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美好的一天!昨日種種彷彿一場蛻變,今日獲得重生。
“早安呀!卡特殿下。”東尼端起咖啡杯面帶詭異的微笑,向甫進廚房的卡特問安。
卡特斜睨他一眼。“在這裏,我叫傑夫。不得違背。”
“堂堂一國王儲淪落到在小旅館當雜工,要是國王知道了,他作何感想?”
“他不會知道的。對不對?”卡特意味深長的望着東尼。
“我是國王派來找你的,總得有個交代纔行。”
“你可以說沒找到。”他這個好朋友“追人”的本事是一流的。
“瞞得了國王,瞞不了我父親。我可不想回家捱揍,更不想‘失節’、破紀錄。”卡特殿下失蹤過十次,每次都是他率先找到的。這次刺客比他快了一步,他覺得很不爽,有種被羞辱的的感覺。
“前途重要還是友情重要?”
“命重要。失節等於丟掉性命。”
“哼,虧我還當你是好朋友。”雖然東尼是卡特的隨身護衛,不過私底下兩人是好朋友。
“很好,認清人心是險惡的,這是給你一個教訓。”看來東尼不賣帳。“快點跟我回去,免得昨晚的事情又重演。”幸好又是一場虛驚,但這場噩夢要到何時才能結束?成日陪着他生活在危機四伏裏,他都快未老先衰了。
自從開始授命追查卡特殿下的下落,他就一直提心吊膽的;從國王宣佈由卡特殿下繼承王位的那刻起,卡特在民間就不斷遭到意外襲擊。每次大難不死受傷難免之餘,東尼應該向國王報告一切,但卡特均不准他透漏一字半句,他面臨兩難。
最後,在卡特“繼承後就不可能再單獨出宮了”的動之以情下,只好選擇站在卡特那邊,並多加註意他的安全。而三番兩次不尋常的意外,讓他聯想到這會不會是一樁王室陰謀?因爲除了卡特殿下之外,還有另外一位同樣也具有繼承權,就是伊立克殿下。
出身王室的伊美絲王后,對於國王的選擇不是伊立克而是卡特,一直感到是恥辱;她認爲繼承者的血統應該是高尚、不凡的,國王應該選擇伊立克,不是平民王妃所生的卡特。
她竟然輸給一個平民王妃,這口氣她可能咽得下嗎?
伊美絲王后再三試圖說服國王,可是國王已經決定並公告全阿爾契斯人民,不會改了;倘若卡特殿下死了的話就另當別論,自然是由伊力克殿下繼位。
三番兩次的意外,足以證明有人存心要他的命。
“警察扣留了一名受傷的歹徒。你要我嚴刑拷打他,問問是誰派他來的嗎?”東尼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
“放他走。”
“放他走?你不怕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只是一個小角色。”卡特沒放在眼裏。
“你已經放過不少人了!”東尼不滿。太浪費“資源”了!“還不想找出主謀者嗎?”
“誰幹的我們心裏有數,找不找無所謂。至少到目前爲止,我還平安!”他氣定神閒地舉杯敬東尼。
“平安?你是運氣好!”
卡特斜睨着他,“你不覺得‘王子’這個工作很刺激嗎?”嘴角噙着笑。
他還樂在其中喔?果真是異類。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想知道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從容的臉變色?
他搭着東尼的肩膀。“留下來吧,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
他當然不會擔心!他的槍法比他準、工夫比他好,都可以反過來當他的保鏢了。
“但我會擔心。”開玩笑嘛!這傢伙想拖他一起下水?他可還想多活幾年呢。“你若死了,就沒有人可以當我的靠山!所以好好活着,趕快回‘家’吧。”
一番不敬的話是他們彼此之間的默契。
卡特抓住此點威脅道:“想我當靠山還不站在我這邊?”
東尼雙手一攤。“只要你跟我回宮,要我站哪邊都行。”
“我要去工作了。”他不走,東尼也拿他沒辦法。
“因爲奧芙莉嗎?”
“與她無關。”她已經是“過去式”了。
“既然如此,回城堡吧,登基的日子快到了。”暗殺者仍未放棄行動,愈接近登基卡特生命就愈危險,他不敢掉以輕心。
“還有多久?”
“二十天又十七個小時過四十五分。”
“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真不懂,我爺爺這家小旅館有什麼好,讓你流連忘返的?”
“平凡中才能見真實,越是小地方越看得清楚人民的需求。”
“好吧,既然你不肯走,我只好留下來陪你了,順便探親兼度假。”
“東尼,你怎麼沒告訴我你還有妹妹?”
