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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脫線愛天使》 / 連茹 / 第2章 / 共11章

安琪兒被一羣彪形大漢架了出去。

“放安琪兒下來!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安琪兒?!安琪兒要告訴水精靈,你們人類欺負安琪兒。放安琪兒下來,快點!”她掙扎着想要脫離那些穿着藍色衣服的可惡人類的鉗制。

“閻先生,她該怎麼辦?”警衛中的資深老鳥神色爲難地看着他的老闆。

閻邢冷眼旁觀那被大漢們架在肩上、雙手雙腳在空中胡亂踢打的女孩。他說:“把她送到警察局。”

“是的,閻先生。”

從閻邢的公寓到警察局的一路上,安琪兒抽抽噎噎哭個不停。一張俏臉佈滿了淚水,一對翦水眸子又紅又腫,任誰看了管他是什麼鐵打的心腸都要軟了下來。

“別哭了,小姑娘,我們只是要幫助你回家而已。告訴叔叔,你的家在哪裏?我們送你回去。”一名警衛終於看不下去了,口氣溫和的問。

“安琪兒回不去了。大天使說,如果安琪兒不能讓他重新愛上人的話,安琪兒就不能回去天堂。安琪兒就永遠不能見到水精靈他們了。”安琪兒仍是嗚咽。

警衛們面對她的回答,皺起眉頭面面相覷起來。

安琪兒用手背粗魯地擦拭着臉頰上的淚痕。

“你們是壞人!安琪兒要水精靈、風天使來救我。安琪兒不跟你們去,你們欺負安琪兒。”她倔強地忍住豆大的淚珠忿忿的叫道。

唉!聽得一羣大男人們哭笑不得。

“安琪兒……安琪兒……討厭死你們了!”

最後,她還是放聲大哭。

閻邢蹙眉再一次看了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那羣大男人們從早上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到底是跑到哪裏去混水摸魚了?

他左等右等,還是不見大漢們的身影,到最後他決定不管他們了,留了張紙條叫他們回來後寫報告給他,說明爲什麼會讓個女人進入他的房間,還有失職的原因何在?

走到大廈的門口,赫然發現他的司機連人帶車的也跟着不見了,他真的很火大,下顎肌肉抽動,轉身大步走向停車場。邁開雙腳走沒幾步,又突然想起他的自用轎車停放在飯店的地下室。他暗咒一聲,忿忿地走向另一邊代客泊車的小弟,叫他招來一輛計程車,然後坐了上去。

黃色全新的計程車在大馬路上跑了起來,過沒多久,車子停在一幢白瓦紅磚牆、上頭還有個閃亮亮的老鷹招牌寫着“警察局”三個大字的屋子前面。

閻邢步下車,筆挺的黑色西裝外套擦過一輛停放在門口、車門上還有POLICE白字圖案的警車,而就在它的旁邊,緊靠着一輛他再也熟悉不過的三門黑色賓士。

他眉頭擰得更緊了,在溫暖的秋陽下,他的表情卻冷得像一塊寒冰。

然後,在他走進警察局的一剎那,他一輩子絕不可能想象到的情景竟然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上演了!

一羣大男人像白癡一樣地在桌上大跳肚皮舞,紅燒鰻魚飯和麥當勞的香味撲鼻而來,甚至他還看見幾名肩膀上有幾顆星的主管級人物搖着逗三歲小孩玩的小鼓,向被圍在中間、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淚的女孩輕聲安慰。

我的天呀!這是天下一大奇觀嗎?

閻邢只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接着裝模作樣地乾咳了幾聲,否則還真是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堂堂七尺大漢們被他這麼毫無預警地一嚇,這才愕然發覺到他不知道已經站在這裏多久了?因爲羞赧和不知所措,每個人都訕訕地笑了起來。唉,真是尷尬極了!

而安琪兒看見他,小臉倏然整個亮了起來,下一瞬間,整個人撲到他的懷裏,死拉着他的西裝不放。

閻邢想掙脫她,他實在已經有好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不要說不習慣,光是感覺到懷中女孩所散發出來的濃濃依賴感,就可以讓他因爲不想重蹈覆轍而膽怯。

“你終於來了!安琪兒……安琪兒好害怕喔……”安琪兒仍是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小姐,我根本不認識你,而且我也不想聽你那一番可笑的故事。我來,只是因爲我的司機和保全人員們全因爲你變得幼稚了起來。我只想叫他們趕快回去工作而已!”他冷冷的回道。

安琪兒眨巴着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聽到閻邢毫無感情的話後,似乎又要哭了起來。

見到她這副模樣,好幾個男人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別哭,別哭——”

