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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巧合成為少奶奶》 / 吉兒 / 第9章 / 共11章

本小姐再呆,也不會屈就於權宜之計。

偉大又充滿祕密的少主,你好自爲之吧!

一張放在竹編梳妝檯上的便條,讓曹介勳手裏的晚餐托盤,當場在地上摔個粉碎。

風呼呼地吹,雨點已經零星降落,傍晚詭異的橘霞,早已預告夜裏要變天。

她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任性地離開了!

風雨侵蝕時,森林裏會有多危險,她一個嬌滴滴的城市小姐,半點求生技能都沒有,怎麼可能在如此險劣的環境中求生存?

她甚至連怎麼上山,都一路睡過去,統統不知道!

他衝出門外,對忙碌防災的村民叫道:“惟歡失蹤了!男人們分三批,一批去守崗哨,一批加緊防災,一批去找惟歡的下落。”

他看似指揮若定,其實內心早已被恐懼所吞噬。

“年輕的女人也幫忙防災,其他的守在議事屋,生火、煮薑湯、烘毯子,照顧孩子。動作快!”

他下令完畢,帶著必備用品,一馬當先地奔人山林,找尋俏人兒。

不管她又在拗什麼,只要讓他找到她,他一定大刑伺候,打爛她的小屁股!

*  *  *

好冷、好餓、好累、好想睡!

惟歡坐在佈滿青苔的大石頭上,無助地仰望天空。“老天不用陪我掉眼淚,直的不用。”她喃喃,在想自己該怎麼辦。

自從她跑出來之後,沒過多久,天氣開始改變。先是風勢變強,天色變暗,她想往山腳下溜,沒想到走沒幾步路,就驚恐地發現自己當真迷路了。

不管轉到哪一邊,看過去都是陰森森的草叢,她剛剛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糟,想不起來了!

“原來你就是用地形上的優勢,把我因在這裏。”她恨恨地罵,一心要加強對他的怒意,以免自己心軟,想回去求助。

只要想到曹介勳的權宜之計,她就又難過、又生氣,恨不得立即死去。

想想以前,大不了被說成是性冷感的死魚、沒三兩肉的小籠包,那時覺得傷人得緊,沒想到嘴巴閉得像蚌殼的男人,纔是最壞的一個!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就是死在這裏,也絕不回去聽你放屁。”她咒念,加強決心。

她用力站起來,裙子後面溼答答地黏了一大片青苔,愛乾淨的她也管不著那麼多了,隨手抓起草叢裏的枯樹枝,憑直覺選了個方向,往前走。

剛開始就像原地踏步,過了不知多久……是她的幻覺嗎?她怎麼好像看到了黑壓壓的巨影,像一座座屋舍?

然而,天都黑了,屋舍那方爲什麼連盞燈都不點?,她闖到哪裏去了?該不會是繞來繞去,又回到村子那邊了吧?

她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一邊痛罵自己沒骨氣,又溼又冷就想回去討饒,一邊擔心自己會永遠困在這個森林裏,與魑魅魍魎爲伴……

她慢慢摸索出一條前人踏出來的道路,用力攀爬,終於登上一片平臺。

三排屋舍圍成n字型,中間有塊很大的空地!或者該說是廣場。她瞻前顧後,小心地往前走,耳邊除了風雨呼嘯如鬼嚎之外,什麼人聲也沒有。

飢寒交迫讓她決定在這個地方待一個晚上,等明天天一見,把路看清楚再逃。

她去敲每間屋舍的門,卻絕望地發現,每扇門都落了重重的鎖,她只能躲在廊檐下,看著大雨不停下。

再這樣下去,今晚她不是凍死,就是被水泡到爛。

她繞到屋舍後面,想看看有什麼縫隙可以鑽,卻先看到一口水井。

她靠過去,看著井底,一連好幾記閃光劈下來,她陡然瞪大了眼睛。

那……那井裏,丟的是什麼?她嚇得往後跌去,玉手立刻被尖銳物碰破皮,疼得鮮血淋漓。

爲什麼這裏會有這麼多類似……類似刀劍粗胚的鋼材?

