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陽光普照,白色沙灘上一把一把豎立的洋傘下,躺臥着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
在衆多比基尼女郎搶灘的另一頭,沒有任何音樂,也沒有爭奇鬥豔的比基尼和上空日光浴,這裏可以聽見浪花撲打在沙灘上的聲音,而沙灘上,只有一支遮陽傘,傘下有個身穿四角泳褲,鼻樑上掛着墨鏡的黑髮少年,他正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決意將他的肌膚曬成健康的古銅色。
在男孩身後的,是一棟白色的兩層樓別墅,外觀摩登,儼然是一棟度假小屋。
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夏威夷衫、短褲,踩着涼鞋從屋內走出來,往男孩的方向走去,一派的輕鬆自在。
「小乖。」男人露出白牙笑着,遠遠的就高喊男孩的小名。
男孩皺起了眉。
哪一個十八歲又愛面子的男孩被叫小乖會很開心的?他已經過了被叫小乖的年紀了好嗎?!
「不要叫我小乖!」他從躺椅上起身,生氣的瞪着男人。
「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小乖呀,」中年男人喫喫笑着。「這棟別墅還喜歡吧?夏威夷最適合你玩衝浪了,怎麼樣?還需要什麼東西?」疼愛之情溢於言表。
男人沒發現,男孩在墨鏡下的眼睛迸射出算計的眸光。
「我要的東西你們都會給我嗎?」
「當然,小乖,你要什麼我們都會給你。」男人保證着,巴不得把月亮摘下來給他,博他一笑。
「那好,我只缺一樣東西。」男孩露出笑容。
「什麼?」男人巴不得把心捧出來給他表明自己的真心。
「自由,其他的東西我都不要,就這樣了,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啊!再見,不送了,讓我享受一下自由--」重新躺回躺椅上,男孩舒服的閉上眼睛。
男人楞了下,隨即笑開。
「你這精明的小鬼……」完全不爲他張狂無禮的舉止生氣,他只是一勁疼寵的笑着。
天很藍,陽光很舒服,海風輕輕吹來,帶着鹹鹹的海水味……嗯,那是自由的味道,真不錯。
男孩只顧着算計得來的自由,完全忽略了,這一位精明的長者,不是這麼好呼攏的。
他沒看見,自己就像獵物一般被鎖定了,而且永無翻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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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了那個夢。
黑澤允皺眉,起牀後臉色就臭得可以,因爲他夢到了十八歲那年,設計讓兄長們給他自由的事件。
沒事夢到從前,這不是個好兆頭,好在拍攝工作已告一個段落,他不需要再在現場協助,一睡醒,就拍拍屁股準備回家。
不過在離開前讓茱麗葉逮到挖苦了一頓,笑說他這麼急着回去是要帶新婚妻子回去補度蜜月,這才讓他想起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欠她一個蜜月!
「海倫,我回來了。」
黑澤允一進門,便丟F行李,不顧一身的風塵僕僕,抱住應門的海倫,低頭就是一陣甜蜜細吻。
「黑……」海倫在他懷裏嘆息,雙手緊緊的擁抱他。「我好想你。」
他的反應是將她更加擁緊,如此而已。「妳一個人在家裏待了這麼多天,都在做什麼?有沒有出門?嗯?」他攬着她的肩頭,往房間走去。
「沒有。」她搖頭。「我怕你隨時會回來,一直在家裏等你。」
他的大男人被滿足了!
有個女人在家裏等待的感覺真好,而這個女人還是他真心所愛。
「我太冷落妳了,妳會不會怨我?」輕輕抬起她線條優美的下巴,他邊說邊吻上她瑰麗的紅脣。
他凝視她的視線太炙熱了,讓她忍不住臉紅心跳,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會,這幾天有個長輩來拜訪我們,可惜你不在,他常常來我們家陪我跟我聊天噢。」海倫笑着道。
他笑容一僵。「長輩?」
「嗯,是濤叔。」
濤叔?看來是老大--老大沒跟海倫說什麼吧?
