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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親親小跟班》 / 宋毗 / 第11章 / 共11章

這一夜,昏睡的谷藏音陷入了一個惡夢裏,夢裏有東方越流出的血染紅了整片天空,將觸目所及之處都渲灑成駭人的瑰麗豔紅。

在無路可逃的惡夢裏,她哭了起來,不斷掙扎的想上前拉過他,卻發現一雙腳像生根似的,競走不到他的跟前,連一步的距離都跨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淹沒在一片血海里。

夢境外的她,此刻眼淚也像有意識的開始流個不停,沿着雙頰落下的溼熱淚花,全是爲了他的安危而流的。 眼看氾濫的驚慌淚水就要落下之際,有隻大手溫柔的拭去她所有的淚,然後在她哽咽的啜泣泛出脣邊之際,以溫熱的脣瓣承接了所有的驚恐呼喊。

“小傢伙,我沒事……你別再哭了。”

隨着這淺淡細微的嗓音,男人溫柔的脣在她帶淚的雙睫和頰上不斷的輕觸着,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心慌,最後反覆留戀的停駐在她的嫣紅脣瓣,來回遊移的怎麼也不願離去。

像是深愛了許久,那麼熟悉溫柔的氣息,奇異的平息了她的惡夢,讓她在不安的夢境中,看見了黎明的光彩,尋見了清楚的出路。

此際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悉卒響聲,驀然由夢境外蔓延至夢境裏頭,讓夢裏的她驚慌了起來,跟着停留在她雙脣上,有着熟悉氣味的溫柔脣瓣,突然間撤了開來,僅留下一室的寒涼冰冷。

她掙扎的睜開了眼,不明白方纔的感覺是夢還是真,卻爲夢裏過於其實的熟悉氣味而心驚不已。

她坐了起來,一時之間還不太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卻在猛地站起身那剎,讓手腳上的束縛鐵鏈給絆得重心不穩,摔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敢置信的抬眼一看,這才驚覺自己竟然身處在冰冷破舊的地牢裏,身邊是一牀破爛的棉被和冰冷石板牀。

“喂!快來人,快點來個人告訴我東方越他怎麼了?”她站了起來,一臉驚慌的走到牢旁抓着鐵鑄柵欄,拼命的拉開嗓子大吼着。

她不在乎自己會怎麼樣,只想知道他好不好,分開的當時,他受到了重創,還不停的流着血。

現在他人呢?

到底有沒有事?

她在空蕩無人的牢籠裏,大喊大叫着,面前同時開始泛過所有和他在一起度過的那些情景。

初見時的他扮成了瘋子追着自己打,拐她到沙漠的他,一臉不耐的將自己的手借出來給她充飢啃咬的情景,還有爲了救闖禍的她,連買來的貨物都可以扔掉不管,只顧着飛身上樹救人的他。 .

仔細想想,這短短的月餘中,她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過得有多愜意和舒服,累時往後一靠,總有她的寬厚胸膛可以依靠,餓時渴時,總會有他搶先打點好一切。

雖然他老愛逗着自己,在言語和行動上佔盡她所有的便宜,可即便如此,真又有事時,擋在前方護着自己的人卻還是他。

而這一路上,她讓他寵着疼着,當成了寶似的呵護,就連身上的衣物和辮子都是他給打理包辦的,這讓從小就無父無母,給師父撿回去山裏扶養長大的她,受寵若驚也心慌不已。

因爲她不知道這樣的情意自己能還得了多少。

他高高在上的世界,不是她所熟悉的流浪不拘,那樣深廣一旦進入便難以脫離的宮裏歲月,她不曉得自己捱得了多久,更無法確知在日後詭譎多變的勾心政爭中,那份真心和淳良還能繫有多少。

所以她寧願裝傻、裝胡塗的不去看他的真摯心意,而選擇不斷的在心態和行爲上轉身逃開。

他肯定也知道她的抗拒逃避的,卻不說破的,只是笑着繼續逗弄着她,然後在玩笑打鬧間突然便冷不防的開口說喜歡、說愛她,然後轉身又像沒事般的繼續捉弄着她。

這樣的男人,教人怎麼能不喜歡呢?