幾記閃光接連劈下,她看到另一邊,還有成堆已經鑄成,卻廢棄在旁的劍身。

冷森森的殺氣伴著滂沱大雨,她無措地東張西望。她到底是來到了什麼地方,怎麼會從心底直冒寒意上來?

想到曹介勳從翔藝帶走了一把劍,再看看眼前的景象,這兩者似乎有所關連……

她眯起眼睛,好像想透了什麼,又好像仍在迷惑之中。

只記得曾聽說人有人墳,劍有劍冢。

難道這裏就是……

她打了個寒顫,多希望……多希望曹介勳就在她身邊。雖然他不把她當回事,但是在這節骨眼上,她不得不承認,她很不爭氣地想要他的保護啊!

“惟歡,回答我!”

“藍小姐,你在哪裏?”

“剛剛崗哨那邊說,有個黑影在這裏摸索,應該是她纔對……“

幾道長長的白光在森林那邊晃來晃去。是曹介勳,他帶人找來了!

她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應不出來。手腳都被凍僵了,到底身上有幾個傷口在流血也不知道,一頭引以爲傲的長髮也貼在臉上、身上,雙眼直直地看著那堆棄劍,像被嚇傻了。

“惟歡,爲什麼不應一聲?”曹介勳找過來,白光直接照在她臉上。

她反射性地用手去遮,手好沉,眼睛好酸,身子好重。

“曹介勳,我……”她恍惚抬起頭,看見他大步走近,也不知是先前精神繃得太緊,見到他猛一鬆脫,還是怎地,話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他飛快地撈住她,纔不致使她受更多的傷。

“可惡,爲什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他從防水袋裏拿出毛毯,將她仔細裹住,扛在肩上。

“人找到了,統統撤回村子裏,叫阿德到我家待命!”

*  *  *

等惟歡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乾淨烘暖地躺在牀鋪上。

“你怕不怕打針?”一個落腮鬍、爆炸頭的男人出現在她眼前,咧著嘴笑。

他是誰?造型好勁爆!惟歡想笑,卻沒有力氣調侃,無言地點點頭。

“恭喜你。”爆炸男笑呵呵,一頭鋼絲髮搖啊搖。“我在你昏迷的時候,幫你打了一劑破傷風,省去一次皮肉痛。”

“……啊?”這有什麼好恭喜的?

爆炸男悠然地踱到一旁,收拾外診醫生包。

“傷口不嚴重,都處理好了。少主請放心,藍小姐沒有大礙。”

那個傢伙是醫生?

那個把自己弄得一臉毛的怪傢伙,居然是醫生?!他有執照嗎?

或許是她質疑的眼神太強烈了,爆炸男回過頭來,咧嘴嘻笑。

“改天我帶畢業證書跟執照過來給你瞧瞧。我們村裏臥虎藏龍,改天你也許會見到一個滿頭辮子的假黑人,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建築師。”他吹出一記飛吻,提著外診醫生包,開門離去。“不妨礙你們談心羅!”

門板合上,簡樸的房間裏,頓時陷入平靜,唯有雨聲滴答。惟歡看看屋頂,知道這不是她先前住過的客房。

這裏明顯大許多,有著古老的風情,不用釘子、完全靠檜木接榫的房舍蘊涵了大自然的暖暖色調,很有安定人心的效果。

屋裏的擺設也很簡單,除了桌椅、牀鋪之外,幾乎沒有長物。

一直盤著手,靠在牆上的曹介勳走過來。

“要不要喝水?”他的聲音緊得像亟欲繃斷的弦。

他在生氣。

“麻煩少主。”她雖虛弱,但也不忘“以禮相待”。

她也在生氣。

氣他演技太好,讓她在大雨之中,仍然渴望他的呵護,她真該感到羞恥。

他動作敏捷,到外頭去倒了溫熱的開水,遞給她之前,還用嘴脣試了下溫度。

那麼小心翼翼幹嘛?只有在她面前,他纔會特別買弄溫柔嗎?

