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淘喜公主》 / 張敏 / 第2章 / 共11章

尹琳覺得自己簡直快瘋了!

她不知道“噩夢”爲什麼要死纏着她不放?因爲只要她一睜開眼睛,那個男人的臉便會出現在眼前,而周遭的景物也全都是她不曾見過的,這不是在作夢是什麼?該死的是,這個夢清晰得像真的一樣!一想到那顆腦袋滾下來的樣子,她便又忍不住要昏倒。

“姑娘,你別又閉上眼睛啊!你這睜睜閉閉的都已經十幾回了,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纔夠?”忌焱拍着她的臉頰,氣惱中帶着些許心疼、憐惜。

她真的是被嚇壞了!也難爲她了,一個姑娘家看見那種要命的血腥場面,不嚇壞纔是奇蹟呢!

尹琳猛地坐起身,氣呼呼地瞪他,“我愛睜眼閉眼關你什麼事?噢!”她突然垮下臉,雙手合十地朝他拜了又拜,“我拜託你,請你快滾出我的夢好不好?我一看見你,就會想到那個人的腦袋自你刀下滾下去——噢!我又要昏倒了!”

“姑娘!”忌焱急忙扶住她往後傾的身子,一隻手又往她臉上拍,“你怎麼這麼容易昏倒?醒醒啊!喂!”

尹琳睜開眼睛,撥掉他的手,沒好氣地道:“你說話就不能小聲一點嗎?別說昏倒的人,就是死人也都被你喊醒了。噢!你怎麼還在我夢裏?你快點走好不好?”這男人怎麼甩也甩不開,這種陰魂不散的纏法,分明想把她逼瘋。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忌焱雖然心疼她被嚇壞,但她如果再這樣繼續莫名其妙下去,他再有天大的耐心也會受不了的。

“我說的是臺灣話,你怎麼會不懂?我不過希望你馬上在我夢裏消失,難道這麼點小小的要求你也做不到嗎?”尹琳懊惱兼沮喪地垂着眼皮,一排烏黑微翹的睫毛覆蓋着那對如星般的靈動大眼。

“我不知道你爲何一直認爲自己正處於夢中,或許你真的嚇壞了。但我希望你能清醒地接受事實,因爲出現在你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包括我砍了敵人的腦袋,以及你現在正躺在我專屬的營帳裏。”忌焱冗長、緩慢地道。

尹琳迅速地打量了周遭的一切,一張地氈、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張凳子、一個……大帳篷!她現在正置身於一個大帳篷裏?她摸了摸腿上的被子、臀下的牀……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在作夢!

“你是說……我不是在作夢?”尹琳睜大雙眼,呼吸由平順轉爲急促。

“當然,沒有夢是如此真實的吧。”他肯定的回答。

“可是……那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尹琳差點跳起來。

“這裏是那瓦多戰場外十里,我叫裴忌焱,是唐軍的統帥,我們正與突厥部族在打仗。”

尹琳像受到驚嚇的跳了起來,站在牀上向下俯望坐在牀沿的忌焱,高呼着:“唐軍?突厥?你是說……我現在正置身於被歷史洪流淹沒了的……唐朝?”兩道驚恐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忌焱。

忌焱無法忍受她站在高處看他,那種矮人半截的感覺叫他深感不舒服,因此他站起身,目光正好平視她的俏臉。他重重地點頭,但那只是代表“這是唐朝”並不包括她說的什麼……什麼被歷史洪流什麼的那幾個宇。

尹琳見他點頭,雙掌“啪”的一聲蓋住臉的表情。

“姑娘!”忌焱以爲她又要昏倒,連忙伸手扶她,“你可不能再昏倒,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尹琳放下雙掌,斜斜地睨着忌焱,“放心,我沒有要昏倒,我只是……太驚訝了!我死也想不到自己會掉到這個時代來?呵!唐朝!七世紀?我居然從二十世紀跑到七世紀來?這……真是太奇妙了!”她咧着嘴笑,興奮的感覺已經竄延全身。

一直以爲“超越時空”這等奇事只有在小說裏纔看得到,沒想到——哈!竟然教她給碰上了!她真是又惶恐、又興奮,因爲,這樣的冒險故事一定夠刺激、夠好玩。

“你嘟嘟嚷嚷地在說些什麼?”忌焱攢着眉,一臉疑惑。

這天外飛來的女子肯定有病,而且病得不輕!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像她這樣自言自語,而且說的話全叫人聽不懂!

