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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修羅的情人》 / 衛齊亞 / 第5章 / 共11章

展夏玉交疊起修長的雙腳,側頭聆聽正襟危坐的醫師所說的話——

“數不清的傷口,全是打出來的,我猜……應該是木棍之類的器具。”醫師雙手不時地在大腿上抹擦,緊張到手心都在冒汗。

如果眼前的是其他人,醫師或許能夠泰然自若地分析他觀察病人的結果,不過眼前的男子可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阿修羅”啊!

“五色門”在韓國的勢力大到家喻戶曉,他當然不會沒聽過“阿修羅”展夏玉這個人。

傳說這人時時刻刻都是笑臉迎人,殺人之前根本讓人無法預知……

可現在展夏玉卻連笑都不笑,老垮着臉,醫師惴惴不安地想,自己是不是惹怒了他?真擔心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五馬分屍!

“說下去。”展夏玉眉頭糾結起來。

“是是……”醫師頻頻點頭,“我幫她打了消炎針,她還有輕微發燒……我已經讓護士吊點滴了……”

展夏玉緊握拳頭,醫師的敘述像是刀刃般從他心頭狠狠地劃過,讓他的胸口崩裂難受。

木棍之類的器具……如此兇狠的東西,在一個弱女子身上也下得了手!

“你走吧!”展夏玉揮揮手。

“喔,好……”醫師想站起來,突然臉色慘白。

展夏玉的護衛見醫師遲遲沒有動作,森冷道:“門主叫你走,你沒聽見?”

展夏玉霍地站起,兩手放入口袋,“你還有什麼話沒說?”

“不是……”醫師哭喪着臉道:“我腿軟……”

展夏玉雙眉一挑,這好像是自己的錯。“扶他出去。”

護衛頷首,強忍笑意的將早已嚇得失魂的醫師扶出大廳。

展夏玉嘆口氣,他找醫師來是對的,但聽醫師敘述這一切卻是錯的,心疼一個弱女子所受的遭遇是必然的,但不該會影響他整個情緒。

可現在,他的心情好像被折磨般難受,愈是去想醫師剛纔的話,就愈有這樣的感受……

“門主?”

“啊?”

護衛停頓了一下,以往展夏玉總是表現的悠然自在,但這回他見到的卻是回神過來略顯失措的展夏玉。反常,非常的反常,而且,叫他第三次,他纔回神過來。

“您剛纔要我通知閻門主,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要他立刻過來?”

“閻恭在忙‘暗門’的事?”展夏玉揉揉太陽穴,他頭不痛,但那是他在懊惱時的習慣動作。

“是在公司,閻門主說,忙完事情的話,會很晚。”

“五色門”不止是韓國最大的黑色組織,亦是在地龐大企業集團的經營者,因規模之龐大,五位門主不單要領導其門下的子弟兵,還要分別掌控“五色門”的事業,而“暗門”門主閻恭,就是數十家建設公司的負責人。

“沒關係,我會再找他。”

起先展夏玉急着找閻恭,是想要他和自己一同去醫院查詢卓靜的病歷,但現在,他只想去樓上看看卓靜的情況,其他都不重要。

護衛將目光從剛消失在樓梯間的展夏玉身上,移至到自己的手錶上,猛地愕然——

展夏玉足足有半小時垮着一張臉!

展夏玉輕輕推開房門,舉步輕靈地走到牀沿,伸手撫摸卓靜的睡顏,看她睡得這樣香甜,緊繃的臉才得以放鬆。

正當他嘴角微微上揚時,不經意地看見她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一道如醫師所說被木棍打出的傷痕,那是疤,這麼說,她不止一次受到這樣的毒打?

