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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炎家香火》 / 夏娃 / 第8章 / 共12章

農曆年過了,天氣反而轉冷。去年的過年,她可曾經想到今年的過年她也是和一個男人過,但這個男人卻不是炎總思?

「好喫嗎?」爲了感謝他這一個多月來的幫忙,她特別煮了一桌菜,同時也是請他驗收她的學習成果。

「嗯,很好喫。」閔月桂笑着點了點頭,推了一下眼鏡,眼睛順勢落在她十根手指頭上……傷痕累累啊。

「太好了。」平明鏡隨即笑開了那張美麗的容顏,「月桂,謝謝你,我好佩服你的手藝呢。」

「這沒什麼。……我小表弟是大胃王,偏偏又挑嘴,以前爲了餵飽他,我跟一名廚師學過。」閔月桂放下碗筷,拉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不要緊吧?每次看妳拿刀都是驚險又刺激,虧我心臟夠強壯。」

平明鏡緩緩抽回了手,羞赧地笑了笑。「不要緊的……第一次聽你提起親人的事。」

閔月桂瞅着她,「妳也從來沒提過妳的事情。」

笑容逐漸從那張美麗的容顏淡去。

「我只是隨口說,妳不要在意。」他拿起湯碗,幫她盛了一碗鮮魚湯。

「謝謝。」她捧起熱湯,腦海裏馬上闖進一條人影,那個總是會爲她帶熱湯回來的男人……她望着他溫和親切的眼神,不知不覺開了口,「我……傷了一個人,傷得很重,很重……他卻是我最重要的人。」

「感情的事?」他的聲音不會有特別關心反而帶來的壓力,也聽不見好奇的成分,只是淡淡柔柔地透着一股溫暖。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人有很多種,炎總思像冰冷又炫目的寶石,容易引人瘋狂和爭奪,閔月桂像冷冷寒冬中握在手心裏溫馨又舒服的暖包,他給人溫暖,給人舒適,給人想要依賴的感覺。

「原來……妳跟我一樣,我們都同樣躲在這裏療傷+」他的話使她嚇了一跳。

「你……是嗎?」他,也有感情問題?會有人捨得在瞭解他以後放開他?她眼裏匆匆掠過訝異和迷昭。「但是,是我傷了人。」她是躲起來療傷……她未曾想過……她是嗎?

「傷人,不等於自傷嗎?既然是妳最重要的人,妳的心情不會比他好受吧?」他總是能夠站在別人的立場爲人着想,這麼溫柔體貼的男人,爲什麼還會有女人忍心傷他……

她搖頭。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早就無所謂了。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如果……有一個深愛的人背叛了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原諒了吧?」

如果,他是遭到背叛的人,他會選擇原諒嗎?他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呢?他放下了嗎?

閔月桂彷佛也能夠感覺到她想要從他這裏尋找答案的同時,又忍不住對他的關心。她的眼神在他心底深處那塊特別冰冷的地方注入了溫暖,讓一塊冰開始融化。

他安靜了一會兒,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地說:「……那得愛得很深,纔有可能把對方記一輩子。如果能夠想得開,其實曾經深愛過,也是一種幸福。」

「……你是嗎?」

「我……」他溫柔地凝望着她,「我在等時間過去……會的。」

平明鏡緩緩點頭,「我也在等……等時間……」

但是,她其實也知道,時間對炎總思而言……也許只是堆積憤怒而已。

閔月桂忽然笑着說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們都能放下過去,那麼同時來喜歡對方吧。」

從瞭解開始來喜歡對方,就不用走得那麼辛苦了。

平明鏡淺淺一笑。

「……好。」人總是要往前走的,人也永遠有使自己幸福快樂的義務和權利……這樣,纔不會造成別人的負擔,也沒有任何人有義務揹負自己的負擔,所以快樂要靠自己。

她懂了……也必須讓她的母親瞭解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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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海邊的風大。