尹琳抓住他配戴鐵皮的雙肩,“裴裴……忌焱是吧?請你再告訴我一次,我真的不是在作夢?”

忌焱神情怪異地看着她,低沉地道:“你確實不是在作夢。”

“哇!太棒了,我真的不是在作夢,這是真的耶!唐朝耶!”尹琳樂得忘形,圈住忌焱的頸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又叫又跳,簡直樂翻天了。

忌焱被她這麼一親,整個人都傻了。長這麼大第二次被女子親,當然,第一次那個是他的娘,而這次——老天!他的心居然莫名其妙的狂跳起來?這大膽、違風背俗的女子——親了他?天啊!她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禮義廉恥?居然隨隨便便地抱着一個男人就親,而這個人還不是她的丈夫!

這個女子真的有病——他告訴自己。

可是,自己居然對這個女子起了莫名的反應?瞧,胸口底下的那顆心還在“撲撲”跳呢!

“你怎麼了?”尹琳側着頭端詳他。

她也是一直到現在才逮着——不,該說腦子纔有多餘的時間想到要好好的、仔仔細細瞧地,瞧眼前這個三不五時便出現在她房裏的男人。這男人一臉的陽剛之氣,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身上那雄霸、幾近狂傲的氣息很不容忽視地散發着。在二十世紀,像這種正氣凜然、雄壯威武的男人大概已經絕跡了,她尹琳今天能碰上一個在二十世紀可以用“奇珍異獸”四個字來形容的男人,可真是上天垂愛,萬幸、萬幸啊!

既然這個原本屬於幻夢的男人是存在的,那麼那個夢,表哥和那名美得過火的女子——是不是也真的存在着呢?難道表哥——她實在不敢再想下去,這天底下真有這種荒謬絕倫、說給鬼聽鬼都不信的怪事?可現在,她超越時空來到唐朝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啊!

在她陷入“失神”的狀態中時,忌焱回過神來。

他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眼前這美麗的女子弄得神魂顛倒?美麗?是啊!他都說她美麗了,怎麼不教她給迷惑呢?他輕咳兩聲以掩鈽自己的心慌,旋身走向桌前坐下,又板起剛從冰窖拿出來似的臉,道:

“看來你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咱們可以繼續未完的盤問。說,你到底是何方妖女?”

尹琳的眉毛逐漸扭曲起來,“妖女?你沒有更好的形容詞了嗎?”

“一個會妖法的女子不是妖女是什麼?”忌焱忿忿地瞪着她,眸中閃着某種危險的光芒。

“喂!”尹琳跳到他面前來,“你有毛病是不是?我說了那叫——超能力,不是妖法!”她沒有辦法不生氣,忌焱的每個形容詞都那麼地刺人耳膜、那麼地教人感到難過。

“超能力也好,妖法也好,我只問你一句,你是誰?”忌焱悻悻地拍案,那副威嚴足以教膽小的人嚇破膽。

他不過是要一個答案,而這個女子卻哩唆地牽扯一堆!再繼續下去,他永遠也別想得到答案。

尹琳完全不把他的怒意擺在眼裏,“呵!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再說,在她來到唐朝之前便已“時常”見到他了,那份熟悉感讓她覺得他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別以爲他板起棺材臉、音量放大些,她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全面逢迎!

