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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莞兒姑娘》 / 夢蘿 / 第6章 / 共10章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顧莞心覺得自己的身子舒坦多了,坐起身就見小翠已在一旁等着侍候她,她連忙回以微笑。

“小翠姐姐,不必麻煩你,我可以自己來。”換衣穿衣這種小事她可以自己來,真要麻煩小翠姐姐的地方是飲食方面。

這裏畢竟不是顧府,想喫東西不是挺方便的。

“莞心姑娘,你不必客氣,土護法既然要我服侍你,我就不能怠慢。”小翠是莊苑裏唯一知曉她真實性別的人,因爲土護法交代不得張揚,所以至今只有她一人得知此事。

“謝謝你,小翠姐姐,我今天想四處走走,可以嗎?”再悶在這裏,她可要悶壞了。

而且過幾日她就要離開這裏,不趁此時四處瞧瞧,豈不可惜?

“當然可以,土護法也說要我今日帶你在這莊苑四處走走呢!”

“真的嗎?那我們還等什麼?小翠姐姐,走吧!我準備好了。”顧莞心露出喜悅的笑容,拉着小翠的手,直往外走。

可兩人一走出廂房,小翠連忙將手掙開。在外人眼中他們可是一男一女,還是別讓人誤會了。

“莞心姑娘,你別忘了土護法的交代,在這莊苑裏,還是別讓人看穿你的性別,這是爲了你的清譽設想。”小翠不忘提醒道。

“我瞭解。”顧莞心點頭,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

“那我們先去看看莊苑裏最漂亮的荷心亭,那裏是晴兒小姐最喜歡的地方,我想你也會喜歡。那裏有個竹藤做的鞦韆,是土護法專門替晴兒小姐做的。”小翠走在前方,先行帶路。

“晴兒就是薛大哥的妹妹嗎?”跟在後面,顧莞心詢問着。

“正是,晴兒小姐和你年紀相仿,從小土護法就很疼她,她可說是大夥兒的寶。”

是嗎?原來薛大哥就是有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妹妹,纔會老是拿她當小孩子看。

可她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努努嘴,顧莞心心裏難免有氣,卻無處可宣泄。

走着走着,突然傳來有人呼救的聲音,令兩人同時停下腳步,看向出聲處。

就見不遠處的池子裏,有個人在湖心掙扎着,拼命喊救命。

“小翠姐姐,有人溺水了,你快去請人來幫忙!”顧莞心催道,先行跑向出事的現場。

小翠不敢再耽擱,兀自找人求救。

不過,在這大白天的,分堂的人都跑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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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莞心小跑步來到池邊,就見池畔已站了個個子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正同樣看着她的到來。

“不管你是誰,你身爲男子就該下去救人,還站在那兒做什麼?”薛晴雨斜睨着顧莞心,怎麼看怎麼討厭。

“我……”顧莞心一愣,望着深不可測的池水,她沒忘記自己不懂泅水。

這一下去別說是救人,恐怕連她一條小命也要跟着丟了。

可是……

“你還在猶豫什麼?快點下去救人啊!”如果他不自己下去,她就推他下去。

“好,我下去!你給我一條繩子,快點!”

救人要緊,顧莞心顧不了這麼多,決定先把人救上來再說。

“喏!”薛晴雨老早就把繩子準備好,就等他自動落網。

顧莞心接過繩子,綁在自己的腰上,再將另一頭交給薛晴雨,道:

“只要我一救到人,請你將繩子往上拉,麻煩你了。”

薛晴雨點點頭,接過繩子的一頭,等着看他下水去救人。

顧莞心深吸口氣,不再多作猶豫,身子跳進池子裏,一鼓作氣的往池子中央去,努力揮動雙手,試着想更靠近那溺水的人。

但僅一會兒工夫,她非但沒拉到人,反而自己直往下沉,呼吸逐漸窘迫,她掙扎着想浮出水面,但水中有股阻力,使她完全使不上力。

正當她覺得自己快要下行之際,有雙手在此時抱住了她,然後她感覺有股拉力,將她和抱住她的人一起往上拉。

太好了,得救了。

心裏這麼一想,顧莞心終於放鬆的昏了過去,不過在昏厥的前一刻,她的最後意識是——完蛋了,她可以想像有個人一定會非常,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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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薛崛爲了顧莞心跳進池裏救人一事正大發雷霆。

“晴兒,你最好說清楚,你在玩什麼花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薛晴雨,薛崛着實捨不得罵她。

可若不弄清楚晴兒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只怕小東西的小命,會被晴兒玩沒了。

“大哥,你少冤枉人,晴兒哪有在玩花樣?又不是我要他下去救人,是他自告奮勇,關晴兒何事?”薛晴雨一臉很無辜的表情。

“表哥,這的確不關晴兒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進池子裏,所幸有顧公子捨身相救。是我給大家添麻煩,對不起。”周春梅將所有責任承擔下來。

“春梅,你——”就算知道這兩人互有勾結,薛崛也不想爲難已是孤伶伶一人的表妹。

“大哥,你對他也未免太過度關心了吧?表姊也落水了,怎麼不見你替她着急?”

“晴兒。”周春梅連忙制止道。

若是晴兒再胡鬧下去,她會覺得連自己也要愧對錶哥了。

“晴兒說得沒錯,春梅,你回房好好休息,我讓人替你煮祛寒的薑汁。”薛崛倒要看看他任性的妹子還有什麼話好說。

“不、不用麻煩,我不要緊,表哥。”周春梅反而受之有愧。

“這是應該的,春梅,你先回房,我還有事要和晴兒談談。”

表哥都這麼說了,周春梅自然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便匆匆退出大廳。

“大哥,你如果要責罵我,我可不想留下來。”她又不是笨蛋,留下來捱罵啊!