昨夜從雪地回到雪花館,蜜妮陡地跳下他的背奔向東尼又抱又親,害他看了心裏頗不是滋味,直到“互相介紹”之後才知道,原來東尼是蜜妮的哥哥。
“現在知道也不遲啊。”
這時,蜜妮走進廚房,劈頭就問:“知道什麼?你們昨天才認識,就這麼有話聊呀?”
“嗨!蜜妮小妹妹,沒有我的陪伴,昨夜睡得好嗎?”
蜜妮橫了東尼一眼。“哥,我發覺你愈來愈滑頭了,講話不正經。”
“你就不能體諒哥哥我工作壓力過大,需要鬆弛一下緊張的神經,嗯?”
蜜妮把他的手從她肩膀拿開。“可以呀!但你得先完成你的工作纔行。”
“什麼工作?”卡特問。
她脫口而出:“就是把失蹤的卡特殿下找到。”
聞言,兩個男子一個清喉嚨,一個被水嗆到。
“找他幹嘛?”清喉嚨的問。
“因爲他失蹤了,所以東尼要去找他。東尼是王室保鏢!”她驕傲的說。
“蜜妮,這是祕密,你怎麼能說呢?”東尼小聲的說。
“沒關係,傑夫會替我保守祕密。對吧,傑夫?”他不會出賣她的。
只見“傑夫”點頭,裝傻道:“你們說什麼?”
蜜妮丟給東尼一個“你看吧”的眼神,東尼則不以爲然地睨卡特一眼。
“我這個妹妹最大缺點,就是特別容易相信別人。”
昨晚蜜妮委屈地把保羅負她、科爾騙她之事告訴他,嚴重“洗”劫他高級襯衫,末了他訓了她一頓,她又洗了一遍。
“這是她純真的地方。”卡特說,露出一個欣賞的笑容。
“不僅如此,她還純真的把卡特殿下當偶像呢!”
卡特輕笑,笑得溫柔。
“等一下!”蜜妮阻止他說下去。“那是以前的事了。”
“怎麼?終於移情別戀了?”東尼取笑道。
卡特臉色微微一變。
“他還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但我不會再提他了。”
“爲什麼?”卡特問。
“常常提他也不好,不成熟。再說,卡特殿下豈是我們凡夫俗子想見就見得到的?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輕易相信任何阿貓阿狗就是他。”
“可憐的卡特殿下,如果他知道有人不理他心裏不曉得會不會難過唷!”
“哥!你說話別學女人的語氣好不好?”蜜妮嫌惡的斥道,“人家傑夫就不會這樣!”
“人家傑夫?”東尼勾着卡特的脖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我都不知道,嗯?我沒來之前發生過什麼‘大人不準’——的事嗎?”
“有啊。”卡特以挑戰的眼神注視東尼。
蜜妮臉紅了。“哪,哪有。”想到上次“差那麼一點”的吻。
“不可以喲!我妹妹不能談戀愛。”東尼雖然笑笑的說,但暗示的意思很清楚:卡特不能和蜜妮在一起。
“她是成年人,我也是成年人。有何不可?”
“我擔心的是你呀!”
卡特以爲東尼不信任他。“我不會做令她傷心的事。”
蜜妮第一次聽傑夫告白,當場楞在那兒說不出話來,只聽他們兩人說:
“不!你不瞭解蜜妮,她曾讓欺騙她感情的傢伙受重傷住院,”他把蜜妮的往事說了一遍。“所以,我是爲你着想。我妹妹她,充滿暴力!”
“東尼!”蜜妮氣得大叫。他怎麼可以把以前的事全說給傑夫聽。
話雖如此,卡特仍然知道,東尼實際上的意思就是不準。
“你認爲我的出身不好?”他將來是國王。
東尼避而不答,只是提醒道:“蜜妮,你可瞭解他嗎?小心別重蹈覆轍。”
對喔,她都不瞭解他!差點又犯同樣的錯誤。
“可是他對我很好,還在森林救了我一命!”
“那是湊巧經過。況且,只是救一命而已就要把你送給他,那卡特殿下豈不是要當我好幾輩子的老婆?”東尼放肆的說。
“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卡特殿下。”簡直是大逆不道!
