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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冷面北霸主》 / 芙蓉 / 第7章 / 共11章

“白家是我們的一大隱憂。但若喜要出兵,也必須師出有名,纔不落人口實。萬不得已,我也不想見到這種場面。你說呢?兒?”

在書房看到那樣東西時,已不再回想過去的結兒,腦海中卻猛然浮現出夢中,她爹再三叮嚀着的交代,讓她不禁呆立當場。

“白家的民兵分佈圖……”

結兒來到書房找書,無意中看到攤在桌上還沒收起的民兵勢力分佈圖時,雖然告誡自己不可以看這麼機密的文件,卻仍不由自主的瞪着那東西瞧。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回紇老攻不進了,這個方法確實能迅速而有效的利用地形集結兵力哪……”結兒毫無自覺的喃喃自語:“能想出這麼不得了的佈陣,你對我,果然是個威協呀,白鷹磊。”

她正是爲此而來白家的。爲了得到白家民兵的確實資料而來的。

霎時,她頭痛的毛病再度襲來!

結兒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也許她就快要回想起自己是誰了!

但,直覺告訴她,一旦她想起自己是誰時,絕對不可能繼續留在白家的!

其實,就算她什麼也記不起來,光看姜仲堯那天對她不尋常的態度,結兒就依稀瞭解。

只是她努力避開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卻在這時候突然讓她想起了八分;心中的掙扎、懊惱不言而喻。

她輕掩上勢力分佈圖,黯然的走出書房;沉重地靠在門邊,她痛苦的低語道:“即使我想留在你身邊,但是那代表戰爭再度興起哪!你真能要我拿白家的人命來換取我們的未來嗎?鷹磊?”

“發現藍香蘿了?”白鷹磊抬起頭,盯着衛武沉默了一段時間。

當初他迫切的想找出藍香蘿下落,只是想證明結兒的話是否可信;之後,則是爲了知道,藍家究竟對白家還計劃了哪些陰謀。

對現在好不容易和結兒和好相處的他,藍香蘿的出現,不過是讓他們現在平靜的日子平添風波而已。

可是,他們的問題早晚都要面對的;爲了給結兒一個確切的名分。

總不能讓結兒一生都冒用藍香蘿之名吧?他不忍。

“她人現在在哪?”他皺眉問道。

“在西北方的小沙漠中。我們花了快半年的時間,雖然沒親眼見到藍香蘿!總算讓派去的人見到那兒,確實有藍家的人出沒。這次應該沒錯。”

“不論如何,我都必須見她一面,好讓事情有個了結。”

“那……夫人那兒?”

“……不許說。”鷹磊的表情更爲凝重。“等事情結束後再談吧!”

“鷹磊出門了?”美目圓睜,結兒不禁有些詫異。

這些日子以來,她和鷹磊間已經建立了無須言談的默契,把對方視爲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但,他居然什麼也沒交代就離開白家?這倒是挺奇怪的。

“有什麼事讓他急得連聲招呼都不打?”

“聽說是牧場的哪裏發生了點紛爭,所以連夜就走了。”

沛吟答話時,其實是很心虛的。因爲她知道少主此行是爲了去見別的女人,還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對結兒夫人將是一大威脅!

她不但不能說出真相,還必須要小心不讓別人走漏半點風聲。

沛吟不想看到結兒夫人傷心。

白家,現在只承認結兒夫人,管她藍香蘿是皇上欽點的什麼玩意兒!

而且,當她父親和叔叔都不在白家的時候,她就是夫人惟一的依靠,所以她不能讓夫人受到一絲二亳的傷害。

“夫人無須掛心,少主不會花心的。”沛吟取笑道。

“我、我不是問那個啦……”結兒雙頰飛紅,嘟囔着沒再追問。

她當然不擔心鷹磊會變心;要是他想變心,那麼爲了她而違抗朝廷的命令不就太傻了嗎?

她在意的是,鷹磊究竟爲了什麼事而刻意瞞着她?

或者該說,他可能瞞着她的事八成是……她不由得輕蹙蛾眉。

“秦夫人來拜訪了。”

聽到小丫環通報時,沛吟心中暗自叫好,有個人能及時轉移夫人注意力也是不錯的。

“秦夫人,這邊請。”她連忙迎進當初說媒的秦夫人。

閒談幾句後,看到秦夫人一反樂天常態,不時看看沛吟又轉過頭來看看結兒,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結兒自然的先開了口。

“秦夫人有話直說無妨。”

“該怎麼說纔好……夫人您不知道聽說了沒有……”秦如柳吞吞吐吐。“夫人……您其實不是藍家的香蘿小姐吧?”

