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光線昏昏暗暗的,把南宮尋隱的表情給隱沒了去。
駐足了會兒,他從走道悄聲走向沙發邊。
沙發旁的茶几上點着盞小燈,何憐惜正躺在沙發上沉沉睡着。
淡黃光線暈在她的臉龐上,讓他可以細細端詳着她的五官容顏。
睡着的她無邪得像個天使,他看着、看着,胸臆又起了震盪。
何憐惜的氣息與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並不相同,但在天真這一部分倒是完全相似,而且追隨傳說的瘋狂勁兒如出一轍。他承認,他被吸引了,忘了有過的決定。他曾對自己說過,不再對愚蠢女人投以任何的關注。
只是,在他遇見她之後,強烈的心情悸動讓他有了預感
難不成噩夢又要重演一遍了? “唔……”她嚶嚀了聲。一股存在感讓何憐惜從睡夢中幽幽轉醒。她感覺得到有人正站在她身邊,不過那獨特的男性氣味讓她很輕易就分辨出來者是誰。
只是,眼皮好重好重,而且腦袋有點暈,不想睜開眼皮,想睡、想睡……
然,他的氣息突然改變了,變得冷凝又尖銳,好像是在生氣,又像在防備什麼似的。怎麼回事?她連睡覺也會惹到他嗎?否則他幹嘛發怒?
哼哼……
反正南宮尋隱是隻笑面虎,根本就摸不透他真正的心思,也之所以,他很可能突然獸性大發,趁夜決定殺死她——
嚇!
她猛地睜開眼啓怕地坐起身,與盯着她的南宮尋隱大眼瞪小眼。
她一眨也不眨地瞅住他。
南宮尋隱也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好半天后,何憐惜才緊張地開口。
“南宮尋隱,你直勾勾地在看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嗎?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她趕忙把檯燈調亮,詭異的氛圍立刻散了去。
“你確實很美麗。”他突來一句無理頭的話。
“啥?”突然被讚美,她窘迫地反問:“你幹嘛說這種話?”真令人害羞。
“你身邊一定常常有男孩子對你大獻殷勤吧?”她的美麗十分少見,想必裙下之臣無數。
“哪有?是嚇跑一堆男生纔對吧!”
他笑了出來。“原來你也懂得謙虛。”
“喂!”她怒目。“你是在褒獎我還是貶抑我啊?”這男子怎麼老是說出令她氣惱的話語來?“還有,你三更半夜站在我旁邊做什麼?你有什麼不良企圖?說!”她指控道。
“你期待我對你做什麼?”他反問她。
嗄?!她臉倏紅。
“不許胡說八道!”好像在影射她在期待他撲上來似的,什麼嘛!
他又笑,這妮子真好撩撥。
她皺眉。“南宮尋隱,你是故意戲弄我的是不是?”他的眼神透露出他的心思。“你真可惡!”倏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朝他脖子上抓去,本想乘機扯下他脖子上的項鍊,但卻是抓到他的手掌。
“呀!”她驚慌地想縮回,他卻反握住她的手,她大喫一驚。“放開我!小偷、壞蛋!把‘暗夜之星’還給我啦!小偷!”
“你纔是強盜。”他用力一扯,她旋即重心不穩地往前一傾,竟然就湊巧地將嘴脣貼到他的嘴脣上,嚐到了他柔軟潤滑的脣瓣味兒。
她親到他?
她竟然親到了他?!
何憐惜幾乎要暈眩過去!怎麼會親到他呢?而他,居然也沒有閃避的意思,由得她貼住。
等等,她乾脆乘機運用美色,將他迷得七暈八素,等到他神魂顛倒之際,她就搶回“暗夜之星”,然後逃跑。
主意擬定!
她開始吮弄他的脣舌,可是動作卻十分的笨拙。
然而,她笨笨的接吻技巧卻惹出他的興味來。這妮子似乎不曾與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吻技纔會如此的笨拙。而這個發現,也激起了南宮尋隱急欲品嚐她沒被人碰過的兩片櫻脣的慾望。
下一瞬,他化被動爲主動,熱烈地纏吻着她。
何憐惜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到!
