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原本凝結成冰的霜雪開始慢慢的融化,在翠綠的枝葉上形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被頑皮的風兒吹起的落花,在風中翻飛,揚起了陣專屬於春天的迷人氣息。
素有“臨安城第一美人”之稱的段府千金段青豔嫁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門”已有三個月的時間了,只是沒有人料想得到,這樁人人欣羨讚揚的婚姻背後,竟有着那樣不爲人知的心酸與苦澀;一場在衆人眼中看似門當戶對的婚姻也只不過如鏡花水月罷了。
一如往常的,段青豔在雞啼時分便起了個大早。她快速的整裝打扮好後!踩着小碎步走向廚房裏正忙碌着的寶月丫頭。
寶月丫頭一見是她,立刻露出像往常一樣親切的笑容。
“早,六少奶奶。”
段青豔向她點頭微微一笑,也跟着加入她,“水煮好了嗎?”
寶月丫頭趕緊掀開鍋蓋,機伶地道:“水已經煮沸了,六少奶奶,咱們今兒個要做些什麼呢?”
段青豔微微抿脣,一雙汪汪水眸在眨動間淨是迷人的神采。
“連着幾天都做糙米粥,我怕大家喫膩了,今兒個想做鍋桂花羹,再來幾道清淡的小菜,你說好不好?”
寶月丫頭一聽,興奮地連連點頭,“當然好呀!六少奶奶的廚藝最棒了,以前六少奶奶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夫人總是嫌我做的菜不好,現在有了六少奶奶,再也沒有人嫌我了呢!”
段青豔盈盈淺笑,“誰說你做的菜不好?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呢!”
寶月丫頭感動得不得了,“那是六少奶奶您太好了,不捨得罵我、念我,否則只怕我現在已經捲鋪蓋走路了。”
段青豔被她皺成一團的小臉逗得噗哧一笑。
“別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你也有你自個兒的長處呀!”
寶月丫頭嘆了口氣,“恐怕只有六少奶奶您會這麼想吧!”
“哦?”
見段青豔開始動手料理起那些泡在水裏的桂花,她也在一旁幫忙。
“就拿小姐來說好了,她就老是嫌我做的這個難喫、那個難看的,難喫也就算了,她竟然連那道菜的樣子也要挑剔,一下說旁邊陪襯的葉子擺得不對,一下又說什麼汁的顏色太濃、太稠,對她我真的是沒轍。”
段青豔邊忙邊笑,腦海裏浮現神君戀那古靈精怪的模樣。
“她是逗着你玩的吧!”
寶月丫頭又哀聲嘆氣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呀!總之她那張嘴實在是太難伺候了,我看只有六少奶奶您才製得了她呢!”
利落的處理完那些桂花,段青豔將它們倒入大鍋裏燜煮。
“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一個人也做不來。”
她的善解人意、溫柔婉約再次讓寶月丫頭感動不已。
“六少奶奶,您做人真的是太好了!不僅對公婆孝順、事必躬親,對咱們這些下人更是一點架子也沒有,而且琴棋書畫、女紅烹飪樣樣精通,簡直優秀完美得不得了,老爺和夫人能有您這賢慧的媳婦兒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呢!”
段青豔俏皮的瞟了她一眼,“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呀?”
寶月丫頭拿起勺子將煮沸的水舀入鍋裏,然後動手處理起盆內的菜。
“那還用說呀!您的好可是有目共睹的,連小姐也常常誇讚您,老爺和夫人更是天天將您掛在嘴邊,說得可樂了,而且您什麼都會,樣樣都自己來,我就不懂爲何六少爺會不喜歡您了。”
段青豔猛地一震,原本忙碌的雙手在聽到她的話後抖了一下,機伶的寶月丫頭一瞧見她慘白的臉色,立刻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頭。
“對不起,六少奶奶,我不是有心的,您別在意呀!”
“我沒事,你別擔心。”段青豔強裝鎮定地道。
嚥下心底不斷湧出的苦澀,段青豔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卻顯得如此黯然,一抹淡淡的哀愁迅速凝聚在她的眉宇間。
“六少奶奶……”
段青豔深吸了口氣,抬起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
“我沒事兒。來,別耽擱了,幫我把這些東西弄好。”
“哦,是。”寶月丫頭趕緊接過段青豔手裏的盆子轉身離去。
眨眼間,一滴淚險些滑出眼眶,段青豔強忍着胸口不斷湧出的痛苦,用力清洗着盆裏的青菜,試圖衝散那漸漸竄升的哀痛。
她是怎麼了?爲什麼每次一提起他,她原本引以爲傲的自制與堅強就全數不見了?