結兒只是挑了挑眉,沒有正面回答,她笑着反問:“當初,不正是你硬說我是藍香蘿,還強將我押送進白家的嗎?”

結兒眼神中,有着不爲人知的防備和警戒。

爲什麼事到如今,秦夫人卻又舊事重提?

“可是……有人告訴我,找到藍家小姐了。”秦如柳試探性的問道。

大事不妙!一旁守着的衛沛吟不禁臉色蒼白,納悶的想:她爲何知道?

她急忙插嘴:“沒這事!是您送夫人進白家,您怎麼還會信那空穴來風?”

“但是當初我沒親眼見過香蘿小姐,卻也是事實啊!”秦如柳怯懦說着。

秦夫人又解釋道:“我聽聞藍小姐流落鄉野時,也很震驚;一想到是我一時失察、又巧遇喪失記憶的您,才陰錯陽差的讓您代嫁……那時我該相信您的話,而非強送您入府,不但拆散一對璧人,還犯下欺君罔上的抗旨大罪啊!”

“現在說這些又如何?秦夫人,就算我們欺君罔上,也是你一手鑄成,事情拆穿了,你也難逃一死!”

沛吟搶先一步恐嚇着秦如柳。事到如今,唯有搪塞到底。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爲我知道自己也許犯了錯,纔會來見夫人,看看該怎麼辦……因爲聽說藍小姐現在過得有一餐沒一餐的潦倒生活,想想就令人心寒啊……而您也並不確認自己是誰吧?而我……想要彌補我鑄下的過失啊!”

“荒唐!”沛吟大喝一聲,作勢就要趕走秦如柳。“夫人是白家的夫人,誰也不許污衊她的出身!你馬上離開這——”

“她在哪裏?”一直保持沉默的結兒,揮手阻止沛吟欲蓋彌彰的舉動。

不論是什麼理由,結兒終究是假冒藍香羅而得到鷹磊的寵愛,如果今天不解決這件事,日後別人替藍香蘿出頭,不也一樣會鬧得人盡皆知滿城風雨?

爲了白家的安寧,她必須和藍香蘿好好談一談,看看要如何補償藍香蘿所損失的,或是歸還藍香蘿所應得的一切……

“聽說藍小姐……正在東北方那座小山的半山腰……”

“知道了,由您帶路。我和您一起去。”

結兒站了起來,對沛吟下令道:“想辦法瞞着鷹磊,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讓他不用爲此煩心。”

“不行,夫人,你不能去,因爲——”沛吟正準備告訴夫人,少主不但早已去見藍香蘿,而且地點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既然如此,就表示兩者中有一個假情報!必須等少主回來再做定奪!

但在她還來不及開口前,冷不妨先被人在腦上狠狠敲了一記,她就這麼暈了過去,無法阻止夫人的行動。

“沛吟!”結兒連忙衝過去扶住癱倒下來的沛吟,美目圓睜的看着突然闖入的幾個人。

她厲聲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誰膽敢趁鷹磊不在時,擅自進白家?

“就請夫人爲了藍小姐,和我們走一趟吧!”

看着秦如柳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結兒正盤算要怎麼保護沛吟時,沒注意到有人欺近她身邊;而下一刻,她就被人用手帕掩住口鼻。

她聞到一股清淡的香味,立刻明白那是迷藥……

“快動手吧!老爺還在等我們呢!”

秦如柳指揮幾個壯丁抬起結兒的身子,將準備好的短簡留在桌上……

結兒靜靜地聆聽屋內的一切聲響。

她其實並沒昏迷,在她察覺有人意圖迷昏她時,她立刻閉氣還假裝虛弱無力的倒下,這才逃過一劫。

其實當時她若要和對方來個硬碰硬!她也不見得會輸,之所以沒有這麼做,一方面是顧慮到昏倒的沛吟,深怕會顧不了她,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爲想借機查出這一連串事件的幕後主使者,因此她索性來個將計就計,裝成誤中圈套,而任由對方將她擄來此地。

