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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佞情煞火》 / 簡瓔 / 第7章 / 共10章

雪桐被送進加護病房,呼吸及心跳都不穩的她,正被密切監控病情,而烙桐一行人只能在病房外乾着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要你在雪桐面前收回對她講的那些話。”烙桐心亂如麻,這是她唯一能做的,雪桐對東方妄二的癡迷顯然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她必須要改寫歷史,給雪桐活下去的希望。

妄二旁若無人地點起一根菸,慢條斯理的瞥了烙桐一眼,眼中充滿訕笑之意。

“你沒忘記吧,顏少主,是你要終止我對令姊的耍弄,怎麼,後悔了?”

他是爲略盡人事纔來這裏,並非爲贖罪而來。

“我是要你別再耍雪桐,可是我沒要你用這種方法,你太殘忍了!”她真不懂他爲何還能泰若鎮定地抽菸,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不是嗎?他一點懊悔與慚愧都沒有嗎?

她心底瞭然,若有,他就不叫東方妄二。

妄二冷酷無情地道:“什麼是不殘忍?你以爲慢慢的疏遠她,那種凌遲她就不痛苦嗎?”

“無恥的登徒子,你閉嘴!”高賜忍無可忍,若不是他的主子在這裏,容不得他放肆,他真想跟這個姓東方的幹一架!

妄二調侃地笑了起來。“我還不知道原來現在的保鏢這麼多事,權限這麼高,敢爬到飼主頭上灑尿。”

“你——”高賜沉厚內斂,向來不擅言辭,但此刻卻被激怒得幾乎要毛髮飛揚。

妄二笑得挑釁。“想打我嗎?候教。”

“你們別拌嘴了。”烙桐心煩地喝上。

“拌嘴——”妄二皺了皺眉,對自己故意的挑釁落得如此形容很不滿意,區區一個保鏢還不夠資格與他拌嘴,那太抬舉姓高的了。

“我纔不屑與這種下作小人拌嘴。”高賜冷着聲音道。

妄二幾乎要被高賜的捷足先登將好心情弄擰,那分明是他的臺詞,這傢伙……去他的。

可是片刻之後他卻又揚起嘴角,玩味的目光在高賜臉上來回梭巡,他戰勝地勾脣惡笑。

“敢問一句,這位道貌岸然的保鏢,你的憤怒是爲了我已經佔有你心心念唸的心上人嗎?”

“你在胡說什麼?”高賜怒氣飛騰,該死的,他居然……居然把他的心意全講出來,他的少主會怎麼想?他的角色一直是個盡忠職守的好保鏢,沒人會接受他這個冷麪鐵漢也會愛上人的事實吧,唉……怎一個愁字了得,他喜歡他的少主是事實。

高賜焦急的看着烙桐,然而烙桐根本無心聽他們脣槍舌劍,她的心全系在雪桐的安危之上,若雪桐有什麼萬一,她知道體弱的母親絕無法承受這個打擊。

終於,在望眼欲穿之下,一位護士小姐走了出來,她翻看着病歷表,公式化地說:“顏雪桐醒了,哪一位病人家屬要進來?”

“哦!謝天謝地!”岫兒不禁雙手合十感謝老天。

這個好消息立即讓烙桐振奮了精神,連帶着也讓高賜高漲的怒氣暫時壓抑下來,一切以大局爲重。

“我是病人的妹妹,我進去看她。”烙桐清了清喉嚨,情緒一旦得到松卸,她覺得喉嚨好乾好澀,但四肢百骸倒是逐漸血脈活絡,不再提心吊膽。

“傻瓜,她不會見你的。”妄二冷冷的嘲弄,他太瞭解女人的心理了,即使親如姊妹,碰到情字也會六親不認。

“你不瞭解雪桐,她會見我,一定會見我。”烙桐固執地說。

妄二獰惡地一笑。“那麼就看看是誰不瞭解誰吧。”

不理會他的風涼話,烙桐立即隨護士換上無菌衣走進加護病房。

清醒後的雪桐躺在病牀上,皓腕注射着點滴,她看起來了無生氣,見烙桐進來,她虛弱的投以怨對憎恨的一眼。

“雪桐——”烙桐走近病牀,雪桐身上的寒氣卻教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是不受歡迎的。

“不要叫我。”雪桐冷冷的撇開眼。“枉我那麼相信你,把我的心事都告訴了你,沒想到你居然跟我搶男人,果真是家賊難防,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你。”

