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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誘惑優質男人》 / 陳希槐 / 第14章 / 共23章

***

是夜。

祖兒發覺屋內有些悶,加上臺風剛過,不免感覺燥熱,待在牀上也輾轉難入眠,於是一個人披了件薄夾克便走到屋外散心、喘氣。

明天崇綸就要將慕塘送到臺北的大醫院去裝義肢了,這次他傷的好像不止是手,連心也碎得一塌胡塗,而她呢?和崇綸之間有沒有明天也不清楚,石夫人的作梗、晴婉的態度,都令她有回到起點的無力感,而崇綸是否還一直將她當成曼弦的化身,她也毫無所知。

漫無目的地繞着石宅別墅踱步,夜半露重,她的拖鞋上盡是不請自來的小露珠,山風拂得她的髮梢如簾兒被輕輕掀開,她不禁攏了攏發,身子縮得更緊了。

「呵……呵嗯……噯……」

走到一處類似儲藏室的矮屋旁,祖兒隱約地聽到一處上了三道鎖鏈的生鏽鐵門內,傳來微弱的輕吟聲。

等到她抓回神志,這才發覺自己竟走到一處極陌生的地方。

她循着聲音躡步而去,這石家大宅究竟還存着多少稀奇古怪的祕密,爲何獨獨在這種雜草叢生的爛泥區,還會有着人申吟的聲音。

「呵……嗚……」越靠近木屋,申吟聲越清晰。

她將耳朵靠在門上,一陣陣腐黴的朽木味滲鼻而來,天啊!這地方連關條狗都很不人道,究竟是誰在裏頭呢?

木牆的夾層間透着些許寒光,藉着暗淡的月影斜照,她看到一處鏤空的窄縫,像是被白蟻蛀了一個小孔,剛好可以放得下一隻瞳孔。

去看看吧!她如是壯膽想着。

當瞳眸逐漸擺向小縫隙,由於適應力的關係,一時還不能看清屋內的一切陳設,待三十秒過後……

她發現一個近六十歲的老人被反綁在一張木椅上,形體枯竭、發禿胡斑、四肢瘦癟,一口氣要吐不吐的活像癆病鬼,她當下心生一驚,反射地輕叫了一聲。

「誰呀?」老人雙目緊閉,僅用耳朵聆聽。「是黛翠嗎?現在不該是你來的時間。」

黛翠?這是誰的名字?該不會是石夫人的名字吧?

她捂住了嘴,陷入撲朔迷離的推理情節。

「既然來了爲何不開口?嘯天的牧場難道還不給你嗎?我不是已答應你讓高律師刪去我列的最後一項條件,你到底還要困我多久?」老人說完,身心俱疲地飲泣起來。

這老人……不會是崇綸的父親吧?他不是死了快一年了?

在尚未求證出此人的真正身分前,祖兒還是抱着謹慎的態度,她透過木牆上蛀開的小縫問:「你……你是石先生嗎?」

老人如被啓開活泉的靈魂,神經立刻繃起。「你不是黛翠?那你是什麼人?」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你看起來又不像好人,喂!是我先問你的,你懂不懂禮貌?」隔着一道牆,祖兒纔敢把口氣抬高些。

老人似乎有所感慨地低下了頭,慼慼焉道:「我叫石嘯仁,是『石暉日苑』的主人。」

「你真是崇綸的父親?」祖兒發覺這完全是電影的情節,爲什麼她都會在不經意下挖掘出這古宅的重重疑雲。

「還假得了嗎?你認識我兒子?」老人將椅子朝前一挪,神情激動萬分。

「你冷靜點!既然你是這屋子的主人,爲何被囚禁於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漸漸將問題癥結菁華集中,欲一探究竟。

從他被燻瞎的雙眼看來,彷佛有着一段悲慘的往事在他身上發生過。

石嘯仁沒有立即回應她的話,只用一種半哀求的聲音說:「你能不能先放我出來,我被關着快受不了了,如果你願意讓石家重振往日聲威的話。」

「這門上鍊着三道鎖,我怎麼開?」她懷疑他的說辭。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木門旁的一處氣窗下,有一片的木層比較薄,是中空夾板,原本是方便好搬運牧草的,你只要找個尖一點的棍棒或鋤頭之類的工具,就很好撬開了。」先逃離這鬼地方,再慢慢找馮黛翠算帳。

祖兒半信半疑,放了他出來後會不會引起什麼軒然大波?石家是否又要陷入一片你爭我奪的醜陋爭逐中,她不敢把握這老人到底和石家的淵源真的是否像他所說般,要是他的出現會危及崇綸,那她豈不弄巧反拙了?