安琪兒咬着下脣,好像永遠都不會幹的淚水又再度湧上眼眶。

“這樣好了,”一名看起來是局裏最大條的頭頭說話了,“閻先生,既然這名小姐堅持要和你在一起,那麼我就把她交給你保護管束好了。”

突來的變化讓閻邢說不出話來。

“我相信她由你這位十大傑出青年照顧,一定會過得很好,當然,我們這裏也會盡力查出她的身份。”

“可是,我——”

“閻先生,我相信警界會很感謝你的見義勇爲。”

閻邢還想說什麼時,卻被他自己的保全人員簇擁地請出警察局大門,和安琪兒一起上了賓士轎車,然後司機踩足了油門,快速地離開現場。

不一會兒,安琪兒已經安然地坐在閻邢房間裏惟一的沙發上,偏着頭莫名其妙地看着一羣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的男人走出門口,最後一個還很有禮貌的輕輕帶上房門。

閻邢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他頭痛死了,向來與他打交道的不是商場上的同行,就是精明幹練的女強人,再不就是那風華絕代、有着絕佳交易手腕的歡場女子。

可是這會兒呢?卻要他和一名真的就像還沒發育的女孩——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自稱天使安琪兒的小孩子打交道。他雖然鼻翼翕張,但也沒有辦法!

安琪兒只覺得好無聊喔!她想,剛纔那些人雖然很吵,而且還一直拿東西給她喫,可是他們會陪自己玩,不像這個人都不講話。

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乍然發現他正瞪着自己。

安琪兒一緊張,異常發達的淚腺又再度無法控制地分泌那羣男人見了就心軟的液體出來。

閻邢哀號一聲,整顆頭埋在膝蓋裏。

“你……的頭很痛嗎?爲什麼你要把頭放在下面?太重了嗎?安琪兒知道不能哭,安琪兒在下來之前,水精靈就告訴安琪兒,你們人類不喜歡看到眼睛裏的水,因爲那會讓你們變得很兇,可是安琪兒不能控制,也不知道該怎麼控制,你知道該怎麼辦嗎?告訴安琪兒好不好。”

這會兒,閻邢真的是欲哭無淚。

安琪兒興致勃勃地看着他,眼眶裏的淚珠也忘了要流下來了。

“我……你……”這時,閻邢突然發覺到女孩身上的藍色襯衫,他蹙起眉頭。“你先把你身上那一件衣服脫下!”他表情陰鷙。因爲他記得那件襯衫是他和“她”認識一週年所買的情侶裝。她是什麼時候翻出來穿的?

“這件?”安琪兒看了眼身上的薄布。“我從大籃子裏拿出來的。”

“把它脫下來,”他口氣愈來愈冷峻。

安琪兒把嘴一扁。這件衣服很溫暖,她捨不得脫下來。

“不要逼我親自動手——”他已經很生氣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安琪兒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脫掉襯衫,只留下原先穿來人間的那兩件超級薄、超級透風的絲質布料。

她不脫還不打緊,一脫就讓閻邢看傻了眼。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思忖她的衣服根本就起不了任何遮蔽的作用,充其量只能算是用兩塊布把前後蓋起來,然後斜斜的由右臂窩下繞上肩膀打個結就了事。那一對有着粉紅色奶暈的胸脯在乳白色的透明布料下若隱若現,更別說那引人遐思的玲瓏曲線了,女人該有的,她一樣也不少。

他完全小看了那藏在寬大衣服下的真材實料,而這令他頓然手足無措。

他根本想象不到呀!是呀,有誰能知道這麼個像小孩子的女孩,卻有副魔鬼般的身材?

“喂,人類,你真的要把這塊布拿回去嗎?可是安琪兒喜歡它呢!安琪兒覺得它很溫暖,你不覺得嗎?”說完,她突然把衣服套上閻邢的頭。“很溫暖,對不對?安琪兒不會說謊。因爲大天使討厭安琪兒說謊,所以安琪兒就不會說謊讓大天使討厭。你會不會討厭安琪兒?”