“天殺的……”展夏玉轉過身去,忍住不捨,咬牙道。

他不自主的低聲咒罵,驚醒了沉睡中的卓靜。

卓靜先是瞪大眼睛,沒仔細去看清背對她的人是誰,就懷着惶恐執意要下牀,而她的慌亂,讓她一下牀便失去重心,狼狽地跌在地上。

展夏玉一聽身後傳來碰撞的聲音,忙回身,孰料,他走上前一步,她就驚慌大叫。

“啊——”

“卓靜?”展夏玉抓起她使勁揪着自己秀髮的手,他不喜歡她這樣!不喜歡她對任何事物都是這樣恐懼!“卓靜!看清楚。是我……是我!”

“啊——”卓靜閉上眼,仍舊大叫,當她看見周遭俱是陌生時,那已不是簡單的不安,而是找不到邊際的恐懼!

“給我閉上你的嘴!”展夏玉迅速將她拉回牀上,一手鎖住她的雙手,一手抵在她耳際,且用身體壓着她嬌小的身子,俯首吻住那張叫得他心慌意亂的嘴。

卓靜爲之驚呼,恐懼的意識遽地讓這強勁的吸吮給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驚訝與抗拒。

“不……”卓靜試着推拒他的胸膛,換來的卻是更狂野的壓制,讓她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體內像有一把火在燒燙着她,熱的她昏眩無力。

本來他只是想要給她點懲罰而已,可當他一吻上她時,她的抗拒挑起他的驕傲,使他不得不用更深的吻來制伏她,卻因此燃起他內心的情慾。

緊接,展夏玉突然從她身上跳開,以有趣的神情瞧着她手中不知從哪來的小刀。

“真後悔沒搜你的身。”

卓靜喘着氣,兩耳明顯通紅,她現在是又羞又惱,即便她無法拒絕他高超的吻技,但她卻很清楚,他對她而言是陌生的,所以必須跟他保持距離,爲自己築起城牆也是應該的。

“你隨時隨地都帶着這刀子?”展夏玉擺高雙手,表示自己對她並無惡意,不過,這方式似乎沒有效用,她仍然恐懼,由她握着刀子的手,仍顫抖不已,就能明白。

“走開!”卓靜大吼。

展夏玉無謂的笑笑,以他敏捷的身手,奪走那刀子根本不成問題,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這方式是無法讓她相信自己的,那隻會造成彼此的距離。

“把刀子放下,別忘了你吊着點滴,這種行爲太危險,聽話,把刀子放下。”展夏玉慢條斯理地說。

卓靜緊張到呼吸急促,她不明白,爲何他總是處之泰然?她明明拿着刀子,爲何他還能夠氣定神閒……他想做什麼,她完全看不出來!

卓靜眼神一厲,揚起眉梢,持刀筆直地指向他。就算他到現在爲止都沒傷害過她,但她實在無法去相信一個深邃難以臆測的人。

“你在害怕什麼?你認爲我會傷害你?”

卓靜瞪着他不語,對他的不瞭解,因時間的走動而增添。

展夏玉眼珠子朝天一轉,“我已經失去耐性了!”

轉瞬間,他的手如雷電般,略過她持刀的手,在她定睛去看時,刀子竟變到他手裏。

其驚人的身手加深她對他的畏懼,以至於下一秒,她就想逃走。

哪料得到,兩腳一落地,自己就被他懸空抱起。

“呃……”卓靜驚慌,張開嘴本能地就要大叫時,他的臉莫名地挨向她。

兩張臉貼近到,完全感應得到彼此的呼吸。

“我說過,你再這樣叫,我就會吻你。”展夏玉眯起星眸,邪魅地笑道。

卓靜的心跳因此又快了一拍,駭然的情緒頓時迸出難抑的羞怯。他的笑容詭譎難測,加上那語氣是那樣的肯定、堅決,有種不容許他人違抗的濃厚霸氣,教她不得不去遵從他的話。

展夏玉吁了一口氣,一面將她安置在牀上,一面道:“你真不好溝通。”

“好了,我想知道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卓靜別過頭去,默然不語。

展夏玉再度把臉湊近,“你不說話,我一樣會吻你。”