她別過臉去。

他冷著個臉,態度不改,逕自靠過去,將枕頭豎起,把她拎起來靠著枕頭坐。

“喝水。”她乖乖照做,但心裏實在很生氣、很生氣,但怒氣也不能蒙敝她的雙眼。他的動作雖然專制霸道,卻很溫柔,溫柔得使人想掉眼淚。

一顆淚珠懸在眼眶,她努力把它眨回去,決心不讓他看到。

但他看到了。“你哭什……”

她搶話,故意裝得很冷淡。“有什麼要喫的藥嗎?”

他遞給她,那一樣一樣檢核藥單取藥的方式,就像在她心頭劃上一刀。

對她那麼溫柔幹嘛?反正她在這裏橫豎只是權宜之計。所謂權宜之計,愈簡便愈好,他需要這麼費心思嗎?

“等等再喫藥,我去熱碗粥給你喝,免得傷胃。”

“我不喝粥。”她拗起脾氣,直接把藥丸扔進嘴裏,結果苦得淚花亂轉。“你有什麼不高興,想說就說,幹嘛憋著?”

曹介勳頓了一頓,忍了又忍,終於衝口而出:“你爲什麼在雨天出去瞎晃?你以爲全村裏的人都閒著沒事,陪你玩捉迷藏嗎?

外頭大風大雨,有多少防災工作要做,你知不知道?”

因爲擔心,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更因爲她是他心愛的女人,他無法在她面前掩飾任何情緒,尤其是憂心。

他永遠無法再回想一遍,當閃光劈下來,看到她一身狼狽地坐在地上,那模樣有多令人揪心。

他是做了什麼上讓一向整潔愛漂亮的惟歡,寧可弄得髒兮兮,也要逃跑?!

“要不是你居心不良,我怎麼會想逃?”

“我怎麼了?”他耙梳了下頭髮。

“你說帶我回來,只是權宜之計。沒有任何女人喜歡被當作權宜之計來處理!”

她吼完,喉嚨不舒服得直乾咳。

他陰著臉,幫她拍背,動作很輕柔。“你偷聽我跟阿虎說話?”

“不是偷聽,是正大光明的聽到。”她紅著臉辯解。

一雙大掌罩住她的額頭,確認她是臉紅,還是發燒。

“我沒看見你。”還好沒發燒,她只是被當面點出來,臉紅了臉而已。

“那是因爲我蹲著身子。不這樣,怎能聽得到你的真心話?”

“想知道什麼,你都可以直接問我。”

“但你先前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是。現在不是讓你知道的時候。”看著他,玉淚悄悄漫了上來。“我是女人,上帝送給女人一個弱點,就是缺乏安全感!”

“我讓你沒有安全感?”

“不是我想逼你,但是狀況不明,我很難定得下心。你不讓我知道情況,不管這裏多美,大家對我多好,我還是會感覺不踏實。”

他像石雕般,站著一動也不動。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誤會你?”

他還是不說話。

“我很氣你耶!”

他依然不說話。

“你爲什麼不解釋?你說啊!”她氣得拿枕頭丟他,因爲虛弱,手上帶傷,枕頭根本丟不到他。“難道一定要我罵得像個潑婦,你才肯說話?”

他一貫的沉默,就像把她的心懸空吊起,隨風擺動,讓她一想起就浮躁。

他終於有了表情。“我不能解釋太多。”

“那麼一點點。也算是你對我的恩賜!”她嘲諷地說道。

他表情很認真,耐性十足,不跟她鬥氣。“只有下定決心,成爲這村裏的一份子,才能知道村裏的祕密。”

“那我父母暱?我大哥呢?小蓮呢?我敢打賭,他們知道的比我多更多。”

“那是特例,因爲令尊與義陽,對家父曾有過救命之恩。”

“我媽跟喬蓮呢?她們之前都見過你,對你一點也不陌生。”

“令堂是令尊的妻子,喬蓮是義陽的未婚妻,她們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怪不得她會被排拒在外。難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因爲她是她爸的女兒,她大哥的妹妹,也不讓她知道祕密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義陽不會在乎那些。”

“但是小妹不會不在乎啊!”