更或者,她不只喜歡,更愛上他了,只是怯弱不敢愛的性子卻讓她連句喜歡都說不出來。

“嗚……”這一刻,她難掩懊悔的哭倒在牢門前,狼狽的眼淚傾泄而出的糊了滿臉。

嗚!她真是個大笨蛋,爲什麼不好好承認自己的心意,說句喜歡呢?卻偏偏要等落到這種局面,不知他的生死下落時,纔在這裏後悔哭泣。

“喂!喂!”此刻一把白玉骨扇敲上了她面前的鐵欄,扇子的主人還不耐的發出了叫喚聲。

“是你!”一見到東方坤玉惹人嫌的臉龐,谷藏音不快的抬起臉,恨恨的目光幾乎活像想把他立刻吞下肚似的。

“你那是什麼眼神?姑娘家怎可用如此不馴的眼光看人,你爹孃沒告訴過你這是不禮貌的嗎?”東方坤玉半蹲了下來,一隻空出來的手湊到了柵欄空隙間,將她糊着淚漬臉蛋抬了起來。

嘖嘖!真是有夠醜的,哭得跟只花貓沒兩樣!

“啊……”沒回答東方坤玉的話,谷藏音氣憤的相準他的手,飛快的張嘴低頭咬下,卻讓他機警的縮手躲過一劫。

“沒規矩!宮裏不養會咬人的野貓,看來你的禮儀得加強些,省得上了大殿貽笑大方,連帶的會使我也失了面子。東方坤玉一臉不敢苟同的搖搖頭,趁着四下無人的機會,毫不客氣的拎起扇柄就往她腦袋上敲了下。

雖然欺負個無力還手的小姑娘不太像個男子漢,但說實在的,總算可以勉強出口窩囊氣。

剛剛那傢伙臨去前,還送了他一記重拳作爲報酬,而在動不了那傢伙的情況下,他也只好找眼前的小姑娘來報仇。

“哇……”被東方坤玉莫名其妙的打了下,谷藏音脾氣也起來了,冷不防扯開嗓子在他耳邊大喊了聲,讓他險些震破耳膜的趕緊向後退去。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粗魯,沒規沒矩的會讓聖人也給氣死!”他不可思議的搖頭。

“東方越呢?他人怎麼了?我要見他,你快帶我去見他。”不理會東方坤玉的抱怨言詞,谷藏音拉開嗓子激憤的叫着,過於吵鬧的噪音,讓等在外頭的人全衝了進來。

“怎麼了?”東方紹人及一千隨行侍衛急忙走進,詢問着地牢裏頭的狀況。

“沒事,沒事,我可以處理!”東方坤玉不當一回事的朝自己的兄弟揮揮手,跟着忍着笑臉回頭看着谷藏音。

“我的人都來了,你還是安分點,別惹我生氣。”他閒涼的道,一邊揮手要人打開牢門,押她出來。

“我問你,東方越呢?你們把他怎麼了?”一邊讓侍衛拖出地牢的谷藏音,一邊還不怕死的開口追問。

“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你不怕死嗎?竟然連我們要帶你上哪都不關心,一醒來就逕自問那傢伙。”東方坤玉皺着眉輕搖了下腦袋,然後又一臉壞心的對她笑了笑。

“想知道他怎麼了,簡單,不就死了唄!我可是西唐最厲害號稱百步穿楊的神射手,那一劍射過去,饒是再厲害的人也準死無疑,所以他當然也活不成。”東方坤玉擠眉弄眼的朝她說道。

快哭吧!哭了纔會有好戲看。

“……”結果谷藏音卻呆愕的看了他半晌,圓臉上先是出現不敢置信的驚訝表情,跟着嘴裏忽然就爆出了大笑聲。

她越笑越不可收拾的蹲倒在地上,害得身邊兩名抓人的侍衛傻眼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喂喂!你笑什麼,我說他死了,這有什麼好笑?”東方坤玉不悅的乾脆拎起扇柄再往她腦袋上敲了下,很順手的打人舉動讓東方紹人瞬間發了個冷顫。

“他死了?騙人……”谷藏音再次笑了起來,圓臉上有着克抑不住的淚水,卻是因爲笑得太過激烈纔會流出眼淚。

“他是紫金真龍轉世,註定是個人間帝王,若他死了,你們不會還能這麼平安的站在這裏,怕是整個國家都會出現異象,綱紀毀敗、天崩地裂了。”

她不相信有人能動得了他,而且若他真的有什麼事,她不會不知道的。

“什麼意思?他真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左右天下蒼生的禍福?”東方坤玉有了想探問的興趣。