「是嗎?他跟妳聊了些什麼?」他試探的問。
她不疑有他,開心的回答,「聊你小時候的趣事,還有--」他在夏威夷的別墅。「還有很多關於你的事。」她演得太好,沒有讓他發現她的異狀。
「就只有這樣?」他不禁懷疑,老大竟然沒有趁機出賣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樣就很多了,我想多瞭解你,不管是你的過去還是未來。」她真心誠意地道:「可惜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怎麼會呢?」沒被大哥出賣,黑澤允不禁鬆了口氣,又回覆那輕佻的摸樣。「電影快殺青了,接下來我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趁機補度蜜月,好好補償妳,我在夏威夷有棟別墅,還有一座私人海灘,我們到那裏過兩人世界,妳說好不好?」
聞言,海倫不禁開心的笑了開來。
才以爲他之所以不告訴她夏威夷的別墅,是因爲那裏藏了女人,現在他邀她去他的私人天地過兩人世界,讓她的懷疑頓時瓦解。
「多久的時間?」她不禁希祈他能在她身邊待久一點。
他露出笑容,伸出食指。「一個月。」
「真的?那整整一個月,你都要陪我哦。」她倚着他肩膀,愛嬌地撒嬌。
他根本沒辦法拒絕她柔媚的一面。「這一個月,我都是妳的,不會有人來瓜分我任何注意力。」他難得的做出承諾。
聽他這麼承諾,海倫露出燦爛的幸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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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兩人立刻搭乘私人客機到夏威夷,這個由陽光、藍天、白雲、沙灘以及海浪所營造出的天堂度蜜月。
不需要在YGG海灘上人擠人,更不用在意別人刺探的眼光,在黑澤允的私人別墅,可以真正享受到度假的愉悅。
海倫趴在躺椅上,解開泳裝上衣,讓老公親自爲她服務,替她抹上防曬油,同時爲她按摩,服務周到,令她非常滿意,舒服的嘆息。
「天堂……這裏是天堂。」真想一輩子待在這裏,永遠不要離開。
「如果不是私人海灘,我纔不準妳做什麼鬼日光浴。」黑澤允酷酷地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這裏是他的私人領域,可以安心,要不,無論她怎麼撒嬌求情都不准她這樣做。
「曬太陽好舒服,有老公陪,還有老公幫我按摩……」海倫一副小女人的模樣。「我覺得好幸福。」
她臉上的笑容太甜美了,黑澤允心旌情動,爲她塗抹防曬油的動作變得煽情,從背後移至胸前,兩臂將她抱起後,傾身吻她的頸項,兩人雙雙倒進躺椅裏。
「黑……」裸背抵着他胸膛,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傳達來的熱力以及慾望,她不禁羞澀地顫抖着。
他們結婚了,也有了夫妻之實,但她面對他的熱情還是會覺得害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嗯……我同意妳的話,這裏果然是天堂。」親吻她敏感的頸子,他低低笑着。「海倫,以後有時間,我們都來這裏度假,好不好?」
「啊……什麼?」他在她身上製造出來的效果太強烈,她根本無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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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你、你別鬧了。」忍不住推拒他,害羞的海倫仍然不能接受在戶外做這種事。「我們回別墅好不好?」她不禁低聲求饒。
「沒人會看見。」他根本等不及回到別墅,直接動手剝光她僅有的薄薄泳褲,讓她在自己眼前無所遁形。
在夏威夷熱力十足的陽光下,夫妻兩人度過瘋狂的蜜月第一天,直到日落西山,火紅的夕陽逐漸消失在海平面,黑澤允才饜足的抱着虛弱無力的嬌妻回到別墅裏。
一天結束。
在甜甜睡去前,海倫真的相信,他會信守承諾,一個月陪在她身邊不離開她。
但他許的承諾就在第二天早晨夢醒時分,徹底破滅!