“放肆!”忌焱拍案站起,“在這軍營里人人都得服從我,你也不例外。”這女子快把他的耐性磨光了。

尹琳不以爲然地聳着肩,“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姑娘可不是這軍營裏的人,沒有必要服從你。”

“是嗎?”忌焱冷笑着,伸出手臂抓住她衣領將她拎起,“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在這軍營裏,只有資格當軍妓。”他試圖恫嚇她。

“軍妓?”尹琳果真被嚇到了,開始掙紮起來,“你瘋啦?我不要當軍妓,你放開我。”

忌焱的脣角邪邪的揚了揚,“那你說是不說?”眸中發出兩道危險的利芒刺入她的瞳眸。

“哼!你以爲我會怕你嗎?”她雙眸一瞪,發出超能力對抗他,她要把他變成猴子臉,這該死的臭男人。

嗯?怎麼變不動?難道我的超能力又失靈了?她轉向桌面,瞪着桌面的硯臺,只見那硯臺立即裂成兩半。阿彌陀佛,還好沒有失靈,否則這下可就慘嘍!她再度面對忌焱。猴子臉變不成,那把他頭上的頭盔變成……嘻!一坨噁心死的大便總可以了吧?這和他想送我去當軍妓比起來真是仁慈得太多了。變變變,她的眼睛瞪了又瞪,眉毛扭了又扭……

老天!我的超能力用在他身上——無效?!難道他身上有什麼可以抵禦超能力的護身符?哦!這下完了完了!

“你到底說是不說?”忌焱的怒聲吼得她的耳朵嗡嗡響。

“我……”尹琳反抗的話到了脣邊又收了回去,一想到會被送去當軍妓——惡!她就想吐!

“你……”

“我說我說,不過請你先放我下來好嗎?幹嘛?我又不會跑掉。”待忌焱丟她下來後,她便大剌剌地在凳子上坐下,“我嘛!姓尹名琳,籍貫河北,出生地是臺灣省臺北縣,家裏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正在服役的哥哥,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聽清楚喔!”她嘻嘻哈哈的沒點正經,然後一動也不動地盯着忌焱,等待他聽完下一段話的反應,“我出生於二十世紀,公元一九七七年。”

“二十世紀?一千二百多年後?”忌焱故意裝出很震驚的表情。

“沒錯。嘻……嚇到你了吧?”她雙腿大剌剌地伸到桌面上去。

那知忌焱突然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古怪得令尹琳頭皮發麻。她緩緩地放下雙腿,氣惱地拍着桌子。

“喂!你笑什麼?”

“我看你八成是得了幻想病!”忌焱收住笑容,怒瞪胡言亂語的她。

“幻想病?”尹琳氣急敗壞地走到他面前,仰着氣紅的臉,齜牙咧嘴地叫着:“你說我是瘋子?”

“你還有其他更好的解釋嗎?”他俯首湊近她面前,銳利、憤怒的眸光已不容置疑,咬牙切齒的道:“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我告訴你,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廢話一大堆,甚至拿我當猴子耍,你是第一個。該死的女人,看我把不把你送去當軍妓?”

他當然不會把她送進火坑,他不過想嚇嚇她,順便發泄一下胸中的騰騰怒氣——他討厭被人耍,而這個該死的女人一再的挑釁,讓他無法忍受。

尹琳向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的,“你認爲我在耍你?裴忌焱,我沒有,真的沒有,你不可以抓我去當軍妓,我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甚至連男朋友也沒交過一個,你不能就這麼毀了我的一生,你不能,真的……不可以……”尹琳跌坐在地上,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教熱淚給充盈着,突然用手捂着臉,猛烈地搖頭,“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誤入時空闖入你們的世界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裴——”她放下手,被不知何時蹲在自己面前的裴忌焱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向後縮退,全身顫抖的狂喊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尹姑娘!”忌焱不過想嚇嚇她,卻沒想到把她嚇成這樣?他伸手要扶她,哪知她一轉身便躲進桌子底下去了。

忌焱的心開始慌亂起來,手足無措地皺了張臉,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及耐心,輕柔地道:“我沒有要抓你,更不會讓你去當軍妓,相信我,出來好嗎?尹姑娘,出來吧!相信我,嗯?來,把手給我。”

他的溫柔令尹琳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可她仍然不信任他。他看出她眸中的駭怕。

“該死!我居然把你嚇成這樣?尹姑娘,我發誓,我絕對絕對不會把你抓去當軍妓,相信我,好不好?”