“義陽不會讓她在乎。”

“那不成了逼奸了?老天,這該怎麼辦?當初我應該不顧一切,告訴爸媽纔對啊!”惟歡抱住頭。他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女人的想像力居然一下子飄到那麼離譜的地方去。

難道她只看到義陽霸道的求愛,沒有看到喬蓮欲拒還迎的接受嗎?那分明是兩情相悅。

突然,他冒出一身冷汗。

那他暱?他的舉動、他的心意,在她看來,又扭曲成什麼樣?他的情意真的“唯有兩心知”嗎?

他突然不是那麼肯定了。

“慢著……如果我想知道這裏的祕密,是不是要去找個你的救命恩人來嫁,才能知道?”她的思緒又繞回兩人身上。

她盤起手,倚著牀頭櫃坐,一副很難纏的模樣。

“列張條子吧,告訴我,你有哪些未婚待娶的救命恩人。”

只要想到自己一直被排拒在門外,被當作“外人”,她就又生氣、又難過。原來在他心目中,她什麼意義都沒有。

“惟歡。”他喚她。

她可以讓自己變得更難纏。“或者,你要不要自願摔下山谷,我去救你,讓我成爲你的救命恩人,這樣還可以造福我未來老公,讓他也有聽祕密的權利。”

可惡!話一說完,看到他慍怒卻又忍住不發作的表情,她爲什麼會比自已受矇騙更心痛?

“惟歡。”他又喚她。

“幹嘛?我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你不必一直重複。”

“你喜歡這裏嗎?”

“還好。”她嚮往大自然的生活,空氣好、又寧靜,真想一直住下去。

“喜歡這裏的人嗎?”

她用力瞪他一眼。“除了你以外,每一個都喜歡。”

“住在都市的生活,跟住在這裏的生活,你喜歡哪一種?”

“我喜歡這裏的寧靜,人們不耍心機,講話自然率真,不必勾心鬥角,又沒有混亂的交通,搖來搖去的火車……”

夠了,夠了!

她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他想確定的,只有這個!

“你可以知道我所有的祕密。”他坐到牀沿,雖然她努力掙扎,但他還是堅持將她抱進懷裏。“只要你願意成爲我的妻子。”

*  *  *

她呆了一下。

“妻子?”她不敢置信地喃喃。“你的妻子?”

“我的妻子有權知道我所有的祕密。”他輕哄著,在這夜裏,牀榻邊,顯得格外親暱。“而我不能對我的妻子有所隱瞞,或者背叛我的妻子。”

“你……你說這什麼話啊?這麼急轉直下,叫我怎麼接?”她的腦袋空白成一片。

他有點好笑。“小姐,我向你求婚求過好幾次了。”

“那些不都是玩笑話嗎?”她捧著心問。

其實,她每次都聽得好認真……

“我像是很愛開玩笑的人嗎?”

“不像……”但是,騙人、騙人!“你第一次說要娶我,是在、是在……”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述及當時的狀況。

他一本正經,可惡透頂的一本正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夠了夠了,我知道那天的情況。”再講下去就糗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開始認真了嗎?”

“恐怕從一個優雅卻脫線的女人,在火車上猛揪起我的頭髮時,我就跟她看對眼了。”

“爲什麼?”心花朵朵開。一見鍾情耶,他真浪漫,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故意說:“我喜歡老婆兇悍一點。”

“去你的!你皮癢欠人打是不是?”她用力槌他一拳。

是心理作用嗎?剛剛還手軟腳軟得想發抖,聽到他說這些話,心窩暖暖的,好甜蜜,好像所有的烏雲都一掃而空,力氣也回來了。

他將她抱進懷裏。阿德說過,她看來弱不禁風,其實底子紮實,淋了那場雨,好在沒讓她受寒,但也許筋骨會痠痛些,他聽了才放下心來。

惟歡一雙眼睛左溜溜,右看看,在牀上被他抱著,感覺好……奇怪喔!她突然不敢鬧他了。

“乖乖聽我說話。”曹介勳決定將所有祕密傾泄而出。“你剛剛闖到鑄劍場去了。”

“鑄劍場?”