她突然這麼一問,閻邢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安琪兒最喜歡大天使了,因爲大天使不會討厭安琪兒。安琪兒也喜歡你喔——”

聽到她說的話,閻邢心中突然起了一陣莫名的悸動。

“只要你不討厭安琪兒。”天真的小天使突然無邪地說。

閻邢微嘆一口氣,“你把衣服穿上吧。你總不能就這樣出門。”

真奇怪,爲什麼剛剛聽到她最後一句話時,心裏會有種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味道呢?他該不會中邪了吧?搖了搖頭,把這無稽之談拋諸腦後。

安琪兒有點生氣他一會兒要自己脫下,一會兒又要自己穿上。可是她還是很聽話地把黑色的小腦袋套進襯衫裏。

閻邢差點要失聲大笑。原來她都是不解鈕釦,就這樣直接穿上的呀?說她是不解人事的天使,他倒有點相信了。

安琪兒手忙腳亂的套上襯衫,把兩隻手從大大的袖口裏伸出來。等一切穿戴好時,閻邢也已經打了電話叫司機把車子開到門口。

他們下樓坐進了車子,閻邢立刻叫司機開車。

“你要帶安琪兒去哪裏呢?安琪兒不能跟你去玩,因爲安琪兒一定要幫你找到‘愛’纔行!我們快去找愛吧!”安琪兒蹙着兩道秀眉說。

閻邢譏笑了一聲,“愛?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可是,如果你不能找到,安琪兒不能把愛神的箭射到你身上的話,那麼安琪兒就回不去天堂了。那要怎麼辦?”只要一想到可能在人間待一輩子,可能永遠都無法見到水精靈那些好朋友們,她便心急如焚了起來。

“夠了!第一點,世界上沒有天使。不,該說我根本不相信有什麼天堂和那撈什子天使、魔鬼的,我只相信我自己。第二點,不要再對我說那些找不找‘愛’的爛藉口,我不相信這一套。第三點,尤其是最重要的一點,乖乖地給我閉上你的嘴巴,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安琪兒會很乖的,水精靈每次都說安琪兒很笨,考試永遠都不會及格。可是安琪兒一點都不笨,而且考試不及格也不算是安琪兒的錯,好吧,是有一點點,可是隻有一點點喔——”

“SHUT UP!”

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喝,安琪兒驀地打了個哆嗦。

“你在生氣嗎?對不起,安琪兒……安琪兒不是想惹你生氣——”她泫然欲泣。

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閻邢不知怎地火氣突然消了一大半。

“對不起,我嚇着你了。其實是因爲我很累了,我今天凌晨才從美國回來,時差有點調不過來所以纔會對你兇。”他口吻儘量溫柔的說。

安琪兒破涕而笑,“你可以睡覺。我知道你們人類最喜歡睡覺了,對不對?”

閻邢苦笑一聲,“對,對,你好聰明。”

聽到他的回答,安琪兒這才滿意的閉上嘴巴,高高興興的趴在窗戶上,看着窗外向後飛馳的景象。

“哇,這裏好大呀!我們是不是來到你們上帝的宮殿?安琪兒好緊張喔!如果你們人類的上帝不喜歡安琪兒的話,那要怎麼辦?”安琪兒瞠目結舌地看着富麗堂皇的大廳,像劉姥姥逛大觀園般對每一件事情都很好奇,就連放在服務檯上的仙人掌裝飾,她也要親手去摸一摸、碰一碰,當然,立刻喫痛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告訴過你,那不能摸的嗎?”

“爲什麼?這樣漂亮的花,你難道不想去摸摸它、聞聞它的香味嗎?好奇怪的人類,安琪兒真是搞不懂。”她嘟着兩瓣朱脣。

“你別開口人類、閉口人類的!我有名有姓。”他微嘆一口氣。

“安琪兒也快要有名字了喔!安琪兒告訴你,只要你趕快找到‘愛’,這樣子安琪兒就可以回到天堂,大天使答應過安琪兒,要給安琪兒一個名字。安琪兒告訴你喔,安琪兒已經想好要什麼名字了,瑪莉亞,是聖母的名字喔!很好聽吧?”她只要一想到那情景,心頭就喜孜孜的。

又來了!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還是在裝笨?整天拿那套“天堂”掛在嘴邊,只要稍微有頭腦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天堂或地獄上切都是人在精神恍惚中自己想象出來的。

閻邢接過櫃檯人員給他的鑰匙,徑自走向電梯,打算來個相應不理。他相信只要自己繼續對她愛理不睬,她就會覺得無聊而自己回家。而他希望那是很快的事情。

安琪兒似乎還不想離開。她一會兒跳到擦得發亮的沙發上,試試柔軟度,一會兒又對大廳水池裏的魚感到驚訝,一會兒又不知道從哪裏摘了一手的花,喜孜孜地捧着到處送給路過的人。她精力可旺盛得很!

閻邢根本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你快來看,快來!”就在他要踏進電梯的一剎那,安琪兒突然衝到他的面前,直拉着他的手興奮地說。

“什麼?”

閻邢被她拉到一面電視牆前,愕然地看着她。

“那是電視,對不對?”她指着電視螢幕。

閻邢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沒錯。”他說。

她站在電視牆前左瞧瞧、右看看,還不時把臉貼在螢幕上扮鬼臉,而螢幕中的她也跟着做出一模一樣的舉動來,又突然嚇得她趕緊後退幾步,躲在閻邢的身後。

“玩夠了嗎?”

