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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囂張僱主》 / 商羽 / 第3章 / 共22章

「哇,遲到了、遲到了呀!」

朱弄月咬着吐司一邊左腳右腳交替地跳到門口,一邊極沒形象、手忙腳亂地套上絲襪,想快點穿好鞋子出門去。

這是她失業以來找到的第一個工作,而她偏偏居然在這個要面試的重大日子裏睡過了頭,昨天本來想好的髮型和衣着,以及沙盤推演的應對,現在全成了該怎麼解釋遲到的理由和藉口。

何況她要去面試的地點是在臺北的東區,那個從早到晚車子都沒有少過的地方,希望她的車子飆得夠快,因爲從內湖騎到東區也是要花不少時間的,就算是走小路也要花二十分鐘!

到了之後,更要花很長的時間去找停車位,而東區的車總是停得滿滿、滿滿的……喔,光用想的就頭痛!

唉!希望這不是天將亡她的第一步啊!

說來說去,都是那個怪夢害的啦!

已經好久沒夢到了,那棵長在她老家附近的龍眼樹;小時候她常常爬到上面去摘龍眼來喫,喫累了就直接在樹上打起盹,睡醒了繼續喫,真是幸福又讓人回味無窮的童年呢!

不過,她倒是記不起來那棵樹是不是誰家的了,只是她摘了這麼久,也沒有人出來罵她是偷龍眼賊過,於是她就很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繼續賴住那棵樹了。

可是,總是會一起出現的,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到底是誰呢?每當她想仔細地回想那是什麼人所擁有時,卻總是無法在模糊的記憶中找到一個清晰的面容……

「我說小姐啊!」同居人駱裴農好笑地嘆息着,來到她身邊,將手中的鑰匙遞到她的面前搖晃着,提醒她它的存在,「不要走到一半才跑回來拿東西啊!到時候時間來不及,可不要抱着我痛哭流涕。」

「哼!抱着你痛哭流涕?這輩子你是別想了!」朱弄月飛快地從他手上把鑰匙接過來,用力以鼻子哼他。

「這輩子別想,下輩子就可以?」駱裴農不是很正經地問着。

「哼哼哼哼!」朱弄月再用力以鼻子哼他,「等你變成好男人再說!」

「好男人啊……」駱裴農呵呵笑着。

朱弄月穿好了鞋子,頭也不回地蹦跳出門,背對着他擺了擺手,直衝電梯門,

「我走羅!」

駱裴農好笑又無奈地搖搖頭,在她身後揚聲叮嚀着:「小心,可別撞上電梯門了!」

好像聽見她含糊不清地罵了幾句,待朱弄月進入電梯之後,駱裴農這才含笑地望向窗外,喃喃地嘆道:「呵呵呵……原來,是夏天到了啊!」

朱弄月是暑假期間纔來臺北找工作,二專畢業之後,她本來是很安分地待在鄉下的老家打打工、幫幫雜事,然後寫寫文章、投投稿,順道再幫忙顧顧家的。

但是隨着年紀的增長,家裏認爲她實在是不應該再待在家裏像只米蟲,再說到寫文章啊……看她這樣懶懶散散地寫也寫沒幾本,賺又賺不到幾個子兒,要家人怎麼放心呢?都已經是二十六歲的小女人了,總不能連養活自己的能力也沒有吧!

說要叫她去相親嘛,又覺得不能這麼缺德,把一個連家事都懶得做、也不會做的女兒往人家家裏嫁,這樣是在害人耶!所以還是狠心的把她踢出去,要她自己去想辦法謀生,順道訓練一下她的生活指數,希望她至少能變得獨立些。

一下子被家人丟出去的朱弄月也不曉得該何去何從,就在這個時候,她的好朋友,同時也是她的大嫂——駱裴農的姊姊駱裴楓借了她一個地方住。

臺北市寸土寸金,隨便一個小套房的價碼都是鄉下人足以喫上一個月的飯錢。

說到駱裴楓和她認識的過程倒是滿離奇的,她們是在網路上某個電玩留言版上認識的,那時候駱裴楓用的還是她弟弟的名字,讓人以爲她是男性,和朱弄月每天在留言版上你來我往,脣槍舌劍了一年多。

旁人都認爲這兩個人應該滿來電的,起鬨着說她們可以試着交往看看,等到兩個人好不容易決定要見面的那一天,朱弄月才發現——啊!對方居然是個女生!

所以,兩個人就這樣成爲好朋友了。

她想,是她多心吧!怎麼會她決定要來臺北工作找房子,就這麼好巧不巧地和駱裴農住在一起呢?她記得這裏以前明明是駱裴楓獨身在外所住的地方啊!這該不會是一個圈套吧?

呃,不過她實在是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駱家在住家的一樓有間小小的、典雅的咖啡店,以前是駱裴楓在經營的,現在駱裴楓嫁到她家去了,纔會把店面交給駱裴農管理,理所當然的駱裴農會到這裏來住,所以和她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她實在不應該胡思亂想。

再說,和駱裴農一起住其實算是她賺到了,除了她按時繳交房租外,三餐都有人照料。因爲駱裴農只要有開伙,就一定會準備她的份,而且駱裴農的手藝又好,她還擔心自己再這樣下去,會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只差咬顆橘子就可以供人祭拜了咧!