尹琳彷彿從他眸中得到信賴和安全感似的,緩緩伸出小手給他,然後一股腦的鑽進他懷裏,唏哩嘩啦地大哭起來,把所有緊張不安、駭怕的情緒大哭殆盡。

忌焱摟着她,心疼地。

心疼?他心疼?哦!天啊!他心疼她?忌焱的心縮緊了,這種感覺令他感到迷惑!

“元帥?!”

進篷來準備報告戰況的張晉鎰,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呆若木雞。

忌焱臉一紅,連忙的想推開尹琳,哪知她像橡皮糖似的緊粘着他不放。張晉鎰見狀,趕忙旋身。

“報告元帥,敵軍幾乎潰不成軍,明日之戰,我軍勝卷在握。”語畢,便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忌焱翻高眼珠子,他元帥的威嚴全教這小丫頭給破壞得一乾二淨了!

忌焱站在營地前,望着草原上一大羣追逐的人影。

五天!他實在不敢相信,才五天的時間,尹琳那丫頭便已將他麾下這支紀律森嚴的軍隊攪得軍不成軍,瞧,這哪像支軍隊?十幾萬大軍除了忌焱本身,居然全都在草原上玩什麼勞什子的“躲避球”?就連年近半百的段淮,此刻也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還在旁邊大吹擂鼓呢!

才五天哪!她居然收服了十幾萬的人心?這算什麼嘛?

若不是突厥早已舉白旗投降歸順我國,忌焱肯定會將這個有鬼超能力的“妖女”趕出他的視線,哪能由得她如此放肆、破壞紀律?

妖女?雖然尹琳再三強調自己不是妖女,但在忌焱心中,一個會妖法的女人不是妖女是什麼?

還有,她說的那個什麼未來的時空,分明是在妖言惑衆,現在都還沒過完呢,哪來什麼未來?有人見過未來長什麼樣子嗎?這一切根本是她仗着自己有一身妖法,故意瞎扯騙人的!不過……話雖如此,這其中仍有着令人無法解答的問題,譬如說,她爲什麼會從天上掉下來?該死的是她什麼地方不好掉,偏偏掉進他的懷裏,激起他內心莫名的情愫,這究竟代表着什麼?

還有,她身上穿的那個叫什麼“休閒服”的衣裳,到底是哪一國的服裝?他連瞧也沒瞧過!

“哇……你打到人家了啦!人家不玩了啦!……討厭鬼嗚哇!……”

忌焱循着哭叫聲望去,一羣人正手忙腳亂的圍着坐在草地上又哭又叫的尹琳哄着,情勢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忌焱大步邁過去,一張酷臉像冰似的。

“發生什麼事了?”

一羣人立即排成隊形,個個挺直背脊、立正站好,只有那張晉鎰,他還蹲在尹琳面前直哄道:“……別哭了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抱歉!”

尹琳低着頭揉眼睛,踢着腿,哭嚷着:“你走開啦!嗚……”

“到底出了什麼事?”忌焱再問。

尹琳拂開張晉鎰的手,低垂着頭站起,一古腦的鑽進忌焱懷中,可憐兮兮地哭道:

“都是張大哥啦!他……用球打到人家的眼睛,好痛哪!哇……”語畢,又放聲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擦在忌焱的衣服上。

忌焱拍拍她抽動的香肩,安撫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又不是小孩子,哭成這德行,難看死了!”突然意識到一排士兵皆以興味的眼光看着自己,於是輕咳兩聲以掩飾自己的不安,接着又板起一張酷臉喝道:“明日就要班師回朝了,你們不去收拾東西還愣在那兒幹什麼?”

話才說完,一羣人便趕緊作鳥獸散。

張晉鎰用無奈的眼神瞥了忌焱懷中的尹琳一眼,摸摸鼻子很識趣地走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男女可是授受不親哪!他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當然,這傷害指的是流言。

“可是,真的好痛呀!”

