓那女人這輩子都得不到谷仲凡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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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巧巧擔心著谷仲凡的情況,想去看看他,然而纔剛來到谷仲凡的房外,就被守在門外的侍衛給攔下了。
“顧姑娘請留步。”
“爲什麼?”
“老爺有令,不許顧姑娘進去。”
“這位大哥,請你讓我進去看他一眼,好嗎?”顧巧巧懇求道。
“不行呀!我怎麼能違抗老爺的命令呢?”侍衛連連搖頭。
“求求你!”
“哎呀!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行,你別爲難我呀!”
“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只要看他一眼,我立刻離開!這樣行嗎?算我求你了!”
“這……”
面對著顧巧巧那張寫滿哀傷與焦急的臉,侍衛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再加上顧巧巧留在丞相府作客的這幾天待他都挺客氣和善的,他實在也很難相信她會是想要毒死少爺的兇手。
“那……好吧!但是隻能看一眼,你就必須立刻離開喔!”
“我知道,謝謝你!”
“那你動作快吧!要是讓老爺知道,我可就慘了。”
“嗯。”
顧巧巧點了點頭,絲毫不敢耽擱,立刻推門而入。
當她看見谷仲凡昏迷不醒地躺在牀榻上,嘴脣因爲中毒而微微泛黑的情形,她的心就有如刀割。
“仲凡!仲凡,你聽得到嗎?”
顧巧巧急忙奔到谷仲凡的身邊,焦急地叫喚他的名字,但他卻似乎根本沒聽見,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的她,只能緊握著谷仲凡的手猛掉淚,那一顆顆焦急傷心的淚水就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深情的叫喚,還是感受到了她焦灼的心情,原本毫無意識的谷仲凡突然發出微弱的呻吟。
“仲凡?仲凡,你醒了嗎?仲凡?”
“巧……巧……巧巧……”
“我在這裏,仲凡!我在這裏,就在你的身邊呀!”
顧巧巧以爲他醒過來了,但卻失望了。
從他的模樣看來,他根本就沒有醒,他之所以會喊著她的名字,恐怕只是無意識的低喃囈語。
見他在中毒昏迷之際仍惦掛著自己,顧巧巧的眼淚忍不住又落下,而一想到杜依芸說他撐不過三天的話,她更是既焦慮、又憂心。
“仲凡,你快醒來,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你快醒來呀!”
顧巧巧深情焦急的低喊,換來的卻是一聲憤怒的叱喝──
“你在這裏做什麼?”
谷慶彥滿懷敵意地瞪著顧巧巧。他原本是想來探望兒子的,結果卻發現這女人竟然在這裏。
“老……老爺……”門口的侍衛一臉尷尬地低下頭。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揹我的命令,讓這個女人進來?!回頭我再來好好地懲罰你!”谷慶彥瞪了侍衛一眼之後,又回過頭來質問顧巧巧。“你到這裏來做什麼?莫非又想要加害仲凡了?”
“不,不是的!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害他!”
“哼!從來就沒有想過?那仲凡怎麼會中毒?”
“那毒不是我下的呀!”顧巧巧激動地搖頭否認。
“不是你,那是誰?”
“是依芸郡主──”
“住口!”谷慶彥一點兒也不相信她的話。“怎麼可能會是依芸郡主!”
“是真的!我發誓沒有騙人!”
“整個丞相府裏,最有可能騙人的就是你!依芸郡主高貴優雅、美麗善良,哪像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來歷不明──這四個字深深刺傷了顧巧巧的心。
“哼,我不妨跟你挑明瞭說,我和夫人打從一開始就希望依芸郡主當咱們的媳婦,當初若不是仲凡堅持,我們也不會勉強同意讓仲凡娶你!”
聽見丞相的話,顧巧巧的心裏更難過了。
雖然她一開始就不認爲丞相和夫人會很樂意接納她這個媳婦,可也沒想到他們竟對她如此的反感與排斥。
“若不是答應了仲凡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治你的罪,我早就將你送到官府了!”谷慶彥憤怒地瞪著她,命令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快交出解藥來!”
“我沒有解藥,昨晚不是就已經搜過身了嗎?”
早在昨晚,丞相就已經派丫鬟搜過她的身了。對於自己的不被信任,顧巧巧感到難過極了。
“就算你沒有解藥,至少也乖乖說出毒的成分!”
“我若是知道毒的成分,早就說了,又怎會讓仲凡這麼痛苦呢?雞湯裏的毒真的不是我下的,丞相該去問郡主──”
“住口!你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竟然還想要嫁禍給郡主!”
“丞相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顧巧巧難過地說。
“哼!別以爲你不說,我就束手無策了,我就不信全京城的大夫沒有一個能解仲凡身上的毒。你現在就立刻給我滾回房裏去,若是仲凡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就等著拿命來賠吧!”
顧巧巧被轟出了房間,整個人宛如失了心的遊魂似的,步伐虛浮地走著。
既然她知道了丞相和夫人的想法,既然她知道了他們根本就不歡迎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當他們的媳婦,那麼,就算谷仲凡身上的毒解了,她也沒有臉留下來,更別說是要和谷仲凡拜堂成親了。
回想起中了毒的谷仲凡,顧巧巧的心就彷彿被人一刀刀地割剮著。痛到了極致之際,忽然,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反正,她愛上了谷仲凡,這輩子也不可能會再愛上別的男人;反正,她本來就是福薄命賤之人,沒有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資格。
既然如此,那麼答應杜依芸的條件,似乎也無妨了。只要能夠救活她心愛的人,只要谷仲凡能夠平安地度過這次的兇險,她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更何況,杜依芸的那盅雞湯本來是要毒死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