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怎麼還沒找來呢?」
一大清早就見連詠雯不停的喃喃自語,于思蘋一邊整理文件,一邊狐疑的盯着她看。
「奇怪,怎麼還沒找來呢?」
她終於忍不住的問連詠雯,「妳到底怎麼回事?誰要來嗎?」
連詠雯推弄着桌上的古錢幣,瞄了她一眼,雖然她都不說,但白癡都看得出來她明顯的憔悴了許多。
感情這種事,還真是喫力又不討好。
「嚴少翼。」
乍聽這個名字,于思蘋的表情有些僵硬。
「妳跟他有約嗎?」
連詠雯對天一翻白眼,「當然沒有!我只是奇怪老天爺怎麼還沒打一記響雷劈中他的腦袋,讓他恢復智商。」
聽到她的話,她笑得有些勉強。
「不要笑得那麼難看,因爲我根本不是在講笑話。」連詠雯不以爲然的瞄着她。
她聞言,笑容立刻隱去。
「好煩啊!」連詠雯將手中的古錢幣收進自己的抽屜,「我不想等了,後天妳就去相親。」
「什麼?!」乍聽此話,于思蘋一臉錯愕。
「對啊!」連詠雯正經八百的表示,「妳要去相親,對方的條件不錯,妳可以試着交往看看。」
「什麼?!」
「拜託,於大小姐,妳只有這兩個字可以講嗎?」連詠雯沒好氣的看着她問。
「不……不是,只是……我爲什麼要去相親?」
「就當幫我們忙吧!」連詠雯笑了笑,「反正嚴少翼沒有大腦,妳走了快一個月,烏龜爬都爬到了,他竟然還沒找上門,所以這個男人暫時丟一旁去,妳先幫我去跟我的會員相親吧!」
「我不……」
「妳不會不幫我吧?」連詠雯一雙美目直勾勾的看着她,水汪汪的迷人模樣實在令人不忍心拒絕。
可這種事怎麼幫?她根本不想去相親啊!但最後--
「好吧!」在連詠雯乞求的目光底下,她硬着頭皮點頭同意。
「謝謝妳!妳真是我的好姊妹!」連詠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妳也不要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反正不過是去跟個男人喫頓飯、見個面,不喜歡就說再見,很簡單的。」
她一點都不認爲跟個陌生人見面喫飯聊天是件簡單的事,會同意一方面是因爲連詠雯這一陣子幫了她許多,她纔回報她;另一方面……她的目光飄忽的落在遠方,或許去交交新朋友也是個好主意吧!
嚴少翼……這個感覺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令她心頭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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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立晴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看着又在發呆的嚴少翼,不由得嘴一撇。
「總經理!」她沒好氣的喚了一聲。
他轉過頭,「爲什麼不敲門?」
「我敲了,可是你沒聽到。」她對他皺了皺眉頭。
真不知道這男人腦子裏在想些什麼,愛人家就去把人家追回來嘛!幹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有事?」他緩緩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這些文件要你處理。」她放了個卷宗在他面前,「我已經替你訂了後天的機票回美國。」
在臺灣與天宇科技的合作已經告一段落了,他也將回總公司去報到,他要回家了,但心卻一點都不雀躍。
「妳呢?」看着她,他問,「要留在天宇科技幫忙嗎?」
「或許吧!」她聳了下肩,「我還不確定。」
「早點作決定,我好安排美國的新祕書人選。」
「知道。」她懶懶的應道。
「沒事出去吧!」
她緩緩的退了出去,但開門之後,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所以又踅了回來。
嚴少翼不解的抬起頭看她。
「我剛纔去買午餐的時候,給你猜我遇到了誰?」
他對這種猜謎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
「辜維婼。」也不弔他胃口,她直接的說,「你知道我在哪裏遇到她嗎?」
他依然沒有反應。
「快餐店。」她的口氣有着難以置信,「你絕對想象不到,她辜大小姐竟然在那裏當店員。」
她的話,終於引起了他的注意。
「真的!就在我們公司下兩個路口那家,她在那裏當店員,被斥來喝去的,但她都沒有抱怨,還做得挺開心的。」
辜維婼?快餐店店員?