一路上,對方當她已昏迷,所以沒有矇住她眼睛,也沒縛住她手腳,這倒給了結兒不少方便。

把她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女子,哼!走着瞧吧。

她確定先前送她來此的幾個保鏢和秦夫人都已離去後,立刻坐起身子,看看她現在身在何處。

是個頗爲陳舊潮溼的陰暗牢房,牢房的壁上還留有乾涸的黑褐色血漬。

結兒只是淡淡的輕瞄一眼,就沒再多看。

她並非害怕,而是心知肚明自己若久待下去,只怕也是同樣的下場吧?確認這點之後,結兒便把心思都放在如何離開此地以及揪出幕後主使人的陰謀。

聽到角落出現幽怨的抽泣聲,結兒這才注意到,有個年輕姑娘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並非結兒感覺遲鈍,而是這名女子對結兒不具任何敵意,以致於被結兒忽略掉她的存在。

結兒一回過頭,看着那眉清目秀的姑娘好一會,腦中迅速掠過一個影像。

“我們見過吧?”結兒遲疑的開了口。“你就是……藍家的香蘿小姐?”

“對不起……是我拖連了您。”

那女子停止悲泣,抬起哭腫的雙眼,滿懷歉意的對結兒說道:

“我早就知道藍家企圖在白家地上暗殺新娘,再嫁禍給白家,好利用朝廷借刀殺人、除掉白家……但,我不願死在白家人手中,也不想連累白家,纔會聽奶孃的話,自開始就計劃要在半路中逃走……”

結兒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記憶在見到藍香蘿的同時復甦,但,最重要的一點仍是沒想起。“你打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不,我不知道。”藍香蘿皺着眉頭。她曾聽奶孃說,這位代嫁的姑娘受傷後便失去記憶,於是她就將兩人結識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從頭談起。

“你說你姓李,先是從藍家的追兵手中救了我;因爲對我的遭遇甚感同情,之後,便自願僞裝新娘穿上我的嫁裳、代我嫁入白家,打算替我成爲藍家狙擊的目標,並蒐集藍家圖謀不軌的證據,但……”

結兒點了點頭,這些和她現在回想起來的部份完全相同。

“原本我仍要喬裝陪嫁的侍女,跟你一同進入白家,好向白家少主說明真相,但是還沒回到迎親行列,又再度被藍家追上,李姑娘你爲了保護我而失足墜崖……”藍香蘿說着說着,淚珠又不爭氣的滑落臉龐。

抽泣了一陣子,藍香蘿好不容易纔又開口:

“之後,我就一直被他們囚禁至今。因爲有我這人質,所以奶孃也不得不聽從他們的命令,繼續暗殺已經嫁到白家的你、以及前去祝賀的姜大人……”

“你所說的奶孃,指的是……秦如柳夫人吧?”結兒在香蘿的心情平復些後,才又繼續問道。

那時,由於事後秦如柳不小心露出了破綻,脫口說出“檸檬水有毒”,但結兒和鷹磊以及當時在場衆人,當時都極有默契的隻字未提,所以在隔壁廳裏的人絕無法這麼迅速的知道這件事,於是結兒這才明白秦夫人就是下毒之人。

也因此,結兒對她這次的綁架一事,倒也不是那麼意外。

她早猜到秦如柳會替藍家賣命必然有原因的。只是沒料到秦如柳竟是爲了保護藍香蘿才下毒手的。

“對不起,請你千萬不要責怪奶孃,她只是想救我的命……”

藍香蘿跪倒在結兒面前,不住的磕頭道:“她一直拿我當成她的親生女兒看待,就算離開藍家也還很照顧我……就請你原諒她吧!我向您賠不是……”

結兒看着香蘿如此的軟弱,知道藍香蘿並不是惡人,實在怪不得她啊!

扶起自責不已的藍香蘿,結兒搖了搖頭。

“現在不論責怪誰,也只是於事無補啊……”結兒神色漠然的閉上雙眼。

她已經能連貫起前因後果,果然如她所料,她會來到白家,並非偶然……

“可沒想到,最後仍是躲不過……早知道無論如何都難逃這種結局的話,我當初就乾脆點,讓爹爹殺了算了,也不會拖累姑娘您……”香蘿悲嘆道。

“不,你沒錯,如果你不反抗你爹,現在死的人可能會更多吧?白家上下人口和其他被誅連的人少說也有上千人,這可不是說着玩的……”

“可是……現在爹爹計劃用我們來誘出白少主,殺了他啊!”

香蘿連忙告訴結兒,藍家的陰謀。

“聽說李姑娘你……非常的受白家少主寵愛,所以爹爹他纔會抓你來,想誘騙少主前來救人,伺機殺了他;打算讓白家羣龍無首,再一口氣打垮民兵!”