“晴兒,別鬧了,我和小東西之間不是你所想的那樣。”至少肯定不是斷袖之情。

“我纔不相信,你對他——總之,晴兒正要拯救大哥,大哥被妖孽迷惑了。”

“你愈說愈離譜了,晴兒。”

“一點都不離譜,你被迷住了,所以你纔會深陷其中,可晴兒沒受迷惑,我看得一清二楚。”薛晴雨堅持自己的信念。

“你若當真看得一清二楚,今日也不會在此胡鬧了。”連小東西是女子她都瞧不出來,還敢說大話。

“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呀——”

“土護法,小公子醒了。”小翠站在大廳前報備道。

“她醒了?我這就去見她。”薛崛一聽見顧莞心醒來,立刻大步走出大廳。

薛晴雨眼見大哥居然話說一半就將她扔下,趕着去見那妖孽,更是氣得直跳腳。

太不可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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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莞心被狠狠地訓了一頓後,就被禁足在廂房,哪兒也不能去,僅能待在房中安心調養身子。

一早,她正無聊得發慌,卻聽見廂房外小翠似乎正在和某人說話的聲音。

“晴兒小姐,小公子正在休息,你和表小姐不能進去。”小翠極力阻止。

但很難,她心裏明白晴兒小姐任意妄爲的性子,沒人奈何得了。

“小翠,你讓開,我和表姊不過是想向顧公子道謝,你在窮緊張個什麼勁?”她薛晴雨又不會喫人。

“我……”小翠不敢明說是土護法吩咐不能讓晴兒小姐進去和莞心姑娘見面。

“小翠姐姐,沒關係,讓晴兒進來。”顧莞心正想找人做伴呢。

“可是——”

薛晴雨不再理會小翠,拉着周春梅走進本是大哥的廂房,還將小翠鎖在外面,不讓她進來壞事。

大哥對他可真好,連休息的地方都讓給他,自己去睡書房,簡直是變相的寵愛。

“你就是晴兒嗎?”顧莞心對着薛晴雨就是甜甜一笑,彷彿很高興見到她。

薛晴雨瞪着他礙眼的笑容,當作沒看見。她纔不會跟大哥一樣,這麼簡單就被他迷住,雖然他笑起來真的好迷人、好可愛。

等等……她在胡思亂想什麼?居然覺得這人很可愛?看來此人功力之高深,恐怕不容忽視,差點連她也要被他收買了。

薛晴雨心存戒備,謹慎言行地注視着坐在牀畔、表情顯得一頭霧水的顧莞心。

薛大哥的妹妹不喜歡她!顧莞心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不受歡迎。

而這令她很難過,她原以爲自己和薛晴雨年紀相仿,應該可以成爲手帕交,未料,人家根本不喜歡她。

“顧公子,我是昨日幸蒙你相救的周春梅。多虧你昨日捨身相救,小女子心存感激,不知何以回報,還盼能以身相許,長伴公子左右。”周春梅照着薛晴雨的交代,一言一字說得認真。

“你說什麼?”顧莞心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一定是她聽錯了,否則怎麼會有個女人說要對她以身相許?這玩笑可開大了。

“顧公子,我表姊的意思是你救了她一命,她自當以身相許,回報你的大恩大德。”看他嚇得臉色蒼白,薛晴雨暗暗心喜。

“你們別說笑了,我救她只是小事一樁,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晴兒、周姑娘,你的心意我……心領了。”顧莞心忙不迭地揮揮手,一臉着急。

“顧公子,你是嫌棄我表姊年紀比你大嗎?”薛晴雨緊咬着她不放。

“不,沒這回事,可我不能接受周姑娘是事實,請你們打消這念頭。”

“既然顧公子救了小女子一命,我就是你的人,不管你是否接受我,今生春梅非顧公子不嫁。”周春梅說着,暗暗希望老天爺別把她的話當真,她只是在作戲罷了。

聞言,顧莞心驚到從牀畔跌下,痛得她淚花直在眼眶中打轉。

周春梅見狀,連忙上前扶起這可憐被晴兒戲弄的小公子。

若不是自己年紀稍長,而他分明還沒成年,這小公子的確長得賞心悅目、俊俏迷人,她嫁給他還怕是委屈了他呢!

“你不要緊吧?顧公子。”周春梅扶起顧莞心,細問道。

近看更覺他好漂亮呢!這種男生女相,實在是令人遺憾啊!

顧莞心搖搖螓首,見這周姑娘一再打量着自己,連忙推開她的手,往後退一步。

她沒忘記自己此時是男子身分,若再和周姑娘太接近,萬一引起她不必要的誤會就糟了。

“我沒事,周姑娘,至於成親一事,我……真的不能答應,並不是你不好,是我……”她是名女子,兩名女子如何成親?

“沒關係,顧公子,我會等你。”周春梅帶着溫柔的笑容。

顧莞心表情瞬間垮下,許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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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姊,你是怎麼回事?”薛晴雨在回房後,忍不住興師問罪道。

“什麼怎麼回事?”周春梅故作不解地眨眨眼。

“你該不會當真也迷上那小妖孽了吧?”

“晴兒,顧公子不是什麼小妖孽,不要這樣稱呼他。”周春梅很自然地替顧莞心辯解。

“喔!你看,表姊,連你都在替他說話,完蛋了,這下只剩下我晴兒一人清醒,完了。”

“晴兒,你不也親眼瞧見顧公子不過是和你一般大的年紀,他不會對錶哥有何心機。”

“我不管!連你都被他收買了,我纔不信他沒不良企圖。總之,今天晚上的計畫照舊,表姊,你答應我要配合我行事,可不準反悔。”

“晴兒。”周春梅無奈地喚道。

顧公子明明什麼也沒做,晴兒硬要一口咬定他收買了她,實在是太強詞奪理了。

“表姊,就算你當真傾心於他也無妨,今晚一過,他就是你的了。”薛晴雨呵呵直笑。

聞言,周春梅心情格外沉重,腦中浮現顧公子那俊俏的面容,一顆芳心早已暗許。

是以她又如何捨得設計陷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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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明天就離開這兒?”薛崛訝異的抬起頭。