怪了,不是該由她主動去引誘他纔對嗎?怎麼變成是她在暈頭轉向?
而且腦子愈來愈暈、愈來愈暈,她快無法思考了。
更慘的是,四片嘴脣還是密密切切地糾纏在一塊兒,她的靈魂快出竅了。
她腳步一個不穩,南宮尋隱迅即摟住她的纖腰,讓她的曲線與他的身軀密切財合住,而這種相倚相偎的感覺,居然是如此的舒暢。
她快融化癱軟在他身體裏了,她快無法呼吸、快死去了
幸虧就在她窒息的前一剎,他終於放開她的脣。
呼……呼……呼……
何憐惜拼命地吸取新鮮空氣。
南宮尋隱也輕喘着,一對深邃的眼瞳則是靜靜地看着她酡紅的臉蛋。
她,總是輕輕易易地就能撩撥起他的情緒來。也正因爲她有這份能耐,所以他陪她玩遊戲玩到現在,甚至取消了返回肯尼亞的既定行程。
何憐惜平復了氣息,理智也逐漸回籠了,卻也發現擬好的計劃完全變了調。她並沒有趁他神魂顛倒之際拿回“暗夜之星”,也沒有抓到機會逃出去,有的只是跟他放肆的接吻。
她竟然忘情地跟他熱吻了起來!
她怎麼可以?
南宮尋隱可是有婦之夫,他可是有婦之夫哪!
“完了!”她臉色轉白,跌坐進沙發裏。她、犯、下、大、錯。了!“怎麼辦?現在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纔好?”
“你在喃喃自語些什麼?”南宮尋隱望着呆坐的她。她一臉駭然,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可不認爲自己的接吻技術攔到足以嚇壞她,相反地,他感受到了她的滿足。
南宮尋隱的不解她置若罔聞,只是不斷地喃喃念着。“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我怎麼會犯下這種錯誤?現在要怎麼交代?你說,我們要怎麼跟她交代?”她慚愧到想去撞牆。
“你要跟誰交代?”南宮尋隱第一次被她槁糊塗了。
“你竟然不知道要跟誰交代?!”她暴怒。出了這麼大的狀況,他居然毫不在意?!“你有沒有羞恥心啊!”她指責道。
“羞恥心?”
“還裝不懂?”她拳頭都握緊了。“你怎麼可以搞不清楚狀況?你的妻子要是知道你吻了別的女人,一定會很生氣的!”她成了第三者!她討厭這種身份,她覺得自己好惡劣!
原來……
南宮尋隱緩緩勾起脣,只是脣畔的笑紋卻是帶着陰寒。
“或許吧。”他道,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或許?”她聲音變了。“你對這件事的結論就只是‘或許’?”
“要不然呢?你想聽什麼?還是,我把你綁了去見她,讓她懲罰你?”他不懷好意地提議道。
“不單單隻有懲罰我,你也是共犯,也要包括在內!”他們兩個都有錯。
他回下視線,道:“可惜她不會怪我、也不能怪我。”
“你是想要規避責任嗎?”突然,她想起他對妻子的態度似乎很淡漠,難不成是他們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她——”
“夠了,別再提她。”他道,聲音明明輕得沒重量,她卻被狠狠撞了一下!
心絃一緊,何憐惜不敢再探問可是她真的很好奇。
南宮尋隱看着想問又不敢問的她,說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吧,不該是你知道的祕密,最好不要追問。”
“爲什麼?這太不公平了!就你能問我,卻不許我問你!”這人總用含糊籠統的伎倆對付她,老好得要命!