“廢話!我師父曾說凡是帝王都有金龍護身,但紫金真龍卻非世代都會出現,當有賢明帝王出世,要爲人間創造百年盛世安樂時,他纔會隨之降世保衛明主。而當明君出世時,原本綱紀無常的人間便會逐漸走上正軌。”

“你們想想,當今皇上是在馬背上打得天下,可開國之初不仍是一片混亂,但直到立了聖明太子之後,這二十幾年來,百姓的日子過得可是越來越好,因此若讓東方越坐上皇位,天下間便不會再有亂事紛生,四疆邊域也能清平安盛。所以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快點告訴我!”她叫了起來,一把撲了上前,想抓住東方坤玉,卻讓侍衛眼明手快的擋了下來。

“對你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你們兩個給我抓緊點,千萬別放手。”東方坤玉拍了拍衣袍,抬起頭命令侍衛抓緊些。

“還有你,我都說了,他已經死了,你怎麼還不相信。”他笑咪咪的應着,過於和東方越相似的臉部五官,讓谷藏音忽然間紅了鼻頭。

“他不可能會死的,若是他死了,天上一定會有異象,大地搞不好還會裂開,翻成數半。”她抽搐着說道,圓臉上方抹不確定的心慌。

爲東方坤玉不知是真是假的說辭,她明顯擔心了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就怕自己睡過了頭,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我睡了多久,還有這是哪裏?”她猶疑不安的問。

“這是西唐皇宮裏的地牢,至於你睡了多久,這是個好問題,爲了讓你乖乖的跟我們上京,所以我用了點御醫特調的藥粉,讓你睡了個飽,而這段到宮裏的路途,不長不短大約二個月而已,所以你也睡了二個月。”東方坤玉慢條斯理的搖起扇子說着,卻看見她大驚失色的叫了聲,跟着頹喪的險些要坐倒在地。

“我怎麼……怎麼會睡了這麼久,這麼長的時間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所以你們是不是真的對東方越不利?你們殺了他是嗎?”她哭了起來,淚眼迷朦的以至於沒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衫,雖然仍是同樣一件,卻乾淨得宛如從來沒在地牢內骯髒的石牀上躺過似的。。 “是啊!咱們殺了他,所以外頭纔會一連幾天打起響雷,白日裏下起冰雨,鳥兒從樹枝上摔落,豬仔在河裏泅水,妖魔鬼怪滿街遊走。”東方坤玉一臉鎮定的接話,黑亮的瞳眸還對她眨了下。

“真的嗎?那真的完了,他一定出事了!”沒意會到他言語之中的取笑捉弄,谷藏音當真的愣了下,跟着嚎啕大哭出聲。

他真的死了,爲什麼會這樣?他不應該有事的啊!

“是啊!他不出事,新皇又怎麼能安然無恙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登基,坐穩皇位,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新皇剛接掌帝位,正是要延攬民心、選才任用的時刻,所以不只不會殺你;還會好好的借用你的才能,讓你能在宮裏一展長才。”東方坤玉道,眼神裏卻有抹忍俊不住的笑意。

“你說什麼?新皇登基?原來你們從頭到尾都是有預謀的,要殺了東方越,好讓你們自己的人登上帝位,虧他還稱讚你們兄弟賢良友愛,原來這全是你們裝出來的。哇!他怎麼死得那麼不明不白。”谷藏音哭了起來,完全不管自己還是階下囚,就張着嘴大哭。

“喂!我說新皇要借用你的才能你聽到了沒?將來你可會是西唐最了不起的收妖國師,專門收宮裏的妖孽護衛皇家安全,這樣的富貴榮享怕是會讓你很快就會忘了東方越這個人,到時你想要什麼男人還怕沒有嗎?”東方坤玉邊說邊示意侍衛將人拉出。

“我什麼都不稀罕,我只要他,你們把他還給我!”谷藏音哭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讓人拉到外頭,前方已有一羣宮女排站等在那兒。

“你只要他?可當初你不是逃得比誰都快,死都不想和他在一起,怎麼現在改變主意了?”東方坤玉一臉捉弄的以扇柄抬起她的下巴,壞心的嘲笑着。

“我以爲你們是好人,會毫無戒心的追隨保護他。才把他讓出去給天下蒼生的,結果你們卻聯手害死了他!”谷藏音後悔的掉下眼淚,滿心懊悔的只希望當初能不顧一切的任憑一己私心蔓延,然後讓東方越和她一道下南方,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來。

這樣她就不會連他的最後一面也見不着,就這麼和他天人永隔了!

