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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寶貝對不起》 / 于塵 / 第5章 / 共10章

專人規劃整理的草皮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圍牆邊的杜鵑已等不及吐出粉紅、粉白的花蕊。初春的早晨是生機盎然的。但是這樣的美景卻無法撫平成漢心中洶湧的波濤。

成漢視而不見的看着窗外啁啾跳躍的鳥兒,想到在身後熟睡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之前,他一直說服自己寶心是個隨便又狡猾的女孩,但他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從沒和男人在一起過!

她跟那個男人進賓館可是他親眼所見的事實啊!

成漢確信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但是昨晚所發生的一切也都是事實,證據還清清楚楚的印在牀單上,昨晚是她的第一次。

現在,真正的事實是他背叛了視他如兄長的子修,這狀況像一塊大石般重重壓在他心上。

原本他只是要引誘她露出她的狐狸尾巴,卻沒想到事情卻失去了控制。他沒想到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一夜的纏綿,不但讓他對寶心越來越着迷,更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她的幽默、她的活力,還有她那讓他愛戀的身體,他該怎麼辦?

正當他想得入神時,卻被人由背後抱住。他轉過身來,正好對上那雙勾走他魂魄的眸子。

“早……”

寶心用手輕輕圈住成漢的腰,不太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於是把臉藏在他懷裏,模模糊糊的道了聲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寶心的眼底盡是對成漢的依戀,從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他就佔據了她的心房,讓她一見到他,腦袋就變得不管用了。

原本以爲自己只是有一點點的迷戀,有一點點的喜歡他,但經過昨晚,她終於明白,這就是愛!只要他高興,她就會很快樂、很開心;如果他不開心,她也會跟着憂愁。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成漢所有的喜怒哀樂和自己的快樂悲傷連結在一齊了。

胸中充滿愛意的寶心抓着牀單悄步走近成漢,從背後擁住他。

成漢輕輕握着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表情仍是一貫的莫測高深,絲毫看不出他心中澎湃的思緒。

寶心衝完澡走下樓,還沒進廚房就先聞到了一陣咖啡香。成漢已經煮好了一壺咖啡。

她看到成漢就忍不住想到昨晚的纏綿,一朵紅雲就這樣趁她不注意的時候飄上了她臉頰。

成漢已經灌了兩杯黑咖啡了,可是腦筋還是沒法理清自己的情緒,心裏還是不能決定該如何處理眼前的這個狀況。

“餓不餓?光喝咖啡很傷胃的,我弄點早餐給你喫。我們有土司,還有雞蛋。煎蛋如何?你喜歡怎樣的?還是你比較喜歡法式土司?”

寶心放作輕鬆的打開冰箱檢查裏面的庫存,順便冷卻自己灼熱的臉龐。

“都好。”天知道他現在根本什麼東西都喫不下。

見到沐浴後殘留的水珠在寶心未乾的發上閃動着,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可口,天啊!他是禽獸嗎?!

“那就交給我做決定啦!”

寶心由冰箱中搬出了她所相中的材料,像個小妻子般在廚房裏忙東忙西的張羅着兩人的早餐。

“寶寶……關於昨晚……”成漢看着她忙碌的身形,決定還是得把話講清楚。

“哎呀!”寶心驚叫一聲。

“怎麼了?”成漢趕忙上前察看。

“不小心被油星燙了一下。”寶心將被燙到的手放到嘴上。

“我看看。”

成漢拉過寶心的手仔細的檢查,還好只紅了一點,想也沒想就將她的手湊近了自己的嘴。

“成漢哥……”這親密的動作讓寶心好不容易退燒的臉又紅了起來。

成漢抬起頭來,正好望進寶心的眼中,那一雙眼眸中所盛的萬載深情讓他幾乎迷失在其中,又輕輕的吻了她的手背一下,任他的脣在她的手背上流連着不願離開。

麪包彈起的聲音將兩人拉回了現實。

“蛋快焦了!”寶心抽回自己的手,轉身翻動了一下鍋裏的炒蛋。

“成漢哥……”寶心背對着成漢,遲疑的叫着他的名字。

“怎麼了?”成漢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我只是想說,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口願的——你不必認爲你一定得對我負什麼責任。”

寶心一早看到成漢那莫測高深的神情,心中也不免胡思亂想了起來。

“我有說要對你負責嗎?”