陽光穿過窗欞,透過飄揚的乳白色窗簾,灑在末着寸縷,僅裹着一條白色牀單的嬌軀身上。
她纖長的四肢露在牀單外,棕色的直髮披散在肩頭,當微風徐徐吹拂,飄舞的髮絲落在標緻的臉頰。
長翹的睫毛顫動一下,眼皮緩緩睜開,美麗的藍眼珠帶着迷離的視線,待意識逐漸清醒後,瑰麗的脣瓣揚起一抹甜笑,伸手,探向牀的右側。
咦?平的!
沒有觸摸到應該存在的強健體魄,當下讓她眼中的迷離消失殆盡,倏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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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人呢?」海倫下牀,裹着牀單離開房間,四下找尋丈夫的身影。
房間裏,沒有;廚房,沒有;客廳,沒有;撞球間,沒有;陽臺,也沒有!
幾乎把別墅整個翻過來,還是沒看到黑澤允,連一封訊息也沒有留下,她着急得不得了,就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從清晨等到夜晚,再從夜晚等到天明,她終於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她又被丈夫給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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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叔叔,你臉不要這麼臭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煩的。」十九歲的江采薇是江波的小女兒,在夏威夷唸書,這回她之所以找上小叔叔幫忙,是因爲她逗留夜店,又因爲被人搭訕拒絕,對方惱羞成怒,與她的朋友打了起來。
後來警察來了,要求看證件,江采薇除了未滿二十一歲之外,連證件也沒帶出來,所以就這麼被送進警局裏,要等人把她保出來。
而黑澤允一到夏威夷,就被江道盟安排在當地的眼線發現,通風報信給三位大當家,采薇惹了痲煩,遠在美國的江波便親自致電,請他出面解決。
哥哥都開口拜託了,他能夠拒絕嗎?何況小薇也是他疼愛的小侄女--或者說妹妹會比較恰當一點。
「哎喲,不要這樣嘛,小叔叔,我也不想打擾你度蜜月啊,誰叫我那麼倒楣,被抓到--」江采薇小心賠不是,就怕惹惱了小叔叔。
「妳說我有可能不生氣嗎?」黑澤允不禁提高音量,對她吼,「我看妳根本就是來玩的,根本不是來唸書,證件放在哪裏都搞不清楚,我差一點翻了妳的宿舍。」
最扯的還不只這些,她簡直是個生活白癡,連電話被剪掉了都不知道,原因是她忘了去繳錢。更別說那些電費,瓦斯費,好在信用卡帳單都是寄回家裏,還不至於有卡刷不過的情況。
而她的住處實在太亂了,害他找不到她的證件,最後只好重辦證件,這一辦,就浪費掉他三天時間--
讓他想親手掐死她!
