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許你先喫的?你有沒有禮貌啊?”
沙豔蓉一進到餐廳內。看到林祕書已經在用餐,心頭一把火旺燃,氣呼呼的嚷着。
她這個主人都還沒喊開動,不速之客竟大快朵頤的喫了起來,一點禮貌都沒有。
聽到沙大小姐的嚷聲,正在喫飯的林祕書,連忙放下碗筷。倏地起身,立正站好。
這大小姐的脾氣一發起來,那可是沒完沒了。她還是識相的別惹她,免得大小姐到副董面前,告她這個祕書不懂禮貌。
林莧瑛纔想着,是不是該向大小姐道個歉,好息事寧人,但眼一抬,發現大小姐身邊站的男人,那張俊朗的面容,好熟悉耶!
“嗨,我們又見面了!”林莧瑛噙着曖昧的笑容,和閻 充慕打招呼。
閻充慕頷首微微一笑,回應她的招呼。
“你認識她?”沙豔蓉氣急敗壞的質問閻充慕。
他還沒回答,林莧瑛便搶着幫他回答。“閻先生可是出了名的鐘點主廚,我也嘗過他煮的菜。”
說着,她媚眼一勾,脣邊又露出暖昧不明的笑容。
雖然明知那是他的工作,但當她知道他竟下廚煮飯給林祕書喫,她氣的胸口積了一團焰火。
“你不是來拿文件的嗎?我媽還在公司等你的文件,你還不快點拿去!”沙豔蓉氣得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莧瑛佯裝聽不出那道猛烈如雷電的逐客令。
“副董說了,我可以在外面先喫完晚餐,再回公司去。再說,阿月嫂留我喫晚餐,我可不能辜負阿月嫂的美意!”林莧瑛雙眼,直盯着眼前的俊男。
沙豔蓉怒瞪了阿月嫂一眼。
“今天的晚餐,該不會是閻先生煮的吧?”林莧瑛一臉驚訝:“難怪這麼好喫。”
“不是閻先生煮的,是我煮的。”阿月嫂急的直沁冷汗。“用餐吧,大家別……別都站着。”
“豔蓉,來,坐下喫飯。”閻充慕有如紳士一般,帶她到餐桌旁,體貼的幫她拉椅子。
林莧瑛一直站着沒坐,明顯等着閻充慕幫她服務。
沙豔蓉當然看得出來她的用意。
她拉着閻充慕,不讓他的君子風度延伸到其他女人身上,尤其是令她討厭的林莧瑛。
知道沒機會爲帥哥服務,林莧瑛識相的自行入坐用餐。
“閻先生,上回勞煩你煮了一頓大餐,你煮完就急忙走了,我都還沒付賬呢!”林莧瑛兩眼直盯着閻充慕瞧。“哪天你有空,再勞煩你到我家下廚,費用多少,我再一併付給你。”
沙豔蓉一聽到他煮完就走人,女人敏感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林祕書肯定就是上回勾引慕的那個女人。
“他不會再到你家去!”沙豔蓉嚴厲的拒絕。“上一回的費用,我會打電話到會計部,讓他們從你的薪水裏扣除。”
“啊?!爲什麼?”林莧瑛故作驚訝的表情。
“不爲什麼,因爲我是他的經紀人。”沙豔蓉怒瞪了她一眼。
“真的嗎?爲什麼雜誌上都沒寫呢?”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沙豔蓉對她反感到了極點。“你可以走了吧?”
“好吧!既然大小姐都在催我了,我再不走,恐怕大小姐要生氣了!”
林莧瑛無謂的聳聳肩。反正方纔她也喫飽了,若不是爲了多看閻充幕一眼,她才懶得留下來看大小姐的壞臉色呢!
她一站起身,佯裝不小心的扭了腳,身子一偏,還不小心的跌倒在地上。
閻充慕見狀,快步起身走上前,伸手扶起跌在地上喊痛的林莧瑛。
“慕,別扶她!”沙豔蓉見狀,心頭的醋意翻湧,走上前便把林莧瑛推開。“你少裝模作樣了!”