「你還在猶豫什麼?你以爲我一定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才會被關在這裏嗎?其實不然,是因爲我氣黛翠當初硬逼我兒媳婦要在臺風那天趕回來,害她意外滑落山谷下而喪生,我知道她是故意要我兒媳婦在那天回來的。再加上那狠心的女人一直想霸佔石家牧場,而我始終不肯簽字,纔會被她設計囚禁於此。」他感應出祖兒的不安,索性全盤托出。

「你是說曼弦的意外死亡是石夫人間接造成的?」祖兒又是一驚。

「沒錯!」語氣中肯沉穩。

「那她又爲何要將您囚禁於此,還騙人說您已不在人世?」祖兒不解問道。

石嘯仁又是一陣欷吁。「唉!她想霸佔的那個石家牧場沒有我親自叫律師刪除最後一條的條款,所以她要我生不如死過一輩子,怎樣?該信我了吧?」

他說的一切全部合乎邏輯,且內容與崇綸告訴過她的相差無幾,這樣說來,把石嘯仁放出來,就可以讓那討厭的石夫人計謀無法得逞,那太棒了!

「好,我找看看有沒有工具,您等等!」

沒多久,她便找到一根剝落的鋼筋條子,外表雖生鏽了,但拿來用力捶個幾下,應該很快就可以打爛鎖頭。

她每次一舉起再揮下便用盡喫奶的力量,鏘鏗的金屬撞擊聲劃破了星夜的寧靜,祖兒兩手已因反作用力而握得掌心殷紅,額角也滲出顆顆汗滴,但爲了讓崇綸逃離石夫人的魔掌,她非救石嘯仁出來不可。

「死丫頭,你好大的膽子!」正當祖兒揮汗忘神之際,一道陰森的嚴喝自耳畔響起。

祖兒一嚇,手中的鋼條「匡當」地自手中滑落,眼前那道瘦削的影子,配着枯槁凹陷的雙頰,構成了石夫人懾人的容顏。

「你三更半夜跑到這荒僻的後院幹嘛?」祖兒鎮靜地正視她。

「這句話正是我想問你的。」石夫人陰甸甸的聲音如從地獄裏冒出來。「你三番兩次破壞我的好事,說,你又知道了些什麼祕密了?」

「我知道的都是你一些骯髒的醜事,崇綸有你這種母親真的是他的不幸。」她纔不懼怕她唬人的生冷麪目,不退卻地迎上她的眼。

「只怕……你以後再也沒辦法在崇綸面前打小報告了,他現在人在牧場,等他回來時,我可以告訴他,你夜晚不慎失足摔進山溝,他根本沒機會知道真相的。哼!你怪不得我,一切只能怪你太多管閒事了。」石夫人兩眼朝後一個示意,樹後立刻站出了兩彪形大漢。

「阿忠、阿義?」祖兒直搖着頭,這兩名忠誠憨樸的家僕,怎可助紂爲虐。

「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點行動?」石夫人權威般的口吻,大聲命令兩人。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迎擊,她拾起剛剛掉落地上的鋼條,亂無章法地四處亂揮。這下亂棍一陣,她眼睛張也不張一下,只聽見像是擊中大西瓜一般,「喀」的一聲,一記嚎叫聲響起。

「哎喲——」

她張開眼一瞧,只見石夫人的身影緩緩朝後倒下,頭骨天庭處一條血河 流下。

阿忠和阿義急忙前去攙扶起石夫人,只見他們面面相覷,蒼白着臉看着祖兒這肇禍的兇手,要是石夫人出了什麼亂子,崇綸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對不起,是你逼我的。」祖兒丟了鋼條,像只受驚的小野貓蜷縮在一旁。

「臭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石夫人狠話一撂,即在阿忠的攙扶下離去,而祖兒則在阿義的盯梢下,怏怏地走回石宅,被迫關回自己的房內,成天專人守候。

崇綸,你快回來吧!

祖兒望着窗外遙遠的星空,大聲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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