「哈哈哈--我只會念書和玩啊,其他都不會嘛。」江采薇想以傻笑帶過,讓精明的小叔叔不與她計較,不過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小薇--」他危險的瞇起眼。「妳知不知道爲了妳我半夜跑出來,甚至沒跟我老婆說一聲?我已經三天沒回去了,妳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
「這、這……」事情好像很大條耶。「我可以跟嬸嬸解釋嘛!」
「不用!」他一口回絕。
要是讓唯恐天下不亂的采薇與海倫見面那還得了?他會解釋不完。
「只要不要再給我惹麻煩就好,我要走了。」
「欸,小叔叔,別這樣嘛,你好冷漠哦!」江采薇在他離開前跳上他的背,就像小時候一樣纏着他。「難得你來夏威夷,我可不可以去你的別墅玩啊?」家族裏所有人都哈死小叔叔的度假別墅,偏偏他小器得很,從不邀請家人去玩的,都說那是他的私人祕密基地,不許家人染指。
「不可以!快下來,多大了還這麼孩子氣。」他吼着要背後的小鬼下來,別纏着他。
「不要、不要,小叔叔,拜託啦!我想去玩,也想去看嬸嬸,大伯說嬸嬸很漂亮耶,我想看嘛。」
「小薇,我數到三,妳再不下來,我就把妳抓起來打屁股,一!」
連二都還沒數,她立刻跳下來。因爲她知道小叔叔一向言出必行,他真的會把她抓來,痛揍她的小屁股。
「好嘛,好嘛,不去就不去,小器巴啦--」不免碎碎念嘀咕一番。
「乖乖的,別再闖禍,聽見沒?」黑澤允離去前不忘叮嚀,這小妞在家族中排行年紀最小,上頭只有一個堂姊,哥哥和堂兄加起來有七個,簡直被寵過了頭,非常的孩子氣,而且頑皮搗蛋。但怪不得別人,因爲把她寵成這種無法無天性子的,他也算罪魁禍首之一。
「聽見了。」她噘嘴,不情願地回答。
「我走了,再見。」心急着要回海倫身旁的他丟下這一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讓江采薇想留住他都來不及。
「哼,走那麼快要去見老婆,小叔叔這樣讓我更好奇嬸嬸長什麼樣子了……不管,我就是要去別墅打擾,看你能對我怎樣,哼,臭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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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還以爲,黑澤允帶她來夏威夷別墅是認定她身爲他妻子的身分了,加上他們到的第一天,有過那麼甜蜜的回憶……
但是那些熱情在她獨自一人等了三天後,變成了諷刺。
「三天沒回來……黑一定很愛那個女人,所以纔會忘了我的存在……」越想越覺得委屈,她眼淚猛掉。「黑會不會回來?」
她最怕的,就是他再也不回來,把她丟在這裏不管。
加上這幾天影劇版的頭條,便是一位靠脫戲成名的豔星對媒體透露,她與黑朝製片負責人黑澤允之間的情事,雖然黑澤允迎娶她的事情鬧得全球皆知,那一場比美皇室的世紀婚禮,讓她父母親非常有面子,但不過一個月,婚禮當時的風光和幸福感,在他一連拋下她兩次後打了折扣,再加上媒體繪聲繪影的描述那女星和他的情史,令她覺得很諷刺。
「那些媒體一定等着看我的笑話……」她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飯店員工,竟然能擄獲身價上億美金的黑澤允,還閃電結婚,不用說別人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對她很好,非常的好,好得讓她離不開他,如果……他別再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不留下隻字片語,她會更愛他。
「誰看妳的笑話?」黑澤允一回到別墅,就看見他那原本美麗且富有朝氣的妻子,面容憔悴的坐在門口的涼椅上掉眼淚。
心霎時被揪緊了,他走向前,擔憂地凝視着她。「怎麼了?」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他一回來,海倫所有的擔憂、害怕和委屈一古腦的發泄,化成淚珠滴落面頰。
「妳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不要妳呢?」她哭得他心煩意亂、手足無措。
「你突然離開,又沒有留訊息給我,害我一個人在這裏傻傻的等,就怕你出事,又怕你不要我了……」她抽抽噎噎地啜泣着。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他心疼的將她攬進懷裏。
「我一個人在這裏待了三天,一點也不像度蜜月。」她不想抱怨的,但滿肚子的委屈需要發泄的管道。「你答應我這個月要陪我的,說話不算話……」
她的指控讓他冷汗涔涔。
「老公,你到底去哪裏了?」忍不住的,她還是問了。
海倫心裏很矛盾,她一點也不想從他口中聽見關於別個女人的事情,然而還是不由自主的詢問他這些天人在哪裏,那個女人又是誰?
