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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醉弦動只為你》 / 葉羽 / 第6章 / 共12章

“Nicole呢?來公司了嗎?”方誌禮詢問員工顏詠蓁的行蹤,在公司及外人面前,他向來不喚她的本名,而只叫衆人所熟悉的Nicole。

Nicole是舞臺上豔光四射的公衆人物、名歌手;在舞臺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顏詠蓁。

“她沒來。”其中有人答道。

方誌禮蹙了眉,正感疑惑想走回辦公室,手機卻響了起來。

“志禮,詠蓁去公司了嗎?”安祺在電話那頭也同樣問着。

“咦?不是你去接她了嗎?”怎麼回事?

“是嗎?”安祺有些驚詫。“詠蓁是跟我說Sam會去接她的。”今天是詠蓁出院的日子,四人商量好要有一人去接她回公司。他已經跟詠蓁確認過是Sam的任務,怎麼又會有出錯?

“早。”Sam的腳步隨後踏進,難得回公司的他讓衆人目瞪口呆。意氣洋洋的他拿下墨鏡,斜睨着瞪視他的方誌禮。“我得罪你了嗎?大清早給我這種眼光。”活似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Sam,你沒去接詠蓁嗎?”方誌禮驚愕地看向他,聲調拔尖。

啊?“不是允言的事嗎?詠蓁告訴我的。”又怎麼了?

允言?方誌禮苦着一張臉,對安祺道:

“安祺,你聽到了吧?看來我們都被詠蓁耍了。”爲什麼從小到大他都是被騙的那個?

安祺嘆了口氣。“詠蓁是有意的,她知道我們放心不下她的身體,又不想麻煩我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纔會四個都撒了謊……”不,也許允言也是幫兇,所以他們纔會輕易被瞞過。

“那她人呢?去哪了?”方誌禮覺得自己明天就會白髮蒼蒼,因爲操勞過度。

“回家了。”Sam咬牙說完,切斷手機通話。“我方纔打電話問允言,他說的,他還說詠蓁希望我們暫時不要打擾她。”媽的!現在是什麼情況?

三人一同被耍不說,允言竟然事前也不告知他!

此刻,電話中那頭的安祺及方誌禮則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覺得頭好疼。

* * *

月光從落地窗泄灑進來,呈現一地銀輝,在送走岑允言後,顏詠蓁一人便獨自坐在窗臺,喝着岑允言剛纔爲她調的甜酒。

酒甜卻不澀,微帶些清香味,繚繞着一層淺淺薄荷香,相當可口,聽說殷 陽曾大力推薦過……

允言說,他被絆住了,因爲殷老太爺那晚突然交代他一項重要企畫,給予他限定時間交件,否則不能休息,因此未能赴約。

她並不生氣,無論是那時或是現在,她對他都動不了怒,何況是允言已對她解釋過。但是……

顏詠蓁身子貼回躺椅,仰望天上繁星,靜靜地放下酒杯。

但是兩人的未來前途無亮,他家中的反對會是一大阻力,這次便是明證,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她無法預料。當然,她可以毅然決然地不顧一切只爲跟他一起,但要他爲她放下所有,她辦不到。以他的個性,他不會快樂。

更重要的是,兩人甚至還沒交換任何承諾,現今看來都像她的一廂情願。

要是他沒愛上自己,那說什麼都徒然。允言曾提過以她的背景絕對無法見容殷家,因此他不想對她放下感情,想將她當胞妹看待……

撒謊的傢伙!

他的心思她清楚,他對自己動了心是事實,只不過自律性極強的他一直未曾逾矩,相信以後要他露出真正的情感也需要費相當的勁。

困難重重,而路都是她一人在走。

她的思緒百轉千回,門鈴也“叮咚叮咚”地發出鈴聲。

她站起身,一件大睡袍包裹住姣好的曲線,衣衫看來整齊,其實是惹人遐思,注意到自身的穿着後,她套了件牛仔褲纔去應門。

“誰呀?”她慵懶微帶不耐的語調輕揚。

“是我,殷 陽。”

顏詠蓁微愣了下,而後迅速地打開門,投給他大大明媚燦爛的笑容,衝入他溫暖的懷抱中。

“ 陽,你怎麼會來?”她……很想他,思念的感覺相當磨人,簡直要把自己逼瘋了。

沒料到自己的感情放得如此深,但她明白自己的個性一旦認定就不會再變,現在看來,不但在當年那件事上證明,如今也是相同的情況。

困難重重又怎樣?只要見到他,再坎坷的路她都甘之如飴,反正自己驚世駭俗的事也做得夠多了,不缺這一樁,何況當年翹家反叛父母她都熬過來,這點小小難關難不了她的。絕對!