“他們劫我走的時候,破綻百出,現在全白家都知道有關我失蹤一事,和秦夫人脫不了干係。爲何你爹原本小心翼翼的、暗地裏扯白家後腿,現在卻這麼莽撞?”

結兒開始煩惱了。

她從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成爲鷹磊的弱點。

她一直小心地不替他惹來任何麻煩的,現在卻又……

“不論是我和奶孃,在爹爹眼裏都只是棋子吧?”香蘿露出了譏諷的苦笑。

“現在爹爹他不下手也不行。原本想借朝廷之手除掉白家、好讓回紇他們能不受阻撓的攻佔北方,但那計劃卻因我的逃婚、你的代嫁而失敗。再加上聽說白家少主已經掌握了藍家和回紇串通的證據,若不趁早除去白少主,只怕朝廷早晚將要治藍家的通敵之罪;所以他們乾脆就直接動手誘出白少主,省得多費工夫。”

“他們真能成功嗎?”結兒思量着。鷹磊絕不至於連這種陷阱都看不穿吧?

“如果白少主真有傳言中那麼疼愛你的話,就會依約隻身前來救你吧?”

結兒看着藍香蘿語帶羨慕的望着她,她忽然意識到,藍香蘿纔是白鷹磊名正言順的妻子!

而她,不過是鳩佔鵲巢的冒牌新娘,她不能受讓藍香蘿這種委屈呀!

“我們……曾有過約定,三年內要找回真正的藍家小姐,時至今日,我們仍然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結兒艱澀的說着。

逐步取回記憶的她,益發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和鷹磊在一起的。

所以,也許現在是把原來的東西還給藍香蘿的時候了。

“李姑娘?”藍香蘿有些不解。“在你自願假扮我時,我早已說過,當爹爹捨棄我的時候,我就不再是藍家的人,對於那道不合理的聖旨,我也不想遵從,若是你和白少主能在一起,未嘗不是美事一樁哪!”

“我終究不是你哪!你纔是白家的夫人,而我……我也有我得回去的地方……至於,我和他嘛?”結兒苦澀的笑着。

不知道她費心留下的線索,有沒有人注意到呢?

但……那線索一被發現,鷹磊會怎麼想?

結兒嘆了氣。“等到我們能活着離開時再談吧!”

“爲什麼沒人攔她?”回到白家的鷹磊,不由得急躁的大發雷霆。

“我不是交代過,別讓結兒離開的嗎?”

“憑夫人的身手,白家還有誰攔得住?”衛文冷冷的說了這麼一句。見到少主這麼慌亂,他知道非得要少主冷靜下來,遣詞用字間自然而然冷漠起來。

“不、不是夫人自願走的,是……”沛吟顧不得傷疼,連忙將秦夫人留下的信函呈了上去。“秦夫人帶人來,劫走了少夫人。”

“秦如柳!”白鷹磊猛然一拳槌向桌面。他太大意了!

之前在餞行姜仲堯的宴會中,他事後馬上看穿秦如柳的把戲。只因那時他們雖沒宣稱宴會延遲的理由,但是隔室的秦如柳卻立刻知道下毒,而且準確說出“毒下在檸檬水裏”一事,除了真正的犯人以外,不會有人這麼快得知的。

他曾警告過秦如柳要謹言慎行,別招惹白家,還以爲之後他就可以安心,卻沒想到秦夫人會張目張膽的進他白家,帶走結兒!

是他思慮不周,纔會害了結兒!

“秦夫人信上怎麼說?”衛文看着沉默的少主,開口問道。

“要我一個人前去交換結兒。”

“是陷阱!”衛武立刻搶白。

大家都看得出來少主想怎麼做,但不能因爲結兒夫人而中了藍家的計謀!

“白家可以有無數的夫人,但少主卻只有一個!不能冒險,少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的妻子,只有結兒一人。”鷹磊冷笑着。

他許諾過要保護她,不會棄她不顧的,他不能不做到。

即使有危險,他也要救回結兒!

“不!就算是少主的命令,屬下也不會讓少主輕言涉險!”衛武擋在門前,雙臂橫阻。“少主堅決要去救夫人,就先打倒屬下!”

