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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狐狸卿卿》 / 馥梅 / 第3章 / 共12章

“什麼”印紫翾驚喊,雖說是驚喊,她的聲音聽起來卻依然輕柔。“你要我做什麼?!”

“綁架我,紫翾,我不要成親。”甄歡歡認真的望着她。

“可……可是我要怎麼綁架你?”她懷疑歡歡是不是瘋了?“這太奇怪了,而且每個人都認得我!”

“一點也不奇怪,當然,你不能就這樣大剌剌的出現把我綁走,你必須做些僞裝。”她已經都通盤思慮過了。

“僞裝?”她一向清明靈活的頭腦被她攪得有如米糊,覺得眼前的甄歡歡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甄歡歡了。

“沒錯,僞裝。你聽過俠盜觀音吧?”

“當然聽過。”誰會沒聽過這響叮噹的封號。“你該不會是要我假扮俠盜觀音劫持你吧?”千萬不要被她猜中啊!

“我就是這個意思。紫翾,你有武功,我也會配合,所以一切會順利的!”

“可是你的武功比我好啊!”她的武功,套句大哥說的,根本只是三腳貓,行不通的。

“問題在於,他們不知道我有武功。”這他們,自然是說祥瑞酒樓的人了。

“還是太荒謬了,就算我蒙了面,我的家人還是會認出我來的,而且俠盜觀音是個男人,你看我的樣子像男人嗎?”

“所以我們不在這裏行動,等到了京城,花轎進門前一日你再動手,趁着黑夜,混亂中,沒有人會發現有什麼不同的。”

“你要我跟你到京城去?!”

“難道你不想去京城嗎?我以爲你很想去的。”甄歡歡深知好友喜好冒險的個性,故意引誘她。“還是你只要每天在印家堡裏閒晃就足夠了?”

“可是……”好想去,好想去,但問題就在這個可是!

“紫翾,我一生的幸福就靠你了,如果真讓我嫁給那個人,我會死的!”

“歡歡!”印紫翾驚愕地看着好友嚴肅的神情。

“我是認真的,紫翾。”甄歡歡眼中閃着決絕。“若這件事失敗,我會在洞房之前自刎。”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就是了。”印紫翾被她的決絕嚇到了,她知道歡歡說到做到的個性,她真的會自戕!

“謝謝你,紫翾,謝謝。”爲了能得到自由去追求心中所愛的人,她可以付出一切。

“歡歡,那以後呢?你不見了,你爹孃肯定不會放過牧家的,我們不能拖累人家啊!”

“你放心,等我們成功之後,我會立即送信回家,告知我爹孃事情的真相。”

“那就好。”印紫翾贊同。“那你呢?如果我們成功了,你肯定是不能回家的,你要去哪兒?”

“我想暫時往北方去。”

“你一個姑娘家,不太方便吧?”

“我會女扮男裝,你放心,我已經都想好了,不會有事的。”

印紫翾知道,她要去找二哥吧!因爲二哥就是到北方去。。

“最後一個問題。歡歡,俠盜觀音向來只盜財,從來沒劫過人耶!”

“哦,管他的,凡事總有第一次,不是嗎?”

是嗎?她忍不住懷疑,以及不安。

※     ※     ※

一身勁裝,印紫翾刻意掩去女性特質的裝扮,跟着花轎而行,走了兩天,眼看城門在望,她不過是內急,心想方個便不會費太多時間應該還能跟上花轎,所以就在附近人家借了茅廁,沒想到一出來,已經不見迎親隊伍的影子了。

還好依然聽得到迎親隊伍的鑼鼓聲,於是她循着聲響一路前進,可是……

這裏是哪裏啊?剛剛她明明聽迎親的人說再兩刻鐘就能進城的,可她現在已經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卻發現所處的環境似乎愈來愈偏僻了。

慘了!她是不是又迷路了?