“可以嗎?薛大哥,我的身子已經沒問題了。”顧莞心來到書房見薛崛,就是爲此事而來。

“是不是今天晴兒對你說了什麼?”小翠已向他報備過此事,倒是不知她們之間說了什麼。

“沒有,晴兒她沒有說什麼。”顧莞心低下頭,心虛地不敢直視他。

她覺得好丟臉,居然被個女子求婚,這種事萬萬不能讓薛大哥知道。

“你沒有說實話,小東西,還不老實招來?”薛崛一把將她捉到身旁,逼問道。

“就說沒什麼嘛,薛大哥。”

“小東西,你雖頑皮,還是鬥不過我妹妹晴兒,她一向整死人不償命,你如果不老實告訴我,發生什麼事,等到你被晴兒整死了,可別怨我沒警告你。”他輕敲她額頭一記,存心嚇唬她。

他是不清楚晴兒揹着他在做什麼,但他懷中的小人兒,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早已學會信任他。

“真的嗎?晴兒喜歡捉弄人?”

“嗯哼!”

“所以周姑娘想要對我以身相許,只是個玩笑罷了?”顧莞心糾結的蛾眉,這才緩緩鬆開。

“你說春梅想要嫁給你?”薛崛見她認真的點點頭,再也忍不住的爆開大笑聲。

“薛大哥。”顧莞心爲此嘟起紅脣,很不開心他居然把這件事當笑話看。

見她氣嘟嘟的樣子,薛崛這才停止笑聲,但仍一臉莞爾地盯着她英俊得不像話的臉蛋看。

“薛大哥,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她警告地板起臉。她已經煩惱得不知如何是好,薛大哥還不當回事的取笑她。

早知道就不告訴他!顧莞心氣憤地思忖。

“好、好,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薛崛不再逗她,安撫地拍拍她的臉。

顧莞心於是將早上的事描述了一逼,然後等着他下結論。

見她這樣認真地盯着自己,薛崛故作不解的回望着她。

知道他又在鬧她,顧莞心索性轉身揹着他,低頭不語。他就跟他妹妹一樣愛捉弄人。

從背後環抱住她,薛崛眼裏滿是柔情,讓她依偎着他,他才緩緩而道:

“我可以很肯定告訴你,那的確是晴兒在整你,你不用擔心。”

“晴兒她爲什麼不喜歡我?”她纔剛進莊苑,可沒招惹到她啊!

“這恐怕有兩大原因。”

“你快說原因究竟是什麼,薛大哥。”在他懷中急轉回身,嬌嫩的紅脣因而輕觸到他的下巴,她卻不自知。

倒是薛崛笑得像是偷腥的貓咪,捏了捏她的臉,才道:“原因之一就是晴兒以爲她敬愛的兄長,和一名男子在一起,你說這驚世駭俗的事,能讓她接受你嗎?”

顧莞心恍然大悟的睜大眼,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一身男子服,自然容易引起誤會。

可她和薛大哥沒在一起啊!

晴兒何以會這麼想?

“另一原因即是晴兒以爲你會搶走她在我心裏的位置,跟你爭風喫醋罷了。”薛崛豈會不瞭解晴兒的小小心思,但這些行爲都是沒必要的。

晴兒是他最重要的親人,是誰也無法取而代之的事實。

“原來這就是晴兒不喜歡我的原因。明天我就去告訴晴兒,說你愛慕的人是似水姐姐,並不是我,這樣她就不會仇視我了。”提起似水姐姐,顧莞心失去了好心情。

是啊!她怎麼會忘記了呢?

薛大哥是似水姐姐的貴客,他喜歡的人並不是她,她卻傻傻的把一顆芳心悄悄給了這個把她當小姑娘看待的男子。

比起晴兒,她反而更可悲,至少晴兒還是他的親妹妹,可以名正言順的爲他爭風喫醋,而她什麼也不是。

聽見她明顯的誤解,薛崛但笑不語。他對她這般疼寵,就連晴兒都要喫味了,她若是還不知曉他的心意,他也不願說開。

目前他尚無收心的打算,既是如此,且讓一切順其自然,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急這一時便要強迫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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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一大清早,周春梅的房裏同時發出兩道尖叫聲,驚動了莊苑所有弟兄,每個人都急忙忙趕至發出尖叫的廂房前,急着想看個究竟,卻被小翠阻擋在外,不得其門而入。

而廂房裏,早已趕到現場的自然是睡在書房的薛崛,以及原本躲在牀底下的薛晴雨。

“這是怎麼一回事?”薛崛臉色鐵青,看着牀上分別抓着被褥不放的顧莞心及周春梅。

周春梅爲求逼真,眼一紅,什麼也沒說,僅是深受委屈地看着顧莞心。

顧莞心被她這一看,幾乎以爲自己當真對她做出什麼行爲來。

可她沒有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周姑娘的牀上,還是被人搖醒才知道有個人睡在她身邊,她才該覺得冤枉呢!

爲什麼這兩人非要這樣捉弄她?

“小東西,你說你怎麼會在春梅的房裏?”薛崛質問一頭霧水的顧莞心。

“我——”

“大哥,這還用得着說嗎?一定是他色慾薰心,趁着半夜摸進表姊的房裏。”薛晴雨兀自接腔道。

“晴兒,你親眼瞧見小東西她半夜摸進春梅的房裏?”薛崛眉一揚,睇視了妹妹一眼。

晴兒實在是太胡來了!看來他今日必須徹底解決晴兒對小東西的誤解,才能永絕後患。

“我當然——沒有。”薛晴雨可沒傻到自動招出是她將這小子敲昏,再和表姊一起拖他進表姊的房間。

“春梅,你說呢?”