“你……”卓靜斜睨着他。

“很好,有回應,這表示你很‘清醒’。”

卓靜震驚,她又上當了。看他肯定的神情,她瞭解,就算現在假裝聽不懂他的話,也無法補救了。

“在瞭解你的情況之前,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傷害你。”

好奇怪,才覺得他謎樣的教人害怕,這回他那溫柔的笑容,竟在動搖着她對他的不信任,同時,也溫暖着她顫動的心;漸漸地,她可以正視他,對他的笑容不再那樣反感生懼,反而覺得寧貼,一得到些微的平靜,她開始去想他說的話。

他說的沒錯,他不會傷害她,如果他是父親那邊的人,自己現在就不會弔着點滴。

“這是哪裏?”卓靜開口了,她不能再沉默,因爲他說過他會吻她;也不能裝瘋賣傻,因爲她在他面前露出兩次破綻,他銳利的眼神教她明白,他不會再接受她的失常。

展夏玉嘴角揚起一抹得意,卓靜對他而言,像是最難攻破的城堡,以他的作風,一旦佔了上風,就覺得無趣,如同那些光采亮麗的女人,一旦和他上了牀,其身上就再也沒什麼吸引着他,除非她們聯絡到他,自己找上門,否則他不會認爲拾起被踩過的花美麗。

但卓靜不同……她是第一個會抗拒他的吻的女人,是第一個持刀對着他的女人,有趣,很有趣,如果能夠讓這女人不可自拔地愛上他,那纔是真正的勝利,而他,喜歡優勝的感覺。

“這是我住的地方,你可以放心。”

“放心?”卓靜不以爲然地輕笑,“你乾脆說我根本走不出這裏,我比較能夠接受。”

“什麼意思?”展夏玉着實不明白她說的話。

“你何不直接打電話叫我爸爸來。”

“然後呢?”

“告訴他實情,告訴他我沒瘋。”

展夏玉點點頭,“謝謝你的提醒。”

卓靜深深吸氣,絕望地看着窗口,“這裏是一樓嗎?”

“三樓,有什麼問題?”

卓靜笑了,推動着點滴架,慢慢走向窗口。

展夏玉垂首,覺得她的的笑容,很牽強、很苦澀,也很淒涼……還有不尋常的——絕望!

當他感到不對勁時,一抬眼,就見她的身子往窗口投去!

“卓靜!”展夏玉的心爲此強烈地收縮,一個箭步,適時抓住卓靜的手。他必須抓牢,絕不能松半點力氣,只因她的身體還懸在窗外。

“把另一隻手給我!”

卓靜苦笑,“不需要的……摔下去也無所謂。”

“卓靜?”展夏玉現在沒空去想她奇怪的話,他必須拉她上來,可是這女人根本不配合他,教他的手因她懸空的身體,不斷摩擦着窗口而疼痛。“別做傻事。”

“這是傻事嗎?不……與其讓爸爸殺了我,倒不如我自己結束自己,這不是傻事,不是……”

“你給我上來!”

卓靜搖搖頭,不明白他爲何要救她,如果他是父親的朋友,這種行爲是多此一舉啊!但是,就算他救了她,自己佯裝失常的事,遲早還是會讓父親知道的,因爲他們兩人認識,他不會替她隱瞞父親,也沒理由。

“鬆手吧……否則你也會被我拉下去的。”她看着那緊抓她不放的手出現斑紅的擦傷,很是不捨,“你的手受傷了……”

“你也知道!知道就把手給我!”她的不合作氣得他大聲吼叫。

此時,幾名護衛因在樓下聽見展夏玉的低吼,護主心切,一併衝進臥房,一進來就見到這驚心的一幕。

“過去幫門主!”護衛們很有默契地來到窗口,替展夏玉將卓靜拉到安全地帶。

卓靜一落地,旋身又想衝出窗口,怎知,身子竟教展夏玉牢牢地抱在懷裏。

“放開我!”卓靜死命掙扎,但徒然無功,他的力氣驚人的大。

“門主……需要幫忙嗎?”護衛所謂的“幫”也就是持槍威脅,因爲對他們門主不敬的人,都要受點教訓或嚴厲的警告。

“去叫護士來!”展夏玉收緊雙臂,剛纔她不要命的跳出窗口,激動下扯去手上的針頭,讓打點滴的地方不斷地溢出殷紅的鮮血,這女人……簡直不要命了!

