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回來了,說是滿載而歸也不爲過,因爲他們真的帶回很多紀念品。
爸爸家鄉的人對媽媽的印象也非常好,聽說住在南京,在酒店當經理的表姊非常喜歡媽媽,一直要媽媽長住下去呢……
這一次爸媽在四川看了一些地方,跟江鬱昕的小舅公商量過的結果,是差不多四月中左右就可以開始蓋一棟兩層樓的房子了……爸爸是說一切由小舅公安排,媽媽也說四川空氣好,氣候也宜人,雖然晚上九點才日落,但乾燥得多,比起臺灣的溼冷,很適合渡假休息,所以也同意在四川蓋個小樓房住。
“真的不會花很多錢,你小舅公說,大約幾十萬臺幣就可以了……”
“真的還假的?臺灣怎麼可能?”江鬱昕喫晚飯時驚訝的問了。
張人傑昨天接過機後就先回臺北,好像家裏有點事要處理。
“對啊,天氣很好呢……你小姑媽還有點不高興我們在四川買房子,而不在老家淮陰呢……後來還是你小舅公出面說服她的。”
“嗯,爸爸放心,我新書又要出版了,我想我可以給更多的錢讓爸媽也在老家蓋個房子,這樣大家都皆大歡喜啦。”
“你留着點存結婚基金吧,呵呵……爸爸明年退休就有月薪可以領,錢方面還過得去啦。你自己呢?不是有房貸嗎?車子呢?你要存點錢啊……”媽媽疼她的摸摸她的頭,幫她盛了碗雞湯。
“放心啦媽,我有規劃的,我想啊,在新書校稿付梓那些瑣事都辦完後,我還想要帶爸媽去歐洲玩上幾天。”
“你啊,話別說得太滿,第一本賣得好,不表示第二本也一定會暢銷。真是的,不知謙虛……”爸爸有點好氣又好笑的說她。
“會啦會啦……呵呵。”說到書,江鬱昕倒是有那麼一點胸有成竹。
拜媒體所賜,炒了一堆新聞,最近她又沉潛多日,大家對她的好奇心應是有增無減的……不過,這次可得好好的做宣傳了,這樣纔不會落人話柄,也不會被抓什麼耍大牌的小辮子。
嗯,成爲一個成功的公衆人物,就是不能那麼有棱有角的,這次,她準備摘下墨鏡,直接擁抱讀者……
夠了夠了,寫得我自己都覺得討厭,唉,人渴望被重視關切的心態真是可笑啊,我覺得這種自卑過頭就自負起來很要不得的……
“我想呢,出去玩就不用了,上回你小舅帶我們去日本坐那些什麼雲霄飛車的,唉,把我嚇得哦……”媽媽的表情想起來還餘悸猶存。
“哈哈……日本的Disney Land那邊的雲霄飛車確很高很高……你媽媽臺灣的本來都不敢坐了,卻被你小舅拖去坐。但爸爸那時很堅持他自己年紀大了,不能再坐那些個高來高去的東西,才逃過一劫的。”
江鬱昕的爸媽差了十四歲。
女兒成了公衆人物後,第一次那麼無拘束的開懷大笑,在家中和爸媽享天倫。
還好。江鬱昕心裏想着,家中的報紙、雜誌丟的丟、藏的藏,爸媽對她那一陣子出糗的事好像還完全不知情,哦,還有住院的事……不過,等發新書時,一定又會有好事者再舊事重提的。唉,算了,到時候爸媽要問,再裝傻好啦……
在新竹真好,難得這幾天,優閒的感覺又回來了,生活基調比較溫和,新竹果然比臺北像個人住的地方。
“我是說女兒啊,什麼時候要嫁啊……”
“噢,哈哈,嘿嘿……”面對爸爸的問題,她有點不知怎麼回答的傻笑着,開始想着爲什麼張人傑那麼早回去臺北,家裏真的有什麼事嗎?還是他媽媽知道他來找她了呢?他跟她求婚是真心的嗎?他家人會諒解她嗎?