如果她遲了,結果歡歡等不及,真的自戕以保清白的話……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竄,企圖尋得一絲絲熟悉感,好讓她尋回正路。

“哇!”一個不慎,腳下絆了石頭,整個人五體投地的跌在地上,摔得太重,一時之間竟無法起身。

趴在地上,印紫翾差點哭了出來,幸好即時想到一件事。

花轎進城之後,會先在祥瑞酒樓休息一晚,等到明日新郎官親自到客棧迎娶,再拜堂成親。

太好了,她至少還有一日夜的時間趕上,只是,這四下沒有任何人家,又見不到半個路人……

“這位姑娘……”一聲溫文清雅的低喚,帶點猶豫的竄入印紫翾的耳朵。

她猛地抬起頭來,看見了一雙不染纖塵的白色靴子,靴子上頭繡了一對栩栩如生的翔鷹。

“有人,有人了。”她興奮的低喃,順着靴子,視線一直往上,人也緩緩的爬了起來。

“姑娘……”那聲音又起,讓印紫翾一楞。

怎麼她扮成這樣,人家還是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姑娘?

聞人邵玄審視着眼前這位擋路的姑娘,方纔他親眼見她跌了一個五體投地,然後便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瞧她的裝扮,應是個江湖兒女,該不會也是專程來堵他的吧?

不是他過於自戀,而是這種事情確實是發生過的,如果這姑娘的目的與他猜測相同,那他可要佩服她的神通廣大了,因爲他爲了避開這種事,可是舍轎未乘,還刻意挑了山路走,沒走官道呢!

“喝!”一看清來人的長相,印紫翾倒抽了一口氣,哇!好俊的公子喔!

“姑娘倒臥在此,莫非發生了什麼事?”聞人邵玄太清楚那種眼光,已經見怪不怪。“有什麼需要在下幫忙的嗎?”

印紫翾回過神來,立即羞紅了臉,她怎麼可以這麼盯着男人看?!就算他長得再怎麼養眼也不成啊!

“沒事沒事,只是被石頭絆倒罷了。”她連忙道,想到還有正事要辦。“這位公子,請問要進城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的聲音……能酥人骨。聞人邵玄心神一晃,連忙收心定性,眼底有抹驚詫一閃而過,訝異自己竟因一個聲音就亂了心。

“姑娘要進城,只需順着這條山路下山,然後再走一刻鐘的官道就可以看見城門了。”很單純的路徑。

“謝謝這位公子的指點,告辭。”印紫翾一拱手,與他擦身而過,趕路去了。

“等等,姑娘。”聞人邵玄微訝的一笑,連忙出聲喚道。

“公子還有事嗎?”她回過頭,盯着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多看一會兒也好。

“姑娘走錯方向了,是這邊。”他微笑,指着與她所行反方向的路徑。

“嗄?喔!謝謝。”她尷尬的一笑。“告辭。”又是一拱手,邁步離去。

看着她的背影,聞人邵玄脣邊揚着慣有的笑意,似乎是個迷糊的姑娘,而且並不認得他,是吧?

隨即,他訝異的看見她轉進一條小山徑,這姑娘……不是才告訴她順着這條路走嗎?

他不應該多管閒事的,可是他卻立即跟上,即時喚住又要轉彎朝另一條更小的山徑走去的人。

“姑娘!你又走錯了。”他喊。看到她僵着身子停下腳步,一臉見腆的轉過身來走回他身邊。

“呵呵!再次謝謝這位公子。”印紫翾乾笑兩聲,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對自己是個大路疑覺得丟臉,她很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是這裏沒錯吧?”她指了指方向,再次確認。

“沒錯,千萬不要再轉向任何一條小路了。”聞人邵玄叮嚀。他是可以與她同行,反正同路,但是他覺得還是避免得好,免得招惹了甩不掉的麻煩。

“謝謝公子。”她似乎一直在道謝。

“不客氣,慢走。”他溫和的一笑。

“告辭。”第三次拱手告辭,印紫翾這次謹記美公子的叮嚀,沒有再因爲分神而彎進任何小徑,平安的來到官道的交叉口。

這會兒可沒什麼問題了吧!她安心的想,踏上寬敞的官道。

一直在她身後保持一定距離的聞人邵玄,頭一次因錯愕而呆楞得微張着嘴,真是服了這位姑娘的方向感了,一彎進官道,竟然又往反方向而去。

“姑娘!”他揚聲喚,然後看見她猛地回過身,沒等他說什麼,就三步並做一步的來到他面前。

“又錯了?”印紫翾尷尬地問。

聞人邵玄輕笑,抬手用拇指比了比身後。

“哦,城門在那個方向啊?”他肯定是在取笑她吧!