一名護衛即刻去做展夏玉吩咐的事,其他人卻一個個掏出槍來,這女人的來歷展夏玉並沒有跟他們說清楚,他們只知道,主子不能有意外。

“出去!”展夏玉朝手下們道,同時一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點滴,一手抬高卓靜胡亂掙扎的身子,一個彎腰便輕易地將她扛在肩上。

“門主……”護衛們猶豫了一下。

“滾!”展夏玉氣憤地把肩上的卓靜往牀上一扔。

“是!”他們明白展夏玉的個性,他的忍耐,絕不超過三次,因此,他們是有多快就走多快。

“我叫你放開我!”卓靜被他摔的腦袋暈眩,之前的掙扎耗掉了她大半的體力,但那張嘴依舊不認輸。

“你再說一次。”展夏玉一手抓住她的雙手,固定在她頭頂,他火了,真的火了。

“放開我!”

她語方說罷,就見他的大手“刷”地扯開她的襯衫。除了女性的渾圓有胸罩的遮掩之外,粉嫩香肩、平坦的小腹頓時全部盡收眼底。

卓靜嚇得倒抽一口氣,他怎麼可以……

“你可以再說一次。”他邪佞地冷笑。

“放開……”

他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火熱粗暴的吻就覆在她的脣上,狂熾地奪取其口中的芳香。

“呃——”她想反抗,胸口的疼痛像一把火熨熱她全身,他急促的喘息更教她不知所措;他遽地的憤怒嚇壞了她,熟稔迅速的動作,更令她無從招架。

“不要……”卓靜趁他的脣遊移到她胸前的鎖骨時,無助地叫了出來。

他對她的每一個動作,不是先前令她沉醉的無法去厭惡的溫柔,而是粗魯地踐踏她的自尊,彷彿她是個不受他尊重的女人……這徹底地傷害了她。

“你存心要把我惹火!”展夏玉一個拳頭駭人地落在她耳邊,只差一點,就會打破她的頭。

卓靜身體因此顫得厲害,壓抑着莫大的酸楚,眼眶盈滿淚水,卻不敢在他面前流落。

展夏玉望走那通紅的鼻子和盈着淚水的眼睛,胸口突來一記悶拳,驚醒了他的理智。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知道自己怎會控制不住脾氣,他從來不會這樣……但是,他受不了她那不要命的行爲,更受不了她膽敢不聽他的話!所以,他才火大的啊!可這會兒見她嚇得全身顫抖,他還是受不了。

“別再有下一次,不準再靠近窗戶!聽到了沒有?”一想起剛纔的情景,他的心還是無法平靜。“聽……聽到了……”卓靜訥訥道,他的眼神凌厲到讓她不敢反駁。看之前進來的男子俱將他視爲魔神般的敬畏,她才清楚,這男人……簡直比她父親還恐怖千倍!

“我再跟你說一次,我的耐性有限,別把我惹火了。”

卓靜猛點頭,卻也猛抽噎着。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就得答什麼,不許不說話,明不明白?”

卓靜不敢有違背,又是點頭。

“回答我!”