“我沒有搞神祕,等天一亮,‘暗夜之星’的祕密你就可以得到解答。”他道。
“好!我等、我耐心等!反正天就快亮了,一回我家,就有你好看的!”她故意口出惡言,好似這樣就能扳回一城,不至於老是輸給他。
“到底誰會好看,我也期待着。”他柔聲地道,磁嗓卻漫起危險氣息,讓何憐惜又打了個寒顫。
主屋是三層樓的別墅。
而大門前有着美麗的草皮,還擺設有造景奇石。雖然還不到豪門般的華麗景觀,但一進門也會有舒適宜人的視覺享受。
“據知,‘何氏企業’近三年來經營得不錯,收入頗豐。”南宮尋隱隨着她的腳步進屋,道着。
“你挺了解我家的狀況嘛!”真是奇怪,他幹嘛研究她的家境?領着他走過草皮,往主屋前進,她一邊回過:“我家是賣馬桶的,而且各式各樣的馬桶設計絕對讓你目不暇給。只要是客人的交代與需求,‘何氏企業’就能打造出讓客人滿意的成品來。”她正經八百地介紹她家的產業。“我家所生產的馬桶可是人人稱讚,使用過的人都讚歎它的貼心以及舒適性。甚至曾有腸胃疾病的人,因爲享受過我家馬桶的舒適感,病疾因而痊癒了呢!”
“那麼在沙漠地區是否也可以弄出舒適又貼心的衛浴設備?”他有趣地一問。
“行!保證不會讓你‘淹死’在一片‘黃金’裏。”她瞅着他,狐疑地再問:“你住非洲嗎?不然臺灣哪來的沙漠地讓你傷腦筋?”
他笑而不答。
“幹嘛,又耍神祕啊?很了不起嗎?哼!等我爸回家,你這小偷就完蛋了!”她打開大門。先前她已打過電話給人在日本的父親,請他立即趕回來了。
門一開——
“惜惜!”寵溺的喚聲從客廳裏竄了出來,讓何憐惜一怔。
“龐叔?!”定神後,她驚喜地嚷,立刻衝到他面前又叫又跳。“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喔!一年沒見面了,你去哪兒了?都不跟我聯絡!咦?”她一怔。“你的手怎麼回事?受傷了?”他的左手纏着石膏與繃帶,像是骨折的樣子。
“是受傷了,不過沒啥大礙。”他不以爲意地說道。
“龐叔到處遊山玩水,所以不方便聯絡你嘛!嘿,我故意不打招呼就跑來家裏等你,有沒有嚇到你啊?龐叔就是要給你個驚喜!”
“嚇到了、有嚇到喔!”從小龐風叔叔就十分地疼愛她,他與爸爸是最疼愛她的親人了。雖然她不明白龐叔怎麼會有神出鬼沒的功夫,但他總是很容易就通過家裏保全系統的監視。
龐鳳嘻嘻笑道:一有嚇到就好、有嚇到就……就……”叩一聲,龐鳳突然雙腿一軟,跪地。
何憐惜傻眼,怔在當場。“龐叔?!你在做什麼?”
龐鳳的眼睛瞪得宛如銅鈴大,牙齒不斷打着顫,開不了口,像是看見了鬼。
客廳裏的氣氛繃得很緊,何憐惜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龐叔?你不要嚇我,快起來啊!你爲什麼要跪着?快起來!”她要扶起他,可那壯碩的身軀根本動都不動一下。“龐叔?”
好不容易,龐鳳終於伸出食指,抖抖抖的手指指着何憐惜身後的人。“他……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何憐惜回頭,驚詫地問:“龐叔也認識南宮尋隱嗎?”
“你知道他的身份?!”龐鳳驚嚇得更厲害,抖到全身的肥肉都呈現波浪狀。“你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什麼時候,又是怎麼認識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認識他很奇怪嗎?”
龐叔爲什麼這麼緊張與害怕?
“不是奇怪,而是不幸。他避我如蛇蠍,竟然又撞見我,當然嚇壞了。”南宮尋隱嘆了一口氣——哀悼龐鳳的倒黴。
“怎麼一回事啊?”何伶惜不解地問着。“難不成你們也認識?”
龐鳳顫抖的手指依舊指着他,還不解地問道:“你、你不是離開了嗎?怎麼還會在臺灣,而且還跑到何家來?”
“我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不需要向你交代。至於我造訪何家,是受到何憐惜的邀請。”
“你們的啞謎打完了沒有?我頭都昏了。”她一邊拉着龐叔,一邊道。“龐叔,你起來說話,把話說清楚。”
“我站不起來。”龐鳳索性就越坐在地板上,豁出去地道。“隨便了,要殺要剮都隨便你了!只是,你殺了我以後不許再對付何家人!”