“是的,這裏是鑄劍村,我們的祖先從幾百年前,帶著幾乎失傳的鑄劍技術,隱居在這裏。”

“那,馮總那把劍是……”

“我親手鑄造的‘懸龍劍’。”他嘆了口氣,有些事又得從久遠時說起。“是曼青趁所有人不注意,偷走交給馮少謙。”

“曼青?”哪來的野女人?

她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就是那個紅衣女郎,“某人”的青梅竹馬。

“拿著舊愛的東西,轉送給新歡,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他好笑地彈一下她的額頭。

“哪來的舊愛新歡?我只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同伴。而馮少謙,是她母親改嫁後的繼子,他們是名義上的兄妹。”

“話得說回當年,與我父親同輩的榮叔,偶爾到山下逛一圈,邂逅帶著曼青的寡婦,誰也沒想到,那個寡婦唯利是圖,本來想在榮叔身上撈一筆,可是榮叔爲人端正,寡婦兒弄不到錢,就把曼青留在鑄劍村,一個人溜了。”

“而曼青從小眼睛就很亮,榮叔死得早,她來依附我家,村裏的男孩雖然都仰慕她,但是她只黏著我一個。”

“你暗爽在心裏吧?”惟歡氣嘟嘟。跟他在一起,說話比家人還隨性。

“不,我知道她只是在利用我。”他揉了揉她的頭,她不鼓起腮幫子,他纔要煩惱呢!“另一方面,曼青的寡母因緣際會成了翔藝總裁的繼室!”

“可想而知,她一定把鑄劍村的祕密告訴馮少謙。”

他給她一個讚賞的眼光。

“剛好曼青長大,到山下去玩,瞞著我們偷偷跟馮少謙搭上了線。回來之後,不斷對其他人誘之以利,慫恿他們鑄冷兵器去賣。”

“賣?”

“鑄劍村的冷兵器,雖然一般人都沒聽過,但各國情治單位卻求之若渴,甚至許多不法之徒,也妄想擁有。”曹介勳冷笑。“雖然槍枝殺傷力大,但貼身小刀使起來比什麼都俐落,而且快。”

惟歡想起,在大雨滂沱時,見到劍冢的情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止戈爲武,但人們卻總想以武力、武器,解決事端。

“但是……我不認爲鑄劍村的人會濫賣冷兵器。”

不管是刀還是劍,都是取人性命的武器,她能直覺,這裏和善的每一個人,都不會讓自己的作品濫殺無辜。

“當然不會,賣掉每一件兵器之前,我們都會徹底調查背後原因,如果心術不正,開多高的價,鑄劍村的劍也絕對不賣。”

“所以曼青偷走我鑄的劍,交給馮少謙,開展覽會,目的是想讓鑄劍村曝光,從中當捩客,爲不法之徒增強武備。”

“等等,我房裏有一疊他要我寫的邀請函,你看看上頭的名字!”“對不起,我私下看過了。”曹介勳有些愧疚。

但惟歡並沒有怪罪他。想想,她比自己想像得更狀況外!

“那些人是——”

“都是登記在案的不法之徒,甚至有些是多國追緝的對象。”

“如果鑄劍村因此曝光,會怎麼樣?”

“如果大家一條心,沒有人願意爲他們鑄造兵器,只有死路一條,一百年前,曾發生過。”那次,所有的人幾乎死絕。曹介勳的肩上重擔,便是由此而來。

“但如果有人動搖心志,爲利所誘,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陷無辜的人於死亡的陰影。”

惟歡在他懷裏變得僵直。

“因爲你怕祕密外泄,所以不敢對我說?”

“不,你守得住祕密。”曹介勳摸著她的長髮。“我知道你守得住,但是,要當上鑄劍村的當家主母,並不容易。”

“啊?”她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眼睛瞪得圓圓的。“怎麼個不容易法?要打鐵?

要生火?還是隻有健美小姐纔有資格?”她摸了摸手臂,別說鼓鼓的肌肉了,她連“斑斑肉”都沒有。

他悶笑出聲。她的腦袋瓜子怎麼那麼會亂想?