“上次我失約了,真是對不起。”殷 陽任她拉着他踏入她的香閨。“雖然我明知抱歉也無法彌補,但我仍是要跟你道聲歉,你……願意原諒我嗎?”他的聲調壓抑着緊張,沉穩的語氣也變了。

那晚他再怎麼想着完成手上的工作也沒辦法如願,而後不顧一切衝出公司大門趕到現場時,演唱會早已提前結束,他們也已離去。

事後聽允言說詠蓁相當難過,他……心如刀割。

“不要緊的。”她嫣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反正已經過去了。”這點挫折她早已預料到,只不過那天病痛纏身,她纔會顯得較脆弱。“你坐吧,我幫你倒杯水。”她殷勤地招呼他。

“不用了,我必須馬上趕回公司,爺爺等一下會來。”若非亟需見她一面,他連踏出公司一步都不可能。

“你要走了?”她蹙起秀眉,嬌軀驀然離開他溫暖的懷抱,怒氣騰生。

沒有三分鐘!在她思念他這麼長一段時間後卻見不到他三分鐘,而要回去那鬼公司在午夜十二點加班!她如果會讓他離去纔有鬼!

“你真的要走了?”冷寒的口吻再問一次。

“詠蓁,對不起。”他只得抱歉,卻見她忽然背過身子不願面對他。“詠蓁……”他喃喚。

她舉手製止:“等一下再跟我說話!”否則她怕會對他吼出聲。

她對誰吼都可以,惟獨他,她發不了任何脾氣。

幾分鐘後,因爲掛念她的殷 陽仍沒離去,而顏詠蓁轉過身子來望着他。

“你走吧。”她走到門邊打開門,容顏隱含笑意卻浮上冷霜。“不過在半夜十二點,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在你出去後發生什麼事。我想我大概忘了告訴你,前些天我得了重感冒差點沒成肺炎,今天才剛出院沒多久……算了,忘了我剛纔的話,反正我一人可以照料自己,不礙事的。”上次不告知是怕他擔心又難過,現在爲了要留他下來,她不擇手段也沒關係。

“詠蓁……”他又心焦又爲難,一步向前摟住她的肩頭。“你的身體沒事吧?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他擁住她,心中猶豫不決……

她聳了聳肩,微掙扎着身子想要脫離他懷抱。“放開我,”她冷道。

他施力摟住她,低喊:“別動。”而後嘆了口氣,將手機關機。“我留下來照顧你。”就算事務纏身也抵不過她的重要。其它事,明天再說吧。

她露出燦爛笑容,將算計自眸中沉下,一吻落在他鬢旁。

紅顏的確是禍水,現在她真正明瞭這其中的含意了。

殷 陽將她打橫抱起,步入臥房在牀上輕輕放下她。之前他早就來過許多次,熟悉的程度只差不是顏詠蓁的入幕之賓這道程序。

“你好好睡個覺吧,我在旁邊守着你。”替她蓋上被子,他溫柔的目光凝視着她,爲她撥攏額上的劉海,一舉一動皆是情摯款款。

她靠了過來枕在他膝上,幸福地汲取他的氣息。“我喜歡你的體溫。”

“是嗎?”他含笑。

“是啊,過去我很少跟人肌膚相親,就連我的母親也未曾有過,你的體溫讓我覺得溫暖。”她突然抬頭望他。“你聽過我以前的事嗎?”

他徐緩點頭。“你很勇敢。”

“勇敢嗎?”她淡笑,有些自嘲。“我對我當年做的事不後悔,我知道我愧對父母,因此這幾年沒有回去求他們原諒,就算我現在已功成名就。”這種成就就算讓父母得知也只會落得嗤之以鼻的下場,她不會自討沒趣。