林莧瑛被推開,順勢倒在阿月嫂身上,差點壓倒身形嬌小的阿月嫂。
閻充慕跨上前一步,將兩人扶住。
“慕,我叫你別扶她!”沙豔蓉氣的跺腳。
“豔蓉……”閻充慕一時也沒空安撫她。他想先扶林莧瑛到沙發上坐着,再請司機阿西來載她回公司。
誰知林莧瑛整個人黏靠在他身上,兩手像章魚爪一般,緊緊的攀附在他寬闊的胸前。
已經氣炸的沙豔蓉見狀,更是火冒三丈,當場氣的跺腳,氣呼呼的轉身就上樓。
“豔蓉……”
閻充慕扒開林莧瑛的手。對身旁的阿月嫂道:“阿月嫂,麻煩請司機來幫忙。”
說完,他一臉無奈的急奔上樓。
“豔蓉,你開門。”
閻充幕在門外敲了數十回,他急切的敲門聲,還抵不過房內砸東西的聲音。
“你明知道她是故意跌倒的,爲什麼還要扶她?”沙豔蓉坐在牀邊,隨手抓了枕頭朝門板丟去,表達她的抗議。
她就不信他看不出來,她是多麼的討厭林祕書。他竟然仍去扶故意跌倒的林祕書,分明就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豔蓉,我只是……”閻充慕站在門外,一臉哭笑不得。
方纔那情景,在他的生活中已是稀鬆平常的事。他只不過是順手扶了林祕書一把。
雖然他看得出來那林祕書是故意的,可是,順手幫忙身旁的女士,對他來說,是習以爲常。他去扶她,也是出自他自然的反應,他並沒有多想,她是真跌倒還是故意的。
“你就是不在乎我!”沙豔蓉抓了鬧鐘,又朝門板丟去。
砰的一聲……
如雷的聲響,震得甫上樓來的阿月嫂,眼耳擠縮了一下。她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
“小姐……”阿月嫂站在門外,加人勸撫的行列,纔出聲,門板又遭某硬物襲擊。這回,震得阿月嫂的聲音,自動縮了回去。
“豔蓉,你開門,讓我進去!”閻充慕怕她再摔下去,恐怕連電腦都要遭殃了。
“我不開!”沙豔蓉一個箭步衝到房門邊,隔着門板質問他。“我問你,她是不是上回你說的那個。整個人都貼在你背後,想要勾引你的那個女主人?”
阿月嫂一聽,兩眼瞪大的盯着閻充慕看,等着地回答。
閻充慕不想騙她,免得日後她知情,又要鬧脾氣。
“是,她是。”
阿月嫂用手搶住嘴,她真不敢相信林祕書大膽到這種地步。
沙豔蓉一想到那個畫面,醋火更加旺燃。
方纔她和阿月嫂都在,林祕書都敢公然的樓地了,哪天若屋裏只有他們兩個,那她……
想到那天晚上,他和她描述事情的經過,此刻,她再把林祕書那騷樣和她所想象的畫面結合——
不想不氣,一想到林祕書那不要臉的舉動,她氣的拿起一個杯子直朝電腦屏幕丟去。
杯子碎了,杯裏的水濺溼了電腦。
“豔蓉,別再摔東西了!你開門!”閻充慕一臉肅穆的神情。
“我不要看到你,你走!’’正在氣頭上的沙豔蓉,連他也一起氣進去了。
“豔蓉,我並沒有錯,從頭到尾,我沒有隱瞞你任何事!”他試着和她說理。
“可是,你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我那麼愛你,可是你呢?你卻去幫一個我討厭的人!”
她的怒語甫落,房內又響起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豔蓉……”閻充慕頗爲無奈。“我先回去好了,改天我再來看你。”
他想,一時半刻之內,她的氣是不會消的。
阿月嫂不吭聲的猛點頭。她也贊成他先走,要不,恐怕董事長和夫人回來時,還會觀賞到這出摔東西的戲碼。
“你走、你走好了!”