人生無時不煩惱。
這樣過了兩天。
星期日的中午,她接到張人傑的電話,說是張爺爺腦中風住院,情況不是挺好。她跟他說也要去看望張爺爺,他未置可否的說看她自己……
江鬱昕匆匆告別了爸媽,她再度離開了老家,心情上其實是挺輕鬆自在的。不過,張爺爺住院,真的要去看他嗎?
現在爺爺還住加護病房,一天好像只有幾次探病時間,不是隨便就可以進去的,若去,一定會碰到大家,包括在除夕夜讓她難看至極的張媽媽和妹妹若君。不去,又好像說不過去,而且到時候又會被說什麼擺架子之類的難聽話……唉,人好難做。
在車上,接到曉揚的電話,她正停在麥當勞竹北店前要買咖啡,上高速公路喝咖啡變成她的習慣了。
“呦,你的手機開機了耶,真是難找啊……怎麼樣,你們怎麼樣了?你還在賭氣嗎?”
“沒有了啦,他來過新竹了。”
“我就說嘛,總算和好了,真是天降甘霖的好消息呢。你幾時要回臺北呢?稿子都好了嗎?不是說都在催了嗎?”
“就現在啦,我現在人在麥當勞買咖啡。在新竹待了一陣子,感覺真是輕鬆……明天要交稿了,所以今天一定得上臺北……”
“那好啊,晚上要不要過來?今天Ivan約了一羣人喫火鍋,你也來啊……”
“好啊,嗯,會不會不方便啊?”
“不方便啥呢,反正你沒化妝也沒人認識你,呵……”
“好啦,可惡……唉,曉揚,他跟我求婚耶。”她一邊說一邊笑,見麥當勞的櫃檯小姐盯着她看。是說得太大聲了吧。找了錢,她趕緊跳上車。
“真的嗎?哇,Ivan怎麼都不會說這些呢?那你怎麼說?”曉揚滿是羨慕的口吻。
“我又哭了啊……”江鬱昕很高興的回答着。
“說好啊,不要光哭啦。唉……笨!”
“我哪敢啊?一想到他媽那個討厭我的樣子,我就怕……好了,用手機聊天錢多啊……晚上到了你家再跟你講……嗯,掰掰。”
電話掛了,她有點擔心等一下要去醫院見張人傑的家人,他跟她約好去晚上八點的那一次探病時間看張爺爺,她要快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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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曉揚家熱鬧非凡,大約有四對人馬在她家喫火鍋,等一下準備要展開方城之戰。Ivan聽江鬱昕也要過來,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幹麼?你不歡迎她啊?”
“不是,她不會又是來找你訴苦的吧?我記得她都是有事纔會想起你……”沒想到現在Ivan也對她有點偏見了。
“唉,不會啦,他們和好了,你不要把人家想得那麼不堪好不好?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啦。真是的,難道你也被那些亂寫的報章給洗腦啦?拜託,你還不知道她的爲人嗎?”