烙桐瞬間怔然無語,雪桐向來柔美,她從不曾聽雪桐口出如此尖酸刻薄之語,今天她卻……

唉,看來雪桐怨她極深,她該如何補救與雪桐之間的姊妹之情,這真是令人頭疼啊,都是東方妄二的任意妄爲惹的禍,難道他真是她的天敵,從在半島酒店遇兒他開始,她的生活就註定要被他弄得一團亂。

“雪桐,你聽我解釋……”她不能讓雪桐對她的誤會加深。

“我不聽,你叫妄二進來見我,我只要見他,我只相信他講的話,你不要再勾引他了,你快叫他進來兒我!”雪桐幾近歇斯底里的大叫。

“請你們安靜一點。”護士進來給了個白眼,她責備烙桐,“病人才剛清醒,最好不要讓她情緒太激動,否則很容易引起二度休克。”

“我要見妄二!”雪桐再度大叫,此舉招來護士一個匪疑所思的眼光。

“非常抱歉。”烙桐無奈的退出加護病房,她知道她再怎麼堅持留下來都沒用,雪桐想見的人不是她,她的存在只會令雪桐不快罷了。

加護病房外,妄二尚未離去,烙桐快步走到他面前,以最低聲下氣的姿態面對這個害她匪淺的人。

“東方盟主,雪桐想見你,請你進去見她一面好嗎?”

她有不好的預感,東方妄二不會答應她的要求,他一直是以爲難她、看她痛苦爲樂的不是嗎?他不可能大發慈悲。

妄二挑起眉頭。“你幹什麼?割愛?”

經過昨夜的親密,她對他就沒有半點不捨和眷戀嗎?現在忙不迭的要把他推到顏雪桐身邊,就因爲顏雪桐的病況不佳?真是荒謬,就算顏雪桐現在躺在棺材裏,他也不會對她說他愛她。

“請你進去看看她。”烙桐幾乎恨起自己這等姿態,她爲什麼要這麼求他?禍是他釀成的不是嗎?爲什麼負責任的不是他,而是她這隻代罪羔羊,雪桐沒有恨他這個薄倖男子,反而怨起自己這個一心怕她受傷害的妹妹……

“恕難從命。”妄二站了起來,他彈彈衣襟的菸灰,俊魅的臉孔半點表情都沒有。“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那麼我走了,後會有期,原想約你一起享用早餐,誰知你這麼無情,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烙桐頓時無力的一怔,無情的究竟是誰?

“你不能走!”

烙桐欲阻止他跨出的步伐,偏偏她的手機在此時響起,她不得不分神接聽電話,這是母親有急事時纔會撥的專線。

“烙桐!”顏夫人焦急的聲音傳來。

“媽,什麼事這麼急?”該不會是父親出了什麼事吧?前些日子院方曾說父親的身體有硬化的現象,否則母親是從不曾打過這支緊急專線。

“皎桐她不見了!”顏夫人啜泣着。

“皎桐不見了——”烙桐失聲喊出。

聞言,高賜與岫兒同時驚跳起來,欲要離去的妄二也驟然收住腳步。

***

將看護雪桐的任務交給高賜和岫兒,烙桐歸心似箭,她在第一時間登機,準備飛返臺灣。

皎桐會到哪裏去呢?難道那通中斷的電話是預兆?皎桐更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她?

會是什麼呢?皎桐要告訴她的會是什麼事?爲何電話會突然中斷,難道是人爲的?

不可能呀,她詢問過皓煒,他明明告訴她,皎桐好端端的正由保鏢要護送到學校去,皎桐不可能在司機與保鏢的視線當中失蹤。

這麼說來,皎桐是在校園中失蹤的了?近日臺灣的校園暴力日益猖狂,黑幫入侵校園已經不是新鮮事,莫非有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不知道皎桐是鐵烙幫的四小姐而綁架了她?

綁架……她渾身泛起一陣冷,雪桐的事還沒解決,皎桐居然就憑空消失,這些日子以來承受的壓力瞬間如排山倒海對她湧來,她覺得自己的肩膀似乎無力再扛起這些了。

老天,爲什麼她沒有大哥呢?若有大哥就有人可以分擔她的壓力,她也就不會如此痛苦,她這個代幫主真的當得好累好累,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

“麻煩給我一杯紅酒。”她再向空姐要了杯酒,打算狠狠的醉睡一下,養足精神好日臺灣追查皎桐的下落。

一個高大身影在飛機起飛數十分鐘之後落坐於她身旁的空位,那熟悉的古龍水味令她不由側頭看去——

“就算看到鬼也不必這副表情吧。”妄二拿走她手中的酒,一口喝乾。“酒會亂性,你還是少喝爲妙。”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直覺他又是來搞破壞。