天空彷佛潑了各種藍色和深深淺淺的橙色顏料,層層迭迭交織着照映在海平面上,最出色的莫過於前方那顆發亮的大蛋黃。

最近她愛上了這片大海,經常拿着書本坐在海岸上不知不覺出了神。海風雖然帶了涼意,但這段在短暫時間裏幻化出多變色彩的迷人氛圍更值得珍惜。

閔月桂從海邊走過來的同時,一面望着她。她端正的坐姿,冷柔的神韻,陷入沉思的神情,落在遠方的眼神,彷佛高貴難以侵犯的女神,即使是寬鬆輕便的休閒服穿在她身上,頭髮綁了一個馬尾辮,也仍然褪不了她高雅脫俗的氣質的顏色。

最近這海邊多了不少名目上來看夕陽的小子。她渾然未覺她看着海的同時,這附近有多少人正用迷戀仰慕的眼光膜拜着她。

閔月桂很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來。

平明鏡終於才發現他,轉頭微笑,「休息了?」

「嗯,晚餐有着落了。」他每天都來這裏釣魚,最近多了她,附近很多人都當他們是一對。

「那,糖醋魚和鮮魚湯?」她收起畫本,正在想着要怎麼把迷人的這一幕景緻運用在禮服設計裏。

「好。」閔月桂若有所思,推了下眼鏡才告訴她,「剛纔大叔打電話來,他說已經聯絡上令堂了,妳們晚上就能見面。」

平明鏡一怔,說不出喜悅或孤寂或淒涼的感覺:心情極爲複雜,該來的總是要面對……蝴蝶飛出蝴蝶園兩個多月了,聽說主人還是找不停,這樣下去,心存善念的蝴蝶就要變成叛逃蝴蝶了。

經過思考,她已經有了決定,見過她母親,她……就要從這片大海中縮回那寂冷的蝴蝶園裏。即使這回被打斷了翅,化作殘蝶,她也無怨無悔了。

她虧欠炎總思的,這回要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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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不見,母親還是一樣美麗動人。

「閔月桂……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名字。」一起喫過晚餐後,閔月桂把時間留給她們母女回去了。平妶若從門口走回來,一面想,眉心一揪,一張冷柔的臉兒特別令人揪心。

「是嗎……」平明鏡端了一壺水果茶放到茶几上,倒了兩杯。

平妶若望着女兒,「妳瘦了。」

「媽,我們已經好多年不見了……我一直都是這樣啊。來,嚐嚐我煮的水果茶。」她淺淺一笑。

「……好。」她一直沒有說,這幾年不管她到哪裏總是能夠收到女兒近況的照片,寄的人不知名……不過在那些照片之中,老是會夾到一張炎慎語的照片,真不知這隻老狐狸在想什麼?

「媽……妳爲什麼一直都不結婚?」她知道追求她母親的人從來就沒有少過。

「不要談我的事。」平妶若放下杯子,坐到女兒身邊。用滿足的眼神看着她,便一臉笑,「月桂這男生很不錯,媽覺得他是可以託付終身的對象。」

「媽,我跟月桂只是朋友。」她望着母親臉上的笑容,複雜的內心更沉重。如果炎總思也可以得到她母親讚許的笑容該有多好……

「無所謂,媽只是說說而已。」平妶若愛憐地摸着女兒一頭長髮,「……聽說妳住院是因爲避孕藥的問題?真對不起,我一直很小心幫妳選,沒想到--」

「媽,是我故意服用過量,跟妳沒有關係。」她溫柔地揚起嘴角,但心內卻彷佛有一根刺戳着她的傷口。

平妶若一怔,嘆了口氣,「是因爲炎總思要結婚?」

「媽……是我騙總思在先,我沒有資格怪他。」

「鏡,那不是妳的錯,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平妶若欲言又止。她不想把她從炎慎語那裏聽到的話告訴她,但是已經知道了炎總思和馮家婚約的真相,要她昧着良心說炎總思的不是,她實在講不出口。

平明鏡緩緩搖頭,「……一段感情裏面,應該是互相信任和包容,在我想考驗總思對我的感情程度時,我已經失去對總思的信任,會失去總思對我的感情,也是我咎由自取。」

「鏡兒,妳對自己的要求太嚴苛了,我知道要妳騙他,讓妳一直覺得很痛苦,但是那時你們還太年輕,媽真的無法眼睜睜看妳十八歲就懷了他的孩子,決定妳的一生……」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也許他們兩人的誤會是她造成,但是身爲母親,如果要問她是否已經後悔當初對女兒的逼迫,她並不認爲。畢竟面對不可知的未來,即使人生再重來一次,她依然會採取能夠讓女兒的傷害減到最低的做法。