“你讓南宮尋隱殺你?爲什麼?”她大驚。“南宮尋隱憑什麼傷害龐叔?又爲什麼要找我何家麻煩?還有‘暗夜之星’——”
龐鳳驚悸地打斷她的問話。“‘暗夜之星’不是還給你了?!”他疑惑地看着南宮尋隱。
“還給他?”何憐惜一震。“你的意思是,‘暗夜之墾’是屬於他的?怎麼可能?我爸在我生日時,很慎重地將‘暗夜之星’交付給我,他還再三交代我要好好地珍藏‘暗夜之星’,說它是何家的傳家寶物,絕對不能夠遺失!現在怎麼會變成……變成是他的?”她聲音變了調,怎麼也忘不了爸爸呵護“暗夜之星”時的寶貝態度。
“何令要你收藏‘暗夜之星’是貪婪心在作祟,他怕你弄丟了這顆寶物,所以纔會再三交代你要小心保護。”南宮尋隱的嘲諷隨之傳來。
“南宮尋隱,把你的嘴巴放乾淨一點!”她氣憤地警告他。
“借惜,不可以跟他吵架,不可以!”龐鳳非常緊張地制止她的衝動。
“爲什麼不能跟他吵?他太過分了!”
“你不要得罪他呀!”龐鳳打了個哆嗦,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南宮尋隱臉上狠毒的表情。
那日,他告別了拜把兄弟何令……
龐鳳興高采烈地準備要搭機離開,卻在進入機場之時,突然被一羣人逮住。在他還來不及反應前,旋即被打昏架離,綁進一輛貨車裏,然後載到一間空屋中。
不知經過多久,他清醒過來,卻發現空屋就僅有他一人。直到天色暗沉,依然沒有人出現。於是,他想盡辦法要逃,然而,在解開身上鎖鏈的一剎,一抹紅色的火光突然浮現在黑暗之中。不久,淡淡白霧和着菸草味道飄進他的鼻於……
龐鳳倏地彈起,迅即要奪門而出,卻被一道身影給攔住。龐鳳使出空手道,然而手臂卻反倒被對方給擒拿住,他一反抗,立刻被對方給折斷了手臂。
“啊——”椎心的痛楚讓龐鳳慘叫,可在對上淡霧中那對黑色眼瞳時,他的叫聲硬是哽住。那對閃爍的冷眸太可怕了,彷彿在警告着他,若敢再發出聲音,就要將他拆喫入腹。
龐鳳咬緊牙關,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你、你、你是誰?”龐鳳氣喘吁吁地問。
“痛嗎?”那人慢慢地開了口,聲音卻是好客氣、好客氣的。
龐鳳渾身一顫,冷汗直宜滴落,恐懼感蔓延全身。
“痛、痛!他XX的痛死我了……”他不敢不回答他的問話。總覺得若違逆了他,下一刻,他就會死去。
“那怎麼辦?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才嚐到第一級,後面還有一堆刑罰,你要怎麼捱過去呢?”他爲他嘆口氣。
“你你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龐鳳震驚地嚷。
“開玩笑?”他很慎重地思索着。“不,我不喜歡開玩笑的。”
一道完,空屋內的燈光忽然大亮,龐鳳一見到他的笑臉,心都涼了。
這是死神的召喚嗎?
“你是誰?爲什麼要抓我,還要對付我?”這麼俊美且具有王者之氣的男子,究竟是何方人物?龐鳳心裏慢慢地凝聚起臆測,並且愈想愈害怕。
深沉的眸光幽幽轉冷。
“你真的猜不出我是誰?”
心臟猛地一跳!
“你是一一南宮尋隱?”
“也是‘暗夜之星’的主人。”
他表白了他的身份。
龐鳳幾乎快暈厥過去了。“你、你真是南宮尋隱!你怎麼會……你怎麼會找上我?”