“助你一臂之力。”他把一盒熱鮮奶遞給她。“喝了它,現在你需要的是體力而不是醉意。”

他知道現在的她有多虛弱,從在渡秦島開始,他們倆就沒喫東西光喝酒,遇到雪桐昏倒事件又讓她折騰半天,現在又趕着飛回臺灣,滴水未進的她想必已經飢腸轆轆。

“我不喜歡鮮奶。”她知道他的好意,但她真的毫無胃口,尤其是奶類製品這種太溫和的食物。

“你現在可以開始試着喜歡了。”在他的手勢下,空姐推來餐車,專程爲烙桐送上烤奶油吐司和煎蛋火腿。

“請慢用,顏小姐。”空姐微笑地退開了。

“不要告訴我,這是東方家族的航空關係企業。”如此禮遇,若不是東方家的物業,也和東方家有淵源。

“是又如何,難道你要跳機?”他替她將鮮奶盒打開,並強迫地爲她插好吸管,讓她不喝也不行。

“跳機?你以爲我這麼討厭你?”她苦笑地搖頭,看到食物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奶油和麪包的香味混合成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味道,她不由得喝了口熱騰騰的牛奶,撕下一塊麪包往嘴裏送。

“你大概恨死我了吧,畢竟是我令雪桐現在躺在醫院裏,還冷血的不願見她,你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他從容不迫的一笑,欣賞着她擱置刀叉那率性而喫的模樣。

“不管如何,你都該見她一面。”她義正辭嚴,但卻很迷惘的不知道自己講這話的真心有多少。

他的做法雖不仁道,卻是最快終結雪桐迷戀的一步險棋,如果成功將一勞永逸,如果雪桐承受不了這個打擊,那只有兩敗俱傷,不過傷的不是他東方妄二,而是她跟雪桐,姊妹情份勢必煙消雲散。

好個如意算盤,她撇撇脣表達她的不以爲然。

“然後呢?藕斷絲連?”他譏誚的問。“婦人之仁,枉你還是一幫之主,或者你根本就希望我腳踏兩條船。”

烙桐皺起眉心。“別把我跟雪桐比喻爲船,還有,到臺灣之後你最好原機返回,我很忙,沒空招呼你。”

她更厭煩此刻的自己,對他有點心動卻又說不上來一點具體的感覺,談愛還太早,可是他們卻已有過肉體關係,還不止一次,現在她跟他的關係已經不能用一夜情一語帶過,若他真屬於雪桐,她可不敢違心的說自己真的不介意。

她會……喫醋嗎?

哦,老天,但願她不會那麼蠢,愛上一個無情又邪惡的風流浪蕩子,不是智者該有的行爲……不過卻是一個女人會有的行爲,唉,多麼無奈的事實。

“拋開我倆剛結下的恩怨不談,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有難,我當然要跟過來聊表關切之意,況且我對臺灣還算熟,不需要你的招呼。”

言下之意,東方盟在臺灣自有分舵,一切他自行張羅,不會勞駕到她這位大幫主。

“這可是你說的。”

她打定主意到臺灣之後就不理他,想必屆時自討沒趣的他很快就會自動消失在她面前了吧,但願他識相點,不要再出現,提醒着她,她與雪桐之間難解的僵局。

***

人滿爲患的中正機場大廳,烙桐提着隨身行李出關,身旁的妄二更加率性,他連半件行李都沒有。

跳上機場大門口的排班計程車之後,烙桐發現妄二就像牛皮糖似的黏着她,與她同時擠進計程車後座。

“你不是說你不需要我的招呼嗎?”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樣都沒得到充份休息的兩人,他的精神硬是好她太多了,看樣子不必到五年,她看起來就會像他姊姊。

“我總要知道我女朋友的落腳之處,以防你一去不回頭,到時我要上哪裏找人。”其實他早知道鐵烙幫的幫所,送她回去不過不想此刻精神不濟的她半路昏倒,嚇壞人家司機先生而已。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們的交易失敗,現在彼此都恢復自由之身。”她乘機表明,不願他再拿他們之間的協議作文章。

“好個翻臉無情。”他嘲弄。

“是你先不遵守交易內容。”她可永遠不會忘記他是怎麼讓雪桐昏厥休克的,而今這條裂痕該如何修補還是個未知數,他卻黏她黏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沒有天理。

他搖頭惡笑。“難道你真的希望我去你姊姊的病牀前說我愛她?”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她閉上眼睛,擺明了不想再談,而她也不想碰觸這個問題。