「媽,我明白。妳做這一切是爲我好……妳一個人扶養我,喫了不少苦,我能明白。」她母親也是十八歲懷她。處在母親的立場,她能夠體諒。「再說,我對總思的信任不夠並不是妳的責任。」

「鏡兒……」

「媽,我對總思的愛如果堅定,應該是我能夠說服您,不是反而被您說服。所以,這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

「傻孩子……妳就是這種個性,媽才擔心妳喫虧啊……」結果,她卻反而讓自己的女兒揹負了沉重的包袱了嗎?

平明鏡望着母親,「媽……這幾年總思一直對我很好,我……虧欠總思很多。很多……媽,也許您會覺得難受,但是我必須讓您知道我……要回到總思身邊去。我想再試一次……我真的很愛他。」

平妶若整個人震住!她蒼白着臉色,一臉反對,卻看見女兒一雙澄澈溫柔的眼神裏的堅定和沉穩……她已經找到自己的未來了,不像過去那樣猶疑不定,充滿不安。……彷佛她正在兌現她的話一樣,現在她對炎總思的愛情夠堅定了,這一次換她來說服她了嗎?

「鏡,情況不一樣了,妳在這種時候回到他身邊去……我擔心炎總思他不知道要怎麼折磨妳……鏡,妳……」她一頓,把父親兩個字吞下去,攢眉改口說:「那個人就是擔心這情況,才把妳安排到這麼偏僻的鄉下來。妳要知道,炎總思是他養大的,連他都如此顧慮了,妳如果回去,日子一定不好過,我不許妳回去!」

「媽,我跟總思生活這麼多年了,他的個性我也很清楚,他現在只是氣頭上。我相信只要我回到他身邊,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能夠重新取回他對我的信任和感情的。」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要花多久,她得忍受多長時間的折磨……但是她這一回很堅定,她虧欠總思的,這一次要還他……她愛他,只有這一點就夠了。

眼看着女兒一雙眼裏盛滿了對炎總思的愛意,對自己所選擇的未來充滿信心和把握。這麼多年來,她也知道炎總思對女兒的寵愛……

平妶若深深地嘆了口氣,無法反對,她只有點點頭。只是,身爲母親,她還是忍不住抱怨:「爲什麼妳就不能選擇平順一點的人生呢?媽看妳跟隔壁的閔月桂相處得那麼融洽,你們簡直就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妳跟他在一起,應該也會比較自在吧?」

平明鏡笑着點頭,「月桂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多虧有他,讓我學到不少,不過……」

她的溫柔笑容像春天的顏色褪盡掉落的花瓣,臉色在一瞬問發白,無法置信地直望着那個站在玄關門口的身影--

他冷怒的臉色,似乎是聽到她對閔月桂的讚美……重點是,爲什麼他會--來了?

平妶若狐疑地順着女兒的視線轉向玄關一看,驚訝的眼神還寫着難以置信!

「炎總思!」她驚呼出聲,回頭望着女兒慘白的容顏,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他是怎麼進來……我剛剛沒關門嗎?」平妶若忽然想起她和閔月桂走到門口,送他出去以後……她也忘了自己有沒有關門。

一張斯文俊挺的臉上,如今刻劃了冷酷的痕跡,銀眶眼鏡下那雙深冷的眼神掃出的幽闇死冷的目光足以把她活活給瞪死!

「真遺憾……我不是妳要的那個人。……也很遺憾,我早就說過了,妳一輩子都是我的--鏡兒!」他冷冷的嘴角揚起令人心驚膽戰的笑容。

平妶若倒抽了一口氣,忙起身擋在女兒身前,「炎總思,你可別誤會了,我把女兒交給你,是因爲她愛你,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似乎對於「她愛你」這三個字,他聽起來特別刺耳且諷刺,他的表情顯露了對這三個字的嘲笑。

平明鏡望着他,眼裏積滿一眶眼淚,趁着母親擋在前,她趕緊眨眼抹去。

「媽……他在生氣,妳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的……不要緊。」她不要緊,已經有心理準備要回去面對他了。……只是沒想到他早一步找到她……看起來她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只能用時間來證明她的心……一直都向着他。