“你跟何令私自把我的‘暗夜之星’取走了,我當然要向兩位討回。”他的笑容倏地變冷厲。
“你、你憑什麼說是我們把什麼‘暗夜之星’取走的?什麼是‘暗夜之星’?我們不明白——”
“夠了,別演戲了!”冰冷的聲音揚起。“有能力取走‘暗夜之星’者,除了‘神偷’龐鳳、‘盜王’何令外,我想不出還有誰。”
龐鳳的臉綠了。
“你居然清楚我們的底細……”他倆的真實身份一直隱藏得很好,從未被人揭穿過。然而,這個年輕人居然把他倆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他嚇壞了。
“你們這對拜把兄弟消失了十五年,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還對‘暗夜之星’下手?我很好奇。”他的資料庫裏紀錄着這對傳奇兄弟的事蹟,只是沒料到他倆會再度現身,並且遠至非洲的肯尼亞下手。
“神偷”龐鳳與“盜王”何令,這對拜把兄弟在二十多年前可是響叮噹的江湖人物。他們神妙的偷盜技巧令人咋舌稱奇,獨特的身手與巧妙的手法總能輕易進過天羅地網的追緝,更可怕的是,沒有幾個人見過“神愉”和“盜王”的真實面目,而見過者,也不知是何原因,都願意爲這對拜把兄弟保守祕密。
只是,在十五年前,“神偷”、“盜王”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任憑各方人馬如何找尋,卻再無這對拜把兄弟出沒的訊息。直到今日,“神愉”與“盜王”依然只是人們口中的傳奇人物。但,南宮尋隱今天卻逼他們現了形!
“那是因爲‘暗夜之星’太迷人了!”龐鳳忍着手臂的劇痛,回答他的問題。“我銀何令看過一本書,書中描述着‘暗夜之星’的神奇與特別,書上形容這顆寶石擁有神祕的力量,甚至還有藏寶圖、兵書以及觀星之法、神奇法術。原以爲‘暗夜之星’只是書中誇張下的傳說故事,哪知道竟然真有此顆寶石的存在,我跟何令當然心癢難耐。在規劃以及調查了近三年時間,好不容易在上個月得了手,但也才短短三個多月工夫,你竟然就找來了……”他們太低估南宮尋隱的能耐了。
薄脣詭譎地笑起來,讓龐風又打了個冷顫。“‘暗夜之星’是南宮家族的至寶,豈可落人育小之手。”他睇着他。“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我還!我馬上把‘暗夜之星’還你!雖然‘暗夜之星’目前在我大哥手中,但我們一定馬上歸還!”龐鳳懂得識時務者爲俊傑的道理。“這樣可以嗎?‘暗夜之星’還你之後,你可否原諒我們?”這次真的踢到大鐵飯了。
“看在你們這對拜把兄弟從無大惡的分上,再加上十多年前你們打劫的全是富豪家庭,還拿去變賣救濟窮困,所以,我饒過你們。”
“你連這些事也都知道?!”龐鳳大驚。然而,小偷就是小偷,強盜還是強盜。當年他們憑着一股正義之氣去做劫富濟貧的事情,雖然不後侮,但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光榮事蹟。所以何令結婚生女後,就結束了“神偷”與“盜王”的生活。只是,“暗夜之星”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讓他們忍不住再一次出了手。原以爲不曾失敗過的身手可以將“暗夜之星”手到擒來的……沒錯,是到手了,但也被擒拿了!
“南宮尋隱,你真的會放過我們?”他雖然作此承諾,但龐鳳仍覺心慌慌。
“‘暗夜之星’……”
“我馬上還!我立刻奉上,物歸原主!”他點頭如搗蒜。能夠逃出生天,他簡直要直呼阿彌陀佛了!
“龐叔、龐叔!”何憐惜的聲音不斷傳來,不斷在他耳邊響着。“龐叔,你發什麼愣?爲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你在怕什麼?爲什麼這麼怕我會得罪他?”
龐鳳從回憶裏驚醒過來,看向南宮尋隱,顫巍巍地說道:“你答應過不再計較的……”
“是我在跟他計較!”