“哦,我不想知道一天到晚出事的傢伙。”
“喔,你不要這樣啦……”曉揚心裏有點不高興起來,卻也不再多說了。
電鈴響了,江鬱昕來了,她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張人傑一起。
她一進門,大家喫火鍋的喧譁聲立刻停止,都看向她和張人傑。
她脫風衣的動作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大家好,很奇怪嗎?我是曉揚的朋友啊……嗯,Jessie我見過的,而這位是你的男友阿健,還有小儒、小高,這位是……我想起來了,是牛皮……”她點名的動作是要化解一點點的尷尬。“還有,這位是曉揚和Ivan……”
江鬱昕有一點點敏感的發現Ivan的表情不是很高興歡迎她的樣子,就自顧自的找話說着逗大夥笑。
“還有,嗯,這是要打麻將的桌子,我都認識。”有人笑了,但氣氛還是有點僵,有些個以前沒有見過的曉揚的朋友都直盯着她看,讓她頗不自在。
“是那個作家……曉揚果然沒有騙我,上次跟我說她是她的朋友,我還不相信……”竊竊聲起。
“好啦好啦,江鬱昕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大家是看到鬼嘍?!喫火鍋啦,還有很多好料的,這種口味的花枝丸粉棒說……”曉揚試圖打開僵局的大聲吆喝着。沒一下子,大家很快的便跟江鬱昕打成一片了,連張人傑也加入了搶食的行列,完全沒有形象可言。
說來呢,公衆人物有個好處,就是大家都想跟你做朋友,不管之前聽到什麼鬼扯淡的傳言,當人站在眼前了,就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稀奇得很,讓大家都趨之若騖。
而那江鬱昕剛好又不小心生得一張挺美的臉蛋,有着獨特的風采,那就……更受人歡迎了。
Ivan趁空檔倒了杯紅酒給張人傑,兩人聊了起來。
“你們還好吧?”
“很好啊,沒事了,謝謝你和曉揚這麼照顧她。”
“哦,不用謝我,我沒那麼閒情逸致的,唉,我也沒像你……”他說得意有所指,但張人傑裝傻聽不懂,不答腔,只是一個勁的笑着。“你是真的很愛她吧?不然……”
“嗯。”Ivan還沒說完,張人傑就點點頭,看着他的表情,嘴抿成一線。
“工作還好嗎?”
“託福,明天到新公司上班,業務部副理。”
“嗯?又換了?”
“對,要靠自己,要避嫌,況且我沒必要再當別人的受氣包了。”
“呵……”Ivan搖搖頭,算是服了他了。爲了一個女人,什麼都可以做,江鬱昕是要懂得感激的。“張爺爺的情形怎麼樣?”
“嗯,就是這樣,中風,昏迷,你知道的,沒有所謂好或不好。”
事實上,今天在醫院的場面是有點離譜,是好得離譜。都不知爲什麼,張媽媽對江鬱昕的感覺又回到初次見面時的親切和藹,讓她好生惶恐,以爲該不是要出什麼笑裏藏刀的戲碼了吧?結果都沒有,連若君的態度都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還跟她道歉呢……好恐怖。
張人傑是家庭革命了還是怎麼樣,又或者張爸爸是站她這一邊的也不一定,又或者張人傑現在找到不錯的工作吧……但她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常常都是這樣,預感會很糟的,往往都是跌破眼鏡的好結果。那……她還是不要先自信滿滿的說新書會暢銷好了,先別得意忘形,到時怎麼跌個狗喫屎都不知道……
對啊,想當初第一本也沒料到會大賣,就不小心的賣得滿堂採。嗯,要謙虛,爸爸說的。
“你媽媽怎麼對我這麼好?”
“我也不知道。但我有跟她爭論過幾次是真的。”在回家的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火鍋喫撐了,江鬱昕覺得好飽,坐着都難受,不想留下打牌,就只想回到自己家裏,總是輕鬆自在的。
她常覺得很疲倦,現在又常睡不好,索性就跟曉揚說要閃人。
“真奇怪。”她還是不解。但也許張人傑不想要橫生枝節,他不多說,她也不問了。有時候知道太多,一點都不好。
“這樣不好嗎?”他又開始疑心她會猜忌甚至生氣。
“好啊,我本來還怕去探病怕得要命呢,沒想到沒事……呼!”她心情輕鬆的笑着。
“嗯,新書要出了吧?”