卡特不以爲意。“東尼,你何時變成同性戀了?”幽默的反擊。
“何時”?傑夫用了一個奇怪的字眼,他好像早就認識東尼。可是,他們昨晚才第一次見面呀!卻熟稔得好像老朋友似的。奇怪了,蜜妮暗忖着。
不過她沒有放在心上,因爲有太多事情可以讓她分心。
東尼好沒氣的說:“我只是比喻。”
“如果我非要這麼做不可?”
如果他非要這麼做不可,傑夫他,蜜妮睜大了眼睛。
“那我只好把你的祕密告訴她。”東尼故作無奈的威脅道。
“什麼祕密?”蜜妮不解的問。
“其實卡——”卡特示警式的暗地抓緊東尼的手,東尼面不改色的暗諷:“傑夫是個‘表裏不一’的人。”這傢伙的手勁還是一樣這麼有力呵!
卡特突然一本正經的板着臉說:“對,其實我是披着人皮的外星人。”
蜜妮噗哧一聲笑出來。同樣也壓低聲音,裝作機械聲:“你們好,我來自墨非索星系,爲和平而來,沒有惡意。”
“我爲生存而來,可是地球的空氣太糟糕了。”
“你可以躲在地下,永遠別出來。”蜜妮忍不住嘻嘻笑。
東尼撫額作頭疼狀。“真受不了你們兩個,我要走了。傑夫!”指着卡特道:“記住我剛纔的話。”
“我忘了!”卡特微笑的說。
“沒關係,我會隨時對你耳提面命。”說罷,就往屋後出去。
“哥,你不找卡特殿下了嗎?”她還是沒忘記這件事。
“隨他去了。”看了卡特一眼後,就去部署旅館周圍的安全。
“什麼?隨他去?這怎麼可以呢?傑夫,你說是不是?”
卡特走來她面前。“別管他了。蜜妮,怎樣?”
“什麼怎樣?”
“我剛纔跟東尼說的。”
她懂了,卻背過身去。“我,我不知道。”
“因爲科爾?”
聞言,她倏地轉過來鄭重否認:“不是!”那個冒牌貨纔不值得她留戀!
卡特神情一鬆,不自主的露出壞男人的勾引表情,“既然你現在沒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要不要考慮跟我試試看?”
望着卡特此時的神情,蜜妮迷惑了。
她一向抓不準他的個性,有時愛欺負人、有時又體貼溫柔,有時像小人、有時像君子。不過總的來說,她覺得他還算是個君子。
現在他追求她,他的神情態度就全然變了個樣,好像一頭動物,觀察她、刺探她,全身蓄滿力量準備隨時撲向獵物——他——充滿侵略性!
她搖了搖頭,企圖讓思緒澄明。
“你不願意?”卡特誤解了她的動作。
“不!我的腦袋,”她敲了腦袋一下。這腦袋真不濟事!
“沒關係,反正我有把握可以說服你。”但,時間很緊迫,他得在回城堡之前讓她點頭答應。“咦?你怎麼沒穿制服?”
她囁嚅地說:“我不想當服務生了,想回廚房幫忙。”
“好啊!”沒理由反對。
“還有,我,我想從採買做起。唉!別誤會!我只是想從頭學習。”
她忙着否認,他已經誤會了。
“無所謂,我可以教你。可是,學習完成後我要收學費。”
“什麼學費?”
只見他貼近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紅着臉低頭說:“到時候再說吧!”
是什麼樣的“學費”令她臉紅心跳呢?
“想跟我一起去孤兒院送麪包嗎?”
“好!”
☆ ☆ ☆
“笨蛋!又失敗了!!”
“對不起!伊美絲王后!”
“我不想聽到這三個字。去!不管用什麼手段,在登基前把卡特這個臭小子給我殺了!”
那人拿出一張照片。“這個人是卡特殿下嗎?”照片上的人是科爾。
一羣大笨桶!“你是新來的嗎?這個人才是!”指着科爾身旁不起眼的卡特。“去!這次不準失敗!”她氣炸了。
“是!屬下遵命!”
“一羣飯桶!”氣死她了!
卡特這臭小子運氣未免太好了吧?竟然三番兩次躲過殺手的攻擊。
簡直如神助一般!
“我就不信卡特這臭小子的運氣可以一直這麼好!”可以告訴媒體他失蹤的消息嗎?不行,就算知道了也會當作宮外實習來報導。
國王不知道卡特在外面遭遇到的危險事情,更助長伊美絲王后肆無忌憚的刺殺行動。只可惜到目前爲止,她仍未能傷到卡特的性命。她真希望能殺了卡特,讓她的皇兒伊立克繼位,來彌補自己不受寵的不平衡心理。
“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她恨恨地把拆信刀用力插進桌面。
☆ ☆ ☆
下了!下了!下大雪了!終於有足夠的雪可以滑雪了!