如果他真去對雪桐說愛她,那……

她苦笑一記,如她對他所說的,現在真的不是討論兒女私情的時候,小皎桐下落不明,她該掛心的是她的幼妹纔是。

車身飛快馳騁在高速公路上,夜幕已然緩緩低垂,路燈像蜿蜓的銀河帶,光彩耀眼,除了廣播裏警廣交通臺的路況報導,車廂頓時恢復靜謐無聲。

下了交流道之後,在烙桐的指點之下,約莫一小時的路程到達了位處中臺灣郊區的鐵烙幫。

妄二閒適地瀏覽湖光山色,夜色映照下,寬闊水池,景緻壯麗,隨處可見蒼翠綠樹,風光與東方盟迥異,但絕不輸東方盟。

“地靈人傑,難怪可以蘊育出你這樣特別的美人來。”他不吝嗇的恭維她,並舉步往宏偉的建築物而入。

烙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難道你要跟我進去?”

她認爲以他的身份實在不妥,然而她知道她無法叫他走,因爲他根本不可能聽她的話。

“少主!”辛仲丞迎了出來,饒是沉穩的他,也在看到卿本佳人之後露出放心的笑容。“一路辛苦了。”

“怎麼知道我回來?”烙桐一跨進大門門檻,兩旁守護的守衛立即躬身問好。

“高賜通知的。”辛仲丞防備的眼神落在後面的不速之客身上,懷疑,但並未逾矩的多問。

“這位是東方盟的東方盟主,你們在香港已經見過面了,不必我多介紹。”烙桐正在思考怎麼說明東方妄二的同行,此時程皓煒也緊接在辛仲丞之後,快步出來相迎。

“少主,小皎桐至今仍渺無音訊。”程皓煒直接道出重點,他無法避免的注音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多餘人,有點眼熟的一個人……

“皓煒,這位是東方盟的東方盟主。”烙桐開始後悔沒在機場甩了妄二,這下有得拼了,她可得捺着性子對每個人解釋。

程皓煒眼睛一亮,毫不掩飾眸中的欣喜之情。“東方盟主,久仰大名。”

烙桐到新加坡處理雪桐與東方妄二的情事,可是東方妄二卻跟着烙桐回來,他們的關係……耐人尋味。

妄二邪魅英挺的面孔添了三分冷冽,若有所指地說:“我對程先生也十分仰慕。”簡言之,就是他的情敵。

“皓煒,你還是先跟我說說皎桐是怎麼失蹤的吧,我要知道所有情況。”烙桐急急打斷他們言不由衷的“惺惺相惜”。

程皓煒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早上接到你的電話時,我說皎桐正由保鏢護送到學校,但之後保鏢卻告訴我,他們根本沒等到皎桐。”

“也就是說,她是在我們幫中消失的。”問題瞬間變得棘手無比,如果皎桐是在幫中失蹤的,那麼幫中所有的人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將會是她那些急欲奪權的叔父和他們的兒子們。

“可以這麼推論。”

“究竟是誰把皎桐捉走的?又爲什麼要捉走皎桐?”烙桐凝着眉峯思索。“皎桐想跟我說的是什麼事……”

都怪她太大意了,竟然沒有追蹤那通戛然中止的電話,如果當時她能嗅到不尋常的危險氣息,那麼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少主的叔父們都在議事廳等待,要與你討論皎桐失蹤的事。”

“我知道了。”烙桐不以爲然的皺起眉,他們這麼急着要與她討論,該不會是企圖遮掩行兇的罪行吧。

要進入議事廳之前,對於一直在欣賞園中造景而不置一詞的妄二,大家終於意識到不妥了。

“留步,東方盟主。”程皓煒客氣而含蓄的說:“這是敵幫的家務事,東方盟主留在這裏恐怕不大方便。”

“沒錯,你不能進去。”烙桐立即同意了程皓煒的話,她不必想也知道她那些叔父看到東方妄二會有多大驚小怪。

“那麼東方某人就告辭了。”妄二嘴角帶笑,二話不說便踅身往來時路走,姿態愜意,一路純欣賞園內景緻。

沒想到他會走得那麼幹脆,烙桐反倒一怔。

“少主,進去吧。”程皓煒出聲。

烙桐拋開心中對妄二瀟灑離去的不解和複雜情緒,現在她該想的是皎桐的事,畢竟撕票這種事在臺灣並不陌生啊……

老天,你一定要保佑小皎桐平安無事!