“啊!你也在裏面!安琪兒知道的喔——安琪兒在天使小學裏有學過認識你們人類的東西,真好玩安琪兒沒想過真的見到了。”她拍着手興奮的叫道。

他抓着她的胳臂,意欲朝來路回去,誰知她竟然不想動。

“安琪兒好累……”這會兒,她又突然像小孩子一樣賴着不走了。

閻邢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

“安琪兒今天早上一直哭、一直哭,好累了——安琪兒不想走路,可是安琪兒現在又變不出翅膀來,因爲安琪兒很笨,每次都要浪費很多、很多的時間才能變出翅膀來。”

想不到她累歸累,話還是一樣那麼多。

閻邢很想爬爬頭髮表示他的抗議,但那也是於事無補的,不是嗎?難不成要叫他揹她?不會吧——

安琪兒拿她那對很無辜的眼睛瞅着他。真像一隻乞求東西喫的小狗,閻邢心想。

他無計可施,不,是根本沒有辦法,只好很認命的嘆一口氣,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安琪兒全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做,驚呼了一聲。

“只有這一次,下不爲例。”閻邢冷冷的道。

“什麼叫下不爲例啊?可以喫嗎?爲什麼你要抱安琪兒呢?安琪兒只是累了,沒有生病啊,爲什麼?爲什麼那些人類要看安琪兒?安琪兒沒有做錯事啊!爲什麼你在瞪安琪兒?啊——安琪兒不要進去那個小房間,好可怕啊!門要關起來了!對了,那些紅紅的燈是什麼?爲什麼那些人類在笑?你快告訴安琪兒啊——”

閻邢挺直背脊地站在牀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安琪兒放開,她跌落在牀墊上,而且還彈了幾下。

“因爲飯店沒有多餘的牀位!所以你先和我住在一起,這張牀給你,我去睡沙發。”

安琪兒俏目流盼了臥室一圈,雖然有天空藍的牆壁和從落地窗外流泄進來的陽光,還有美輪美奐的傢俱及典雅的四柱大牀、看起來好像很舒服的牛皮沙發,但是——她就是感覺不到那種所謂“粉紅色”的溫馨。她只覺得好冷、好寂寞,還有鹹鹹的眼淚味道。

“安琪兒不喜歡這裏。”她很不高興的嚷道。

聽到她這麼說,閻邢嘲諷一笑,“難不成你還要住總統套房?”

“安琪兒想回家,回到你住的地方。”她柔聲說。

“這裏就是我住的地方!”

“不是!安琪兒要回到那個地方,那個有很多思念的家——”

她是天使,對周遭事物細微的波動自然比一般人來得敏感且能深刻的體會到,而且她能感同身受——對閻邢那份淡淡的愁,對他藏在冷酷面具下那份敢愛敢恨的心。

她驀然感到心頭湧起一絲絲異樣的感覺——喔,那是愧然的懊悔。

閻邢不說話。

“我們回去,好不好?你帶安琪兒回家——”一雙翦水瞳子透出誠摯的請求。

閻邢臉上掃過一陣陰霾。他不發一言地走到臥室的另一邊,脫下外套甩在沙發椅背上。

“喂,你是不是在生氣?對不起,安琪兒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她很害怕,因爲沒想到他竟然比大天使生氣時更讓人覺得心魂俱裂。

“閉上嘴!”他言簡意賅,整個眸子裏已經看不到任何柔情。

安琪兒怔怔地看着他,張口欲言,但又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他穿着襯衫平躺在沙發上。

“對不起——”她輕輕地對他呢喃。

閻邢並沒有聽見。他整個腦子都在想自己爲什麼那麼衝動?爲什麼在聽到安琪兒想家時,他要那樣的吼她?其實他也厭倦了把飯店當作家,雖然旅館很方便沒錯,但內心深處總是不停地響着一個聲音,一個不大卻異常清晰的吶喊——想離開這裏!

可是在每一個深夜,他總是把它壓了下去,利用一次又一次的酒醉來麻痹自己,因爲他不想讓情感主宰了自己,包括愛情、婚姻,或者是一個家,而這一切只是爲了一段根本是不負責任的感情——

況且……他冷笑了一聲。他纔不會讓一個無家可歸,而且來路不明的女人來主導他的生活。

什麼“愛”天使?哈,他纔不相信世界上有這種可笑的幻想!

翻過身,他把襯衫的鈕釦解到腰際。他纔不管她睡不睡覺,只要她能閉上嘴。

明天——

明天一早,就把她送回警察局。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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