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沿途刻着記號,敖翔揹着藍萍,兩人儘量不交談藉以保持體力。
“敖翔。”藍萍忍不住開口,敖翔揹着她走一定很累。“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她真怕會把他累壞。
他們走了好久好久,到現在依然平安無事,感謝上天眷顧。
“我不累。”
藍萍正想說什麼,敖翔卻突然豎指輕噓了聲,示意她噤聲。
“怎麼了?”她眼睛骨碌碌轉着,一臉的驚慌。
該不會是黑……黑熊要出來了吧?
“噓!”他再次示意她噤聲。
剛纔他聽到了交談聲,會是他的錯覺嗎?他側耳傾聽。
“敖翔?”他在聽什麼?臉色怎麼顯得有些凝重?
他沒理會她,徑自轉頭看着四周。
藍萍的眼睛也跟着他一直轉,可是她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蒼翠的樹林,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他究竟在看什麼?
一陣靜默後,他什麼都沒聽到,不過一股不妙的預感已經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即揹着藍萍轉往另一條路,走了好久好久,直到甩開心中的疙瘩時,突然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青草!”他趕緊蹲身讓她下來。
“什麼青草?”藍萍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這兒全都是青草啊!”有什麼好高興的?
“這個不同。”他摘下一片葉子,湊近鼻前嗅聞了下,以證實自己的猜測。
“這種可以祛毒療傷,你聞聞。”
一股清芳氣息突然撲進她的鼻腔。
敖翔迫不及待地摘了一堆青草,連看也沒看地將葉子塞進嘴裏嚼。
“敖翔!”她嚇了一大跳。“萬一你喫錯了怎麼辦?”他可千萬不能死!
敖翔突然變了臉色,幾欲作嘔。
看得藍萍大驚失色,“這葉子是不是有毒?你快說呀!”
要不然怎麼臉色發青?拼命作嘔?
敖翔努力抑住急湧而上的苦澀胃液,並舉起手錶示他沒事。
碧綠芬芳的青草聞起來是一回事,喫進嘴裏味道卻苦澀得令人幾欲作嘔。嚼到他整張俊臉皺得快成鹹菜乾,嚼到他反胃得差點連膽汁也一塊溢出來,就可以知道他爲了她,喫了多少苦。
而且苦得說不出話來。
“敖翔!”藍萍哇哇叫,真怕他就這麼白眼一翻地暈死過去。“你到底要不要緊?”
“我很好。”他勉強擠出話來。
不!他不好!一點都不好!他快吐出來了!
“把腿伸直。”敖翔皺着臉將嚼爛的青草敷在她的傷口上。
一股清涼霎時由她的傷口直鑽進血液裏去,瞬間流向四肢百骸。
“好舒服!”她嘆了一口氣。
反觀敖翔,他整張臉幾乎扭曲在一起,躺在地上呻吟,真個“苦”不堪言。
藍萍覺得奇怪,“這東西有這麼苦嗎?”
“你可以嚼嚼看。”他痛苦地說。
她沒說話地看着葉子,仔細地瞧着,似乎很懷疑這東西怎麼會這麼“毒”?
“我試試。”
她當真要試?
“很苦喔!我可是跟你說真的。”他警告道。
藍萍只是淘氣一笑,調侃道:“我纔不像你,大把大把地直塞進嘴裏,多噁心啊!搞不好葉子上面有可憐的蟲蟲,都被你喫到肚子裏去了。”
敖翔瞪着她,不知該說什麼。
她一陣咭笑,似乎把他惹得很毛,看他蹙着眉怒火攻心的模樣很好笑。
她又輕笑了一會兒,拿起一小片嫩葉,故意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上頭有沒有可疑的東西時,敖翔臉色更加難看。
當她將那片嫩葉嚼完,再拿起一片、再仔細檢視、再放進嘴裏……
“你是故意的啊!”他咬着牙吼道,真想賞她腦袋一記爆栗子。
突然,藍萍臉色一變,驚恐地捂住嘴巴,“我想吐!”
剛纔被她奚落了一頓的敖翔懊惱地呻吟了聲。
“怎麼辦?”她急得快跳腳。
“吐啊!要不然還能怎麼辦?”