“我……”周春梅一愣,不知此時表哥要她說什麼。

“大哥,無論如何,這位顧公子出現在表姊的房裏就是事實,你不能維護他。”

“晴兒,你言下之意是?”薛崛就等自己的妹妹說出心中的打算。

“這當然是要顧公子負起責任,娶表姊爲妻嘍!”薛晴雨以爲事情進行順利,得意地笑眯了眼。

坐在牀角的顧莞心這才瞭解原來今日這場戲,就只爲了要逼她和周姑娘成親。

看了一旁的周春梅一眼。若是今日她真是男子,這逼婚她認了,可她偏偏不是男子,爲什麼要這樣陷她於不義?

夠了,真是夠了!這幾日的活受罪,她受夠了!她顧莞心念在自己是客人,又出門在外,不想惹是生非,可不代表她是顆軟柿子,任由人家欺侮還不知還手。

既然薛大哥到現在還不肯坦承她的身分,就由她自己來。

“是你把我敲昏,然後把我帶到這兒的吧?晴兒。”顧莞心直勾勾地看着薛晴雨。難怪她會覺得頭好痛。

“你不要亂說,我纔沒有!”薛晴雨立刻反駁。

“不管是不是你,既然把我帶到這兒,你怎麼不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直接扒光我身上的衣物以及周姑娘的衣物,這樣一來比較容易造成事實,我也鐵定賴不掉。”顧莞心說着,掀開被褥站起來。

“你……不要臉!”薛晴雨一時氣結,怒斥道。

“怎麼?你不敢動手嗎?”顧莞心挑釁道,努努嘴又往下說:“不然我替你動手好了。”話說完,她立刻伸手扯掉自己胸前的鈕釦,眼看就要脫去一身衣物。

“啊!”薛晴雨瞪直眼。

“顧公子,你不要衝動!”周春梅連忙驚呼道。

“夠了,小東西,不要鬧了。”薛崛上前阻止她,卻教她一把推開。

“誰在鬧了,你出去,不許你在這裏!”

“小東西,讓我來和她們說清楚。”薛崛怕自己出力反抗會傷到她,只好任由她一路推至房門外。

“不必,我要讓她們眼見爲實,你不能在這兒,你不懂非禮勿視嗎?”顧莞心將他推出去,接着鎖上門。

等到薛崛被鎖在門外,他這才知道原來女孩子一發起火來,還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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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崛很快的發現一件事實,女孩子不只不可理喻,還很難去理解,尤其是她們之間的情誼。

遠遠望着那依依難捨的三人,薛崛簡直難以置信不久前那三人曾經有過針鋒相對的場面。

“你要走了?莞兒,不能再多留幾日嗎?”周春梅自從得知顧莞心是女兒身後,就將她當妹妹一般疼愛。

“就是嘛,莞兒,你這一走,又沒人陪我了。”薛晴雨也拋開對她的成見,只要她不是男兒身,一切好說。

既是誤會一場,就沒什麼好計較了。

“你有春梅姐姐陪着你,纔不會無聊呢!”顧莞心很珍惜和她們的情誼。

只可惜這一別,不知往後是否還有見面的緣份。

“莞兒,悄悄告訴你,大哥在每個地方都有紅粉知己,你不要輸給她們。”薛晴雨對她眨眨眼道。

“晴兒,你怎麼這麼說?莞兒,不必聽她胡說,我相信你在表哥心裏是特別的,不要放棄哦!”周春梅鼓舞道,給她打氣。

“我知道。”

“該上路了,小東西。”薛崛終於受夠了這三人的難分難捨,遂上前逕自抱起顧莞心上馬。

“大哥,你要好好保護莞兒。”薛晴雨不忘交代着。

“這事還用你交代?晴兒,我們上路了。”薛崛吆喝一聲,立刻策馬前進。

顧莞心望着後方猶在揮手的薛晴雨和春梅姐姐,突然有股感傷湧上心頭。

這一別,她怕是沒機會再回到這兒了,薛大哥沒理由再帶她來吧!

“你不用感到不捨,小東西,只要你想念這裏,我隨時可以再帶你來。”見她暗自心傷,他允諾道。

“真的嗎?你沒騙我?”一聽他這麼說,顧莞心眼裏光芒再現,笑得可開心了。

這表示他不會一達成護送她的任務後,就和她分道揚鑣,他會繼續和她見面嘍?

好棒!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令她開心了。

見她露出喜孜孜的表情,薛崛回以微笑。若是寵愛她,能讓她開心,他不在乎多疼寵她一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眼看着馬兒載着兩人即將到達目的地,顧莞心這纔開始感到坐立難安。

她幾乎不敢想像若是讓薛大哥得知她是前來見林大郎,他一定會很生氣吧?

然而在聽聞林大郎和似水姐姐之間的故事後,她就是無法坐視不管,眼睜睜看着相愛的兩人無法廝守,她覺得很難過。

所以儘管薛大哥極有可能會不諒解她,她也只有認了。再者,薛大哥有那麼多紅粉知己在等着他,失去一個似水姐姐,卻可以成全一對有情人,薛大哥應該有這雅量纔是。

不過在此之前,她決定先稍稍試探一下薛大哥對似水姐姐的愛慕之情,是否可以讓他成全林大郎和似水姐姐,而不會感到一絲絲難過。

“小東西,你知道你那遠房表妹的住所嗎?”薛崛望着眼前一片深山野嶺,很難想像一個姑娘家會住在荒山裏。

顧莞心搖搖頭,她的確不知林大郎住在這山裏的某處,肉鋪店家大哥只說他林大郎住在山腰,但位在哪裏可沒說仔細。

她本以爲只要來到這兒,可以找到住家讓她打聽打聽。

可這荒山裏頭哪裏有住戶,一眼望去,除了一大片竹林看來陰森恐怖以外,什麼人也沒有。

她真是太天真了!而店家大哥說這山裏會有野獸出沒,看來一點也沒錯,也只有野獸才能住在這深山裏吧?

“小東西?”

她何以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薛大哥,這山裏頭應該不會住人吧?”