“大概下個月中旬,這段時間又要開始忙了,這次我要配合宣傳,不能再拿喬了……”
“有進步,呵呵。”
“希望也賣得好嘍……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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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取得挺有感覺的,就叫“第二樂章”,選了三月初春乍暖的時節,在各方條件都配合得恰到好處時,終於推出。
江鬱昕這次很識趣的非常配合所有的宣傳活動,而且還笑容可掬的接受了一些出版商幫她接的電臺訪問,並且上了一、兩個談話性的電視節目,進退得宜,出落大方,順道澄清很多有的沒有的謠言,博得不少好評。
是該這樣的,清者總是自清。
她又博得一個“美人胚子”的封號,但基本上,她是不想那麼出風頭的。
唉,又來了,原來我的骨子裏這麼愛慕虛榮。
另外藝文界分析她的新書,擺脫了第一本太多的風花雪月,不再過於濫情,故事都清麗雅緻,委婉動人,收放自如之間,自有一股不凡的文采與獨特的個人氣息。
三月初剛上市,當週就奪下文學類銷售榜的第八名佳績,真氣雖沒有第一本的爆發力,卻口碑相傳,後勁超強,銷售慢慢扶搖直上,在第五週終於登上各大書店銷售排行榜的冠軍寶座。
成績不俗,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爸爸也說可以再度放心去大陸;張人傑的媽媽竟然也再度邀她到家裏玩,並催促趕緊結婚……
江鬱昕有一種否極泰來之感。
結婚嗎?她是有點想定下來了。嫁給張人傑嗎?就快要三十歲,看樣子也是時機成熟了,爸爸、媽媽一聽說她想結婚,都高興得闔不攏嘴,趕忙要拿月曆看日子,並說要快點跟親家見過面,好好商討一番。
唉,那麼急,她是跟爸媽說,等五月他們從大陸回來再說也不遲,反正就今年的事嘛,跑不掉的。
“你要嫁給我了吧,呵呵,還是爸爸、媽媽、長輩們的壓力大吧?”
“嗯,是嘛,你也沒有跟我求過婚啊,哼……誰要嫁給你啊……”
“啊,我有啊,你喔,真是健忘,就那一次我在你家……新竹家啊……”
“那樣就算求婚啊?嚕嚕嚕……”她竟扮起鬼臉來,把張人傑笑瘋了。
這一晚,在出版公司的許經理作東的慶功宴後,兩人又不可避免的在車上鬥起嘴來了。
江鬱昕是心情亢奮的,最近一個月忙到翻過來,常常累到掛點……現在難得的輕鬆,又開始耍寶,變得孩子氣起來了。
“這樣啊,好,等一下我就正式跟你求婚……”
江鬱昕不再說話,就一個勁的傻笑,這時暗暗的看不太見,但她的臉都紅了,說到這個總是這樣……害什麼臊,真怪。
“唉,跟你說一件事,爲什麼媽媽對你的態度會一百八十度轉變,你想不想知道?”
“哦,說說說,怎麼回事?”
“呵,說來你還要感謝Mandy呢……那個自大的女人打電話到我家找我,找不到就鬧,狗嘴吐不出象牙,又說我還不是要靠她什麼的,還借力使力的連你也一起罵,媽本來就不喜歡她,她這樣一搞就更討厭了……媽還說,你再怎麼樣也不會亂罵人,而這Mandy簡直是沒有人品也沒家教……”
“真的喔,哈哈,感謝感謝……”她居然打拱作揖了。
“然後,媽竟然還打電話到出版公司探你的底,剛好許經理又在,就跟媽媽聊了一會兒,哦,真是被我媽打敗了。”
“真的啊,好好玩,誰跟你說的?”
“若君啊,Mandy的電話就是若君接到的啊,還打了兩次,那時我已經換工作啦,誰甩她啊?唉……現在看我,不是好好的?她真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嗯,真該謝謝她,扭轉乾坤的一擊……哈哈哈……”反諷的話自己說得很高興,江鬱昕樂得在車上玩了起來。她幾乎要站在椅子上,抱着張人傑的頭就猛親,還扯領帶剝鈕釦什麼的,弄得他開車開得歪斜起來,方向盤都握不好了。
“喂喂喂,你幹麼啦?!不要鬧了,危險……”
“呵呵呵,好愛你……”她撒嬌說着,他平整帥氣的西裝頭被她一攪和,變得七橫八豎了。
“哎喲……你別鬧啦……”停紅燈,張人傑笑着推開她,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後,然後兩個人就吻得難分難捨的,綠燈亮了也不走。
後面喇叭聲大作,就由他們去吧。
“喂……”十四樓的小套房,一進門,她先回房要更衣,就聽到他的窸窸窣窣聲在叫她,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啥?