何憐惜生氣地插嘴。
“惜惜,不可以對南宮先生不敬!事實上,‘暗夜之星’確實是屬於南宮家的,所以物歸原主是最天經地義的事情了。”龐鳳連忙把真相說出來。
何憐惜閉了閉眼,不懂了。“既然‘暗夜之星’是屬於南宮尋隱的,那麼爲何會落在爸爸手中?他還告訴我這是何家的傳家寶物!”
“呃,那是因爲……因爲……”龐鳳支支吾吾的,努力想着解釋的臺詞。他不能讓憐惜知道他跟她老爸以前是個賊!
“爲什麼?”龐叔的態度很詭異,似乎在隱瞞她某些事。
“‘暗夜之星’是你爸爸……撿到的……”龐鳳突然想到了說法。“對!‘暗夜之星’是撿來的!”
“撿來的?”她瞪大杏眸,不敢置信。
“是、是啊!‘暗夜之星’是我和你爸爸一塊兒撿到的!”龐鳳偷偷朝南宮尋隱使了記眼色,眼神裏請求着他匆將真相告知何憐惜。“你也知道你爸爸最愛收集記載傳奇寶物的各類書籍,所以他從書中知道這世上有一顆名叫‘暗夜之星’的神奇寶石,而且這顆黑色寶石還藏着許多祕密的功能,是舉世無雙的寶物。有一天,我跟你爸去逛一處古董市場時,竟然看見它,所以就撿到啦!”
“騙小孩啊!如果‘暗夜之星’如此珍貴,豈能隨便撿到?”何憐惜翻了記白眼。
“呃……所以後來我們發現‘暗夜之星’是有主人的,就趕快還給南宮先生了。”龐鳳嘿嘿笑,以模糊的說法帶過,希望何憐惜別再追問。
“聽起來好神奇,像是一篇瞎扯的故事。”何伶惜冷笑道。
“不是故事,是……是真的啦!叔叔說的就是真相!”龐鳳死鴨子嘴硬。
何憐惜深深吸下一口氣,轉頭看向“源頭”。“南宮尋隱,我叔叔說的是真話嗎?”
啊!慘了、慘了……
龐鳳哀求的眼神緊緊鎖住南宮尋隱,央求他千萬別說出真相!別呀、別呀……
“南宮尋隱,”何憐惜直視着他。“你會告訴我真相吧?”她相信這個愛“欺負”她的男人不會讓她好過的。
龐鳳的臉部表情開始扭曲,緊張到眼珠子都要瞪凸出來了,眼神裏寫滿着祈求。
“南宮尋隱?”何憐惜逼問着。
他淺淺一笑,回下眼,道:“龐鳳說的就是答案。”
龐鳳聞言,大大鬆了一口氣。
何憐惜怒瞪南宮尋隱,纔不相信。“我不是三歲小孩,沒這麼好欺騙!”
“我倒覺得你的智商跟三歲小孩沒兩樣。”南宮尋隱竟然又譏消地反諷回去。“一個會相信傳說的呆瓜,判斷能力會高明到哪裏去?我很懷疑。”
“你!”又損她。
“我有說錯嗎?”
“南宮——”
“惜惜!”龐鳳趕忙伸手拉拉何憐惜的衣角,一方面阻止她繼續追問,另外,他可是有一肚子的疑惑。“告訴叔叔,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橫亙在這兩人之間的氣氛顯得太詭異了。
何憐惜愣了下,想了會兒,道:“我跟他認識的過程,怎麼說呢……就是很莫名其妙啦!”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爲何去湊巧地出現在七彩湖,然後兩人竟又會在公園裏偶遇,接着還上演搶奪“暗夜之星”的戲碼?事情發生得既唐突又巧合,她也不知道怎麼去說明。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纔對,反正就是這樣、那樣,然後就認識了。”
“這樣、那樣,然後就認識了?”龐鳳瞪大牛眼。“你在說什麼外星話?什麼這樣、那樣,然後就認識了?我聽不懂。”
“我自己也不明白啊!”
她看向南宮尋隱。
南宮尋隱也凝視着她。
他們爲何會相遇?
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闖進彼此的世界中?
不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