“是的,往這個方向去,直定一刻鐘之後就能看見城門了。”他再次道。

“呵呵!謝謝公子,告辭。”她希望不要再有第六次謝謝和告辭,要不然她會羞愧得自刎。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聞人邵玄微笑的目送她離去,這回應該會順利進城了吧!

進城之後呢?

他的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問題,這簡單的路徑她就能一錯再錯三錯四錯,進了城之後街道更復雜,她肯定無法應付的。

搖頭失笑,他緩緩的跟上她。

“姑娘……”他纔出聲,她便猛地停下腳步,一臉的挫折。

“我又走錯了嗎?”她苦着臉問。

聞人邵玄聞言失笑。

“不,只是要告訴姑娘,在下也要進城,若姑娘不嫌棄就一起走吧。免得歷經千辛萬苦進了城,姑娘又迷路了。”

這次她真的非常確定、肯定、一定,他在取笑她!不過……有俊男相伴,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偏頭打量着他,他有雙溫和無害的暖眸,渾身上下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氣質,讓人感到非常舒服,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是什麼惡人吧!

“謝……”

“別再謝我了,只是順路罷了。”聞人邵玄在她開口道謝時阻止她,被謝了那麼多次,他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兩人相伴而行,並沒有多做交談,直到看見了城門,他纔開口──

“姑娘何處落腳?在下可以領路。”送佛送上天。

“我要到祥瑞酒樓,公子知道此地嗎?”

“是城西的祥瑞酒樓,還是城東的祥瑞酒樓?或者是城裏其他七家分店?”

“嗄?有那麼多家嗎?”印紫翾傻眼,她是知道祥瑞酒樓的規模頗大,但卻不知道光是京城裏就有那麼多家。

“目前京城裏有九家,祥瑞酒樓的當家正在籌畫,年關過後預備第十家開張。”前幾日牧雲熙是這麼告訴他的。

“啊……那……”這下可好,她哪知道是哪一家啊?

“姑娘有特定的目的嗎?”看她的模樣,他猜想。

“我是跟迎親隊伍來的,不知道他們在哪家休息?”

“原來姑娘是女方的親屬?那應該就是在城東那家祥瑞酒樓了。”牧家日前公告,今明兩日那家酒樓歇業一天,爲的就是招待迎親隊伍和女方隨轎而來的人,以及明日的喜宴。

“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爲要一家一家找了。”印紫翾鬆了口氣,跟着聞人邵玄的腳步進城。

一踏進城,她敏感的發現自己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怎麼回事?

“哦,這位公子,請問一下,我臉是不是花了?”她靠近聞人邵玄,低聲的問。

他聞言低下頭審視她的臉蛋,白皙若脂,嫩白無瑕,除了因步行而冒出的幾滴汗水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對。

“沒有,你的臉……很好。”是很好,白裏透紅,粉嫩白皙。

“那……是衣裝不整嘍?”她又問,自己低頭審視穿着,會是因爲她一身勁裝與城裏的姑娘相異嗎?

聞人邵玄掃了她全身上下一眼,一身的武打裝扮,衣上有些許塵垢,許是之前在山上跌倒所致,縱使如此,但仍不掩其亮麗的美貌。

“在我看來還好。姑娘爲何有此疑問?”他笑問,在經過一條巷道時左轉,然後發現她沒有跟上,沒有多想,伸手拉住她。“轉這兒。”

“啊?喔!謝謝。”她發現那些目光變成利箭了。“我只是覺得奇怪,如果我沒什麼不妥的地方,爲什麼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從剛剛開始,那些目光就好像要將我生吞活剝似的。”好恐怖喔!京城的人。

