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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愛你就要忘了你》 / 嘉恩 / 第6章 / 共12章

「什麼?!」斐亦天皺緊眉峯,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在一旁的白雲霏更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慘白俏臉。這……這怎麼可能?她不祥的預感成了真!

他竟有名尚未過門的妻子!

「胡鬧,這等事怎麼可能發生?」斐亦天怒不可遏地低吼。

「少爺,她有老爺生前所寫的親筆信。」李仁也希望這事不是真的,然而真的卻是假不了。

斐亦天眉峯一斂,神情十分嚴肅。

「人在哪?」他非得好好瞧瞧那封信的內容不可。

「我請她在大廳裏候着。」李仁立即帶領斐亦天入內。

見他進入宅第內,白雲霏卻怎麼也提不起腳步走進去,心裏開始害怕,怕見到那名女子。

斐亦天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還站立在門外的白雲霏,「妳還待在那兒做什麼?快進來啊!」

她在想什麼,他又怎麼可能會不明白?而他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以前,是絕不可能會娶任何女人爲妻。

白雲霏這才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到宅第內。

一來到大廳,就瞧見有一名女子坐於椅上,她穿着上好的絲綢,舉止端莊,相貌清秀,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女兒,身旁還有一名老嬤嬤伺候着。

斐亦天冷冷看了她們一眼,「妳有家父的親筆信?可否讓在下好好瞧瞧?」

易彩看着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男子,不禁緋紅雙頰,他就是斐亦天,她未來的夫婿。

「信呢?」斐亦天神情有些不耐。她是沒聽見他所說的話嗎?最好別再讓他問第三回。

易彩給了身旁的老嬤嬤一記眼神。

「斐老爺生前所寫的信在此,還請斐少爺親自看過。」張娥立即掏出袖口中的信,恭敬地遞向前。

斐亦天伸手接過一看,眉峯更爲緊蹙。

這字跡果然是爹的,上頭清楚寫着,十多年前與易家談成一筆買賣,就以他與易彩日後成婚,做爲這筆買賣的代價。

這種荒唐事,爹竟然做得出來!

話又說回來,十多年前的事,爹怎麼可能沒告知於他?但這封信又的確是爹的親筆字跡。

總之,事有蹊蹺,待他徹底查明。

張娥見斐亦天的確稱得上是人中之龍,與小姐頗爲匹配,於是開口,「不知少爺打算什麼時候與我家小姐完婚?」

斐亦天冷笑一聲,「這麼急?我連妳家小姐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呢!」哼,她們擺明了就是要前來向他逼婚。

張娥原本還想多說什麼,一旁的易彩揮手叫她退下。

「我叫易彩,她是服侍在我身邊多年的老嬤嬤張娥,我知道今天沒有通知一聲就前來,的確是我們不對,不過這封信確確實實由你爹所寫下,而我又到了適婚年齡,所以張娥纔會希望咱們早點完婚。」

斐亦天冷眼望向易彩,「成婚之事,乃是人生之大事,萬萬不得草率,待我查明後再決定也不遲──」話尚未說完,就被一臉急切的張娥打斷。

「可那封信是千真萬確,還有什麼好查明的?」

斐亦天瞇起眼瞪向張娥,「這裏有妳插嘴的份嗎?」原本就十分不悅的他因爲她們那副急着想成親的態度,更加感到厭惡。

「好了,妳別再多嘴。」易彩轉過頭,怒目瞪向張娥。

張娥這才連忙退下,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請斐少爺千萬別怪她,她不過是求好心切罷了!我們特地從江南前來,不知可否爲咱們備房歇息?」易彩笑臉迎人。

而她話中的意思,任誰都聽得出來,她打算在此長住。

斐亦天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們,沒人看得出他此刻內心情緒如何,好一會兒之後才揚聲,「李仁,爲她們備間房。」

一旁的李仁點了點頭,「明白了。」雖然不知少爺心裏有什麼盤算,不過只要是少爺的命令,他就得照辦。

易彩滿意一笑,望着從方纔就一直站在門旁的白衣女子,「請問,那位是……」好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令人很難不去注意到她的存在。

李仁沒有回話。

斐亦天也不打算開口回答,只是望着白雲霏的神情之柔和,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對他有多重要。

一股強烈的厭惡感自易彩心底湧起,站起身往白雲霏的方向走去。「姊姊,我該怎麼稱呼妳啊?」

她嘴邊雖掛着笑,但眼底卻含着憎恨。

雖然未曾見過她,也和她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可是身爲女人,一眼就看出她對斐亦天而言,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重要。

白雲霏垂下眼,「易小姐,妳太多禮了,我白雲霏不過是個下人,不必稱我爲姊姊。」易彩眼中對她的不滿,她看得出來。

看來,她已經被易彩所厭惡,而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夫婿身旁早已有另一名女子存在?