忌焱牽了下脣,揶揄的,“難道你一直趴在我身上就不會痛了?乖,讓我瞧瞧。”

尹琳聽話地緩緩拾起臉——

“噗哧!”

忌焱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笑的,可是——如果你也看見她右邊那隻眼睛活像熊貓的樣子,相信你也會控制不住地想要笑。

她這叫自作自受,什麼遊戲不好玩偏偏發明什麼“躲避球”?這下有罪受了吧?

尹琳的眉頭逐漸扭曲起來,抱着繡拳氣急敗壞的吼着:“你笑什麼?喂!把你的嘴巴閉起來,不準笑。”她相信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難看死了,瞧他笑成這樣,莫非那一球把她的眼睛打成熊貓了?

“噢!”她伸手捂着臉,低聲問道:“我現在的樣子很見不得人對不對?”

見不得人?忌焱止住笑意,拉下她捂着自己的臉的手,揚着脣道:

“不是見不得人,是……很可愛。”

真的很可愛。忌焱不知該怎麼形容心中對她的感覺,她不似一般的姑娘,沒有那份溫柔婉約,且生性好動活潑,整天吱吱喳喳、又笑又跳又叫,但是,他就喜歡她這個樣子,好像她身上的精力旺盛得永遠也用不完似的,那份感覺真的——理也理不清。

“真的嗎?”

忌焱挑高兩道濃眉,重重地點頭。

尹琳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張——咦!人呢?怎麼全跑光了?”

“他們全都收拾東西去了。”

“爲什麼要收拾東西?”尹琳眨着水靈靈的大眼睛。

“因爲明日我們就要班師回朝了。”忌焱正經地道,眸光溫柔地投在她的俏臉上,“你今後有何打算?”

“打算?我當然是跟着你啊!”尹琳張大雙眼,直勾勾的注視着忌焱,好像他的問題問得很奇怪似的!

“跟着我?”忌焱對這個答案感到愕然。

尹琳猛點頭,“沒錯啊!你是我來到這個時空第一眼看見的人,我當然要跟着你,除非我又回到我原來的時空裏去,否則這輩子我跟定你了。”她很認真,也說得很理所當然,好像忌焱“應該”被她賴似的!

忌焱感到啼笑皆非,“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

尹琳揚起下巴,“我當然知道,而且早在我認出你就是那個時常在我房間裏出現的男人時,我就知道了,咱們的緣份是天註定的,否則我就不會一進入這個時空便掉入你的懷裏,所以,我跟定你了。”她洋洋灑灑地道,一臉的賴皮相。

“你說我……常在你的房間裏出現?”這小丫頭真會瞎扯!

“是啊!但每次出現一會兒就又消失了。剛開始我真是嚇死了,以爲自己看見了鬼,可後來卻又不知不覺的習慣了,而且……變得很期待你的出現,我想,大概是因爲你長得太俊、太好看了。”

“哦?”這話的真實性很低,他很難相信會有這等怪事,可是,她的神情實在不像在說謊。他對這古怪的姑娘真是愈來愈感興趣,“好吧!那明日你就跟我回師。”

其實他很樂意她跟着自己,最起碼,他必須強迫她跟着自己回到長安,因爲,一個再狠心的人,都不會把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獨留在這毫無人煙的邊疆地區,那樣是很危險的。既然現在是她自願跟着自己,那最好不過了。

“真的?你真的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見他點頭允諾,又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能反悔喔!來,打勾勾。”

忌焱被她天真可愛的模樣逗得不笑都難,伸出小指與她勾了勾。

“嘻……姓裴的,你麻煩了,有天爲證,這輩子你休想甩掉我了,哈哈!你完蛋了!”尹琳調皮的用食指撇了下自己的鼻子,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地離開他的視線。

“一輩子?”忌焱自語,脣邊漾着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丫頭八成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絕對沒有一個人會這樣胡里胡塗的把自己的一生交託出去!她的話像兒戲,卻又分外的認真,讓他搞不懂是真是假?