乒乒乓乓的聲音,爲她的怒言聲伴奏着。
閻充慕喟嘆了一聲,搖搖頭。“阿月嫂,你勸勸她吧!”
“我會的,你先走吧!”阿月嫂壓低聲音說着。
過了片刻,房內又響起夾帶怒氣的質詢:“你發誓,你和林祕書絕對沒有發生關係!”
“我發誓……”
沙豔蓉用力的拉開門,門外只有阿月嫂呆站着,還舉手做發誓狀。
“我發誓,我和林祕書絕對沒有關係!”阿月嫂只想傾她的意,她說什麼,她就依言而行。
“阿月嫂……誰要你發誓啊?慕他人呢?”沙豔蓉氣得眉心緊蹙。
“他走了,你不是一直叫他走嗎?”
“他……他真的走了?”沙豔蓉氣極,委屈的落淚。“他就這麼不在乎我?”
“小姐……不是的……”阿月嫂急忙的安慰她。“閻先生他怎麼會不在乎你呢?”
“他如果在乎我,又怎麼會去扶林祕書?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又怎麼會就這麼走了呢?”沙豔蓉淚眼汪汪,轉身回房內,撲倒在牀上哭個不停。
“小姐。”阿月嫂跟着走進房內,看她哭個不停,她也很心疼。‘‘那……不如、不如我打電話叫閻先生再回來,他應該才走不遠。”
“不要打!我纔不要再見到他!”
沙豔蓉坐起身,揮掉阿月嫂手中的電話筒。
“小姐……”
“阿月嫂,你說,他是不是不在乎我?”
“不會的。”
“還是,他根本就不愛我!”
說着,沙豔蓉傷心的大哭着。
“不會的。小姐,閻先生他很愛你的!他不是也爲了你,不再去爲單身女子下廚嗎?他還依了你,每天都來教你電腦……”
“他不愛我、他一定是不愛我……嗚……慕他根本不愛我!”
阿月嫂說了一長串,沙豔蓉根本沒聽進且去,只一徑地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林祕書,你進來一下!”
徐玉荷一到公司,在進她的辦公室之前,她冷然的掃了林莧瑛一眼。
“是,副董。”
林莧瑛心虛的垂下頭。
她猜,一定是大小姐告狀了,可是,以前她和大小姐鬥嘴。副董也從未質問過她呀!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跟在徐玉荷身後,進入徐玉荷專屬的辦公室。
徐玉荷放下提包,沒有落坐她專屬的旋轉椅,反而站在辦公桌前,回身嚴厲的打量她的祕書。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私生活如何!”徐玉荷雙手抱胸,精銳的雙眼,冷厲的瞪視。
“副董,我……”
“你還沒結婚,你有權利和任何男人交往,甚至和他們上牀……”徐玉荷一開口便點破。“我不想管你的私生活如何、也沒權利管你,但你是我的私人祕書,我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多想一想你所做的事,會不會危及公司形象!”
以前她懶得說她,是因爲她的工作表現還不錯,而且她的私人行爲,並不足以影響公司。但現在……
“還有,不要刻意去激怒豔蓉,我相信你昨天在我家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蓄意的。”徐玉荷神情肅穆。“豔蓉是我的女兒,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再進我家一步!”
“是。”
林莧瑛乖乖的點着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出去吧!”
“是,副董。”
徐玉荷比平常提早回家,昨晚豔蓉的哭鬧,讓她很不放心。
她一進到大廳,就看見女兒蜷縮在沙發上。
“豔蓉,怎麼了?你喫過晚餐了嗎?”徐玉荷上前去關心她。
“媽,您把林祕書辭了沒有?”沙豔蓉一看到母親回來劈頭就問。
“豔蓉,媽不是說了。單單爲了你和她吵嘴,就要革她的職……這理中太牽強了。”徐玉荷倒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主管。
“可是她……”沙豔蓉氣呼呼地。“她那麼不檢點,根本不配當祕書!”