“很難過嗎?”寵愛的語調多了絲憐惜。

“如果我跟你說不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肖?我的確是不肖,絲毫未曾顧慮父母的感受獨斷獨行。但是在我高一那年遇到安祺他們後,我想飛的心就無法抑制,知這機會稍縱即逝,因此我不想放棄。他們以愛爲名逼迫我做太多我不願做的事了,我一定要把握住這次的機會,所以我跟父母攤牌、吵架。我本想試圖用理性的方法讓他們明瞭他們的女兒只是放棄了學業,不代表未來的人生路從此就毀了,但是他們不懂,用鞭打和軟禁的方式阻止我的行動,我只能毅然地選擇離開。後來我常想,我是顏家的污點,或許他們沒有了我,對他們纔好,對我也好。”她的頭埋在他的腰間,續道:“我很幸運,遇到了允言他們。這其間,允言是最懂我的人,他太明白我的脾氣,因此大部分他都會找到令我妥協的法子;而Sam雖常與我鬥嘴,但他最疼我,安祺則是最擔心我,不過他從不會要求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至於志禮,是這裏面最寵溺我的,就算我上刀山,他也會陪着我。我還記得當初他搬到我家隔壁,像個呆頭呆腦的二愣子,常常被我以言語激得怒氣沖天卻又沒法反駁。其實我當然知道他常跟我廝混對他不太好,我的父母甚至將我功課不好這筆帳賴到他頭上。於是爲了他,我在大考前一個月重拾課本。在讀書這方面我本就有很好的天資,考上了第一女中也屬可預料之事,倒沒料到這傢伙竟然落得只讀三流私立大學的分,我不否認,間接一半是我促成的。”

她嘴角揚笑,證明她此刻的愉悅和感恩,殷 陽聽她道完,心頭忽上一股衝動想問她那他在她心中是何地位,奈何話滾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她似乎察覺出他的心思,坐起身來與他面對面,雙手繞過他頸項,柔媚之氣淡吐着:

“ 陽,你是我目前爲止惟一動過男女情愫的人,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深到什麼地步,但是我明白,如果錯過你,我死也不瞑目。”她的脣靠近他的,印上他毫無抗拒的薄脣,逐漸移到他的頸項。“那 陽你呢?對我又是怎樣的觀感,你還是要把我當做妹妹嗎?”幽深的眸子染上情愫,她在等他回答。

他需要一些時間想想,但 陽絕對不會逃避,她相信。

沉默開始流轉,而她耐心地等待。

半晌。

“詠蓁,你應該或多或少聽過殷家的情形吧?”他以此爲開場白。

“嗯。”她專心凝視他臉上的變化。

“如果我們要在一起,你勢必不會被殷家所接受。”

“我也懂。”

“在以這爲前提下,我不想傷害你,於是決定將你當作妹妹看待好抑止我對你的愛慕,如今……”他無奈的笑顏浮出。“現在不一樣了,我對你的情感早已超越我能掌控的程度,如果再以兄妹之名與你相處,無異是自欺欺人。我必須想清楚,我們要分手,或是在一起。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好,我答應你。”她綻笑。反正無論結果如何,既然他都表白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會再放過他了。“五天後吧,那天你來我家告訴我答案。”

“五天後?似乎是下禮拜一,我那天必須赴香港洽公,可能沒辦法。”

“我陪你。”身子緊貼着他的,她仰望着他半撒嬌地笑道:“我那天沒事,我陪你去好嗎?”

壓根不當之前姓方的男子對她的殷殷叮囑一回事。

他的手替她順了順發。“這麼堅持那天,有什麼意義嗎?”

她的眸光閃耀。“到時你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凝望着她眸中的絢爛神采,發覺自己無法拒絕她任何一個要求。

* * *

“香港!”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響在辦公室中,震得人頭暈目眩。

顏詠蓁在他面前落座,拿下墨鏡微微頷首,忍住用手掏耳朵的衝動。

“沒錯,香港。”

“你……你竟然……”控訴的手指着眼前教他嘔血的女子,方誌禮已經有昏厥的感覺。“你竟然不顧當天的慶功宴跑去香港,跟情夫悠遊自在?”那……那天他爲她所做的慶生花招不等於全都白費!