「妳看錯了。」
「我纔沒看錯!我的餐還是跟她買的,她還跟我聊了幾句。」
嚴少翼皺着眉頭,有點難以相信。
「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看。」她將話說完了,掉頭離開。
她的話在他的心中發酵,提到了辜維婼,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于思蘋,原以爲他們就此無緣了,但是……他的心,想她想得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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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市中心,新潮的打扮,喧嚷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影響嚴少翼面無表情的臉孔。
他直直推開了快餐店的大門,非用餐時間,櫃檯前沒有多少人,他順着隊伍排。
幾乎打從他一進門,辜維婼就注意到了他。
畢竟那麼高大,又那麼帥的男人實在不多見,看他一臉面無表情,她就知道他是來者不善。
她深吸了口氣,送走了櫃檯前的客人,然後就直接與嚴少翼隔着櫃檯面對面。
「你來用餐的?」
他搖頭。
經過這一陣子的冷靜,辜維婼怎麼也想不出當初自己是看上了他哪一點,他不單惜言如金,更冷得跟冰一樣。
「你來找我的?」她又問。
他沒有開口,只是點頭。
辜維婼轉身,倒了杯可樂遞到他的跟前,「我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你可以去找個位子坐着等我。」
看了可樂一眼,嚴少翼沒有多言,丟下一張鈔票,轉身就走。
「可樂是我請你的……」她的話沒有得到任何的響應,她的嘴一撇,將錢給收好,再次決定這個男人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下班時間一到,辜維婼跟店長打了聲招呼,將衣服換好,便直接登上二樓,找到了坐在窗邊的嚴少翼。
「你肯定很多年沒進快餐店了吧?」辜維婼坐下來,看到他面前的可樂動都沒動,好笑的問。
嚴少翼聳聳肩,不置可否。
「找我有什麼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的開口,「思蘋。」
聽到這個名字,辜維婼的臉色一黯。
「她人呢?」他追問。
她深吸了口氣,眼眶泛紅,然後搖了搖頭。
他皺起眉頭,「搖頭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她沮喪的表示,「我真的好後悔,我跟小蘋那麼多年的感情,根本就不值得爲了任何一個男人而變質。」
他不是來這裏看她哭泣,他要知道的是思蘋現在的下落。
他去找她,才知道她已經搬離了租賃的房子,而除了辜維婼,他不知道他還有什麼管道可以得知她的下落。
到現在他才心驚的發現,他可能真的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這樣的認知幾乎使他驚慌失措了起來。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幫我設計你,是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她拗不過我,才勉爲其難的幫忙。事實上,她根本沒料到後續的發展會變成這樣,她是真的愛你,但我卻壞心的讓你們分開……」她低下頭,流下了眼淚,「對不起!我真的太自私也太愚昧了!」
自私、愚昧的人不單是她吧!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過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嚴少翼痛苦的閉了下雙眼。
「她人到底在哪裏?」
「我真的不知道。」辜維婼抽噎的表示,「我回到家,氣頭一過,就覺得自己好象做錯了些事,便去找她,想跟她好好談談,誰知道她已經搬家了,我找了她好幾天,但都沒有她的消息,就連她媽媽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是真心不想要讓我找到她。現在我才知道我真的是太壞了!」
他不想看她自責,因爲這也間接的提醒了自己的愚昧,嚴少翼皺起眉頭,壓下心上的心煩意亂,「妳跟她這麼多年好友,難道不知道有誰有可能知道她的下落嗎?」
她搖頭,「她幾乎沒有朋友,除了我……」她頓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還有連詠雯!」
連詠雯?!
他想起了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婚友社的社長。
「神奇婚友社的社長?」他問。
辜維婼激動的點着頭,「對!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呢?她說不一定會知道小蘋的下落,而且若她不知道,我也可以找夏澤!」
「夏澤?!」
「對啊!他是徵信社的老闆,很厲害,他的徵信社就開在神奇婚友社的樓上!」說完,她就飛快的拿起皮包往樓下衝。
看到她的舉動,嚴少翼沒有第二句話也跟着她離去。
他想,他大概知道爲什麼夏澤不願意接他的Case了,連詠雯這女人肯定知道于思蘋的下落。
「你要跟我去嗎?」
「廢話!」他啐了一聲。
辜維婼瞪了他一眼,「少翼哥,如果你要我幫忙,對我好象應該客氣一點纔對吧!」
「上車。」他沒有理會她,把她給塞進他的車子裏,然後走回駕駛座,「那個婚友社社長住哪?」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她的婚友社在哪裏。」
她從皮夾裏頭拿出名片,嚴少翼不客氣的一把搶了過來。
辜維婼死命的瞪着他。
這麼沒有禮貌,看來之前那些風度都是做出來騙人的,而她竟然呆呆的被他騙了,還以爲他是一個多麼溫柔的好男人。