“我警告過她了。我相信,她是聰明人,以後做任何事,她會有分寸的!”
“可是……我……我討厭她!”
要不是林莧瑛出現,她也不會情緒失控,還對慕大聲嚷嚷。
今天他沒來、也沒打電話給她,他一定是在生她的氣。
她今天一整天,心情焦慮不安,一直守在電話旁,就怕漏接了他打來的電話。
這一切,都是林祕書害的,如果不是她不要臉的想勾引慕,她也不會打翻醋桶,把氣全出在慕身上。
慕一定對她大小姐的潑辣個性,不敢恭維,說不定,他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電話鈴聲陡地響起,她反射地迅速拿起話筒。
“喂、喂……”
“豔蓉,你在做什麼?是我的手機在響。”徐玉荷詫異的看了女兒一眼,旋即從提包中,翻找出手機。
沙豔蓉緊張的搶過母親的手機。家裏的任何一通電話,都有可能是慕打來的,她不想漏接。
“喂……喔,是爸啊……”她一臉沮喪的把手機遞迴母親手中。
“喂。我到家了……這樣啊,那我晚一點直接過去……好、好。”
和丈夫通完電話後,徐玉荷皺着眉頭,狐疑的盯着女兒。
“豔蓉,你是怎麼了?你在等誰的電話?”
“是慕……呃,是閻老師啦!”
“我看,你昨天發那麼大的脾氣,人家肯定被你嚇的不敢來了!”
徐玉荷的一句玩笑話,卻讓沙豔蓉緊張不已。
“媽,您也認爲他不會來了?”
“你緊張什麼?我是和你開玩笑的。”徐玉荷側過身,正面對着女兒。“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我……”
母親這麼直接的問,令她錯愕了好半晌。
雖然她已打算不再隱瞞她和慕的關係,但昨晚她只顧着喫醋發標,根本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想清楚究竟要如何向父母說明。
“老實告訴我!”徐玉荷的神情有些嚴肅。
沙豔蓉點點頭。“慕是我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徐玉荷的聲音冷靜沉穩。“我同意了嗎?”
“媽……”沙豔蓉揚高音調。“我已經讀大學了,我有交男朋友的權利!”
“你是可以交男朋友,但是……”
徐玉荷還想說理,手機鈴聲突然又響起。
她接起手機。“真的?!好,那我馬上過去!”
關上手機,徐玉荷站起身。“豔蓉,你乖乖在家,不準亂跑,我和你爸要去拜訪一個重要客戶。”臨走前,她回過頭,慎重其事的交代。“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能成爲你的男朋友。”
說完,徐玉荷匆匆離去。
沙豔蓉望着母親的背影,氣得抓來抱枕猛捶。
“小姐,別捶了,先喫飯吧,你中午也沒喫……喫一點,好不好?”
見夫人離去,阿月嫂趕緊上前安撫着小主人。
“我不喫!讓我餓死算了!”沙豔蓉把抱枕朝地上一丟,氣呼呼的兩手環胸。“我真不知道我媽是怎麼想的!像林祕書那種人,她竟然也聘用她!現在,她還要管我交男朋友的事!”
“夫人她知道怎麼做的,她……”
“她纔不知道呢!”
“呃……”阿月嫂本還想勸說,但她知道,即使她說再多,小姐也聽不進去。“小姐,我打電話請閻先生來,好不好?”
他只要說一句.便勝過她說的千百句。
“不要!”
沙豔蓉癡癡的望着話筒。她是很想見到慕,但她要等他自己打來。如果他主動打電話來,那就代表他關心她、在乎她。
“阿月嫂,你去忙你的,別在這兒吵我!”
現在,她看到任何人,都會覺得心煩。
只有慕,惟有他出現陪伴她,她所有的壞情緒,才能一掃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