白雪山附近旅館的旅客一窩蜂的湧進雪山,一時間從空中鳥瞰白雪山,只見雪山劃出一道又一道的滑雪痕跡,並不時聽見開心的慘叫聲傳出。
偷得幾分鐘清閒的蜜妮好不羨慕的道:“唉,人家也好想滑雪喔!”她撒嬌的把頭靠在查林的肩上,“爺爺,人傢什麼時候可以去滑雪?”
“想玩?那就去呀!”
“爺爺,不能讓她去。”正忙着在廚房裝置特殊監視器的東尼出聲制止。
“爲什麼我不能去?”
“當初你一聲不響就離開家,害媽急得告訴我說你不見了!”
“我說了我來白雪山嘛!”
“什麼時候說的?那天晚上見面後才說的。”東尼趁隙瞪她一眼。“既然你是來幫忙的就幫到底,算是給你一個懲罰。”連累他又要找卡特又要找她。
兩個離家出走的小孩!可惡透了!
蜜妮受了委屈,不甘心地癟着嘴,卻也找不到話反駁他。什麼爛哥哥嘛!
“沒關係,爺爺放你假。蜜妮,你去玩吧!”
蜜妮高興得舉起雙手。“耶!爺爺萬歲!爺爺最好了!親你一個!”
查林笑呵呵的接受蜜妮不止一個的吻。
“爺爺,你把她寵壞了。”
“查林,我也想休假。”卡特說。
“可以!打算回家了嗎?”
怎麼連查林也趕他回家?“不,我想教蜜妮滑雪。”他看着蜜妮。
“不準去,太危險了。”東尼說。
“哥!滑雪哪有什麼危險?你想太多了。”哥哥比在家裏還要嚴。
“東尼,乾脆你陪他們一起去,這樣你也比較放心。”查林建議。
放心個頭!一個是未來的國王,一個是自家妹子,他只有一個人卻要分心保護這兩個人,他可不是神!
卡特友好的拍拍東尼的肩,“放輕鬆,就算待在旅館也不見得安全不是嗎?就讓凡事順其自然發生。”
“哥。”蜜妮也哀求。
東尼輕嘆一聲。“你們絲毫沒有危機意識,算了,要去就去吧。”
他們坐吊車到山頂,然後從上面一路滑下來。
蜜妮不會滑雪,卡特正在教她,她不是很認真的學,因爲覺得摔更過癮。
每次她從上面滾下來,卡特就忙不迭過去接她,然後兩個人摔成一團,蜜妮摔得哈哈大笑,卡特也很快樂,然後就“忘了”放開蜜妮,東尼看到了就會冷冷提醒他們倆: “分——開——點。”
卡特笑看蜜妮見“雪”眼開的開心笑容,一面從牙縫發聲對東尼說:“別這樣嘛,我在保護她耶!”
“我瞭解。”東尼皮笑肉不笑的說:“假保護之名,行喫豆腐之實。”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浪費時間,垂死掙扎。”
卡特投以不解的一眼。忽聞蜜妮大喊他的名字,才轉頭過去便喫了一團雪球。東尼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可是當他也重複卡特的經歷時,他不再覺得有趣了。
“好呀,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敢襲擊我,看我的!”東尼正要做個雪球還擊,卡特的雪球打掉了他的帽子。他隨後還擊,打中卡特的胸部。
戰爭開打了。他們互相以自制的雪球當武器,打得對方一頭一臉的冰,不過卡特最慘,因爲東尼和蜜妮兩人聯手攻擊他,他只好先舉手投降。
“不行,我太久沒運動,沒體力了。”他坐在雪地喘息。
“有自覺最好,找時間再好好訓練你的體力。”有體力,才能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再?你以前訓練過傑夫嗎,哥?”
“呃,我的意思是說,他的體力需要再好好訓練一下才行。”
“有時候聽你們說話,我都會以爲你們早就認識了。不過,我想你們兩個只是比較有話聊對吧?”蜜妮天真的說。
東尼順着話點頭。“對,對。”意有所指的看了卡特一眼。
卡特聳聳肩說:“我跟東尼一見如故!”