有看過哪個房東還需要替房客準備三餐的?她幸福得連晚上睡覺都會偷笑哩!這麼一來,她父母一開始所打的主意——希望藉此訓練她的做飯能力,可就又落空了。

好不容易來到面試地點,找了好久的停車位才踏入這棟辦公大樓的朱弄月,因爲十分匆忙,又發現有部電梯正巧停在一樓,所以也沒注意去看電梯旁邊的指示牌,只是毫不淑女地對着眼看門就要關上的電梯大叫着:

「啊,等等我、等等我啊!」

好不容易進了電梯,卻又因爲不習慣穿着高跟鞋的腳兒一拐,迅速跌入一副胸膛中,她俏麗的鼻樑直直地撞上那堵肉牆。

「哦!」小鼻子好痛!疼得她眼淚都跑出來了;幸好她沒有化妝的習慣,不然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她要清理也麻煩。

今天真的是最倒黴的一天了,希望壞的開始不會是失敗的一半纔好……

朱弄月扶着對方的手臂,揉着發疼的鼻樑正要抬起頭向對方道歉時,就聽見有人着急地詢問着:「不要緊吧?」

真是體貼啊!這麼好聽又溫暖的問候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裏還真難聽到呢!朱弄月抬起疼得盈滿淚水的眼睛,擠出微笑向人家道謝:「不,我不要緊,謝……」

可是話還沒說完,笑容就這樣僵在嘴角,因爲她發現人家關心的不是她,而是那個被她撞到的人。而人家像是從一開始就沒看到她似的把她當成空氣,讓她一股怨氣打心底冒出。

「沒事。」冷峻的聲音飄在她的正上方,不曉得爲什麼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經很熟悉的……

奇怪了,她……曾經見過這個人嗎?爲什麼她會對眼前這個傢伙有種熟悉的感覺呢?

朱弄月對這樣的情緒感到莫名其妙,緩慢地抬頭想看看這個說話的人是誰,這一看,對上一雙藏在金色鏡框後面,令她感到懷念的深黑色瞳眸。

她確定她一定見過的,只是到底是在何時、在何地?這雙冷淡而深沉如夜的瞳眸,帶給她這麼強烈的熟悉感,但爲什麼她會想不起來?

她愣愣地看着對方,極力搜尋着腦中的記憶,可搜尋到的是一張模糊的面容,拼湊不出完整而清晰的五官。

罷了,也許是因爲大家的孃親胎教的時候,都用到同一張胎教照片,所以令她覺得似曾相識的人很多吧!

她放棄去回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她還倚在對方的胸膛中,而對方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一點要提醒她失禮的意味都沒有,只是勾着譏嘲似的脣,像是想看她到底何時纔會發現。

反射性地,她連忙退開那副溫暖的胸膛並直起身子,紅着臉匆匆地道了歉,然後趕忙轉身想把凌亂的儀容和長髮給整理好,藉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只要一想到自己方纔像個花癡一樣直愣愣地盯着對方發呆,她就連再多看對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朱弄月一邊挽發一邊在心底嘀咕着,都是政府該死的規定說要戴安全帽,害她也不曉得還有什麼髮型是在戴了安全帽之後,還能讓自己看起來端莊嫺淑的,所以她只得進了電梯纔開始挽她的長髮,只希望在電梯到達八樓前把那個簡單而端莊的髮髻給弄出來,好給面試官一個好印象。

正當她咬着扁梳,兩手開始挽發,旋身想找電梯中的梳妝鏡時,有人開口了:

「小姐!」

「咦?」朱弄月聞聲鬆開了手,長髮隨即披散而下,她則同時轉頭看着出聲詢問她的男子。

「請問你要到幾樓?」對方好風度的問着。看着她長髮披肩的模樣,眼底竟出現了一絲讚歎的光芒。

好個清秀俏麗的佳人啊!小巧的娃娃臉上鑲着一對圓圓而充滿活力的大眼睛,當她的眼珠轉動時,好像有許多可愛的惡作劇想法就在她的眼波流動中萌生,活似個童心未泯的頑皮天使。

「呃,八樓……」朱弄月回神想去按按鍵,隨即發現到——喝!這個電梯沒有一到十二樓的按鈕!

「八樓?」對方摸着下巴,很遺憾地對她搖頭,「抱歉小姐,這個電梯不到八樓喔!」

「啊?」她尖叫地跳了起來,「那、那這個電梯是?」

「只跑十三樓以上高級主管的辦公樓層。」對方好心地替她解惑,覺得她驚慌的模樣真是可愛到了極點,讓人忍不住就想捉弄她,「你在搭電梯之前沒先看過告示牌嗎?電梯旁的告示牌上應該都有寫的。」

「咦?不會吧!」天曉得她根本沒空看!可是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她着急地大叫着:「可是我面試快遲到了,能不能叫這個電梯停下來啊?」

「恐怕是不行的喲!小姐。」男子遺憾地繼續搖頭,「你應該也知道,電梯不到達目的地是不會停止的。」

言「呃?」莫非……天真的要亡她?「我……真的不能現在出電梯嗎?」她可憐兮兮地問着。

情「吵死了。」被她撞到的仁兄不耐煩地輕吐着冰冷的音節:「找個地方把她丟出去!」

小 這傢伙!朱弄月火大地回過頭去,終於有機會正眼瞧一瞧這個被她撞個正着的傢伙。嗯,真是絕品!這是她下的第一個結論,但是,他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說「你真是個沒禮貌的人,搭錯電梯又不是我的錯!什麼把我丟出去啊?先生請你搞清楚我不是東西耶!」她忿忿不平地爲自己辯護。

獨「一、來應徵卻沒有事先來探路是你的疏忽;二、雖然約定的時間是十點,但是早到才能代表你很慎重,睡過頭又儀容不整顯現你的輕忽;三……」對方略有惡意地傾身,在她能反應過來前靠在她耳旁輕聲地說着:「你撞到我,算你倒黴。」

家 問話的男子聞言挑高了眉毛,用匪夷所思的眸光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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