“看起來的確是不會有住戶,所以你那表妹——”

“那如果他是打獵維生的獵戶呢?”她忙不迭又問。

“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你那遠房表妹是個獵人吧?”如此一來,何須她這小女子來擔心表妹的生活。

顧莞心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她在思索該如何把實情以委婉的方式告訴他。

“你有事瞞着我?小東西。”他早料到她此行目的恐怕不是單爲找表妹而來。

不過是什麼重大理由,讓她不怕危險,千里迢迢跑到這深山裏?

“我若是說實話,你會生氣嗎?”她怯怯地問。

“這要看情況而定。”薛崛眉一揚,有種預感此事跟他有些關係。

否則她大可不必一副怕他動怒的表情,小心戒備地防着他。

“薛大哥,你知道林大郎這個人嗎?”她先是試探道。

“林大郎?你怎麼會突然問起此人?”他倒是十分意外她居然知道林大郎。

“因爲我這次上山來,就是要來找他,薛大哥——”話才說到這兒,顧莞心便教薛崛臉上森冷的表情嚇得噤若寒蟬,吞回所有聲音。

完了!薛大哥果然才聽見林大郎的名字就動怒了。

他當真那麼在乎似水姐姐嗎?

顧莞心突然好想哭,心裏好難受,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麼苦的一件事。

“你要來找林大郎?他是你什麼人?你幾時見過他來着?”薛崛將她從馬背上抱轉回身,讓她和他面對面。

感覺到一陣刺人的憤怒,也或許是嫉妒,向他迎面襲來,他沒料到他居然爲小東西前來找林大郎一事,感到這般憤然欲狂的感受。

老天!她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大動肝火的一面,顧莞心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說話。”

薛大哥到底要她說什麼?

才提起林大郎的名字他就大發雷霆,若是她再老實說出,自己是爲了促成林大郎和似水姐姐一事而來,薛大哥一定不可能原諒她。

原來……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原來……薛大哥對似水姐姐也是情意深重,她……要如何是好?

她到底該怎麼做?

“小東西,你不能對林大郎動情。”薛崛見她淚眼汪汪,又想到溫似水的癡心等待,心裏更是燒起一片怒火。

那林大郎究竟有何迷人之處,能讓似水及小東西相繼對他許下芳心。

天殺的,他可以成全似水和林大郎,可……望着小東西那可憐兮兮的淚眼,唯有她,他不會放手。

“嗚!”顧莞心哽咽一聲,拼命搖着螓首,正想說出她並沒有對林大郎動情,她喜歡的人是……

薛崛沒有給她機會開口,見她又是哽咽、又是搖首,心裏更是氣惱,一手提抱起她嬌小的身子,頭一偏,嘴脣直接堵住她的櫻脣,一心想吻去林大郎在她心中的位置。

當他溫熱的嘴脣一貼上自己的脣,顧莞心身子一僵,兩手正想推開他,卻又捨不得這親密的接觸。

薛大哥……他在對她做什麼呀?

爲什麼……她嬌呼一聲,身子發顫地軟倒他懷裏。兩片脣在他誘哄下,慢慢的張開,接着她驚喘口氣,差點被那闖入自己口中的舌尖嚇得尖叫出聲。

但僅一會兒,她便感到一股直達心肺的酥麻感受朝她席捲而來,令她細吟出聲,開始怯怯地回應薛大哥狂熱的索吻。

薛大哥……她好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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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下,兩人相擁着。望着被他吻得嫣紅的嬌容,薛崛眼神狂野,欲罷不能地再次俯首覆上那嬌豔欲滴的紅脣。

明知她還是個小姑娘,但心裏對她的狂熱佔有,已不能等閒視之。

她必須是他一人的寶貝,誰也別想奪走這小人兒。

“薛大哥……”顧莞心幾度在他的脣下嬌喘着,有點害怕像火一般的薛大哥。

這樣的薛大哥,是她從未見過的,讓她心兒好慌。

薛崛讓她貼靠在樹幹上承受他火熱的親吻,正當他想更加深這親吻,一股從背後而來的詭異氣息,令他提抱起顧莞心,往旁閃開來人的襲擊。

顧莞心嚇了一跳,連忙睜開眼,卻見站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

“林大郎,我終於找到你了!”

對峙的兩人沒有理會她的驚叫聲,兀自瞪着對方,氣氛立時變得劍拔弩張。

“你這禽獸不如的僞君子,竟然連小孩子也不放過,你把似水當作什麼了?”林大郎手裏拿着大刀,肩上揹着弓箭,不遠處的地上則躺着他在山裏頭獵到的戰利品,是一隻體型不小的山狼。

“我、我纔不是小孩子。”顧莞心直覺的反駁道。

林大郎聞言,這才把視線移向顧莞心。見她桃腮微暈,姿色迷人,卻又令他有點眼熟,像是曾經在哪兒見過。

“你——”他眯起眼,一再打量她。

她分明是名女子,而他曾幾何時見過這樣嬌俏可愛的女子?

林大郎打量顧莞心的眼神,令薛崛大爲不悅,他沒忘記小東西此行是專門爲他而來,更沒遺忘溫似水的一顆心就係在這莽夫身上。

“林大郎,你最好留意你的眼神,倘若不是似水不准我傷害你,在下不會見容你這負心人留在這世上。”薛崛表情陰冷地出聲警告。

“這話該是我來警告你!薛崛,我不允許你負了似水。”林大郎手握大刀,一副他要是敢負了似水,這把大刀就會砍向他的氣勢。

“是誰負了似水,你自己心裏清楚。”薛崛更想一掌將他斃命。

林大郎表情一僵,接着才說:

“我將似水交給你,你就該給她幸福,你不該讓她置身於迎春閣,成爲達官貴人、紈絝子弟的玩物,是你對不起似水。”

“不要似水的人是你,將她趕走的人也是你,似水會在迎春閣裏過着賣笑的日子,你以爲是誰的錯?”他真想一掌打醒他。若不是溫似水的千交代、萬交代,這莽夫不會活命至今。

“你如果肯和似水成親——”

“似水想嫁的人是你,你爲什麼就是弄不明白?若是似水肯跟着我,我一定給她幸福。”薛崛這些話的用意完全是想喚醒林大郎。

可聽在顧莞心耳裏卻是剠耳極了,她的一顆心直往下沉,似水姐姐好幸福呢!