“我自有分寸,你們不用擔心。之前找到藍家通敵的密函,還麻煩你們轉交平州刺史或是姜仲堯,讓朝廷定奪。”

鷹磊站了起來,拿出配劍。“我的武藝是你們兄弟倆教的,我不想傷了自己的師父,請讓開。”

“叔叔,少主,你們都冷靜點。”

剛從家丁手中接過幾根羽毛的沛吟,連忙勸下大家避免場面更加火爆。

“大夥快瞧,這是結兒夫人隨身羽毛扇上的鶴羽!”

“在哪發現的?”

“由這裏往北的路上,家丁們說,每隔一段路,樹上就插着羽毛,據說羽毛沒入樹中足足有八分,不注意點還沒發現,他們費了很大的勁才拔出來的。”

“是結兒留的。恐怕也只有她作得到。”白鷹磊不禁放心。

這表示,結兒該有能力自保,她平安無事的機會也大了起來。

“少主,如果……夫人是藍家來的奸細,那麼這線索的真實性,就值得商榷了。”衛文仍然是理智十足的。

“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懷疑她!我不會看走眼的!”

白鷹磊生平這麼執着保護白家以外的人,他已不能沒有結兒。

衛文攔下姿態強硬的衛武,俯首領命回道:“我們明白了。一切但憑少主定奪。”

“果然是個不得了的美人胚子,難怪白鷹磊會爲你意亂情迷哪!”

藍家的主事者、香蘿的父親,藍昱一面打量着結兒,一面猥瑣的笑着。

原來是這樣一箇中年色鬼,鷹磊長期以來就跟這種角色對峙?結兒沒說出心裏的話,是怕她身後的香蘿難堪,不過她眼中射出的鄙視光芒,早已將她的想法表露無遺。

“父親,別一錯再錯,求您別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而讓藍家招來滅門之禍哪!”藍香蘿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磕頭。

“還不都是你這個蠢蛋,纔會讓我借刀殺人的計謀失敗!”

說着說着,藍昱拿起手中的酒杯向自己的女兒擲去。

結兒眼明手快的以衣袖爲香蘿擋去攻擊。

抬起頭,結兒面無懼色,只是冷冷問道:“你打算對我怎樣?”

其實結兒心中已有打算。這幾天她從藍家奴僕們言談間,對藍家將引回紇進中原一事幾乎能肯定無誤,既然已確定了藍家的動向,她也不想再待下去。

而且藍家給鷹磊的期限將至,至遲明天鷹磊就要前來赴約。

她倒寧願他是個薄情寡義的傢伙,至少這樣她就不用擔心他的安危,但,鷹磊可能不顧她嗎?

爲了不成爲鷹磊的負擔,在那之前,她得先逃離這裏。

藍昱再度仔細的審視眼前這個驕傲的美女。

他囚禁她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已經足足七天,但卻無損她的美麗和意志,她就是白鷹磊所選上、不知姓名的夫人?

“這種態度不是個俘虜應有的,你該多學點規矩。”藍昱對她邪邪一笑。

“通敵叛國的人,沒資格說我。”結兒扶起香蘿的同時,給予藍昱一個輕蔑的回應。“藍姑娘,不用委屈自己向這種人討饒。”

“將你獻給回紇王是可惜了點,不過如此一來,王定會更相信我的忠誠。至於香蘿……你是要一死保密還是要跟着白夫人到回紇,你自己選一條路吧!”

對於被權勢名利矇蔽良心的藍昱,女兒的意願如何,他全然不在乎。

“有三個理由,勸你最好乖乖放我們走。”結兒一面威嚇的說着,一面還小心翼翼地護着藍香蘿。

她估量着周遭的情勢,腦中飛快的閃過一些復甦的回憶。她小聲地吩咐香蘿:“你先躲好,待會兒一有機會,你馬上往外逃,知道嗎?”

“這是什麼話?”藍昱根本不相信這個小姑娘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她若真有本事,哪還會被抓來?

結兒將手伸到背後。“一是碰不到,二是來不及!三是殺不得!就憑這三點,你們別想稱心如意的殺了我們滅口!”

“哼!這是哪門子說法?”藍昱還好心情的又斟了杯酒。

“所謂碰不到就是——”冷不妨結兒從身後甩出幾根輕盈的鶴羽。“就憑你們這種三腳貓工夫,也想擄我?”話還未完!瞬間那些鶴羽化身爲銳利的暗器,準確的命中藍昱身邊侍衛的頸間穴道,六名侍衛不約而同的倒在地上。

藍昱頓時慌了手腳。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女人。這年頭的美女,哪個不是柔弱無骨的,但眼前這位白夫人,實在不尋常!