此刻,他心中的感覺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被這麼個既漂亮又可愛的姑娘“賴定”,憂的是,被這個麻煩精賴定肯定會招惹不少麻煩,光她那活潑好動、古靈精怪的個性就很令人頭疼的了,更遑論她還有一身的“超能力”,將來的日子能平靜——纔怪!

“怎麼,心動啦?”

段淮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冒出來,嚇了忌焱一跳!

“段先生!”忌焱緩緩回身,保持着他的大將之風。

沒錯,他是心動,心動這漂亮活潑的姑娘說要跟定自己一輩子,那甜蜜的感覺還在心窩盪漾着,而且是那般的真實,使他無法再否認自己對她的喜歡。

段淮摸摸鬍子,笑得詭異透頂,“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關你闖不過了。”

“哦?”忌焱挑高兩道濃眉,神情似笑非笑。

“這是天註定的。那顆美麗的星子掉在你懷裏註定了一切,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很樂意接受上天的安排。”

“註定?你是說我和她之間的緣份是天註定的?那麼我和她……”忌焱詫異着。

“沒錯,她將成爲你的妻子。”段淮肯定的回答。

妻子?忌焱的心莫名的感到狂喜。尹琳將成爲他的妻子——段淮這神算的話,他百分之百的相信。

他努力保持着鎮定,不想讓人看出他心裏祕密地轉移話題。

“她果真來自另一個時空?”

段淮點頭,“那是一個請求民主自由的世界,在那個時空,男女之間是平等的,女子可以做一切男人可以做的事,譬如追求異性,或者穿着一條短褲滿街跑……哈……瞧你像個二愣子,算了,你還是自個兒慢慢去體會、習慣吧!”段淮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交給忌焱,“突厥已經歸順,我的任務已經達成,因此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請把這封信交給皇上,後會有期了。”

“呼!”一聲,段淮便消失在空氣中。

忌焱十分震驚,原來段淮也會施法!難道他和尹琳來自同一個時空?

他愈來愈相信尹琳的“瞎扯”是真的了!

黃昏的夕陽把這片草原映得橙黃,一種溫暖、酥麻麻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升。尹琳用手枕着頭躺在草原上,一對翦水般的眸子閃閃發亮的望着即將西下的夕陽,一雙二郎腿蹺得高高的,腳尖還上下襬動着。

她好愛這片綠油油的草原,好愛這黃昏旖旎的景緻,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夠一輩子住在這個地方——當然,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還有裴忌焱以及……他們的孩子!

噢!她的臉泛起一片潮紅。好不要臉哦!人家不過答應要讓你當跟屁蟲,又沒有說要娶你,瞧你,還想到生小孩呢!真是羞死人了。

尹琳吐吐粉舌。誰說他不想娶你,說不定他心裏正這麼想呢!不信你去問問他。好,這就去。她猛地站起,準備去找忌焱問個明白,誰知道忌焱正雙手環胸站在離自己的五尺處盯着自己,那眸光夾雜着一絲慍怒。

“幹嘛這樣看我?”尹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惹他生氣?

“我告訴你,如果你決定跟着我,就必須收斂一下自己的行爲。”忌焱話中充滿警告的味道。

“我……我的行爲有什麼不對嗎?”尹琳大大不解。

“一個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樣子,瞧你剛剛躺的那個什麼樣?甚至還……露出小肚臍,這種行爲簡直……放蕩!”

“放蕩?”尹琳因爲這兩個字而憤怒。

她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是個保守的女孩子,沒想到他卻用“放蕩”兩個字來形容她?

“我不認爲我這種行爲叫放蕩!在我們那個時代的女孩子,穿着小背心及短褲在街上走動是很平常的事,而且,露出肚臍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試着和他溝通,讓他明白其實她是個行爲很“正常”的女孩子。

“沒什麼大不了?那叫不檢點。”他很驚訝她把這種足以敗壞名節的事說得稀鬆平常!

“紅杏出牆、搞七捻三才叫不檢點。”她反脣。

“那放浪形骸呢?”

“妓女的行爲才叫放浪形骸。”

“這麼說是我大驚小怪?”