「喔,原來妳不過是個下人啊!」一旁跟上來的張娥故意這麼說着。

斐亦天聞言,心裏十分不悅,遂往她們的方向走去,當着她們的面,一把將白雲霏摟入懷中。

「誰說她是下人來着?」怒目瞪向她們,「如果敢讓我再聽到有人這麼叫她,我就將那人攆出去。」

易彩和張娥一聽見斐亦天這麼說,心裏立即明白,最好不要當着他的面對白雲霏有任何不敬。

「嬤嬤,今兒個妳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話?閃邊去!」易彩啐着張娥,命令她馬上退下。

白雲霏向來心軟,「請易小姐別責備張嬤嬤。」

易彩又看了被斐亦天擁在懷中的白雲霏一眼,遂輕笑出聲,「雲霏姊人美,心善良,斐少爺身旁有妳在,可真是好福氣。」

斐亦天聞言,這才總算露出一抹笑,「好說,易小姐一路上勞累了,請先到房內歇息。」

李仁走向前,「易小姐,這邊請。」

易彩與張娥這纔在李仁的帶領下,離開大廳,前去廂房內歇息。

待她們離開後,斐亦天輕撫着白雲霏的柔順長髮,安撫她的不安,「別擔憂,一切都會沒事的。」

白雲霏垂下眼,沉默不語。

怎麼可能會沒事?他就要娶別的女人爲妻了啊!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在淌血的聲音。

心好疼,疼得難受。

沒一會兒後,李仁返回大廳,「少爺,我已經將她們安頓好了,日後對她們有什麼安排?」

他還是忍不住想多問,少爺心裏究竟有什麼盤算?

「來者是客,就好好款待她們,其他的事,我自有打算。」斐亦天神色凝重。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他可得好好想個對策。

白雲霏看着神色凝重的斐亦天,她待在他身旁,怕是會打擾他,只得先行退下。「少爺,我先回房去了。」

「嗯,也好,妳就待在房內好好休息。」斐亦天笑着輕撫她的細緻臉龐,隨即轉身前往書房。

李仁也尾隨在後,等候差遣。

白雲霏待他離開後,這才撫着胸口,愁眉不展地緩緩往自個兒的廂房走去。

她該如何是好?怎麼也無法看着他與別的女人成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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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亦天回到書房內,馬上叫李仁將過去爹所留下的所有文件、記事簿、帳冊全翻箱倒篋找了出來。

就連破舊不堪的記事簿與帳冊,也全都翻了出來,一本都不許遺漏。

好幾個時辰過後,無論他們怎麼找,也沒找到任何關於他與易彩之間的婚事記載。

斐亦天皺緊眉,「爹怎麼會在去世前忘了將此事告知於我?」婚約這等大事,向來精明的爹不可能會沒讓他知曉。

「老爺生前所留下的記事簿全翻過了,關於婚約一事隻字未提。」李仁將每一頁都仔細看過,不可能會沒瞧見。

「那你爹所留下的記帳簿內,可有記載此事?」斐亦天皺眉詢問。

多年來的帳冊與記事簿全都在這兒,一本也沒有遺漏,而爹又怎麼可能會沒將此事記載下來?