她那種故作堅強的語調聽在成漢耳中覺得好心疼。

寶心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種答案,轉過身來,看見成漢那調笑的神情,這才知道原來他在開玩笑。

“你討厭!”寶心想動手槌他,卻被他順手抱了個滿懷。

“放開我!”她掙扎的想脫出他的懷抱。

“不放!”

成漢將頭埋在她頸間,她聞起來是乾淨舒服的肥皂香,像個小寶寶,讓人忍不住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小心點,你的蛋真的要焦了!”寶心聞到的卻是鍋裏快燒焦的蛋的味道。

“焦了就焦了,再煎一個不就好了。”成漢賴皮的說。

“不可以這樣!糟蹋糧食會遭天打雷劈的!”她像個說教的小老太婆似的糾正他的觀念。

成漢順勢在她臉頰上偷了一個香,這才鬆開手,讓她去跟鍋裏的蛋奮戰。

看着寶心忙碌的背影,他的心裏夾雜着溫暖、愧疚和疑惑。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想到要怎麼辦,但是他會想到的!

其實寶心的心裏也不見得比成漢好到哪裏去,因爲子修快回來了。

子修再過兩天就退伍了吧。

寶心強迫自己必須去面對這個她不想面對的事實,要親手去傷害一向疼惜她的子修。

可是愛情這東西,它要來的時候又豈是像她這種凡夫俗子所能抵擋的呢。

喫過午飯,成漢送寶心去學校上課。

成漢坐在計程車裏,對倚着車窗的寶心說:“寶寶,我晚上不能來接你,你就自己搭車回去吧。”

“嗯。”寶心眼中掩不住的依戀讓成漢覺得好沉重。

“寶心,要我們先去幫你佔位子嗎?”一對穿着入時的俊秀男子向寶心打招呼。

說他們是一對是因爲他們的行爲舉止看在成漢眼裏,總覺得有着說不出的曖昧。

“好啊,那就先謝了!”寶心笑着向他們揮揮手。

仔細一看,其中一人不就是那天和寶心在校園裏咬耳朵、說悄悄話的男孩嗎?

“你同學?”成漢注視着兩人親暱的走進校園。

“嗯,他們兩個看起來很配吧?”寶心居然一點都不以爲意,還直說他們兩人很配。

“他們看起來很要好。”成漢想在寶心臉上找出一些對那男人的感情。

寶心點點頭。“他們在一齊了好久了,感情一直很好,是我們學校最出名的一對情侶。”

寶心的話證明了他方纔的猜測,那個男孩是個同性戀。

見到寶心這麼坦蕩蕩的介紹他們、跟他們打招呼,成漢就知道上次的事是他多慮了。

可是另一個男人呢?

寒流終於決定離開臺灣,氣溫回暖,子修的心更暖。

他終於正式退伍了。回了老家一趟,就趕上臺北,興高采烈的約寶心出來喫飯。從上次放假到現在,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她的消息了。

子修是滿心歡喜的,但寶心心中卻充滿了對他的歉疚。不知道該對他從何說起。

“等很久了嗎?”子修因爲塞車,所以遲到了五分鐘。

“我也纔剛到。”寶心搖搖頭,子修燦然的笑讓她覺得罪惡。

“你剪頭髮了?很好看,這個髮型滿適合你的。”

子修注意到寶心看起來好像有些不一樣,是頭髮的關係嗎?

“謝謝。”寶心心中亂成一團。

雖然成漢並沒有給她任何承諾,但她的心中知道,她和子修已經不可能了。她不能欺騙自己,更不該欺騙子修。最少,她欠子修一個答案。

“子修,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寶心鼓起勇氣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該不會告訴我說你們教授太喜歡你,所以把你當了,要你多留在學校一年吧?”子修試探的問。

寶心沉默的搖搖頭。

“不然就是你又把旭青的什麼東西弄壞了,怕他罵你,所以要我當你們的和事老?”

子修企圖用輕鬆的話語打開她糾結的眉頭,他早就發現了寶心的神色有異,看來心不在焉的。不!除了心不在焉之外還有些別的。子修注意到除了寶心的臉色略顯蒼白外,在新剪的髮型之下,眉梢眼角之中似乎多了幾分女孩子的嬌羞,那是從前所沒有的。

“不是不是!全都不是!”寶心一再地搖頭。

“那可以請搖頭貓小姐宣佈正確答案嗎?因爲我實在猜不出來了。”子修取笑寶心今天一直搖頭的舉動。

算了,豁出去了!“我是想要告訴你我戀愛了!”