“志禮,我只是跟你知會一聲,你答應與否對我來說不重要,慶功宴不是我的提議,我沒有義務與會。總之,香港我是去定了,至於那種不重要的造勢活動,你就讓安祺和Sam代表出席好了。”她站起身,表示自己告知的責任已做到,腳跟一拐便走人了。

方誌禮整個人攤在椅上,只差沒有口吐白沫來讓顏詠蓁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安祺的身影自顏詠蓁走後沒多久現身。

“聽說詠蓁要去香港?”他無視於方誌禮神智不清的樣子問道。“那天的慶功會怎麼辦?最重要的是……”他小心翼翼地望着方誌禮。“你那天似乎爲她準備了很多花樣要爲她慶生,現在……”

方誌禮以臉頰抽搐來回答。

譏諷的聲音隨後響起——

“早叫你不要玩驚喜那套,現在可好,自作自受吧。”Sam毫不留情地恥笑。“我看你還是把它留着給你未來的老婆好了,這麼蠢的主意也只有你纔想得出來!”他從鼻腔哼了聲,嫌惡地搖搖頭後又隨即步出。

“他是來幹什麼的?”方誌禮詢問安祺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專程進來嘲笑我的嗎?”

安祺忍笑。“大概吧,畢竟Sam和詠蓁能氣死你的功力都是不相上下。”

“詠蓁……”他已不知道自己還能說出什麼話。“我快死了,老天,讓我死了吧。”

“志禮,我先走了。”安祺完全不理會他的哀怨痛哭,徑自離去了。

“詠蓁!”方誌禮大嘆一聲,無淚問蒼天。

* * *

禮拜一當天。

顏詠蓁現身機場,未施脂粉的她依舊戴着墨鏡,身着深藍色牛仔褲,短擺白色襯衫搭配,外罩紅色大衣。怎料到一身不想引人注目的行頭卻仍是讓記者逮個正着,所幸她與殷 陽是分別上機,纔沒造成軒然大波。不過一有記者捱過來後,一羣眼尖的歌迷也跟着靠過來尖叫、索取簽名。

“Nicole小姐,這趟出門要去哪裏?能告知我們嗎?”記者鍥而不捨地邊倒退邊問,見她身邊沒有保鑣及隨行人員,因此斷定了她是做私人旅遊。

顏詠蓁腳步不停地朝海關走去,神色冷峻。

“Nicole小姐……”

顏詠蓁直到海關入口才停下,拿下墨鏡,警告着:

“你們不要亂寫。”丟下這一句話後,立刻頭也不回地踏進海關。

一直到機上坐到殷 陽身邊,她的心情仍是好不起來,除了擔心兩人的事會不會曝光外,無形的壓力也不停地困擾着她。

“怎麼了?”他溫和帶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替她驅逐了些許陰霾。

“沒事。”她衝着他嫣然一笑,螓首枕在他的肩上。“這是我第三次出國,前兩次都是爲了工作,但是這次不同,我是跟你在一起。”語氣有着滿足的喟嘆。

他的手伸過來與她的交握,詢問道:

“你的身子還好嗎?”他仍記掛她重感冒的事。

“不錯,保證可以逛遍香港。”她抬首。“你這次要去洽公多久?”

“三天。下飛機就要先去開會。等會你要跟着我去,還是要回飯店,或者,你要先獨自一個人去看看香港風光?雖然我明天有空可以陪你,但要你待在飯店等我也不好。”

“我回飯店等你吧,然後你要回來陪我喫晚餐,順便告訴我你的答案。”

“不用等到晚上了。”他眸中濃情款款,舉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這就是我的答案。”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近她,代表對她的態度已有不同。

大大的笑靨咧出,她飛快在他脣上回禮。“我就知道你會愛上我的。”

他沒抗議她狂妄的語氣,反而是寵溺地摟着她,望着窗外流動緩慢的藍天白雲,覺得這是他看過最美的一幅景色。

* * *

顏詠蓁在飯店前與殷 陽分道揚鑣,獨自一人回飯店。正走在大廳上要往房間去的時候,卻驀然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洛禮?”她不確定地輕喚,遙望那個正坐在窗邊用餐的女子。

女子像是沒聽見她的聲音,思緒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顏詠蓁快步走到她面前,揚出一笑,拿下墨鏡,問道:

“請問這裏可以讓我坐下嗎?”

聽到久違又陌生的聲調,女子終於掉回視線抬首望着眼前美麗如昔的好友,似是不敢相信,她眨了眨眼,而後終於勾起淡笑。

“請坐。”

顏詠蓁在她對面落座。

“近來好嗎?遊遍了世界,視野比較開闊了吧?”