她緩緩撥開了母親的手來到他面前,仰頭迎視他冷酷無情的目光。兩手……緊緊絞握着,心跳紊亂。她纖細的肩膀卻絲毫不顫動,筆直地站在他面前,沉靜冷柔的眼神沒有出現絲微的不安和懼怕。

「總思……我跟你回去。」輕柔的聲音,她微揚嘴角。

他冰冷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動搖,伸手……緊緊拙住她纖瘦的手腕!即使明知他的力道弄痛了她,勢必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難看的五指淤痕!他冷冷地咬牙,拖着她頭也不回往外走。

「鏡!」平妶若一顆心疼。「炎總思,你放開她,她本來就要回去找你了!你不需要如此抓着她!」

炎總思置若罔聞,絲毫不被打動的腳步差點讓平明鏡跌倒。

「媽……對不起……」她不停回頭,看着母親爲她擔驚受怕的神色,她只能愧疚地道歉。

守在門口的保鏢擋下了平妶若。也跟着來的李琰用着複雜的眼神瞅着平妶若,他爲了不得罪他的美人左青紗,只好另外佈線,一面期待着這一刻,一面又稍稍同情起平明鏡……如果她真的已經打算要回到炎總思身邊的話。

「平女士,感謝您的帶路,辛苦了。」李琰揚起嘴角一鞠躬,轉身走出庭院,坐進停正路口的另一輛車裏。

「你--」平妶若氣得顫抖,腦海裏不停浮現一個人影……現在只有他能幫得了他們的孩子了……

「若姨,這是怎麼回事?」閔月桂聽見聲音,走出庭院,卻看見一羣人擋着平妶若。

「月桂,你快……」本來想叫他把炎總思的車子攔下,但是這麼一來,炎總思對女兒的誤會豈不更深?

閔月桂轉頭望向路口的幾輛車,看見平明鏡被推入車裏,一個衣着正式的男人轉過身來,用冷冷的目光打量了他。

「明鏡--」他扯眉走出自家大門,但是那男子上了車,那輛車子便揚長而去。

李琰從車裏探出頭來,「閔氏的大公子……奉勸您一句,不要翻過牆去摘……種在別人家裏的花朵……明明您的人生一片光明,不是嗎?」

閔月桂那雙隱在眼鏡下的眼神褪去了溫和瞬間轉冷!保鏢阿豹立即察覺,打開車門時轉身瞇起了眼。

「豹,別跟人家瞪眼了,走吧。」李琰關上車窗。

不久,幾輛車都離開下,留下平妶若憂慮女兒的身影。

「我得……馬上打電話纔行。」馬上,跟炎慎語聯絡。她匆匆轉身走入屋裏,又同頭望了閔月桂一眼,「我想起來,原來你是……趙老的外孫……我以前見過你,我想你已經忘了。」

「……嗯。」

望着他,她嘆了口氣,走入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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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裏的一路上,他不開口,甚至不曾看她一眼,冷冰冰的態度說明了兩人接下來的關係。

她一直在望着他,眼裏不時淌了淚模糊了他冷峻的臉龐,她不停抹去,又凝望他。

他不肯開口和她說話,當她不存在一般,她凝視着他許久,累了,微微閉上眼,不一會兒又張開,望着他。

有小睡片刻,她醒來發現自己緊靠在他肩頭上,兩手環抱着他的手臂,但是……她被一股強烈的冷氣凍醒,他不曾當她存在過。

她放開了他的手臂,身子靠向車窗,望着窗外一片黑暗裏的點點燈光……他冷漠的側臉映在玻璃上,比冷冰冰的玻璃還要冷,凍得她一顆心畏縮得緊。……她緩緩伸起食指,在玻璃上描畫他的側臉,從他的額頭一條線畫下他冷硬的俊逸的臉龐輪廓的線條,直挺的鼻樑需要高高畫起再落下勾勒一個大彎度,他優美的脣型緊抿着彷佛要繃斷的琴絃,還有他高傲的了巴的線條要稍稍的往外拉……啊!