“都不是。你必須捨棄城市的繁華,享受山村的樂趣,這意味著,你趕不上剛上檔的電影,不能在便利超商買飯糰,沒有多采多姿的生活,人際關係也會受限,而且你是這裏所有女人的總指揮,她們都得聽你的命令,你能接受嗎?”

聞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讓曹介勳想起,這位都市小姐其實離不開最快的資訊,最“飛炫”的0L打扮,最新的電影,最熱門的音樂,以及最好的餐廳。

女人都喜歡時髦的生活,看看唐曼青的叛逃,不就知道了嗎?

他的身體慢慢變得僵硬,心也漸漸發冷,每過一分一秒,就更害怕她的答案不如他所預期。

經過長長的考慮之後,她終於綻放淺淺一笑。

“這些我都能接受。首先,我不喜歡到人多的地方人擠人。看電影?我可以等到DVD上市。便利商店?我喜歡喫中式飯糰,有菜脯跟酸菜、肉鬆的那種最香。多采多姿的生活偶一爲之就好,我怕複雜的人際關係。當婆婆媽媽的總指揮,是不是我想喫什麼,都可以請她們做?”直到惟歡把話說完,嘴角俏皮的笑沒有停過,曹介勳猛一嗆咳,才發現他其實一直都是屏著呼息。

他擔心她絕塵而去,儘管他早已不顧一切,將她帶回來,並且告訴她所有的事,但他還是擔心,嬌弱如她,會受不了平淡乏味的生活,拔腿就跑。

“你是說,你願意當鑄劍村的女主人?”

她不答反問:“鑄劍村的將來會如何?”

“也許有些人想離開,也許有些人留下,留下的人將受到我的保護,離去的人將得到妥善的安排。少主等於首領,我將守護他們每一個,直到最後一刻。”

“你的妻兒也將如此?”

“沒錯。”

“聽起來責任很重大。”

“是超乎想像的重大。”他嚴肅地說著。“所以,之前我不願跟你提起,也不願讓村民對你產生過大的期待,造成你的壓力,才說帶你回來是權宜之計。”

“原來如此。”她模模地摸摸鼻子。“那你當時臉色幹嘛那麼臭?”

“不是臭,是嚴肅。小姐,我有少主的威嚴要維持!誰知道你會偷聽?”“結果氣跑了我,你嚇到了嗎?”她玩笑似的問,因爲先前一個勁兒的誤會,感到懊悔。

他一定掙扎又掙扎!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她卻一再相信自己過度的想像,不論如何都不願爲他著想,她真是太過分了……

但是,她旋即爲自己辯解,她的反應是激烈了點,但也算正常啊,有誰能夠忍受這種不確定的狀況,還那麼久!他是她心之所繫的男人耶。

“是啊,雖然決定權在你,但我很怕你跑掉。”他語氣中的擔憂很真實。

“嗯,當鑄劍村的少主夫人的確會很辛苦。”她努了努嘴巴。“不知道你聽過這句話嗎?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到哪裏都是天堂,再多的苦痛也可以忍耐。”

“所以?”他心如擂鼓,沒有想到,輕易就達成了畢生的願望。

“我要跟你在一起,守住這個村落。”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絕不容許有私心的人染指這個地方。”她要跟他站在同一陣線!

“看來我們達成協議了。”他輕笑,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受傷的手,將她壓進柔軟的牀上。“我已經把祕密告訴你了,現在,該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他的視線緊緊鎖住她的黑瞳,灼熱的體溫熨貼著她,讓她完全忘記在大雨中東闖西蕩的寒冷與絕望。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粉頸上。想到曾經幻想過跟他……惟歡既害羞又期待,他灑在頸邊細細碎碎的吻,讓她沒有辦法思考。

吻像魔法編織的網,閃閃發亮,完全罩住她,她甚至意亂情迷到忘記長久以來的“自卑”,任他褪去羅裳,吻遍全身,她也生澀卻激切地加入他的求歡。

這一夜,他夢寐以求的結髮妻,終於“就地合法”,成爲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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