「臨時有事,我去處理。」他爬了爬頭髮,又一次對她有所保留。
「是嗎?處理感情上的事……對不對?」她眼淚又猛掉。「我在報紙上看見關於你的緋聞……」
「海倫!」聽見這個,黑澤允忍不住爲自己辯白。「我身爲電影公司老闆,我不找上緋聞,緋聞也會找上我,不管那些媒體說了什麼,妳只要相信我,好不好?我這不是回到妳身邊了嗎?」他的大男人心態不容許他再說些哄她的話,他的限度只到這裏。
認真看着他一臉嚴肅的表情,海倫仔細思考着。
她真的要跟他共度未來的人生嗎?
女性天生的敏銳直覺告訴她,他有事瞞着她,而且那是一個天大的祕密,足以動搖到他們之間的婚姻關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麼薄弱的婚姻關係,應該繼續下去嗎?
但是一想到離開他,回覆以前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不用再爲他搭配好出門穿的衣飾,不用爲他洗手做羹湯,而且再也不能投入他的懷抱,盡情的宣泄她的愛意……她的生活,不再以他爲中心。
光是這樣想,她就覺得好痛苦,痛苦得快要死掉了,她不想也不願就這麼結束。
如果,她必須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維持他們的婚姻,小心翼翼的保存她一相情願的愛情,這樣才能留在他身邊--
那她願意當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妻子,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維持表面的假象,只要他在外邊累了;倦了,還記得有她等待。
「黑,你是不是生氣了?」海倫拉着他的衣角,緊張的問。「是我太敏感了,你不要生我的氣。」
聽她這麼說,黑澤允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幸好她沒有死咬着他不放,他甚至不需要解釋就得到了她的諒解。
「我沒有生氣,以後別再這麼胡思亂想。瞧妳,這幾天妳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都瘦了一大圈。」他關心的語氣讓她從地獄爬上天堂。
她就是這麼沒骨氣,一點點的關懷就能讓她死心塌地,沒辦法,誰叫她愛他愛得無法自拔呢?
她真的認了。
「只要你不丟下我,怎樣都可以……」海倫沒骨氣的諒解丈夫的遺棄,甚至沒有追問他離開的原因。
然後,就這麼過了三天平靜無波又甜蜜熱情的日子,直到這一天--
丈夫的女人緣很好,她一直是知道的。
西方國家裏,白人多少有一些優越意識,但在黑澤允面前,那些優越感彷佛不存在,每個人都想與他做朋友,尤其是女人。
但也沒這麼誇張過,竟然有女人跑到他們度假的別墅來登門這訪!
海倫整個人處在戒備狀態,那是不由自主的下意識反應。
來拜訪的是兩名華裔女孩,一個活潑好動,張着眼睛四下張望,另一個則冷豔自持,美麗的黑直髮披散在肩頭,直達腰際,一身黑衣,更顯俐落冷豔的氣質。
「Fuck!」
而這兩名女孩的來訪,讓從來不在她面前失態罵粗話的黑澤允低咒連連。
「紅酒,謝謝。」冷豔女郎自在的坐在沙發上,頷首,像個女王似的指使,說着海倫不懂的語言。
那是中文。
「見鬼了,妳帶小薇來這裏幹麼?」黑澤允套着浴袍,雙手環胸,低頭看着端坐在沙發上的女郎。
她叫江採華,是二哥的長女,年紀只比他小兩歲,也是二哥的得力助手,輩分上他們是叔侄,不過在交情上,他們跟兄妹一樣。
她聳聳肩。「小薇告訴我你和嬸嬸來這裏度蜜月,我只是來看看而已。」
「別鬧了妳,快帶小薇離開這裏。」他板起面孔訓斥,他還不想向海倫透露自己複雜的家世背景。
「小叔叔,你就這麼忍心把我們兩個女孩子趕出去啊?」江采薇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一臉的古靈精怪,轉過頭去,以英文對海倫說:「海倫,妳介意我們在這裏過夜嗎?」
海倫一楞,因爲沒料到她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也來不及回應,就讓丈夫打斷。
「我介意!」他直接否決。「小薇,別想在我這裏胡來,快帶妳華姊離開!還在這裏幹麼?」
