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院女,蓮動下漁舟。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山居秋暝 唐王維》
蠟淚滴盡,晨光從窗欞透射進來,昨晚像只醉貓兒的夏侯端康,這會兒,他的一雙惺忪睡眼,忽睜忽闔……
宿醉使他頭疼欲裂,他又閉上了眼,打算再多睡一會兒,長臂朝旁邊揚去,寬大的手掌,觸摸到一團柔軟的肉狀物,他的意識漸漸清醒──
昨晚他因何喝得銘酊大醉!?
因爲……
因爲他娶妻,娶了顏家的三小姐水嬛──他怕洞房花燭夜會被她的容貌嚇暈,索性……索性就先喝醉──
醉暈總比被嚇最好吧?
他的手掌緩緩縮移,怕吵醒了她──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在她醒來之前,趕緊逃離這個房間,避免和她正面對看。
她那天下絕無僅有的容貌,他只消看過一回,便永生難忘。
雖然他因不想這逆孃親,還有藉着她這個擋箭牌擋掉公主的糾纏,因而娶了她──可他實在對她的容貌敬謝不敏……
唯今只有能避則避、能閃則閃囉!
端康縮移手掌的同時,感覺到掌心下那柔軟的豐挺,飽滿又滑嫩。
那挺立的乳首,正抵在他的掌心上摩蹭着……
這感覺……還真是美妙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股舒暢的熱流竄遍他全身,方纔頭疼的感覺也消褪了。
夏侯端康閉上了眼,手掌不自覺的縮緊,並輕輕揉搓着掌心下那溫熱的飽滿……
“嗯……嗯……”
尚在睡夢中的水嬛感覺胸上有個重物壓着,呻/吟了幾聲,反射性的揮手撥開那擾人清夢的東西。
這會兒,她正夢見她和端康大哥在拜堂呢!
雖然昨兒個他們倆早拜過堂了,但就算再作幾十回這種美夢,她一樣都捨不得醒來。
她脣角帶着笑,半夢半醒間,又側翻過身子,繼續沉浸於她的美夢之中。
水嬛翻身之際,夏侯端康可是徹徹底底的清醒過來,他縮回他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方纔竟將手放在她身上揉搓。
他開始懷疑自己該不會是在軍中待久了,長期禁慾,所以對女人已經到了亳不挑剔的地步……連水嬛那擁有令人望容而逃面貌的女人,他在摸她的身子時,竟然也會有反應。
不行,他得快些離開喜房,免得……免得……
躡手躡腳準備越過水嬛的身子時,他眼角的餘光,不小心瞥見她的容顏──
如他意料中的震驚……但震驚的因素大大不相同!
他的雄壯體魄,橫跨在她的身子上,整個人僵住了好半晌。
先前,她醜陋的面貌,教他震驚的連作了好幾晚的噩夢;但這會兒,她那絕麗的容顏,卻也叫他震驚連連,呆愣了許久。
這……這是怎麼回事?
水嬛怎麼會……怎麼纔沒幾天工夫,就變得如此漂亮?
回過神後,他縮回橫出的兩隻手,重新躺回她身邊,學她一樣側躺着,他寬闊的胸膛隔着薄紗輕輕貼住她的背,他健壯的手臂,支託着他的面頰,好讓自己能看清楚她那粉嫩的小臉……
和那天在馬場裝飾過度的臉比起來,此刻呈現在他眼前這張“正常”的臉,讓他看起來舒服極了!
她鬈翹濃密的睫毛,薄如蟬翼一般,在她秀挺的鼻樑下的,是菱形紅透的小嘴兒。
紅嫩的脣邊,牽動着一抹微微的笑意。
端康修長的食指,循着他的目光,徐徐往下滑移……
“水嬛──”
他輕喚着她的名字,溫熱的氣息,吹吐在她小巧的耳墜上。
他望她望得呆了,心頭上那從未對女子有過的悸動感覺,久久不散。
她真是好看極了!
就算讓他這麼一整天看着她,他也不會嫌膩。
他的脣邊漾着一抹愉悅的笑容,食指在她的紅脣上輕輕地打轉……
感覺有東西在自己的脣上挪移着,顏水嬛的紅脣扯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惺忪睡眼。
迷迷濛濛中,她看到一張有着古銅色皮膚的俊俏臉孔,剛毅的線條,增添了幾分霸氣……
他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瞧,那薄抿的脣角,隱隱地泛着笑……
他這麼看着她,究竟看了多久?
“端……端康大哥──對……對不起,我……我是不是睡得太晚了?”
前晚娘纔再三叮囑過她,雖然她嫁到夏侯家來,不用煮飯、做雜事,早起也免了,但無論如何,千萬別比端康晚起,否則會讓人說笑的。
她也覺得娘說的話有理,哪有做妻子比丈夫晚起的道理?
是以,在端康前去迎娶她的時候,她就決定日後一定每天都會比他早起,伺候他洗臉、穿衣,做一個盡職的好妻子。
誰知,才新婚第一天,她就睡得不知該起牀,還讓他在一旁等着她。
“別緊張,你並沒有睡晚,是我早起了。”他還以爲是什麼嚇着她了呢!
“端康大哥,你……你爲什麼一直看着我?”
被他直勾勾地瞧着,她的臉蛋泛起紅雲,羞怯怯的低下頭。
“難道你沒有什麼話,要向我說、向我解釋的嗎?”
挨坐在她身邊,他雙手環胸,雙眼直視牀尾的方向,脣角仍掛着笑容。
“向你解釋!?解釋什麼?”水嬛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濃眉忽地揚高,他側頭凝視着她漂亮的小臉蛋,脣邊的笑痕加深。
“你難道忘了,前幾天你帶着小春,到馬場去找我的事?”
“我沒忘呀!我確實是有帶小春去馬場看你……”
說着、說着,水嬛不禁露了個嬌羞的笑容。
就是因爲去了馬場,她才知道她要嫁的端康大哥,是多麼的俊俏迷人、多麼的令人心蕩神迷……
“那你……你那天的裝扮──”
見她似乎還沒想起,他遂給她一點小提示。
“你覺得如何!?我可是從來沒有那麼細心的打扮過,從頭到腳都有裝飾,還有臉……臉……”
水嬛倒抽了一口氣,想起了自己那天把臉塗得比鬼還嚇人,爲的是要去嚇嚇他……
她一定是因爲嫁給端康大哥,樂昏了頭,纔會忘了自己做過的那些蠢事!
“你那天的臉是怎麼回事?不會也是──特地裝扮要給我看的吧?”他哂笑着。
“我……呵呵……”水嬛乾笑了幾聲,心想,既然做了夫妻,就該坦誠以對,她還是老實招了。“我是真的特地打扮去給你看的。”
“嘎?”夏侯端康一臉錯愕。“爲……爲什麼?”
他可以理解“女爲悅己者容”的這個道理,所以她特地打扮一番去給他看,也無不可,只是……
她爲何裝醜!?
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