在他還震驚於結兒的工夫時,他身邊的護衛又倒下四個。

不過,一開始疏於防備的侍衛們,這會兒也學會提高警覺,開始左躲右閃結兒犀利的飛羽攻擊;雖然無法順利擒住結兒,卻也沒被結兒撂倒。

想當然爾,室內剩下的五位侍衛,自然遠比倒下的十人要來得厲害許多,結兒的飛羽也失效了。

沒過多久,結兒手上的羽扇就只剩扇柄。

她連忙撿起地上侍衛們遺落的長劍,擺出架式。

事實上,之所以能這麼利落的耍飛羽,不過是情急之下,身體自然的做出了反應。

但,對於劍術,她卻不是那麼有把握。

不過,就算結兒忘了怎麼用劍,光看到嬌柔的她手持雙劍,卻臉不紅、氣不喘、腿不軟,左手指着藍昱、右手護着香蘿,那些身手不凡的侍衛們,倒是被她的鎮定外表給鎮住了,沒人敢向前挑釁她。

屋內外的騷動持續擴大,面對數十個敵人,結兒仍然毫無懼色,只是謹慎的盯緊敵人的每一個動作。

聽到屋外越來越嘈雜,結兒不禁露出了微笑。

“哼!就算現下咱們拿你沒輒,但咱們人多!輪番上陣,諒你也逃不出此處!”藍昱恢復了鎮靜,喚來屋外的奴僕,將結兒團團圍住。

“你們似乎忘了我說過的話。我說過,你們奈何不了我的第二個理由,所謂‘來不及’的意思是——”

結兒看到藍家的小嘍羅跌跌撞撞跑進來、大喊不得了的同時!她微笑道:“鷹磊會來救我!”

“報告老爺,白鷹磊一個人闖進來了!”

藍昱一聽,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本來以爲,白鷹磊會乖乖的在明天前往他指示的地點,沒想到他提前一天來劫人!

但,白鷹磊怎麼知道藍家這個祕密的堂口?

他們的人手雖然多,但他自己可沒把握親自與白鷹磊槓上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快,把他殺了!也把這個女人殺了!把白家的人通通殺掉!一個活口都別留下!”

“別作夢!我不會讓你傷害結兒!”鷹磊掃平外頭守備的數十人之後,殺出一條通道,衝到門口。

他一眼就望見屋子裏頭的結兒,陰鬱的神情立刻爲之一亮。

“鷹磊!”結兒拉起香蘿,同時擋開四面八方的攻擊,就往門口衝了去。

“沒事吧?”柔聲問話時,白鷹磊不忘一劍撂倒一個想偷襲他們的小廝。

“我沒事,藍姑娘也沒事。”結兒簡短說明情勢。她就知道他會爲她而來。

“衛文和其他人還在外頭引開其他人的注意,就等着救你出去。”因爲還不想引發全面戰爭,所以鷹磊一方面讓衛武帶着藍家通敵的證據去通知平州刺史,一方面帶着白家少數的精銳,提前一天發動突襲,出其不意的衝進藍家這個祕密據點。

“嗯,我們快走!”

之後就由結兒帶頭,鷹磊斷後,兩人合力護着中間的藍香蘿,向外撤退。

“你們休想逃走!”冷不妨從一旁跳出了藍家的幾名護院偷襲他們。

“小心!結兒!”

看到敵人動作的同時,白鷹磊反射性的向前揮劍保護結兒,一劍擊倒企圖攻擊結兒的敵人,但是他完全無暇顧忌自己身邊衝出的伏兵,就這麼被人在臂膀上劃了一刀。

“鷹磊!”結兒根本沒時間去心疼鷹磊爲了救她而受傷,在那瞬間,她咬着牙、鐵青着臉,以左右雙劍回頭架開對方攻勢,暫時的掃除了後面的追兵。

一轉過頭,她連忙跑到白鷹磊身邊,自責的說道:“都是我大意,我……”

“不礙事的。”望着結兒手忙腳亂的撕下身上的絹衣,白鷹磊忍着痛,鎮靜的接過絹布,緊緊地綁在臂上。“你別哭,哭了變醜,可就平白糟蹋了你這張俏臉。”

“我纔不會哭呢!”結兒連忙以衣袖拭去在眼角直打轉的淚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嘴皮子!對了,藍姑娘呢——”

結兒和鷹磊一回頭,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藍香蘿,循着她視線一看,兩人都爲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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