「我馬上到帳房找找。」李仁連忙奔出書房。

他爹以前就一直服侍着斐老爺,真要有關於斐亦天的事,也會一併記下,絕不會有所遺漏。

斐亦天獨自一人待在書房內,埋首繼續看着爹生前所留下的記事簿。

宅第內大大小小的事,他全記下了,連他什麼時候受了傷,也全清楚寫下,唯獨沒瞧見他的婚約一事。

然而那封信,其字跡的確出自爹之手,怎麼也錯不了。該死,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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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彩是斐亦天尚未過門的妻子一事,不到一刻,就在宅第內傳了開來。

「少爺當真有名尚未迎娶入門的妻子?」

「這事我也是一早才聽前頭打掃的男僕所說,那名女子還帶着老爺生前所寫的親筆信。」

「啊,是老爺替少爺許下的婚事?那不就成了定局?」

「那雲霏姊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也只能如此。」衆人全都無奈地嘆着氣。

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成了真,白雲霏註定不能成爲少爺的妻。

此時,一名老嬤嬤走進廚房內。

「妳是?」

「我是妳們家少爺未來妻子的隨身嬤嬤,我有些事想問妳們。」張娥臉上雖然掛着笑,卻令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廚娘立即揚聲,「有什麼事?」分明就是夜貓子進宅了──沒好事。

「妳們家少爺似乎極爲疼愛那名婢女白雲霏?」

「是又如何?這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廚娘皺眉。想不到她們這麼快就來探聽白雲霏的事了。

「喔,那少爺可有打算娶她爲妾?」張娥又問。

這一問,所有人全愣了住。

「好像少爺從沒說過此事。」李玉小聲地與其他人討論。

「好像真是如此!」廚娘這才突然驚覺,這事少爺從來沒說過。

只是大夥兒都很習慣看着他們兩人在一起,就算沒有舉行婚宴,也不覺得有什麼,就這麼順其自然下去。

如今卻來了個正主兒,這才覺得事情嚴重。少爺在這些年來,從沒說過要娶白雲霏爲妾啊!

「呵呵,原來如此。」張娥笑着轉身離開。

所有人看着張娥笑着離開的背影,心裏全湧上一股莫名的厭惡感,卻也不能怎麼樣。

張娥回到斐亦天派人替她們準備的廂房內,立即在易彩耳畔低語。

易彩聽了,隨即露出一抹笑,「哼,我想也是,不過是名卑賤的下人,哪有什麼資格跟我爭?」

她出自名門,養尊處優,向來要什麼就有什麼,就算是男人也一樣。對於斐亦天,她是再滿意不過,也只有他才能與她匹配。

小小的一名賤婢,她纔不會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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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霏獨自一人待在房內,垂着頭,以五彩繽紛的絲線專心在帕上繡些花樣。

突然,門扉被人從外推開。

「少爺?」她連忙抬起頭來。

然而,進到她房內的,卻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而是易彩。

易彩笑着望向她,「不好意思,我只不過是想先熟悉一下宅第的環境,可是這裏的人,我一個也不認得,所以只好請妳帶我四處逛逛。」

白雲霏聽着她所說的話,每一句、每一字宛如針扎,刺得她的心快要喘不過氣來。

「當然好。」而她也只能如此回答。

易彩瞧見她在繡帕,立即走向前來,「哇,姊姊,妳所繡的蝶兒可真美,讓我瞧瞧好嗎?」

白雲霏點了點頭,將手上快要繡完的帕子雙手奉上。

易彩只見上頭的蝴蝶成雙,活生生的,像是要振翅飛了起來。

而她雖然會些女紅,可是怎麼也比不上她,又瞧見一旁的牀鋪上擱着一個繡好的枕頭。

上頭的鴛鴦活靈活現地,就彷佛是活生生地待在枕頭上,只是沒有動作罷了。

「姊姊,妳這鴛鴦枕,是給誰的?」

「是給少爺的。」她垂下眼回答。

「喔,原來是給我丈夫的,妳的手工如此巧,就連服侍在找身旁多年的張嬤嬤也比不上。」

一聽到她那麼說,白雲霏感到一陣心酸。

「只要合小姐的意就好。」她的心好疼,疼得難受。

易彩聽到她這麼說,又看了一眼那鴛鴦枕,脣邊泛起一抹冷笑,「哎呀,姊姊,這枕頭就交給我拿去給我丈夫吧,妳就別多跑一趟,省得麻煩。還有,妳這條繡帕上頭怎麼還留有線頭?」