“現在說這個不嫌太遲了嗎?你還是認命點,好好伺候新皇上,將宮裏的妖魔鬼怪捉得一個不剩,這樣說不定新皇龍心大悅還會賞你個官位坐坐。”東方坤玉賊笑的再度拿起扇柄,乘機往她腦袋上敲個最後一下。

總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能逮到機會整整那傢伙的人也不錯!因爲以後連她都要踩在他們大夥的頭上了,不趁這時好好撈個夠本怎麼行呢!

最後他揮手要衆宮人帶着痛哭不止的她下去沐浴淨身,省得上了大殿丟人現眼的笑死所有人!

在一羣宮人七手八腳的動作下,谷藏音被剝光了衣裳,從頭到腳泡在冒着蘊霧香氣的大浴池裏搓洗得乾乾淨淨,只差沒扒下一層皮來,然後又在一羣宮女齊一快速的動作下,從裏到外穿戴了起來。

她哭得頭昏腦脹的完全不理會自己身上穿的彩繡絲袍,上頭的金鳳、祥雲、八寶海水紋樣,有多栩栩如生和尊貴的不似尋常,仍不斷的伸手以袖抹着淚,把宮人精心繪在臉上的妝鈿,悉數渲糊了開來,弄成了一張花貓臉。

領頭的女官焦急的頻頻握着絲絹替她拭去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了她停也不住的傷心眼淚。

於是就在淚溼了又擦,擦了又溼的情況下,她綰着同心髻,頭插着沉重的寶石鳳簪、金玉步搖,在宮人的簇擁和侍衛的開道引路下,踏進了新帝所在的青雲寶殿。

沒理會宮門階前的侍衛太監們,一路走來承延不絕的宣告呼傳聲裏喊了些什麼,她低着頭跨上了鋪着綿長紅陵布的臺階,一步比一步還要艱難沉重的往前行去。

生平第一次她爲了自己的逃避作爲,想後悔的大嚷大叫,如果哭泣落淚可以換回他,那麼她會不顧一切的大哭一場。

但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有些人錯過了,便是無法追回的一生憾恨。

這是師父生前時常對她說的,而現在她這才明瞭了,錯過了他,她怕是此生都得一蹶不振,日日都要在思念懊悔裏沉淪了。

緩緩的踏過最後一個臺階,她在金碧輝煌的大殿門前站定,在淚水飛落的那剎,抬起了臉朝遠遠那頭,高坐在蟠龍寶座上男人看了一眼。

只是過於朦朧的淚眼,讓她看不清那個謀害了自己心愛男人的新帝長成什麼樣子。

悔恨又悲傷之際,她交攏在寬長衣袖下頭的雙手翻轉了起來,暗暗扣出許多手印,同時間哀傷的紅脣也輕聲念出了咒語,呼喊着龍神光焰的匯聚降臨。

即便是逆天行事,她也得爲東方越求個公理。

沒這種道理的,和東方坤玉那些人密謀殺害人間帝王的男人怎麼可能不受天譴,仍然安穩無恙的端坐在王位之上,世上沒這種道理的,她不平哪!

在一團金光彙集中,她抬起了手,在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前,揚手要金色龍神斬妖除邪。

若寶座上的男人合該是人間帝王的命格,那就放了他,順天

行事,但若他不是,龍神就代她破除邪惡。

“去吧!龍神,破、邪!”她猛然一聲低喝,在滿朝文武官員目瞪口呆之中,讓自己的金色龍神飛射出去,一路直衝向大殿那頭高坐俯視一切的男人面前。

能看得見眼前異狀的部分朝臣和禁軍紛紛圍了上前,要保護遠方上頭那個男人的安全,卻讓對方揮手斥了開來。

他站了起來,忍笑望着朝自己飛身而來的蜿蜓金色大龍,然後在她一個猛衝瞬間直下之際,隻手張掌的朝天一擋。

“退下!”如此氣勢沉穩震懾的一吼,隨着他身後突然探出頭張眼狠瞪的紫金真龍,讓谷藏音的破邪龍神,氣勢直落而下的當場擺尾轉頭閃回主人身邊。

情勢急轉而下的這剎,谷藏音呆愣的連淚都忘了要掉,不敢置信的拼命擦着早讓淚模糊了的雙眼,想將眼前能隻手擋下龍神的男人看個清楚。

只是還沒看清站在遙遠高處的那個男人臉龐,就先讓那條攀伏在他肩上的紫金真龍給嚇了一跳,她不止朝她眨了眨眼,然後還吐了下舌頭?