「當電燈泡啊。」江採華勾起嘴笑。「我大老遠飛來夏威夷,你總不能讓我這樣空手而回吧?還是你希望我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嬸嬸呢?」她以中文不怕死的捋虎鬚。
當一個謊言說出口,接着就必須用更多的謊言來圓謊--黑澤允正是陷入這種情況裏。
他不禁頭痛的撫着額頭。「妳們一定要這樣找我麻煩才甘心嗎?」
「難得嘛。」江采薇笑嘻嘻走來,伸手戳戳他僵硬的臉頰,不禮貌的舉動自然爲她招來一記瞪視,她吐吐舌,怕被小叔叔當場抓來打屁股,連忙閃到堂姊身旁尋求保護。
「小笨蛋。」江採華沒好氣地睨了身旁的堂妹一眼,要是她惹毛了小叔叔,以爲在她身邊就沒事啦?照樣把她抓來揍一頓先,真是--玩過頭了。
「黑,」海倫鴨子聽雷了半天,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那兩個女孩一臉的輕鬆愜意,他則是一臉陰霾。
因爲不懂他們的語言,她只能從他們的表情猜測,而從丈夫臉上的表情中,她想偏了--
他和那個冷豔的女郎,是一對情人吧?他們好登對……
「她們是你的朋友嗎?」她僵笑着問。
黑澤允抹了抹臉,正想向她解釋這兩個程咬金是誰,就讓鬼靈精怪的江采薇打斷。
「是朋友,又比朋友多了那麼一點……曖昧關係。」她還刻意以英文這麼說。
海倫刷白了臉,轉身離去。
「采薇!」他怒吼,「妳這玩笑太過分了!」
「哎呀,難道不是嗎?」江采薇見把他惹毛了,便想着要開溜。「啊!小叔叔,嬸嬸跑掉了,你不去追她啊?華姊,華姊,我們可以走了。」
「妳這小丫頭。」江採華搖頭嘆息,把事情搞得一團槽之後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江采薇會這樣惡搞其實情有可原,誰叫小叔叔老把心上人藏得那麼牢,讓家人見見都不行,就怕他們的熱情嚇跑了海倫。
既然海倫這麼重要,那麼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既然你這麼不歡迎我們,那我們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嘍,Bye。」江採華俐落的起身道別。
如果說江采薇的話是導火線,那麼江採華的舉動就是那顆足以滅了世界的核彈。
還以爲她真那麼容易滿足,想不到在臨去前,在他頰上印上一吻,吻別後瀟灑的離開。
海倫小臉更顯蒼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下的情況。
一般女人見到自己老公讓別的女人獻吻,會有什麼反應?
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不會喜歡她這種反應的……
「那是--你的朋友啊?」她僵笑的問,想用輕快的語調說話,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但她的笑容太勉強,一看就知道她言不由衷。
見她故做堅強的模樣,黑澤允很想立刻告訴她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世,以及他偶爾爲之的危險任務。
但他沒辦法肯定,在所有的祕密都攤開來說後,海倫可承受得住?她會不會因爲他的背景而離開他?
他無法承擔失去她的風險。
於是,他選擇再一次編織謊言,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她們是我的遠房親戚,不太熟。」他撇嘴道。
「原來如此。」海倫鬆了口氣,相信他所說的。
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不論他對她說什麼,她沒有任何懷疑,也不會再繼續追問。
她的善解人意讓他鬆了口氣。幸好,他不需要對她解釋太多,她完全的信任他,而他的婚姻危機就這麼輕易的化解,這都要多虧她的溫柔體貼。
「來,我們去走走。」他朝她伸出手,邀請着。
海倫將手交給他,完全的信任,一點也不猶豫。
將方纔的插曲拋諸腦後,臉上掛着甜蜜的笑容,但其實在她心裏,卻無可避免的蒙上了層陰霾。
而他們的婚姻,就是這樣開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