「真的嗎?」白雲霏就要取過一看。

「姊姊甭麻煩,我替妳剪下。」易彩順手拿起擱在一旁的利剪,朝着繡帕用力剪去。

原本活靈活現、快要振翅飛翔的一對蝴蝶翅膀,硬生生地被人給剪了開,成了兩半。原本應該是成雙成對在一塊兒,如今卻只留下破碎的翅膀,再也合不起來。

一看,白雲霏整顆心都快要碎了。

這帕子……她原本是寄望自己和斐亦天能如同這對蝴蝶,一直成雙成對地在一起,沒想到竟落得如此支離破碎的下場。

「哎呀,姊姊,瞧我笨手笨腳的,竟然將妳快繡完的帕子給毀了,希望妳別介意。」易彩故意這麼說,還將帕子當着她的面丟在地上,眼底淨是得意。

白雲霏雙眼含淚,卻只能輕搖了搖頭,「不打緊,我再縫過就好。」彎下身,就要伸手拾起那被剪開的帕子。

突然,她的手背被易彩用力踩在腳底下。

「啊!」她疼得驚呼出聲。

易彩笑了開,「哎呀,瞧我怎麼這麼不小心,竟沒瞧見妳的手在那兒,真是對不住呀!」這纔將腳從她手背上移開。

白雲霏咬着紅脣不語,她當然知道易彩是故意的,卻也不能說些什麼。

畢竟,她是斐亦天未來的妻啊!

「好了,我可得將這隻鴛鴦枕拿去給我丈夫了。」易彩拿起那隻鴛鴦枕,笑着就要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對了,原本是打算請妳帶我逛逛這座宅第,我想還是不必了,我自個兒慢慢摸索就好,畢竟這裏將是我所住的地方,妳說是吧?」這才洋洋得意地笑着離開。

白雲霏跪坐在地上,顫抖着手,拾起那條被剪開的繡帕,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靜靜地自頰邊滑落。

易彩的用意,她怎麼會不清楚?不過就是要前來給她下馬威,警告她不許再接近斐亦天。

原本還以爲能待在他身旁,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如今她這小小的夢想已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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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亦天待於書房內,埋首於歷年來的記事簿與帳冊中,雖然有提及曾到杭州一回,但關於婚約或是買賣一事,卻完全沒有記載。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爹應該不至於會將他給賣了。

事有蹊蹺,而他定會將真相查明。

突然,門扉被人打開,他頭也不抬,「李仁,你有查到什麼嗎?」

「我不是李仁。」易彩笑盈盈地走向前。

一聽到易彩的嗓音,沒由來地,斐亦天就覺得一股厭惡,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瞪向她,「妳來這裏做什麼?這裏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易彩對他那冷淡的態度感到難過,「我好歹也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夜已深,見你還待在這裏忙碌,所以特地前來關心。」

