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棱的話並沒有錯,衆享心裏明白。
所有的痛苦,也許只不過源自,我不夠堅強的心。
歐陽坷,你痛苦嗎?爲我而痛苦嗎?
今日,衆享又出門。迎着門外的燦爛的陽光,在歐陽坷的注視下走了出去。
臨行前,歐陽坷問: “要我陪你嗎?我好象很少陪你逛街。”
衆享笑笑: “坷,我要給你一份禮物。” 他神祕地眨眨眼。 “等我。”
淺草已枯黃在腳下,一路遠遠望去,如兩條伏在路旁蜿蜒到天邊的毛毯。
衆享想去找度飛,有一個問題想問度飛。
在路上,他遇到另一個人。
車就停在自己面前,駕車人一臉驚喜。
“衆享,是你?” 年輕的臉上有着見慣的生意人的精明,眸子中卻真帶着高興。
衆享停步,輕輕頜首。
“哦,寶石公子。”
出身珠寶世家的李爲令總被衆享稱爲寶石公子,是衆多恩客中比較斯文有禮的一個。
“好久不見,凡間似乎再也不是你的落腳地。”
“我從來就沒有落腳地。” 衆享苦笑。輕輕敲敲李爲令的新車,似乎想起一件事情: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也許你可以幫忙。”
………………………….。
從李爲令的地方出來,衆享約了度飛,到那家溫馨的的咖啡館見面。
愜意地坐下,對面久等的度飛笑眯眯。
“要一杯咖啡好嗎?”
衆享點點頭,望着度飛,忽然失笑: “我發現你總是興致勃勃,度飛。”
“不對,是甜蜜蜜。” 度飛邊說邊對遠處的情人露齒一笑。他問: “今天怎麼會有空約我出來喝咖啡。”
“只是想看看幸福的樣子。”
“幸福的樣子?”
衆享噗嗤一下笑出來: “就是象你這個樣子。”
度飛忽然呆了眼,讓衆享不知所措地收了笑容。
許久,度飛搖着頭嘖嘖有聲: “衆享,你笑起來好漂亮。你真心的笑容真是沒得比,誰也比不上的好看。”
“別胡說八道。” 衆享板起臉,讓度飛嚇得住了嘴。
氣氛忽然沉默下來,好不尷尬。
衆享抿着脣,想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我今天做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度飛望着衆享,卻沒有插嘴。
“我爲他準備了一件禮物。” 衆享似乎在回憶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隨後又無所謂地笑了起來: “可是我不想用他的錢,我想自己買。所以,我只好換。”
度飛幽幽地問: “用你自己換嗎?”
衆享喫了一驚,抬起頭,睫毛顫動着直視度飛。
“不用這樣看着我,我猜的。” 度飛笑了起來,這番的笑容帶上落寞: “這樣的事情,我也曾經想做,用最習慣的方式去得到東西。可是這樣的禮物放在情人身上,總是一看見就會心虛。”
“是嗎?” 衆享淡淡地開口,淡淡地笑。
度飛坐直身子,認真的說: “衆享,你想毀了自己,是嗎?” 他握着衆享的手,誠摯地說: “衆享,這樣是不對的。”
衆享呆了一呆,輕輕露出脣邊的酒窩。
他說: “世界上不對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度飛不贊同地蹙眉: “衆享,你不相信幸福。”
衆享苦笑。 “是的,我不相信……..”
同一時間,歐陽坷冷冷對着面前凌亂鋪在茶几上的照片。
“你要怎麼辦?” 歐陽曙瞪着牛一樣的眼睛,指着一張張衆享與李爲令的親密罪證。
“只是親吻而已。”
歐陽曙不可思議地搖頭,暴跳: “他天生淫蕩,你不可以讓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我給他一次機會。”
“坷,” 歐陽曙認真地說,帶着長輩的焦慮和擔心: “他會讓你傷心,會毀了你。”
“他不會!” 象心被人戳了一下,歐陽坷猛得漲紅了脖子,狂風一樣將所有照片掃到地上。 “我愛他。” 他氣噓喘喘地安慰自己。
“你愛他,他就愛你?” 刻薄的語氣,尖銳的刺在歐陽坷耳膜上: “你父親死去的時候,最傷心的,就是背叛他的人,居然是徐天強。坷,他不值得你愛。”
“他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喻棱悄悄進來,環視房中一圈,又悄悄退出去。
“喻棱…….” 歐陽坷叫住喻棱,聲音中說不出的累: “我還能堅持多久?”