停下清洗的動作,她發覺自己的手竟發顫得厲害。
嫁給他是她心甘情願的,忍受他無情的冷漠與對待她也無怨無悔,既然早知道所有的一切會演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她還有憤怒與指責的資格嗎?
沒有,她沒有呀!
她顫抖的探出手,任由冰涼的水流過她的指尖,任由那沁涼的寒意侵襲着她。
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無悔,亦無怨。
以利落的身手處理完一道又一道清淡的小菜後,段青豔脫下圍裙走入飯廳,一進飯廳,就見所有的人早已落座。
向梓荀一見到她,立刻笑着揮手將她喚了過來。
“豔兒,辛苦你了,來,快到這兒坐下吧!”
段青豔福了福身子,向衆人道了聲早,便走向笑臉盈盈的向梓荀。
“婆婆。”
向梓荀親切地拉着她的手,眼底淨是對她的疼惜與憐愛。
“今兒個又起了大早做早膳了?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府裏有的是僕人,你可是我的媳婦兒,這種事讓下人去做就成了。”
向梓荀一說完,神定誼也跟着道:“是呀!豔兒,以後別再這麼忙了。”
兩老心疼她,段青豔自是感動在心。
“能親自做菜給公公婆婆喫,是媳婦兒的榮幸,一點兒也不累,媳婦兒忙得快樂極了,你們就成全媳婦兒吧!”
段青豔話剛說完,嘴裏塞滿了飯菜的神君戀急忙點頭。
“是呀!爹、娘,既然六嫂有這個心,你們就別辜負她的一番心意了,更何況六嫂做的飯菜足以媲美皇宮裏的御廚,我已經喫不慣別人做的了。”
神君頎體貼的挾了塊肉放入妻子盛雨婕的碗裏,揶揄道:“這纔是你的目的吧?”
神君戀賞了他一記白眼,接着笑嘻嘻的轉向孃親,“難道娘不這麼認爲嗎?咱們大夥兒的胃不是早就讓六嫂給養刁了嗎?哪還喫得慣其他人做的飯菜呀!”
練守紗取笑道:“我看是你吧!”
見心思被拆穿,神君戀氣得嘟起了嘴。
“我不管啦!沒有六嫂做的菜我不能活,反正我就是要喫六嫂做的菜。”
見小女兒又使性子,神定誼板起臉孔來。
“戀兒,你怎麼老是如此任性?你六嫂可不是下人,沒有義務天天做菜給你喫,如果真這麼稱讚你六嫂的廚藝,你乾脆從明兒個開始就和你六嫂學廚藝吧!”
“什麼?要我和六嫂學做菜?”神君戀震驚地大嚷。
穆允瞳噗哧一笑,“爹說得有道理。”
神君戀驚駭地瞠大眼,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你們別說笑了吧!要我學做菜,我看要我去死還來得容易些。”
向梓荀聽了皺起眉,“戀兒,別動不動就把死掛在嘴邊。”
神君戀吐了吐舌,“不說死可以,可要我做菜就難了,我可不想把六嫂第一名廚的招牌給砸了呢!”
神君霆嘲笑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衆人一聽,捧腹笑成一團。
神君戀漲紅了臉,氣得直跺腳。“二哥,你是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呀,老扯我後腿,如果沒有我,你哪娶得到瑤兒姐姐呀!”
妻子的白眼讓神君霆不得不趕緊道歉陪罪。
“是是是,是二哥不對、二哥說錯話了,咱們的小公主可以別再生氣了吧?”
神君戀氣呼呼的扮了個鬼臉,然後轉向段青豔,“六嫂,你可要爲戀兒說句公道話呀!戀兒可從沒強迫你要做菜給我喫吧!”
段青豔盈盈淺笑,“那是當然的呀!一切都是我自願的,爹、娘,你們就別反對了,媳婦兒做得很開心。”
“可是……”向梓荀還想再說服段青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