聞人邵玄聞言一楞,才察覺到自己竟然尚未放開她的手,他立即不着痕跡的將手放開。

他當然知道爲什麼,不過他不會告訴她,那顯得自己過於自戀了。

“我想是你多心了。”他淡淡地一笑。“到了,就是這裏。”停下腳步,指着對街那家外觀豪華的酒樓。

印紫翾一抬頭,看見了那漆金招牌大大的寫着祥瑞酒樓四個大字。

“哇!終於到了。”她高興得低呼。

“需要在下陪同姑娘進去嗎?”也許她會在酒樓裏迷路也說不一定。

“呵!謝謝公子,我想應該不用再勞煩公子了。”乾笑一聲,她覺得今天真的是夠丟臉了。

“那咱們就在此分道揚鑣,我想明日喜宴上或許還會見到姑娘。”他與牧雲熙是好友,好友成親,他當然也被邀請了,就連皇上也會蒞臨,當然,不是以皇上的身份。

“啊?啊,或許,有緣自會再相見,再次謝謝公子,告辭。”印紫翾匆匆道別,她無法告訴他,明日她的行動若成功,他就沒有喜酒可喝了。

哦,會成功吧!

只要她不再犯路疑的話……

※     ※     ※

一桌佳餚,兩壺美酒,兩名各有特色的男人。

“明日就要成親了,怎麼今夜還有時間來我這兒串門子?”聞人邵玄舉杯淺酌。

有別於聞人邵玄的溫文平靜,牧雲熙是煩躁的,酒杯嫌太小,舉壺對口狂飲而盡。

“嘖!別來糟蹋我的美酒,浪費了。”聞人邵玄輕嘖。

“不就一壺酒,何時你變得這麼小氣了?”牧雲熙表情陰鬱。

“當喝酒的人不懂如何品嚐美酒的時候。”他淡笑。“怎麼?你可是準新郎官,怎麼見不着一絲喜氣?”

“別說了,我不想提這事兒。”他抑鬱寡歡,不過倒沒有再繼續浪費聞人邵玄的美酒了。

“你該不會是來我這兒借酒澆愁的吧?”他挑眉。

“如果你有辦法讓明日的親事告吹,我就不是來借酒澆愁的。”牧雲熙臉色不善。

“這婚事……你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而是從頭到尾不曾同意。”

“不懂。”牧家兩老應該不是會強迫兒子的人,所以這婚事理應是他自己的決定纔對。

“我也不懂。”他嘆息,眼底除了抑鬱,還有着深深的失落。

“雲熙?”聞人邵玄忍不住擔憂了。

“別談我的事了。”牧雲熙甩頭,“你呢?今兒個整個京城爲之轟動,只因爲聞人公子竟和一名男裝打扮的姑娘牽手而行,狀似親密,嘖,碎了多少姑娘的心哪!”

“呵!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嗎?專程來爲傳言求證?”他輕笑,對於傳聞並不以爲意,反正傳聞老是繞着他們兄弟打轉,早就習慣了。

“錯了,不是求證,我知道那是事實,因爲我是目擊證人之一。”牧雲熙淡笑。

“喔?那雲熙兄提起這事,又是爲了什麼呢?”他揚眉。

“我只是好奇,是什麼樣的姑娘竟能得到聞人公子的青睞,當街執手?”他單刀直入,切入重點。

“不認得,萍水相逢罷了。”很老實的回答,脣角微勾,漾出一抹真心的笑,因爲想起她迷路的模樣。

“不信。”牧雲熙直接否定。

聞人邵玄不在意的聳肩,沒有多做解釋,信與不信,與他無關。

“除了借酒澆愁,你就是要問這件事?”他不這麼認爲。

牧雲熙飛快的看他一眼,垂下睫,避開他的目光。

“邵華他……可有捎訊何時回來?”仰頭又是一杯酒。

聞人邵玄一笑,原來這纔是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

很平常的一個問題,卻讓心思縝密的聞人邵玄從中窺得一絲異樣。怎麼?邵華的突然遠行,和雲熙有關嗎?

“尚無消息。”他漾着輕淺的笑,一向溫和的暖眸難得顯現出一絲銳利,審視着牧雲熙的表情,不放過絲毫。

“是嗎?”牧雲熙輕嘆,沒注意到聞人邵玄對自己的注意。

“華弟知曉爾將成親的事,不過怕是無法趕回來喝你這杯喜酒了。”路途遙遠。

“是嗎?”又是一嘆。

“雲熙,你和邵華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聞人邵玄突然問。

牧雲熙一驚,杯中的酒因手的顫動而灑落,驚愕得望向一派從容的聞人邵玄。

“爲何有此一問?”