方洛禮頷首。“嗯,心情也好了許多。”

“什麼時候要回去臺灣?你大哥很惦記你。”

“不一定,也許再過幾年吧。”

顏詠蓁望着她悠然淡遠的神情,蹙起柳眉,忽然伸出手輕掐她的頰。

“你還是很不開心,洛禮。還是忘不了他嗎?”她收回手。“既然忘不了他,爲什麼不回去?他還在等你。”

方洛禮斜睨着她。“你不也一樣嗎?詠蓁。老是喜歡惹我生氣,我和哥哥以前都是被你捉弄着玩的。”

回想當初,她和哥哥避她惟恐不及,巴不得永遠別見到她,就怕她會拖累他們,但詠蓁也不曉得有什麼魅力仍是讓兄妹倆跟着她到處跑,結果哥哥因此失去了臺大;而她就丟了一顆心。

“那是因爲志禮笨,但你不同,你是因爲有想見的人。”她不讓她轉移話題。“安祺說他還在等你。是他欠你的,你就該讓他還。”沒道理負心絕情的人在那逍遙自在,而洛禮卻得負一身情傷遠走天涯。

“不了,這幾年我在外頭一人流浪,想了許多,不再像以往鑽牛角尖。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我們已經不可能了。”她的容顏有着釋懷後的寧靜,不再有以往的憂愁隨身。

“他很強勢,難道這幾年他沒找過你?”她疑惑地問着。

“前些年我們在義大利遇過一次,之後便沒再聯絡。”她喝了口咖啡,轉了話題。“我看到你跟一個男子很親密,是男朋友嗎?”

“是我很喜歡的人。”她寧願這樣表示殷 陽和她之間的關係。男女朋友關係不代表能久遠,惟有心靈交會才能永存。解釋完後,她的視線移到冒着黑咖啡的餘溫嫋嫋。“你以前從不喝咖啡的。”

“前些年精神不濟,用咖啡提神,倒也成了習慣。”她盪出祝福的笑顏:“詠秦,能讓你喜歡的人相信必定很好,有其過人之處。你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勇敢追求,我相信不用我提點,你一定能把握自己的幸福。你要加油,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一樣落得滿身心傷。她及時將這句話吞下。

“我會的。老實說,他是我追求回來的,幾個月前我便對他有了好感,真正下定決心要把握他是見到他全心全意爲他人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剖析自己的感情,溫存又愛意滿凝。“從那刻開始,我就知道他是我一生等待的人。我知道我的性格任性又剛烈,需要有人像大海般包容着我,而他就是了。”

“那就好,不過我曾經在報章雜誌看過他,似乎是殷氏的第三代,我也聽聞你在臺灣發展得極爲成功,兩個備受矚目的人交往,不會太順利。你料想過這種情況嗎?”方洛禮輕問。

“我想過。”顏詠蓁幽然說着,少見的無助透露在口氣中。“我也知道我們兩人將來走的路可能會異常艱辛,不單是外頭的風風雨雨,更是因爲他家族的反對,不過……”顏詠蓁頓了下,目光湛然。“我不想錯過他。就算明知如此,也不想放棄,所以我只能盡力保存我們的關係。”她又豈會不知兩人的關係其實是岌岌可危?但要她現在退縮,她不會甘願。

“詠蓁,你別擔心。”方洛禮的手握住她的。“你會找出一條明路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任何困難你都會迎刃而解。”顏詠蓁綻了美豔的笑容,調侃着:

“洛禮,沒想到幾年沒見,反倒是你安慰我了。”

“以前都是你在給我信心,現在我也得給你些回報。”想當年跟着她跟久後,便崇拜她崇拜得不得了,至今還是折服在她的光芒下卻望塵莫及。

一旁的服務生走近,對方洛禮道:

“小姐,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你叫的計程車也準備好了。”

方洛禮頷首,給了服務生小費後,便對顏詠蓁投以抱歉的笑容。

“我得走了,我訂了兩點的班機去英國,真是對不起,我們纔剛重遇就要分離。”

顏詠蓁搖頭。“不要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流連在站起的方洛禮身上。“洛禮,回去看看你哥哥,他很想你,頭髮都白了很多根。”

她將自己氣死方誌禮那段完全忘得清潔溜溜,只當他思妹心切纔會早生華髮。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的。”對她示意完後,方洛禮便不再留戀地離去。

瞧着方洛禮的背影,顏詠蓁明白每人有每人的路要走,而方洛禮已找到自己的路了。

顏詠蓁戴起墨鏡,也跟着起了身,一掃方纔的憂心,歡愉的神色上了眉梢,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要給殷 陽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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