展夏玉這一吼,嚇得她心臟差點停止。

“明……明白。”

展夏玉聞言,這才離開她身上,起身走到衣櫃,隨意取出一件衣衫丟向她,“把這穿上。”

“你別看……”

展夏玉不妥協地搖頭。

卓靜悶哼,乾脆轉過身去更換,她好氣,爲什麼他總是要這樣霸道的對待她,那種不被尊重的感覺真的令人難受。

“護士就要來了,躺好,讓她看看你的手,記住,別亂動。”她的順從平息他心中的怒火,進而化解他緊繃的顏面,語氣、眼波的流動,都顯得溫和。

“好……”卓靜懷着驚悚、迷惘地看着地,他語氣溫柔異常,她真的不相信這也是他。

更奇怪的是,自己的三魂七魄才被他嚇得幾乎快散了,現在安撫她忐忑的心的,居然是他的笑容……她承認,他的笑容真的好迷人,可她更要承認,他生氣時更是會讓人嚇破膽。

展夏玉一提及護士,門口便傳來敲門聲。

“展先生,我是護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進來。”

護士楊着親切的笑容,推開門走進臥房,“有什麼需要我的?”

這位護士是展夏玉先前要求醫師留下來的,他是以防會有什麼意外,沒想到真被他料中了。

“針頭被扯下來了,看看她有沒有傷到。”

“好的。”護士真盯着展夏玉俊逸的臉孔,走到牀沿,選在他身邊的位於坐下,伸手壓一壓打點滴的位子,笑道:“只是拔針頭時拔得太快了,溢出了一點血,沒場到靜脈,我再幫她打一次就行了。”

卓靜揪着眉頭,這護士的手指壓的她好痛……

“怎麼了?”展夏玉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勁。

“沒有……”卓靜再看一次護士的笑臉,很親切啊,也許是她突然不能忍痛吧!

“那好,幫我照顧她。”離開前,他若有所思地往窗口看去,也許……他該讓她住樓下。

“我會的。”護士笑得好甜,待展夏玉離開房間,她就像個沒事人坐在梳妝檯前,從身上取出口紅塗抹着雙脣。“這是你的房間啊?”

卓靜沒說話,靜默地看她用心打扮自己,自己雖然沒用過化妝品,但卻看得出這護士的粉打的很厚,口紅也化的很濃,她一進來時就是這樣,卻還不斷地在塗抹打扮。

這護士長得好看,如果脫下護士服,應該更亮麗,她想。

“展先生真的好有錢,我剛剛進來前,差點忘了你的房間在哪,這房子太大了,光一個臥房就像飯店的總統套房一樣……做展先生的女人一定要不簡單吧?”

卓靜還是沉默,她現在的心情好亂,她很擔心等一下就會見到自己的父親。早知會這樣,當天她看到展夏玉時,就該走掉,更不該去海邊等他……

可惜,很多事是她不能去控制的,她怎麼知道一見到他,看到那張笑容,就像昏了頭般,不但讓他吻自己,還在海邊等他等了三個黃昏,明知他待會兒也許就會告訴父親她沒有失常的事實,卻討厭不了他;此刻腦中盤旋的,全是被他抱着、吻着、撫摸着的感覺……

難道自己——

“說些不好聽的話……”護士扯下束着長髮的髮夾,噙着嫵媚的笑意,“我覺得我比你有吸引力!”

展夏玉一面爲自己倒酒,一面聽護衛敘述這陣子他不在“青門”的事。

“除了‘青門’,其他四門可有發生什麼事?”展夏玉舉起酒杯,旋轉着杯中的烈酒。

“屬下比較記得的是,前陣子‘朱門’負責的航空公司,被人偷運毒品的事。”

展夏玉努努嘴,“韓嶽不像是這樣大意的人哪,他那幾天不會是破天荒都在醉吧!”

“韓門主怎麼可能醉呢!”誰都知道“朱門”門主韓嶽是出了名的酒仙,他若會醉,那嗜酒的人不都永遠清醒不過來了。

“那就是他故意裝醉……”

展夏玉話中有話,但護衛若能知道展夏玉說的是什麼,他就不會只是展夏玉的隨從。

“聽說毒品的事情,是卓宇衡解決的。”

“是他查出來的,而且把那幫派掃的乾淨利落。”護衛說話時,不自覺地流露出欽佩的樣子。

“乾淨利落……”展夏玉爲此思索一番。“如果讓這種人做副首領,你有什麼意見?”