“沒錯。”

忌焱一動也不動的盯着眼前這張漂亮卻固執的臉,心中湧起一絲無力感。段淮說得對,他必須慢慢的去體會、習慣,因爲她實在太與衆不同了,不管是思想或行爲皆是,或許……他可以慢慢改變她!

尹琳走近他,睜大雙眼瞪他,齜着牙道:“不要這樣看着我,你這個八股。”

忌焱挑了下眉,放下雙手,“我承認我們彼此的思想有很大的差異,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裏是唐朝,不是你那個什麼未來的時空,既然你來到這裏就必須遵守這裏的風氣,做一個……”

“做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會女紅跟家事的女子是不是?”

他點頭,“沒錯。至少你得學會怎麼做我的妻子。”

“妻子?”尹琳怔住了。

他真的要娶我?她直勾勾的注視着他的俊臉,一顆心莫名其妙的狂跳起來。

“不,我不嫁給你。”她反抗的。

“爲什麼?”

“我還沒嫁給你,你就把我管成這樣了,如果真的嫁給你,豈不是一點自由也沒有?”

忌焱淡淡一笑,握起她的手揉在胸前,“我會給你絕對的自由,但不包括那種不合乎時宜的行爲。”

“我說過那種行爲……”

“現在是唐朝。”

“你當真要娶我?”

“嗯。”他點頭,既然是天註定的,他遲早都必須這麼做的不是嗎?

這時代的男女,婚姻都可以由雙方父母作主,嫁娶一位與自己素昧平生的異性,那麼他和她之間有“天註定”這三個字做保證,她還需要遲疑嗎?

“好吧,這件事等你的思想開明點再談吧!”

語畢,與他擦身朝營帳的方向走。

那個帥哥真的要娶她?呵!真的耶!她在心裏偷笑。

其實她也想嫁給他呀!而且是好想、好想,可是媽媽說過,太容易到手的東西,男人通常是不會珍惜的,還是先談談戀愛再說吧!不知道和那個八股談戀愛的滋味如何?嘻……一定很好玩。

咦!怎麼回事?怎麼全身發癢,好像有一羣螞蟻在啃咬着自己的身體似的,好難受哦!喔喔!完蛋了,又起疹子了,一定是早上玩球流汗後沒立刻沖澡的後遺症。說真的,她真討厭自己有這個毛病,每回一流汗若不及時用乾淨的溼布擦背或沖澡,背部就會立刻起一顆一顆的疹子,癢死人了,不知道的人多半會以爲她是個不愛洗澡的懶惰蟲、髒鬼,纔會一隻手猛在身上抓呀抓的!

嘿!不如趁大夥兒正在炊飯時到溪邊去洗個澡,更何況天就要黑了,沒有人會看見自己的。

心意一定,便進忌焱特別爲她搭的帳篷裏,取了一條毛巾及肥皂,然後像賊似的,偷偷摸摸的離開營地朝溪邊而去。

“哇!好涼哦!”她捧水往自己臉上潑,一股清涼的感覺立即使全身舒暢。

她下意識的挺直背脊、溜了溜眼珠,確定四面八方都沒半個人後,才緩緩地脫下全身的衣裳,然後涉足人水,痛痛快快的替自己的身子抹上肥皂泡沫。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看見天色已暗,膽子更大了些,索性一邊洗一邊唱起歌來,反正這時候不會有人到溪邊來的。

“哇!真是好舒服。”她將全身浸泡在水中,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玩着水,還不時的撫摸自己那兩條均勻修長的腿,以及柔軟有彈性的胸。老實說,她全身上下就這兩處最令她感到驕傲,瞧,就是於楓的腿也沒她的直!至於胸部,雖然不及葉子媚的“大”,卻也是標準尺寸且夠堅挺,像她這種凹凸有致、均勻玲瓏的身材,啊——可以了啦!

瞧她那得意的脣形,對自己分明已經到了“十分滿意”的地步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她尖叫一聲,因爲她的身子撞上了某種物體,好像是人。來不及抓衣服蔽體,趕忙的又跳入水中,雙手抱胸的蹲在水裏面,大叫着:“誰?”