寶心終於說了出來,她不願昧着良心去欺騙子修。

“戀愛?”

子修發現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而且顯然超出了他能夠掌控的範圍。

“對!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我知道你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也一直都以爲我愛你。可是我卻沒發現,我一直都將你當作哥哥一樣的在愛你——”

“寶寶……”子修覺得整件事變得非常荒謬。

“對不起!直到我遇見他,我這才發現男女之間的感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我不能再騙自己,我也不願意再瞞你。”她終於一口氣將壓在她心頭的愧疚全說了出來。

子修看着寶心,不知道這時自己該說些什麼。他的女朋友告訴他說她戀愛了,可是對象卻不是他!

“寶寶……”

他希望自己是在作夢,上個月見面時不是一切都還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你要罵要打隨便你,我知道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寶心不敢看子修的眼,只是一味的低頭認錯。

子修茫然了,他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該有什麼反應纔算正常。要祝福她?他沒這麼大的度量;要責備她?他又不忍心。因爲雖然寶心說她已經不愛他了,但是他的整顆心卻還是系在她身上啊。

明明太陽高高掛在天空上,子修卻突然覺得好冷,那種凍徹心肺的寒冷讓他的手無法剋制的抖個不停。

年輕的身軀隨着震耳欲聾的舞曲在舞池中搖擺着,乾冰和雷射更增添現場迷幻與墮落的氣氛。

閃爍的五彩燈光下,觥籌交錯的盡是歡樂的氣氛,但是在角落裏卻有一桌只獨自坐着一個人。在歡騰的人羣中顯得那麼的孤單,透着說不出的孤寂。

“你怎麼了?”

成漢接到子修的電話便趕了過來,但是子修已經喝得半醉了。

“成漢哥,我到底哪裏不夠好?”

子修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他不想告訴旭青,也不能告訴旭青,所以他找了人在臺灣的成漢。“你說什麼?”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成漢愣了一下。

“我說我到底哪裏不好!”子修又大聲的複述了一次。

“你醉了,我先帶你回去。”

成漢看出他喝醉了,完全失去了他一貫的優雅與風采。

“醉?醉了最好,醉了就可以把一切都忘了!”

子修又一口灌下一杯酒,卻因爲喝得太猛,不小心嗆到,直咳個不停。

“咳、咳、咳……”一張俊臉因爲咳嗽脹得通紅。

“你不要再喝了!”成漢搶下子修手中的酒瓶,制止了他繼續倒酒的動作。

“那你要叫我怎麼辦?我真的覺得好痛苦好痛苦,我一直很用心在經營這段感情啊!可是爲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爲什麼?你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子修醉得連說起話來都有顛三倒四的。

“我們回去,有什麼事等回去再說好不好?”成漢現在只想把子修帶回家。

“我不要回去!”

子修硬是不肯走。此時的他眼神渙散,頭髮凌亂的散在額前,看來好狼狽。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成漢關心的問。

“還給我。”子修堅持一定要拿回酒。

“我來倒。”

成漢知道千萬不要試着跟一個醉鬼講道理。拗不過子修的堅持,幫他倒了半杯的酒。

子修強壓住心中翻騰的思緒,娓娓道出事情的經過。

“一天中午,我本來很高興的約了寶寶喫飯。寶寶,你還記得她吧?”子修看見成漢點了頭後才繼續說:

“她卻跟我說要和我分手,她說她愛上了別的男人,她還說她一直都只是把我當成哥哥一樣。”子修的眼眸又因爲痛苦而黯淡了下來。

“子修……”成漢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子修一飲而盡,“哥哥!她已經有三個哥哥了,還不夠啊!我從來就不想當她的哥哥啊!”子修將臉埋在雙手之間,只是搖頭——

“我問她那個男人是誰,她卻怎麼都不肯說。可笑吧?我連我是敗在誰手上都不知道!”子修慘然的模樣教人看了心酸。

成漢拿過杯子,也爲自己倒了一杯,狠狠的灌上一大口,因爲他覺得自己也很需要一點酒精。

“成漢哥,我真的很愛她呀!”