猝不及防,她真的唏哩嘩啦的吐了他一身。
“你搞什麼?”敖翔驚吼,“我惟一的一套衣服報銷了!”他真的會被她氣死。
“對……惡——”
“我會掐死你!”噁心的嘔吐物自他的胸口往下滑,讓他再次浮上嘔吐的衝動。
“對不起。”她低垂着頭道歉,一副像被人欺凌的模樣,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算了,算我倒黴。”他懊惱地脫下上衣將它丟得遠遠的。
“過來!”他又是一聲吼。“趴下來!”
藍萍乖乖照着做,趴在他的大腿上喘息,閉着眼任他揉捏着自己的後頸,舒服的感覺讓她差點呻吟出聲。
“舒服點了嗎?”敖翔懊惱地盯着她的腦袋,心想他可能真的要穿樹葉了。
“還沒。”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好想讓他繼續揉捏。
又過了一會兒……
“好一點了沒?”
“還沒。”她可憐兮兮地說,“我還是很不舒服。”
事實上,她是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敖翔嘆了一口氣,改用另一手揉捏,原先的那一隻手不住地甩着,好酸!
又過了一會兒……
“你好點了沒?”
沒有動靜。
“喂!”他不高興地推了推她,卻發現她睡着了。
“籲!”他鬆了口氣,直甩着痠麻的手指。
“好險!終於睡了。”
他翻個白眼,也跟着躺下。
一夜沒睡,兩人都累壞了。
其實他們並沒有睡多久,當高掛天際的太陽綻放着炙人的熱力時,兩人同時被熱醒了過來。
而很神奇的,藍萍的腳不但消了腫,而且不痛了。
見她的傷無礙後,他們打算回到沙灘,去搭造醒目的求救標記。當然,敖翔不忘多摘些草葉放在包包裏備用。
他看了眼四周,眉頭蹙得緊緊的。“這地方不太安全。”
“爲什麼?”
“一望無際的地方讓人沒處躲,樹林那邊起碼還可以躲避攻擊。”
“可是熊會刨洞!”藍萍一臉煩惱地說,“而且還會爬樹。”今晚不知該睡哪兒?真傷腦筋。
“總會想到辦法的。”他打氣道。故意用力捏了捏她的俏鼻,氣得她哇哇叫,直追打他。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追着跑,叫着、笑着,暫時忘記了煩惱。
畢竟他們已看到了直升機,只要他們再做出確認標誌,證實他們在這座島上,那麼德方就會再派人進行地毯式搜索,直到把人找到爲止。
所以他們安心了,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突然,敖翔看到一顆人頭由前方茂密的草叢內閃過,隨即又沒入草叢裏。
他嚇了一跳,立即捂着藍萍的嘴巴,將她緊緊地鎖在身邊,在她耳畔嘀嘀咕咕。
“我看到人頭!”
她聞言嚇了一大跳,順着他下巴指的方向望過去,但什麼都沒看到。
“大白天的,你有沒有看錯?”她以爲他眼花了,看到的是那種“會飛”的頭。
“不會看錯。”他肯定地說,“我看到了刀的反光。”
“你確定?”她懷疑。
“我確定……噓!”這回他清楚地聽到有人交談聲,立即拉着藍萍躲往另一處。
“有人?!”她也聽到了。
“對。”
聽聲音是三個人,卻無法看清對方的長相,是敵是友也不清楚,尤其對方又有武器。
敖翔決定帶着藍萍遠離,趁對方未發現之前。
“你不求救嗎?”藍萍壓低聲音的問,伸手指了指他們。
他比着暫停的手勢,示意她別說話。
“這是大好機會啊!對方有本事來就有本事回,如果他們肯幫忙的話……”
“走!”他堅決地說。
情況未明,絕不能冒險。
“可是……”她猶豫着,也許對方真的肯幫忙……
“沒什麼可是,快走。”他拉着她的手,想趁對方還沒發現前離開,卻被藍萍突然冒出的驚恐叫聲給打壞計劃。
“蜘蛛!”她又叫又跳地嚷道。
敖翔嚇了一大跳,心臟險些停止跳動。“叫你小聲……”
一隻黑色蜘蛛正緩緩地爬上藍萍沒有穿襪子的腳背,他氣惱得立刻將它彈開、踩扁,隨即拉着她沒命地狂奔。
子彈“咻”地一聲打中前方一棵大樹,藍萍嚇得又尖叫了聲。對方……在追殺他們兩個?!
兩人蒼白着臉,全力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