她緩緩回過頭,迎上他轉過來的瞪視的眼神。即使他故意當作她不存在,似乎她的一舉一動還是跳入他眼皮底下了。

她隨即遞出親切的笑容,一張動人絕色彷佛一瞬問綻開的曇花,美麗無比。……但也如曇花一般,凋落迅速。

炎總思面無表情地回頭直視前方,眼神更冷漠。

她的心在顫抖。一連被刺了好幾下,本來脹得鼓鼓的信心一再消氣,她不知道會不會有哪一天她的信心被磨盡……

她縮回了手,緊緊地絞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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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睡着了嗎?

隱約有聽到刻意壓低的爭吵聲,她被人橫抱在懷裏,那是一雙熟悉的手臂,他的手指習慣性地扣住她的膝蓋上部和手臂,避免晃動的驚擾。……總思,即使漠視她,他的動作裏還是有對她的寵愛……

「阿思,把她放下。」

「二叔,請你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你們的生活?你說得好聽!我不曉得你打算怎麼虐待明鏡,但是我不會讓你得逞!」

「……她是我的女人,我要怎麼待她是我的事。請你讓開。」

「她是我的女兒!阿思,你平心靜氣看清楚明鏡她對你的感情,不要給憤怒衝昏了頭!」

「二叔,您現在纔要來展現您身爲父親的權利,您不覺得可笑嗎?你的女兒……我睡了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炎總思!……我不記得我教過你這麼難聽的話!你居然還用在我女兒身上!」

原本要張開的眼睛閉得更緊,她緩緩把臉埋進炎總思的胸膛裏,藏起不爭氣的眼淚。如果炎慎語知道她正聽着這些話……做一個父親的心會更痛吧……

炎總思握到她微顫的肩膀,冷眉鎖得更緊。

「二叔,我敬您是長輩。請你不要再來管我的事。」他的語氣不善。從他知道炎慎語有心要撮合平明鏡和閔月桂時,他的怒火從來就沒有平息過。

「阿思,看在我爲了你已經對不起她們母女的份上,放過明鏡吧?」

「……一事歸一事。您的養育之恩我銘記在心;……您放心,我會盡快娶妻生子,完成您一直以來的提醒和教訓。但是我和鏡兒的事……就請你不要多管閒事了!」

「……阿思,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是奇怪,整個家族長老都要我儘快娶妻好延續炎家香火,尤其是二叔您……我已經答應了,這難道不對嗎?」

「……你要娶的對象,卻不是明鏡?」

「--當然不是!」

「--很好!我要你立刻把明鏡放下!從此以後你跟明鏡再無瓜葛!」

「那是不可能的!」

「阿思--」

兩人彷佛要再度決裂的語氣!唯恐接下來又是一場打鬥,她張開了眼,介入這場難以平息的僵局。

「不要……再吵了。」她望着炎總思冰冷的表情,淡淡開口,「放我下來。」

炎總思卻彷若未聞。

「明鏡……」

炎慎語才靠近一步,炎總思強勁的力道幾乎把她的身骨給扯斷!她冒微攢,臉色發白,看見貂,虎、豹立刻擋在前。似乎有了上次的教訓,這一回絕不讓炎慎語有奇襲成功的機會。

「你們--」炎慎語瞇起了眼。

「我、我有話跟他說。」她緊緊抓着炎總思的衣服,眼裏透着乞求。

炎總思冷冷掃她一眼,才說:「貂,讓開。」

幾個保鏢才退出屏障,但依然圍在身邊戒備。

炎慎語瞅着被炎總思抱在懷裏的女兒,眼裏略有不悅,「我聽妳母親說了,所以妳不用多說,我是不會贊成的。」

「我……還是要說。」平明鏡嘴角微揚,彷佛是給他的安慰,「我要跟着總思……您回去吧。」

「明鏡!」

「……我……也許像我母親……一樣是個死心眼的女人吧?……你說,你不曾愛過誰,是違心之論吧?……請你好好照顧她。」

「我跟妶若的事我會解決,現在是妳--」

「我……我願意跟着他。」我愛總思。她卻在他冰冷的臉龐下,吞下了話。「……我累了,讓我們進去吧?」

炎慎語用一雙不認同的眼神嘆望着她疲憊的神色,才終於讓開了路,他身後的一排保鏢也讓開了。

她……又回到了蝴蝶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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