“你以爲還會有誰?”

裴忌焱?“你在這裏幹什麼?你……偷看我洗澡?你這卑劣無恥下流的東西,怎麼可以偷看人家洗澡?你不要臉,你……”尹琳憤怒的尖叫起來,就差沒從水裏跳出來揍他了。

忌焱輕笑一聲,“我不同意你給我安插的罪狀,事實上,我是光明正大的在看。”當然,他看到的也只是影子。

“下流。”尹琳咒罵一聲,拿水往那團黑影身上潑去,不過忌焱閃開了。

“你遲早是要給我看的,根本用不着害臊。”他的語氣帶着輕蔑,足以令尹琳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啪!”一聲,這巴掌打得實實在在,那清脆的聲音令尹琳爲之一震!

尹琳可以感覺到,忌焱憤怒的眸光正緊緊的盯着自己,一陣恐懼感令她不寒而慄。看着忌焱逐漸往前挪的步伐,尹琳相信忌焱的心裏正想要揍她。

噢!媽呀!但願不是。她在心裏祈禱着。

她的腿緩緩地往後移動,全身的肌肉在泌涼的夜色中緊繃着。

“啊——”

她在跌落水中之前,一隻鐵臂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豐盈的身子拉向他。噢!老天,忌焱灼熱的目光就在她的眼前,那熱熱的鼻息毫不規律的噴在她的臉上,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狂熱的心跳。

一陣野火燒燙了尹琳的心及身體,燒紅了她嬌羞的臉龐,那種血液沸騰的感覺在體內竄延,她有些剋制不住奔騰的情愫,祈禱着自己不會做出令自己遺憾一輩子的事。

就在忌焱的脣湊上來的剎那,她垂下臉低吟一聲。

忌焱縮緊下巴,似乎也在掙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忌焱本能的用自己的身體檔住她,然後對着奔過來的士兵大喊,“站住。”

那名士兵連忙煞住腳不敢再往前一步,不過,火把上的火光已經令他清楚地見到忌焱身後那兩條光溜溜的腿,因此立刻別開臉,心中暗叫不妙!

“什麼事?”忌焱板着臉問。

“報告元帥,該用晚膳了。”語畢,匆匆離開。

忌焱看着那名士兵走遠後才緩緩回身,當目光觸及尹琳光溜溜的身子時又倏地扭頭,一對腮幫子在瞬間膨脹起來,那張臉有生以來第一次像紅透了的蘋果,天知道此刻的他連呼吸都是不正常的。

“快將衣服穿上。”

尹琳也沒好到哪兒去,羞赧的臉色顯露出她內心萬分的尷尬,趕緊撿起草地上的衣服套上。

“走吧!該用膳了。”忌焱道,率先朝營地邁步。

“忌焱。”尹琳追上他,一顆腦袋仍因羞澀而低垂。

“嗯?”

“你剛纔怎麼知道我在溪邊?”

忌焱用眼角餘光瞄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唱歌的聲音大得全營的人都聽得見,若不是我下達命令,恐怕十萬大軍全擠到溪邊來觀賞你洗澡了。”

尹琳捂着嘴,一雙靈動大眼驚怔着。

忌焱停下腳步,生硬的臉孔看起來有些生氣,“如果你再不收斂自己的行爲,遲早有一天會出事。”

“你詛咒我?”尹琳攢起眉毛。

“我是在擔心你。想想那十萬雙眼睛注視着你光溜溜身子的情景。”他有意嚇唬她。

尹琳猛地打了個寒顫,“好恐怖喔!”

忌焱摟摟她的身子,“從令以後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除了我誰也不能看。”語調顯得十分霸氣。

尹琳瞪着他,“你佔我的便宜!”

“那又怎麼樣?誰教你的身子全給我看光了!”他露齒,笑得比賊還要賊。

“可惡!你這個色狼……”尹琳齜牙咧嘴連聲咒罵,握着小拳頭追着他跑。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