“門主太看得起屬下了,老實說,不知道。”

“你就給我不知道這三個字?”展夏玉的手下全都是他一手調教的,個個有智慧、有好身手,要他們說自己的意見,他們也不會惟惟諾諾不敢暢言,這種“不知道”的話,應該不該是他聰明的手下會說的吧?

“卓總堂主所做的事情,的確讓人欽佩,但屬下是由門主一手帶領的,跟他接觸的機會不多,再說門主一向不喜歡自己門下的子弟兵由其他人指揮,所以儘管卓總堂需要支配,‘青門’的子弟兵也絕不受他命令。”

展夏玉傲然大笑。“那件偷運毒品的事情,卓宇衡可有找你們?”

“有。但我們沒幫他執行,門主不在,所有指令都得等門主回來。”

“卓宇衡也許氣得半死……”

“沒有,生氣的是首領,他說我們越權,輕視卓總堂主。”

“當着卓宇衡的面說的?”

“沒錯。”

“這樣尖銳的話,他聽了眉頭居然皺也不皺一下。”展夏玉喝了一口酒入喉,護衛的敘述讓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卓靜說的話——

與其讓爸爸殺了我,倒不如自己結束我自己,這不是傻事,不是……

“他很會掩飾。”護衛遲疑了一下才說。

“說來聽聽。”這句話挑起了展夏玉的興趣。

護衛沒有先回答他,反而走到酒櫃取出一個馬克杯。“門主看看。”

展夏玉只看一眼,就看見杯子有着小小的裂縫。“卓宇衡的傑作?”

“在首領指責我們時,卓總護衛正拿着這個酒杯,我發現,就把它帶回來了。”

“你偷孔爺的東西,真不學好……你該偷紅寶石的。”展夏玉拿起酒杯轉了一轉,“這人脾氣很不好……但有必要忍受嗎?以他現在這麼受孔爺的重視,其實可以大發脾氣的,或者,當面罵你們幾句,應該不是問題吧?”

“除非他在計劃什麼。”

展夏玉斜睨着護衛,“你說話?”

護衛猛搖頭。

“是我!”

展夏玉往門口看去,“閻恭?你不是在忙?”

“韓嶽去找我,看到桌上的陳年好酒,賴在那不走,我就把手上的事都交給他。有事?”

“需要去猜想的事,需要去調查的事。”

“重點!”閻恭奪走展夏玉手上的酒杯,看了看。

“卓宇衡不對勁。”

“你的語氣聽得出是絕對。”閻恭肯定道。

“沒錯……你似乎感冒了,聲音有點沙啞。”若不是這樣,他剛纔不會認不出閻恭的聲音。

“我老婆感冒,傳染給我。”

“那你離我遠一點。”展夏玉露出嫌惡的表情。

“可以,我也等着談完事就回家,她病的比我嚴重,我不想在外頭待太久。”

“我建議你們兩個別太恩愛,這樣病菌會提早遠離你們。”

“做不到。”閻恭語氣堅決到沒有商量的餘地,接着轉回剛纔的話題,“你從哪裏看出卓宇衡不對勁?”

“卓靜。”

“一個瘋子如何讓你知道卓宇衡不對勁?”閻恭記性不差,他很快就想起卓靜是什麼人。

“她叫卓靜。”

展夏玉的糾正,讓閻恭頓了一頓,“我知道……她告訴你的?”

“是啊……用一種很特別的方式。”展夏玉笑得很無奈,垂首去看手上爲了救她而弄出來的擦傷,傷口還在灼熱,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爲什麼他的心情還是不能平靜?

“什麼方式?”

“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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