斐亦天脣瓣邊泛起一抹冷笑,「話說得可真好聽,還沒嫁過門來,倒是早以斐家夫人自居了!」

「這婚事是你爹所立下的,任誰也改變不了這事實。」易彩不把他的嘲諷放在心上,徑自步向前,將一隻繡着鴛鴦的枕頭遞上,「這是我親自爲你繡的。」

斐亦天一看,那針法十分細膩,巧奪天工,栩栩如生;沒想到她的女紅竟與白雲霏不相上下。

「擱在一旁。」斐亦天沒打算伸手接過。

易彩見狀,只得輕嘆口氣,將那隻鴛鴦枕放在一旁的椅上。「你我遲早都得成爲夫妻,你可別對我太過冷漠。」

斐亦天瞇起雙眼,「妳這是在威脅我嗎?」十分大膽。

易彩一見他發怒,連忙搖頭,「不敢。」

「哼!」他冷哼了聲,「我還有事要忙,如果沒事,請妳馬上離開,我的書房不許外人進來。」

他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管怎樣,都不會把她視爲妻子看待。

易彩咬牙切齒,見他轉過頭去不再埋會她,無論她說再多都沒用,事到如今,也只得回房去。

她可得好好想個法子,看怎樣才能擄獲他的心。

斐亦天聽見易彩離去的腳步聲後,這才繼續翻閱爹生前所記的簿本,非得找出關於他婚事的事來不可。

沒一會兒之後,又聽到門扉打開的聲響,來人並沒有發聲。

斐亦天還以爲又是易彩,氣得重拍桌面,發出偌大聲響,「我都叫妳不要再來了,是聽不懂人話嗎?」

「少爺……」白雲霏嚇得慘白俏臉,手中所捧的晚膳差點掉落地面。

一聽見白雲霏那受驚的輕柔嗓音,斐亦天連忙回過頭,站起身來到她面前,「抱歉,我還以爲妳是易彩。」

白雲霏垂下眼,「易小姐方纔有來找少爺嗎?」

「沒錯,但被我趕出去了。這麼晚了,妳怎麼不去休憩?」斐亦天接過她手上所拿的托盤。

「我見少爺一直待在書房內,遲遲沒有用膳,所以特地熟了膳食送過來給你喫。」白雲霏的貼心由此可見。

斐亦天看了眼那些冒着煙的膳食,臉上總算浮現笑容,「有勞妳了,讓妳如此費心,妳可喫過了?」

白雲霏點了點頭,「用過膳了。」突然瞧見擱在一旁的那隻鴛鴦枕,「少爺,這鴛鴦枕──」

「哼,還不就是易彩拿來給我,說是她親手縫製。」斐亦天連看也不看那隻鴛鴦枕一眼。

白雲霏原本想說那是她所縫製的,但話梗在喉中,怎麼也說不出口。

罷了,她說了又能如何?也不能改變易彩是他尚未過門妻子的事實。

斐亦天拉着她的手,一同坐於一旁的倚了上,仔細看着她的臉龐,「妳的氣色看來不太好,要不要我叫廚娘替你燉只雞,補補身子?」

「不了,我沒事的。」她輕搖了搖頭。

「當真?」他皺眉,不信她所說的話。

「真的沒事,請少爺不必爲我的事情憂心。」白雲霏只得綻出笑容,讓他相信她所言不假。

斐亦天一瞧見她的笑,這才放心許多,「妳好像怎麼喫也喫不胖,一直這麼纖細,彷佛風一吹,就能把妳吹跑,罰妳陪我一同用膳,看能不能把妳養胖些。」

白雲霏這回發自真心地輕笑出聲,「呵,少爺真愛說笑,我纔沒那麼瘦弱,風一吹就會被吹跑。」

「但在我眼裏看來就是如此。」斐亦天以湯匙舀了口琥珀色的雞湯送至她面前,「張嘴。」

「少爺,我自個兒來就行──」

「不成。」他否決。

「爲什麼?」她不解地望着他。

「因爲我就是要親自喂妳,快張口。」斐亦天十分霸道。

拗不過他的要求,白雲霏只得乖乖張嘴,讓他親自喂她喝湯。

「好喝嗎?」他笑問。

「嗯。」她甜甜一笑。

斐亦天這纔拿着地方纔所喝過的湯匙,當着她的面,舀了一匙湯放入口中,細細品嚐其滋味。

「今兒個廚娘所熬的雞湯特別好喝。」他眼底浮現笑意。

「真的嗎?我怎麼喝不出來?」白雲霏認真地看着那碗清澈的湯。等會兒她可得要去問問廚娘,今兒個她熬湯時有添加些什麼在裏頭。

一見她這模樣,斐亦天不禁哈哈大笑,其笑聲幾乎整座宅第都可以聽見。

白雲霏不解地看着他,「少爺?」他怎麼突然大笑?發生什麼事了?

斐亦天將手中的湯匙放下,將地整個人擁入懷中。「雲霏,我的雲霏,妳怎麼會這麼可愛?廚娘所熬的雞湯就跟平常一樣,只不過是因爲妳先喝過,我再接着喝,所以纔會覺得恃別美味。」

這下子,白雲霏整張俏臉紅得似三月桃花,「少爺,你……取笑找……」

「我可沒取笑妳,說的全是事實。」他笑着吻上她的香腮,「以後妳就這麼在一旁伺候着我用膳,再怎麼難喫的菜餚,都會變得美味無比。」他不似在同她開玩笑,神情十分認真。

白雲霏見狀,輕點了點頭,「只要少爺喜歡,要我怎麼做都行。」只要能讓她一直待在他身旁,無論要她做什麼事都成。

斐亦天笑着將她一把抱起,讓她整個人坐在他的大腿上,以湯匙再舀了口湯喂她喝,待她飲下後,再當着她的面喝下。

此情景就如同新婚的夫妻般恩愛,令人羨煞。

殊不知這一切全落入一直躲在門外的易彩眼底,她雙手緊握成拳,惡狠狠地瞪着在斐亦天懷中笑得開心的白雲霏。

她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等着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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