有兩個男子在爲她極力爭取幸福。

而她顧莞心呢?

她的幸福在哪裏?

“只要我不再出現,似水她就會死心,請你給她幸福,薛兄。”林大郎語氣和善了不少。

讓他一掌斃了他還省事些!薛崛難以相信直到這一刻,林大郎還是執意要將溫似水推給他。

一旁的顧莞心,看着同樣爲似水姐姐傷情的兩人,她是既羨慕似水姐姐,又佩服這兩個重情重義的男子。

但這兩人互相推來推去,其實都希望似水姐姐能得到幸福。

而她呢?在這兩人其中,她希望誰能得到幸福?

看了臉上有疤的林大郎,她知道他是癡情漢;視線移到薛崛身上,她臉兒一紅,想起了他的吻,也想起了他的好……她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本來此番前來她是打算促成林大郎和似水姐姐,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薛大哥得到幸福,而幸福的關鍵就是似水姐姐,即使她會心碎,她也要成全薛大哥和似水姐姐。

“沒錯。”顧莞心突然冒出此話,打開薛崛的手,笑孜孜的跑向林大郎。

“小東西。”薛崛措手不及,正要捉回她,卻讓林大郎的大刀阻止。

“你不要想要享有齊人之福,你已經有似水了。”林大郎將顧莞心拉至身後。

“你讓開!小東西,過來。”薛崛嘶聲道,表情慍怒。

“薛大哥,我不要!我決定要嫁給林大郎,你還是回去和似水姐姐成親。”顧莞心躲在林大郎後面,拼命搖搖頭,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你休想!”他就知道她居心不良!她想嫁給林大郎,除非他死。

顧莞心不理會薛崛的怒吼,兀自對林大郎詢問道:

“林大郎,你會娶我嗎?若是你和我成親,似水姐姐也許會就此死心,嫁給薛大哥喔!”然後兩人過着幸福的日子。

林大郎看着顧莞心好一會兒,突然瞭解她的用心。難得她小小年紀,就能有這番雅量。

也罷,只要似水幸福,他不會虧待她這小姑娘。

“好,我娶你。”

“除非我死,林大郎,否則你休想娶她!”薛崛怒吼一聲,正要和林大郎廝殺一番。

“薛大哥,住手!你不要動手,我要嫁給林大郎的心意已定,你若不成全我,我即刻死在你面前。”奪走林大郎系在腰間的匕首,顧莞心要脅道。

“你——”薛崛瞪着她,表情十分難看。“原來這就是你要我護送來此的目的,小東西,你當真非他不可?”他執意要得到答案。

“是,非他不可。”她堅定的回道。

“所以這一路上我對你的百般疼惜,在你眼裏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那是她最珍貴的甜蜜回憶,她會一輩子放在心上。

“對不起,薛大哥。”她只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沒錯!在薛大哥和林大郎之間,她私心的偏袒薛大哥,所以她要他得到幸福。

“你是認真的?”薛崛直視着她。

“對!我是認真的。”

“那麼我祝福你,顧姑娘。至於似水——林大郎,她還在等你,希望你不要後悔。”薛崛說着,動作俐落地上了馬。

“薛大哥。”顧莞心不自禁的追上前一步。

“還有事嗎?顧姑娘。”

這一聲冷淡的顧姑娘,幾乎令她心碎。她往後退,硬要自己向他告別。

這一別,恐怕真的後會無期了。

“再見,薛大哥。”

薛崛沒回話,逕自策馬離開。

望着他的背影逐漸遠去,顧莞心的淚水這才奪眶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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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捨不得他,你又何必成全他和似水?”林大郎慢步來到顧莞心旁邊。

“你不也一樣?你那天跑去看似水姐姐,不也是放不下似水姐姐嗎?”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痕,顧莞心回道。

“原來那天在迎春閣外的人是你,想不到你會跑來找我,你的用意何在?”林大郎這纔想起自己是在哪裏見過她,難怪他覺得很眼熟。

“用意何在已經不重要了,你會送我回去嗎?”她本來是來促成他和似水姐姐,可全弄砸了。

“回去?回去哪兒?你不是要嫁給我?”他正打算好好待她,她這要回去哪兒?

“誰要嫁給你,那是騙薛大哥回去和似水姐姐成親用的幌子。”

“這樣就好,我可不想和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成親。”林大郎爲逗她開心,故意扮着鬼臉。

顧莞心知道他是好意,可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好想大哭一場。

“你爲什麼要趕似水姐姐走?”

“是我配不上她的完美。”

“你在意自己臉上的傷疤?”顧莞心偏頭打量着他臉上那一條又深又長的傷疤,緩緩嘆口氣。

“連你也覺得我的臉很恐怖吧!”林大郎一點也不在乎她眼中的害怕。

“不,我害怕的是你會傷害我。”

“我?你把我當什麼怪物看了?就算我長相醜陋,可我的心不醜,我更不是會喫人的怪物。”林大郎暴跳如雷,表情有點猙獰,但仍然沒有傷她一分一毫。

儘管此刻他惱火得想揍人。受傷至今,即使承受許多異樣及同情的眼光,卻從來沒被人當怪物看待。

這……小姑娘居然敢拿他當怪物看?