“我就知道!”蜜妮高興的說。
卡特忽然把頭別了過去,假裝看別處風景;隱瞞身分難免會說謊,他一向不覺得有何不妥,但目睹她毫不懷疑的笑臉,他覺得罪惡與不忍。
他在欺騙她,不管有什麼理由,他就是在欺騙她。他在重複科爾的行爲,也在重複奧芙莉的行爲。
蜜妮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她興致勃勃的問:“你們還想繼續玩嗎?”她精力正旺盛呢。
東尼看了看手錶後說:“我有事。”
“我陪你!”見東尼投以暗示一眼,卡特說:“這兒人多,不會有事的,放心吧。我保證一個小時後就回去。”
“好吧。自己小心。”不過,他仍然沒忘記提醒蜜妮:“蜜妮,別讓這傢伙的手在你身上停留超過三秒鐘。”
蜜妮不怎麼高興地允諾:“好嘛!”怎麼這樣口氣回答,難道她喜歡傑夫的手停留在她身上?蜜妮趕緊又補了一句:“傑夫不是那種人啦!”
“最好不是。”他不是不相信好朋友的爲人,不過他更相信情不自禁。
東尼走後,蜜妮忍不住發牢騷:“奇怪了,哥哥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他並不會管我交男朋友的事。”
“你交過很多男朋友?”心裏有些醋味。
“才三個。”沒把科爾算在內。“不過都是爛人!”
“我有這個榮幸成爲你的第四任男友嗎?”他行了一個漂亮的彎腰禮。
蜜妮微紅着臉,把手背在身後說:“我並不瞭解你,甚至不知道你從哪兒來的?你家的成員有誰?”
“我跟你一樣有父母親,還有一個哥哥。”
卡特避重就輕地說,邁步向山頂上走去,蜜妮匆匆跟上來與他並肩行走,追問:“你家是做什麼的?”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下。“管理。”
“管理什麼?”
“一家公司。”別再問了,他不想回答“謊言”。
蜜妮渾然不察他的臉色陰沉,“公司是做什麼業務?你怎麼不說詳細一點?”
“只是一間小公司,沒什麼好說的。”卡特有些不自在。
“你以爲我會嫌棄它小是嗎?不,我並不會嫌棄。你說吧!”
卡特笑得有些勉強,“實在沒什麼好說的,談談你的事吧?”
可是蜜妮拒絕。“不,我想多瞭解你的事。”她堅持。“你家住哪裏?”
“我住,”他能說他住在“城堡”嗎?從一開始,謊言就是保護他真實身分的護身符,他用很久了,也用得心安理得。和大多數人一樣,蜜妮認爲他是平民百姓。而現在,在發生科爾事件後告訴她他的真實身分,她會由錯愕轉爲接受,還是由震驚轉爲憤怒繼而離開他?
“傑夫?你在發什麼呆?快說啊!”
卡特爲難地別開頭去。
蜜妮停了下來,一臉受傷的表情。“你不願意告訴我嗎?”
“……”
蜜妮強忍心中那股受挫感,裝作不在意的聳聳肩。“你,不肯說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她有她的驕傲,哼!
但臉上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她失去大半的開朗,卡特一看就知道了。
“蜜妮,別這樣。”
“我,我又沒怎樣!”卻下意識地閃過他伸過來的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大聲說:“走吧,我們到山頂上去滑雪吧,今天一定要學會它!”
“有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
“隨便你。”她感到有點憤怒。“不過我以爲,既然你要當我的‘朋友’你就應該先拿出你的誠心。”
“我有難言之隱。”
“你可以告訴我沒關係呀!就算你是殺人犯的兒子,我也不會介意的。”
“你放心,我絕對與犯罪者無關。”他舉手發誓。
是嗎?那她真不懂傑夫爲什麼要隱瞞他家的事?
“算了,也許我問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是我不對。那談你個人的事總可以吧?”
“……”
見他猶豫的表情,蜜妮失去了耐性,“難道你的事也不能說。”
卡特寧願選擇緘默,因爲他不想再向蜜妮說任何謊言。
蜜妮僅存的熱情冷卻了,她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有二名滑雪者從山坡上滑下來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速度太快技術不好,在轉彎的地方竟先後都滑出了跑道,兩個人從上面往下滾,下墜的方向就朝着蜜妮迎面而來。
她才轉身走了幾步路,眼看那兩個人就要滾下來同時撞到她,在那千鈞一刻之際,卡特想也沒想就撲上前推開蜜妮。
蜜妮瞪大了眼睛,親眼目睹卡特承受兩個人的撞擊力硬是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落在雪地上。
這個意外太可怕了,她震驚的說不出任何話來,直到喧譁的人聲吵醒了她,她才陡地進出淒厲的一聲:“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