時間已晚,當他們飛車趕到神奇婚友社的住址時,婚友社已經關門。
嚴少翼看着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通電話給連詠雯。
久久,電話才被接起,一接通--
「我是嚴少翼,現在在妳婚友社樓下,我有事想見妳。」
電話彼端沉默了一會兒。「街角有間咖啡館,應該還沒打烊,我十五分鐘後到。」
「好。」嚴少翼掛了電話,也沒跟辜維婼知會一聲,就直接開車到咖啡館門口。
「來這裏幹麼?」她不解的跟着他下車。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塞給她一張紙鈔,
「幹麼?」她眨着大眼睛問。
「自己坐出租車回家。」他沒什麼耐性的下命令。
辜維婼皺起眉,「爲什麼?」
「我跟連小姐要談事情。」
「我也要聽!」她搶先一步的跑進咖啡館裏,先聲奪人的要了三個人的位置。
他則冷着一張臉走進來。
對於他不悅的神情,她故意視而不見。
她跟他一樣都很在乎于思蘋,她與她這麼多年的感情,雖然她是任性了點,但她是真心與于思蘋交往。
打扮輕便的連詠雯,一頭長髮隨意的綁在腦後,推開咖啡館的門,緩慢的走了進來。
「妳怎麼也在這裏?」看到辜維婼,她有些意外。
辜維婼點了下頭,「我想到妳可能會知道小蘋的下落,所以跟着少翼哥來找妳。」
連詠雯瞄了眼嚴少翼。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她又問。
「我在快餐店打工,少翼哥來找我,問我小蘋的下落,我也不知道,然後想到小蘋可能會來找妳,所以我們就一起來了。」
「妳在快餐店打工?!」連詠雯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她點點頭,「對啊!雖然工作辛苦了點,但是很有成就感,以前我太不懂事,給妳添麻煩了。」
這種話出自辜大小姐的嘴裏真令人有種受寵若驚之感,連詠雯的嘴角揚起了一個笑容。
做錯事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得記取教訓,而看來辜小姐是個聰明人,她不單記取了教訓,還努力的想要改變自己。
「若小蘋看到妳這個樣子,一定會很高興。」拍了拍她的手,連詠雯的口氣有着讚賞。
他來這裏不是來看她們閒話家常的。
「思蘋呢?」
連詠雯收回自己的目光,不以爲然的看了嚴少翼一眼,「你的口氣太差了,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使他皺起了眉頭。
「我跟你沒什麼利害關係,所以少拿一副想嚇死我的眼神看我,我不喫你這一套。」
嚴少翼咬了咬牙,他很明白現在佔上風的人是誰。
「對不起,連小姐,」他的口氣轉爲和緩,「我真的是想要儘快知道思蘋的下落。」
「何必呢?」她故作姿態的看着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漫不經心的道,「你難道沒聽過好馬不喫回頭草嗎?」
「我跟思蘋還有些話沒有說明白。」他沉穩的說。
她瞄了他一眼,「什麼話?」
深吸了口氣,他壓下心中的怒火,「有些話我不方便告訴妳,只想當面跟思蘋講。」
「詠雯,妳別再整少翼哥了,就告訴他小蘋的下落吧!」辜維婼在一旁幫腔。
使一對有情人鬧到這種局面,她要負絕大部分的責任,所以她現在正盡力的彌補錯誤。
「維婼,妳說這話就錯了。我沒有整他,我跟他沒有任何不愉快,我爲什麼要整他?」連詠雯無辜的說,「而且,你們這麼無厘頭的跑來,令我有些驚訝,我並不知道思蘋的下落啊!」
「真的嗎?」辜維婼的眼神一黯,連她唯一想得到的人都不知道思蘋的下落,看來她是存心不讓她找到她了。
嚴少翼精明的眼神看着連詠雯,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說謊。
「我後天要回美國,告訴思蘋一聲。」他緩緩的開了口,「若她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在一起,請她到機場來。」
語畢,他有禮的對她點了下頭,付了帳單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咖啡館。
看到他帥氣的舉動,辜維婼不由得傻眼。
連詠雯無聲的吹了下口哨,這個男人倒挺酷的……她的嘴角微揚,突然站起身,追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辜維婼,急急忙忙拎着自己的皮包也跟着出去。
「喂!姓嚴的。」
正打算上車的嚴少翼聽到身後的聲音,停下了動作。
「有事?」看着連詠雯,他問。
「我花了很多的精神請思蘋幫我一個忙。」她的脣揚起一個打趣的弧度,「因爲最近我的神奇婚友社生意並不好,她爲了感謝我之前對她的協助,所以勉爲其難的答應幫助我,增加我的業績。」
嚴少翼聞言,皺起了眉頭,「妳的重點?」
「重點就是,明天她要出馬去相親,若與對方能有結果,對方會給我一筆媒人禮。」
他瞄了她一眼,「妳的意思是什麼?」
「意思就是,只要加入成爲我婚友社的會員,你就有機會可以跟思蘋相親,當然,若你跟她看對眼,媒人禮我是一定要收的。」
深吸了口氣,他實在難以相信連詠雯竟然說得出這種話。
「好,我入會。」情勢比人強,他很快的就作下了決定,「媒人禮也少不了妳一份。」
「爽快!」連詠雯一個彈指,雖然她是很愛錢,但要不是這個傢伙還算對她的眼,她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同意幫助他。
「明天在君悅,下午三點,第一次見面,記得要準時。」她愉快的對他揮了揮手,高興的離開。
「我的天啊!妳們是在哪認識這個女人的?」他不以爲然的瞄着辜維婼問。
她聳了聳肩,算來算去,一筆爛帳,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過至少明天就見得到思蘋了。
她露出一個笑容,知道她一切安好,可比任何事都來得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