她不敢置信的再揉揉眼,卻看見寶座前的男人緩緩的跨下臺階,一步步的朝自己走來。

“連我你都敢動手,謀害親夫這罪名,該怎麼判呢?”男人似笑非笑的嗓音低低的傳人她耳際,過於熟悉到無法錯認的嗓音,讓她當場顧不得難看的撩起裙襬往前衝。

“怎麼可能,我以爲你已經……”她哽咽啜泣了起來,在朝臣的驚愕喘氣聲中,手腳並用的撲纏上他頎長的身軀。

“他們說,說你死了,所以……我……我本想給你報仇的。”她嚎啕大哭的說着,卻沒發現自己大不敬的說法已讓滿潮的官員嚇傻了眼。

所有人面面相覷着,就是沒半個敢上前矯正她的說辭。

“是哪個不怕死的?敢這麼詛咒寡人。”東方越沉聲回望堂下衆人,過於尊貴迫人的氣勢,讓下方衆人嚇得腿軟跪成了一地,就是沒半個敢開口承認。

谷藏音也跟着回頭望了幾眼,然後在東方坤玉乘機抬頭和她擠眉弄眼的哀求表情中,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算了!你沒事就好。”她淺笑的抬眼望着東方越,忍不住伸手拉拉他的金玉冠帶,卻聽見後方又傳來太監和官人細微的驚喘聲。

她轉頭看看四周,終於想起這是西唐國金碧輝煌的大殿,而自己卻很不規矩的攀爬在一國之君的身上!

圓臉瞬間漲紅了起來,她不安的離開他的懷抱,正想和衆人一樣跪在地上給他來個大禮叩拜,卻讓他一把抓了回去。

“統統當作沒看見,不然寡人砍了你們的頭。”東方越頭也不回的對後方衆人拋下這句,然後低下頭,一臉滿足的與她的柔嫩臉蛋摩挲觸碰着。

唉!這幾個月來,爲了能平安帶着她回宮,只得把她下藥迷昏了,才得以成行,只是沒想到坤玉一開始突發奇想的留人方式,爲了逼他回宮接掌帝位,纔不得已以武力相迫並傷了他的舉動,最後竟會成爲一個延綿的謊言詭計,讓他必須在最後得靠着這個謊言,拐出她的真心,要她在大殿上演出一幕爲愛心碎流淚的戲碼。

可天知道爲了等這刻的到來,這幾個月來,他每日都備受煎熬的只能在一旁擁着昏睡不醒的她。

聽不見她的聲音,看不見她發怒微笑的模樣,這上京的漫長路途,他無聊的幾乎想將所有人都打一頓,然後帶着她再次逃了。

只是該盡的責任還是得盡。

“唉!”他細不可聞的在她耳邊嘆了口氣,緊緊的抱了她一下,這才拉着她轉過頭,命令衆人起身。

“傳令下去,封后大典即刻開始。”他微側過頭對一旁的太監說到,眼裏有滿意的火花光彩。

“我,剛聽見你說,你說要……”她圓臉扭曲驚嚇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當他在沙漠裏立誓要一生一世時,她就覺得這個主意很蠢,只是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是來真的!

“立你爲後?沒錯!”他轉頭牽住她的手,過於黑亮如潭的深眸裏,有着漫天蓋地毫不遮掩的傾戀柔情。

如果此後要在高築的宮牆裏枯坐一生,那麼讓他任性一次的將自己想要的女人縛鎖在身邊應該不爲過吧!

就算得讓她以自由來交付,他也想固執這麼一次的留住她!

“東方越,你最好快接住我。”谷藏音雙眉緊蹙的開了口。

這不會是真的吧!

她好想哭。

她的自由、她的無拘,真的都成了鏡花水月了!

“爲什麼?”他有趣的當真攬住她的腰。

“因爲……我要昏了。”話才說完,她臉色發白的瞬間眼一閉,軟倒在他懷裏。

如果可以就此逃過去,那她還真寧願一輩子昏睡不醒。

“皇上,娘娘昏過去了!那封后大典……”

“廢話!當然繼續。”

開玩笑!若這麼就讓她裝死逃過去了,那他一國之君的臉可還往哪擺去!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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