“那麼除了臉很醜陋以外,你認爲自己有什麼地方配不上似水姐姐?”她又瞥了他一眼。

林大郎又是一怔,答不出話來。

“在我看來,似水姐姐現在是青樓女子,她反而配不上你呢!”她故意不以爲然的冷哼。

“不准你侮辱似水!她是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你怎麼知道似水姐姐她完美?你別忘了,她可是身在風月場所裏的花妓。”

“不準再侮辱她!你聽見了沒有?在我心中,似水她是最完美的女子。”林大郎怒火濤天,大聲斥道。

“那麼你認爲在似水姐姐的心裏,你對她而言是怪物,還是可以託付終身的好人?”她漾起了一抹笑。

林大郎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纔跟着她一起席地而坐,並將懷中的乾糧分一半給她。

“我想我瞭解你的意思了。小姑娘,不簡單,看你小小年紀,倒有一番見解。既是如此,你怎麼會成全薛崛和似水?若是你早知似水的選擇是我,你就不該把人氣走。”

“因爲我喜歡薛大哥。”

“所以你把他氣走?”這是什麼道理?

“就跟你喜歡似水姐姐,卻把她趕走一樣的道理。你希望似水姐姐得到幸福,我也希望薛大哥得到幸福,所以我本來是要來促成你和似水姐姐,後來發現薛大哥跟你一樣喜歡似水姐姐,所以——”

“所以你就在我們二人之中,選擇了薛崛,因爲你喜歡他,希望他能和自己中意的似水在一起?”林大郎將整件事歸納起來,終於有了結論。

“對不起,林大郎,我沒能幫上什麼忙。”這一趟她是白來了。

“你認爲薛崛可以給似水幸福嗎?”林大郎沒忘記剛纔薛崛才親吻過眼前這小姑娘。

再思及他聽見這小姑娘要嫁給他時,薛崛那想找他廝殺的發狂神情——

薛崛在意的原來不是似水,分明是眼前這位小姑娘……

林大郎這才冷靜地分析思索種種的一切,先前混亂的場面,令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靜,纔會令他忽視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薛崛若是不在意似水,他就不可能給似水幸福,就算強迫他和似水成親,似水也不會幸福。

而似水也永遠不會幸福,因爲她等的人不是薛崛,而是他林大郎。

“當然可以,因爲薛大哥喜歡似水姐姐,他一定會給似水姐姐幸福。”顧莞心肯定地回道。

“不,他給不了似水幸福,他在意的人不是似水。”林大郎再也沒有像此刻一樣清醒。

他真是天下第一大笨蛋,瞧他對似水做了什麼?

先是無情地拒絕她的情意,再將她趕走,並把她逼進了那風月場所裏,就只爲了她要令自己不那麼完美,才足以配得上有缺陷的他。

由於他的愚昧,才讓他們彼此繞了這麼一大圈,林大郎簡直想重重捶死自己。

他還差點害得這小姑娘也跟着他一起飽嘗心碎之苦!所幸,一切還來得及,只要趕上薛崛的腳程,把誤會解開,一切猶時未晚。

“誰說薛大哥不在意似水姐姐,他在意,就跟你一樣在意。”顧莞心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現在別說這麼多,我們先追上薛崛再說。”將她一把拉起,林大郎急忙忙就要追上去。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可我不能這樣跟你跑。”顧莞心掙開他的手。

“爲什麼?小姑娘,我想通了,只有我才能給似水幸福,我要去把似水接回來。”

“那恭喜你終於想通了。”她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既是如此,我們還在等什麼?快趕路吧!”林大郎是一刻也待不住,迫不及待的想去見他思念已久的溫似水。

老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的倩影、她的一顰一笑。

“對不起,林大郎,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的身子不適合以步行趕路。”

“我有馬。”林大郎隨即回道。這總沒問題了吧?

“就算有馬,也不能奔馳,僅能以平穩緩慢的速度行進。”顧莞心狀似遺憾的看着他。

她不是故意要成爲他的累贅,也心知他不可能和薛大哥一樣有耐心,並掛心她的身子,肯爲她慢下行程。

“你在開玩笑是吧?”

“我沒有在說笑,薛大哥當真這樣一路把我護送到這兒。”也因爲薛大哥對她這麼好,她纔想要回報他。

聞言,林大郎更加肯定薛崛對顧莞心的心意,而他不會把溫似水交給一個不能專愛她一人的男子。

“那現在可怎麼辦?”林大郎用手抓着後腦,想不出其它方法來。

若要照她的速度趕路,恐怕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到城鎮,天知道屆時薛崛和似水也許早已完成婚禮。

“不然你先去追薛大哥,而我就留在這兒等你回來。”她不想給他添麻煩,儘管她根本不敢一個人留在這山裏頭。

萬一有野獸跑出來,發現她這麼個可口的點心……

光想至此,顧莞心的眼眶便跟着紅起。她想要回家!

“你別說了,我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你難道不知道這山裏有野獸——”

“哇!”她突然哇地一聲,淚水決堤而下。“你不要嚇我。”她已經很害怕,他還這麼可惡。

“喂!你——”林大郎纔是被嚇了一跳的人,她說哭就哭的本事,嚇得他手足無措。

見她哭得慘兮兮,林大郎踱着腳步,來回數十次,就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就在此時,林大郎突然驚覺自己的肩上被某物擊中,直覺的抬頭往上看,他隨即鬆了一口氣。

說真的,他一點也不意外見到他踅回來,事實也證明他薛崛在意的人兒,的確是這位可愛的小姑娘。

點頭向藏身於樹上的人示意,林大郎這才悄悄地退出這一片天地。

就不知他究竟聽進多少他和小姑娘之間的談話?依他看,恐怕從頭至尾這人就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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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莞心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上專心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時間,直到她開始覺得四周變得太寂靜,她才納悶地抬起頭,接着她立即睜大眼。

只見整片林子裏,只有她一人,而林大郎早就不知去向。

沒想到林大郎當真把她一人丟在這兒,自己走了,他……怎麼可以這樣?

多虧她不辭辛苦,一路來到這兒,雖然沒幫上什麼忙,可最初的心意也是爲他林大郎而來。

他卻把她一人留在這兒自生自滅?