***

東方盟臺灣分舵

“爲什麼我這麼倒黴?”毅七幾乎沒要捉狂,桌面凌亂的資料是他一夜未睡的成果。

“你隸屬東方盟七旗之一,難道不該聽命於我這個盟主嗎?”泡茶、磕瓜子,妄二的閒適與毅七的煩躁成強烈對比。

“該。”毅七怨慰的說:“但你也沒必要派人半夜把我從好夢裏挖醒,再用專機快遞到這裏來吧。”

說到這個他就有氣,昨天晚上他明明睡得好好的,沒想到卻有人來擾他清夢,還很客氣的把他“請”到臺灣來。

妄二揚脣一笑。“你不是一直在抱怨很久沒休假了嗎?此行就當在休假。”

“這叫休假?這種鳥假不放也罷。”聲音陡然揚高,毅七不滿的道:“不公平,爲什麼撤六放假就到歐洲去,夜夜有熱情的義大利女郎相伴,而我放假卻要來臺灣做苦工。”

妄二邪肆的一笑,很好心的建議,“下輩子投胎不要當人家弟弟,懂嗎?”

“媽的!”毅七不由得咒罵。

這是他最恨的一點,憑什麼他們老愛拿排行來欺壓他?他是東方家排行最小的沒錯,但這也不是他的錯,總不能因這樣就老捉他出公差吧,不,是出私差纔對。

上回他在紐約分舵被拓一押着畫竇天門地形圖,搞得他火冒三丈,這回妄二又綁他來分析捉走顏皎桐的歹徒,他們當他是警政總署嗎?要他來就來,一點都不尊重他的人權。

都是女人惹的禍,偏偏他拼死拼活幫的都不是他的女人,真是苦命啊,他的女人至今不知流落何方……

“專心點,不要再想你的無情女了。”妄二箭中紅心,狠狠的打破毅七的懷想。

“不必你提醒。”毅七惱羞成怒,他知道他的女人很無情,但不必妄二雞婆來提醒,真是該死的。

“找到歹徒了沒有?容我告訴你,你來此已經超過四個小時。”妄二的語氣滿是鄙夷,他知道毅七最受不住激將法。

“很難。”毅七皺皺眉頭,顯然有點生氣。“全憑你的片面之詞要紙上破案的機率並不高,我又不是福爾摩斯,看看你能不能再多找些線索給我,否則光靠鐵烙幫內部的人事資料,就要我找出歹徒根本是天方夜譚。”

“全是廢話。”妄二命在一旁戰戰兢兢等着服侍的女僕重新沏茶,總而言之,沒有一個結果,他不會放毅七去重溫睡夢。

毅七打了個呵欠,頹廢無比的翻動桌面那一大堆照片,想睡,好想睡,怎麼找呢?唉,他早晚會被自家手足折騰得少活幾年……

驀地,他挑了挑眉,眸中乍然放出驚喜光芒,伸手拿起照片堆中的一張,“這個人——”

“你知道他?”妄二立刻趨前“關心”。

“原來他跑到鐵烙幫來了。”毅七一副意想不到又嘖嘖稱奇的樣子。“這個人非常狡詐,曾在加拿大最大的華人幫派青雲幫混過一陣子,野心很大,他苦心追求青雲幫幫主的妹妹,也差點成爲青雲幫的駙馬爺,可惜最後被青雲幫的馬幫主識破他的詭計,又因盜用上億走私黑槍的黑錢而被驅離青雲幫,沒想到他會委身於鐵烙幫。”

妄二的眸色倏然變沉。“看起來人模人樣,原來是衣冠禽獸。”

這也是他堅持要毅七來相助的原因,毅七那顆精密的腦袋裝了全世界上千個黑幫的資料,看來他已經有頭緒了。

“事實上,外頭也有人這樣形容你呢,東方盟主。”毅七還報一箭之仇,誰教他剛剛要提到他的苦情史。

妄二邪魅一笑。“無所謂,現在你想怎麼說都可以,或者你有什麼心願,我都可以幫你達成。”

“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成阿拉丁神燈了。”毅七又打了個大呵欠。“謝了,什麼都不必,你只要放我去睡就行,給我一張舒服的牀,我真的困得很,被你捉來這裏之前,我纔跟詠三剛從尼泊爾回來,真是累死我。”

“沒問題,要女人伴牀嗎?”他很周到的問。

毅七白了他一眼。“當然不要,在這方面我是喫齋的和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了報答你今晚的卓越貢獻,我將盡其所能的讓你瞭解採花盜的美妙世界。”

他會設法讓毅七破戒,但他得先將那隻披着羊皮的狼驅逐出境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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