子修發自內心的悲鳴讓成漢好內疚,因爲傷害他的就是自己啊。

喝得醉醺醺的兩人睡到中午才清醒,成漢要子修先回南部去冷靜一陣子,到時有什麼打算再說。

子修也知道自己的狀況絕不可能有辦法跟寶心好好談,所以接受了他的建議,先回南部老家去。

當成漢送他去搭機後,決定要將整件事做一個了結,不能夠再這樣拖延下去了。於是直接去找寶心?

“你不是說這兩天有事嗎?怎麼有空來?”寶心看着門外的成漢,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沒什麼,經過這附近,就過來看看你。”

剛剛心中所做的決定讓成漢心中像壓了顆大石頭似的。

“進來坐,不過有點亂。”寶心穿着輕便的運動服,手上還拿着抹布。

“你在整理房間啊?”成漢看着地上凌亂的書籍講義。

“是啊!學妹跟我要一些考古題,所以我就順便把這些舊考卷舊講義什麼的整理一下。”

其實一部分是因爲學妹要考古題,另一部分是因爲她跟子修談過後覺得心裏很亂,想找一些事情來忙,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就決定把房間整個清理一下。

“整理到一半,所以正是最亂的時候……”寶心忙着清出一塊地方讓成漢進來。

“子修他很難過。”成漢盯着忙個不停的寶心。

寶心的手停了。

“他都告訴你了?”寶心背對着成漢,頹然坐在地板上。

“嗯。”

“我覺得我不想騙他、也不該騙他,至少我欠他一個答案。”寶心獨白似的說出她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

“他昨天晚上在酒吧喝醉了,是我把他帶回去的。”

“他現在怎麼樣了?”

寶心關切的轉過身,看着成漢的臉,等待他的回答。

“我剛送他搭機回南部去,讓他靜一靜。”

“喔。”寶心垂下臉,一副自責的樣子。

“不要忙了……”

成漢一手輕撫過寶心的臉頰,一手將她手中的抹布拿到一邊去。

“嗯。”寶心像小貓一樣用臉頰輕輕磨着成漢厚實的手掌。

成漢忍不住又吻了她。最後一次!成漢向自己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吻她。或許是這種絕望的念頭,讓他越吻越深、越吻越用力,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樣。

“我快不能呼吸了!你怎麼了?”寶心掙扎的推開他,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突然很想抱你。”說完又吻上寶心的脣,抱着她向牀上倒去。

成漢把他原本想要跟她攤牌的心情全拋到一邊,只要再一次就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成漢轉開視線,無意間瞄到實心的書桌,見桌上放着一張男人的照片,上面還有簽名。

這不就是那個長髮男子嗎?她怎麼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將這個男人的照片放在桌上呢?

“這照片裏的人是誰啊?”成漢故意裝出不經意的態度,拿起相片來對寶心拋出一直縈繞在他腦際的疑問。

“你不認識他?”

寶心伸出手接過照片,有些驚訝。莫非小哥真的太久沒發片了?

“我該認識他嗎?”成漢留意着寶心的反應,她竟然沒有一點心虛的神情!

“還是你不方便說?”成漢故意激她。

“其實也不會。”寶心沒發現成漢的企圖,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他是我哥。”反正他遲早會知道。

寶心的答案讓成漢呆在當場!他沒想到他一直錯怪了她,那個和她狀似親密的男人竟是她的哥哥!

他對她的這場誤會誇張得像是部肥皂劇的情節。

“你哥哥?”成漢仍不敢置信。

“是啊,他是我最小的哥哥,叫孫旭青。”寶心覺得成漢的反應有點奇怪。“你怎麼了?”

“沒什麼。”成漢努力掩飾心中的震驚。

“他是個職業歌手,雜誌還票選他爲十大最受歡迎的男歌手第一名呢!現在又踏足製作,當了製作人。或許因爲你人在國外才不認識他吧。”寶心說得興致勃勃,很以這個哥哥爲榮。

天啊!他竟然錯得那麼離譜!

成漢看着凌亂的被褥,他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就在他心慌意亂時,他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拉回了他雜亂的思緒。

成漢接了電話之後,神情更是凝重。

“是公司有事嗎?”成漢掛了電話後神色不太對,寶心關心的問。

“有點事我現在要去處理,我先走了。”

成漢匆匆穿好衣服離開了寶心的住處,卻沒發現自己將領帶遺忘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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