“很簡單的聯想,邵華突然決定做個不負責任的武林盟主,是在你訂下親事隔日,從你家回來的時候,而從你的言行,你很在意邵華的歸期,那日,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牧雲熙猛地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夜空,月兒高掛,少了一半的缺有補圓的時候,而他呢?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苦澀地一笑,能有什麼事呢?

“是嗎?”聞人邵玄也不多問,默默的喝酒。“邵華曾經問過我一件事。”他突然道。

“什麼事?”

“他問我,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如果他如此大不孝,我會不會怪他。”

牧雲熙握着窗欞的手一緊。

“你怎麼說?”

“我告訴他無妨。”聞人邵玄輕笑。“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們活着唯一能把握的就是當下,沒人能保證自己還有明日,也許下一刻就會命喪於某件意外,或者染上急病暴斃,什麼都有可能。每一次的見面,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每一次分離,也都有可能成爲永別,就連邵華出這趟門,我都沒把握兄弟倆是不是還有再相見的一日,所以當下的幸福,就要好好把握,只可惜一般人通常顧慮太多,不知道該珍惜什麼,而錯失了真正的幸福。”

牧雲熙猛地回身,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聞人邵玄爾雅的一笑,倒了杯酒,兀自淺酌,任由他的目光在他臉上梭巡。

“你……”都知道了嗎?牧雲熙想問,問不出口。而此時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也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進來。”聞人邵玄揚聲。

門向內推開,是聞人山莊的圖總管。

“圖總管有事?”聞人邵玄淡問。

“稟大公子,牧府總管過府尋牧公子,似有急事。”

“是嗎?”聞人邵玄望了眼牧雲熙,才又道:“請他進來吧!”

“是。”圖總管退下,沒多久,牧府的總管匆匆而來。

“徐總管,急着找我做什麼?”牧雲熙神態已然恢復。

“大當家,大事不好了!”徐總管一見到主人,立即道。

“莫急,把事情說清楚。”牧雲熙聲調清冷,無形中緩和了徐總管的急躁。

“是俠盜觀音出現了。”

聞人邵玄訝異的揚眉,沒有插口。

“俠盜觀音?這麼早就出來做案,真叫人意外。”有史以來通常是過三更的。“損失多少?”他不是很在意的問。

“俠盜觀音未盜財,而是……劫走了新娘。”

“劫走新娘?!”牧雲熙有點錯愕。

聞人邵玄嘴角的笑顯得莫測高深,眼底若有所思。

“是的。”徐總管道。

“報官了嗎?”牧雲熙沉吟。

“已經報官了,事發之後聽了婢女們的敘述,也派人追上去,可是早已不見俠盜觀音的蹤影。”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回去。”

“是,”徐總管退下,順手闔上了房門,室內又剩下他們兩個。

“劫新娘子,呵!這俠盜觀音還真是別出心裁。”聞人邵玄淡笑,“現下你有何決定?”

“如果俠盜觀音是爲財,就會有消息,如果……”

“如果他要的是人,你是這個意思嗎?”他接口。

“不能怪我有如此想法,畢竟俠盜觀音向來只劫黃金白銀以及易脫手的珠寶首飾。”

“令人深思,也令人忍不住好奇,不是嗎?”聞人邵玄眼底流光閃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不管如何,我都當這事件是天意,這件婚事……我決定取消。”

“在道義上說不過去。”聞人邵玄提醒。

“無所謂,我不在乎。”他已經沒有多餘心力去在乎那種小事了。

“好吧!這件事我來幫你處理,你就去做你在乎的事吧!”他微笑。牧雲熙訝異的望着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祥瑞酒樓的事,我可不攬。”聞人邵玄聲明。

“不要緊,雲昱可以接手。”牧雲昱,祥瑞酒樓的二當家,牧雲熙的弟弟。

“既然如此,這裏就無你牽掛之事了。”

“謝謝你,邵玄。”牧雲熙輕聲道,不爲此事,而是爲了其他。

聞人邵玄微笑,他懂,不過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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