“幹麼?”她在褪下針織短外套之際,來不及轉身看他,房裏房外一時突的靜了。
她半晌沒聽到張人傑回答,就回過頭目光梭巡着。噢,他竟屈膝半跪在她眼前!
“嫁給我吧……”
花什麼時候變出來的姑且不說,但鑽戒耀眼得讓她驚呆了。
“你……你……這……”容易感動的江鬱昕,又開始無可救藥的浪漫得想要哭了。她手足無措起來,眉頭一皺,眼眶就紅了。
“嫁給我吧、嫁給我吧、嫁給我吧……拜託拜託啦……嫁、給、我、吧!”
幸福在此刻滿溢,江鬱昕說不出話來了,生怕一開口夢就會醒,她捂着嘴,一下子就落淚了。
“噢,寶貝,別扁嘴,好醜……嗯,別哭了……你答應了嗎?這樣算答應了嗎?”張人傑站起來擁住她,要替她戴上戒指。
“唉……”她一邊搖頭嘆息起來,任他扳起自己的手,戴上戒指。
“怎麼了?怎麼嘆氣?”張人傑像個體貼溫柔的好情人,捧了她的臉頰輕聲的問。
她搖搖頭,抿嘴,看着鑽石炯亮如星,光芒晶瑩剔透,就一直搖頭。
“不是,我覺得好幸福,是幸福的嘆氣,我們不要說話,不要說話好嗎?我怕這一刻的幸福就要飛去……”
“怎麼會呢?傻子哪……我會愛你一輩子的。經過那麼多波折,我會好好珍惜你的……放心、放心、放心……喜歡嗎?你喜不喜歡?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嘿……”
他又那麼不經意的就將她逗笑了,她看着他都模糊起來,原來他是那麼愛她的啊,這些日子以來,他爲她承受太多,而她卻不懂珍惜……
“謝謝你,謝謝你傑哥……你讓我好感動。”
“那就答應嫁給我吧。”他笑咪咪的,又屈膝半跪着,很甜蜜的感受,這一刻好真實,她的感覺好篤定,這樣的幸福,該不會溜走了!
“好。”她帶着哭腔答應了。
“哇,你答應了……答應了耶……”他彷彿如釋重負般高興的歡呼着,緊握她的手,一站起來,立即吻着她。
“噢,這很貴吧?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買?”江鬱昕轉着手,每一折射都閃閃發亮的一克拉鑽戒。
張人傑把她攬了起來,又是一陣猛親。
“我快被戒指的強光曬昏了……”她搖搖頭,笑得挺踏實的。
這一刻好真。
“呵呵,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啊?”他很快又開始憧憬這人生美好的一件大事。
“跟我爸媽說吧。我纔不想這些煩人事,到了那天,就結了嘍。哈。”
“好好好……啊,我們要結婚了耶……”
他們要結婚了。
最近一直作惡夢,常夢見我被困在一個像菜市場的地下空間裏,幾乎都沒有人,幾個陰森森的電燈泡搖搖晃晃的晃着,寒光冷冷,我怎麼樣繞,都沒有路可以出去,還有幾個賣菜的人蹲在那做什麼似的,一邊回頭看着我,目光灼灼……每一次都被嚇醒,一直到天亮都難眠……再不然就是從很高的地方墜落,明知道是夢卻無法控制夢裏的自己,不要掉下去,掉下去了,總是痛醒在被窩裏……
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還是我太壓抑?
大順遂的時候,都會讓我憂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