喻棱站住,不發一言。
歐陽坷問: “我還能愛多久?” 他眼中竟然也有震動的水波,在衆享面前沉着自信,可以撐住天的氣勢終於露出不爲人知的些微動搖。 “衆享……….我愛衆享。可是他的心,總是被陰暗纏繞。我在孤軍作戰,我好累。”
“他只是害怕,這不能怪他。” 喻棱說。
“他在盡力毀掉自己,你看這一地的照片!” 歐陽坷霍地轉身,指着一地的凌亂,瞪着隱藏幾絲驚惶的眼睛: “他要把我們的愛情毀掉……..”
“少爺。” 喻棱的話象棒子砸在歐陽坷逸出汗珠的頭上: “沒有你的愛,衆享必死無疑。”
衆享必死無疑….必死無疑………
喻棱的聲音迴盪在耳際。
歐陽坷的臉由紅轉白,瞬間冷靜下來。
終於,他點頭: “不錯,我是衆享唯一的依靠。我不能讓他們傷害我的衆享。” 他對自己反覆叮囑: “我愛他。我相信他。”
將照片一張一張拋入火裏,歐陽坷每拋一張,暗暗念一句。
“我愛你。”
喻棱象標槍一樣立在他身後,眼中也流露悲哀和憐憫。
衆享與李爲令的親暱親吻,消散在飛灰中。
看着所有的一切散去,歐陽坷站在窗前,等待着………..
秒鐘滴答滴答走在心頭。
延綿的海邊小路,是衆享歸家的必經之地。
歐陽坷遠遠看着一個熟悉的影子慢慢移動,按捺着激動,一步一步迎了上去。
兩個應該永遠在一起的身影,又靠得緊緊。
“我的禮物呢?” 歐陽坷笑問。
衆享偏着頭,望着前方的海,輕輕說: “不見了呢。” 他吻上歐陽坷的脣: “坷,送你三個字。” 又輕又叫人感動的三個字: “我愛你。”
世界在這個時候沸騰………..
歐陽坷放棄所有的冷靜和溫柔,春風一般的氣度一變,將衆享緊抱在懷裏,象要把他細細的腰折斷一樣。
將衆享橫腰抱起,朝着一個地方狂奔過去。
亂草在腳下被踐踏,迎着風而奔跑的歐陽坷,一步一步踏石而上,汗水滴在襟口。這條小路,發現於一個偶然的清晨,成就歐陽坷一個小小的祕密。
不問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衆享安穩躺在情人懷裏,處之泰然。
終於到了,在這個離別墅不遠但從未到過的海邊山崖上。海風迎面呼嘯而來,吹亂兩人的發。
陡峭的懸崖,面對着怒吼的大海。一望無際的藍,彰顯世界的廣闊。
浪花,生於與崖底岩石的撞擊,又瞬間散於眼前。一朵又一朵,開了又散,三了又開。
多美的地方……..
多好的風……….
歐陽坷在風中對衆享說: “我愛你,衆享。”
“我也愛你。”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歐陽坷眼裏流露着心疼和掙扎: “我相信你,我愛你。”
衆享輕笑,幽幽道: “坷,這句話,你是對我說,還是對你自己說。”
“衆享,爲什麼你總懷疑幸福?” 歐陽坷的眼睛與衆享的眼睛只離一指,他要看清楚,深愛的人脆弱的靈魂。
他鬆開衆享,對着大海高喊: “我愛衆享!我愛衆享!”
“我永遠不會傷害衆享!”
“歐陽坷愛衆享!”
“我愛衆享!…………”
衆享、衆享、衆享……….
衆享………
回聲從還海面上傳來,四面八方將衆享包圍,讓他熱淚盈眶。
衆享撲上去,從後抱住歐陽坷。
他哭喊着: “對不起,對不起……..” 難過地抽泣,淚流滿面,反反覆覆道: “對不起,對不起……..”
“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歐陽坷冷靜下來,輕柔地撫摸他的額頭。
“爲了…….爲了一切的一切的……..傷害……..” 衆享的眼淚是溫熱的,珍珠般晶瑩,他哽咽的說: “如果你不是愛上我…….”
“我愛你。” 歐陽坷堅定地打斷: “我相信你也愛我。我相信我們彼此深愛。”
“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 歐陽坷將衆享重納入懷,低沉的嗓音安撫了疲憊的心靈: “衆享,請你堅強起來。請你,永遠不要讓我失望。”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他們合得那麼緊,以至於地上的影子,就如一個人的影子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