望着寂靜而顯得陰森恐怖的四周,顧莞心開始感到害怕。她慢慢站起來,小心謹慎地留意着四周,以防有野獸突然冒出來。

她是不是就要死在這兒了?連爹爹也見不到,秋憐也不在,還有薛大哥……

想到溫柔又風趣的薛大哥,顧莞心原已停止的淚水,又開始往上冒。

她好後悔把薛大哥氣走,若再重來一次,她再也不會把她喜歡的薛大哥推給似水姐姐,她會鼓起勇氣告訴薛大哥,她其實好喜歡他。

“薛大哥,你在哪兒?”

她喃喃着,雙腳漫無目標地往前走。

“薛大哥,你再也不要莞兒了嗎?”

淚水不停滾下臉龐,模糊了她的視線,使她看不清前方的影像。

只隱約覺得有個龐然大物出現在眼前,顧莞心倒抽一口氣,心裏第一個反應是——野獸跑出來了。

“啊!”她當下驚叫,臉色蒼白地轉身想跑,根本忘了她的身子可禁不起快跑。

但她忘了,有個人可沒忘,只見他動作迅速俐落,施展輕功飛快趕至她前方,同時將她擁至懷裏。

“你這笨蛋,是我。”

“啊!啊!”顧莞心兀自尖叫沒停。

薛崛嘆口氣,俯首吻住她的尖叫,嘴脣在她柔軟的香脣上廝磨着。

顧莞心慢慢平復下來,見到薛大哥的臉在眼前放大,她欣喜若狂,用力也攬抱住他低下來的頸項,承受他一記又一記的柔情之吻。

薛大哥,是他回來了。

“輕一點,小東西,你要讓我窒息而亡嗎?”薛崛抬起頭,拍拍她仍緊抱着自己頸項不放的手。

“薛大哥,你差點嚇死我,我還以爲……以爲是——”

“以爲是會喫人的野獸出現,要把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活活吞進肚子裏?”薛崛故意說得齜牙咧嘴。

“對不起,薛大哥,我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見他回來找她,她反而覺得對不起他。

“知道就好。”他板着臉,一副老大不悅的表情。

“我本來是要——”

“我都知道,你先前和林大郎之間的對話,我在樹上聽得一清二楚。”

“你沒走?一直就躲在樹上?”顧莞心驚訝得睜大眼。

爲什麼?她想問,可看薛大哥臉色不是挺好的,她又沒膽子問。

“你想促成林大郎和似水,一開始爲什麼不告訴我?”薛崛沒好氣地質問道。

“因爲你……我以爲你喜歡似水姐姐,所以不敢讓你知道我心裏的打算,我怕你會不諒解我。”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見他一臉拿她沒轍的表情,她的心開始雀躍不已。薛大哥是不是放不下她,才特地踅回來?

她可以這麼想嗎?

“現在呢?你的一番言語使得林大郎終於想通他是似水的幸福,跑去接她,現在你就不怕我對你不諒解?”薛崛故意皺眉,又瞪眼。

“我知道薛大哥不是那麼在意似水姐姐。”顧莞心漾出了開心的微笑。

本來林大郎告訴她,薛大哥在意的人不是似水姐姐時,她還不肯相信,可她現在願意相信林大郎的話,因爲薛大哥人就在這兒,已經證實林大郎的話不假。

“顧姑娘,何出此言?是何人先前還信誓旦旦認爲在下對似水情深意重,執意要嫁給林大郎,成全在下和似水幸福,這人不正是你嗎?”薛崛又是一板一眼的正經應付她。

顧莞心心虛地說不出話。她現在可以確定薛大哥只要生氣,他就是這種調調,正經有禮到令人感到好彆扭。

“薛大哥,你不要這樣,我知道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這麼多,可好?”扯着他的手臂,她吐吐舌頭撒嬌着。

薛崛低頭望着她嬌俏可愛的表情,故意不出聲。

爲此,顧莞心心裏更是緊張得不得了,就怕薛大哥真要不肯原諒她。

心裏愈想愈急,而她一急就更沒有主意可想,只好眼睛噙着淚水,可憐兮兮地望着他,希望他能不要跟她一般計較。

只要薛大哥如此冷淡的對她相應不理,她就覺得好難受,不知如何是好。

“你幾時成了動不動就掉眼淚的淚娃娃?小東西。”他重嘆。一面對她的淚眼,他承認自己狠不下心去責罰她先前的種種行爲。

但一想到她居然讓他以爲她對林大郎動情,他心裏免不了一肚子氣。

“因爲我好害怕薛大哥你不理我!你不知道你稱呼我顧姑娘的冷淡口吻,讓我好難過,你不要生我的氣,薛大哥。”

“我倘若真生你這小東西的氣,你以爲我現在還會站在你面前嗎?我若是生氣,早把你扔在這深山裏,讓野獸把你喫了省事。”他說着,輕捏了她臉頰一記。

“所以,你是特地爲我回來的嗎?”她鼓起勇氣,仰起俏生生的臉問他。

“你以爲呢?”他不答反問,眼底有着溫和的笑意。

這令她的膽子大了起來,她喜孜孜地勾住他的手臂,輕快地說道:

“不管如何,我都認定你是特地爲我回來,所以薛大哥,我決定——”她先偷偷瞄了他俊雅的臉一眼,接着又紅了臉,然後才往下說道:“這一輩子我都不會離開薛大哥。”

聞言,薛崛爆出如雷貫耳的大笑,揉了揉她的頭,回道:

“話別說太早,等你做得到,纔來承諾我。”

“誰說我做不到?薛大哥,只要你肯等我一、兩年,我就嫁給你。”她信誓旦旦,眸光燦如星辰,小小臉蛋上淨是認真。

“小東西,你害不害臊,你要嫁給我,也要看我是否願意爲你收心啊!”薛崛被她逗得呵呵直笑。

“沒關係,薛大哥,在這兩年你儘管過你想過的日子,我會等你,一直等你,可你不能忘了我們的約定哦!我等你收心,你一定要來娶我。”顧莞心仰起頭,期待地望着他。

“一言爲定。”薛崛笑着在她脣上印下一吻,也爲彼此許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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