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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獨寵嬌嬌女》 / 醜奴兒 / 第4章 / 共13章

八年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法亞集團的千金生日,向來是社交界的一大盛事,各界頂尖人物濟濟,不擔心有人缺席,因爲那將是一種莫大的損失。

拉住忙於招待的管家路易士,楊鴻真着急地問道:“壽星又不下來了?”

路易士謙淡一笑,“今年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大驚小怪。”

“總裁呢?”想着楊鴻真又是一問。

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路易士低笑回答道:“他正陪壽星玩遊戲。”

聞言,楊鴻真哭笑不得,“淺見呢?不要說他又在人工湖邊釣魚哦!”他威脅道。

“佩服!楊總經理,你答對了!”路易士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好個生日宴會!壽星和主人窩着自個兒玩遊戲,魚癡淺見悠窮極無聊在園裏釣魚,舞癡辛威·華勒斯正在舞池中大展身手,楊鴻真大嘆了口氣,他這個籌劃人難辦哦!

正在大嘆無策之際,場面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抬眼一看,謝天謝地,壽星終於露面了!

“總裁!”楊鴻真頗是興奮地喊着正牽着壽星下樓的爾霄遨。

抿脣一笑,爾霄遨半側身地拉了拉有一步沒一步地走着的壽星艟艟,看她頗是心不甘情不願,“你自己說過陪你一局就得下來哦!”

“我下來了啊!”艟艟星燦明眸懊惱地低垂,略噘了下嫩紅小嘴以表不滿。

“艟艟。”爾霄遨溺愛地喚道,又鼓勵地拉了拉她的小手。

“人家自己會走啦!”艟艟使性地跺了跺小腳,瞪起晶亮紫瞳。

如果成長會使人蛻變,那麼時間就是催化艟艟美麗的靈藥,她混血的細白肌膚剔透得近乎透明的白玉,明眸流掠過閃瞬難以捕捉的靈氣,眉宇間的一抹神祕相映着過腰披瀉的流星黑髮,有如蒙紗般令人目眩。

“既然答應下來,就表現得高興一點。”爾霄遨軟柔地勸道。

“我只答應下來,可沒答應高興!”艟艟叛逆地哼了聲。

爾霄遨無奈地笑了笑,附在她耳邊低語道:“板着一張臉的你很難看的。”

嬌嗔了聲,艟艟張玉牙反咬了爾霄遨的耳朵,退兩步後才反駁道:“我偏不聽。”

礙於場面,爾霄遨忍住不去撫摸發疼的耳朵,只是輕點了艟艟細嫩的瞼蛋,取笑道:“好尖的牙。”

艟艟會心地咯咯一笑,想起方纔莽撞的舉動,雪頰不由得染上三分暈紅俏色,脣勾眼眯間流露的盡是令人癡醉的絕韻。

突然地她微揚起皓白玉腕,雪雕般的細白柔荑勾起羽翼般的裙襬,微現出蹬着夾腳涼鞋的纖小足踝,輕巧地跳下樓階。

“切蛋糕了。”艟艟清揚的嗓音興奮地嚷着。

爾霄遨看着她,寵愛地一笑,隨步跟在她身後,示意侍者呈上刀,自己執起後,說道:“許個願。”

應話整個廳堂的燈光隨之暈暗,只留下微微地閃爍星芒,蠟燭泛開淡淡光圈,添了幾分生日喜意。

艟艟低聲地埋怨了句:“只能一個?”

爾霄遨撇了撇嘴角,勾起一抹摯心的笑意,“好,看在艟艟的份上,無論幾個,老天爺都會答應的。”

明知道他是在哄人,但還是回報他甜甜一笑,艟艟仰首凝視燭火光暈,小嘴喃念有辭,火光跳躍在眼底,映出盎然喜意。

爾霄遨出神地盯着她純真的臉蛋,八年來的點滴回憶如流水般滑過心底,直到如今,他還沒有判斷出當初的抉擇是對是錯,她比他想像中堅強,但卻是一種需要幸福支撐的堅強,她聰明,是一種至今他尚不完全瞭解的聰明。

當初掙扎,今日依舊掙扎,無休無盡,因爲她!

不一會兒,艟艟紫眸漾着滿意笑採,小手啪地一聲,驚醒爾霄遨的沉思,她鼓足一口氣吹熄燭火。

“生日快樂。”爾霄遨俯身在她粉嫩的臉頰上印上一吻,卻將心上的牽纏收回心裏。

迷濛一笑。轉而雙眸又是靈採照人,艟艟不理會在旁衆人,只是迭聲地問着爾霄遨:“送我什麼?”

“明天你就會知道了。”他故作隱瞞,只道:“切蛋糕吧!”

語畢,他將刀遞給幢幢,手掌扶住她滑嫩玉腕,不料卻瞥見她一臉又嗔又惱的模樣,疑問道:“不想讓我扶嗎?那我放手好了。”聲未落他已放開手。

“不是啦!”急急地否認,艟艟一雙眼瞳只是氣惱地往上一揚。

爾霄遨見狀會意,“切不到是嗎?墊個小凳子好了。”他示意在旁侍者下去拿張小椅子。

聞言艟艟嘟起了脣瓣,看着與眼齊高的蛋糕,她心裏就冒起氣惱的火花,把手上的刀子塞回爾霄遨手上,既委屈又衝地說:“好麻煩,我不切了。”

“艟艟?!”爾霄遨莫名所以然地喚道。

“不要就是不要!不然你來切好了,反正你身高夠高,不用墊就勾得到了。”

艟艟賭氣地說。

“你又怎麼了?”他輕問,敏銳地察覺到她極度的不悅。

“沒事。”嘴裏是這麼說,但心裏可冒了個很大的疙瘩,可惡,竟敢明目張膽地暗示她的矮小,切蛋糕還要墊凳子,豈不是宣告世人她是個侏儒?

望進她紫色眼眸,爾霄遨頓時領悟她的彆扭,不滿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一直是她引以爲懷的致命傷,他明白她最討厭人家提她矮了。

此時侍者正好取了小椅子回來,“總裁。”他雙手遞上。

“不用了。”爾霄遨揮退侍者,稍側了下身軀對艟艟說道:“不墊凳子,但你得切蛋糕。”

“怎麼切?”她雙手下意識地纏繞着蟬翼般的羽狀薄袖,一副他強人所難的委屈模樣。

和煦一笑,爾霄遨柔聲道:“我抱你。”

“嚇?”艟艟小嘴驚訝地微啓着。

不待她反應,他長臂一伸,讓她輕瘦的身子安穩地坐在他的臂腕上,微一使力,他將她抱至可以輕鬆切下蛋糕的高度。

衆人讚歎地驚呼,幢幢燦爛開心地一笑,提刀輕輕地往蛋糕上一劃,將刀子放回侍者遞上的托盤後,她兩隻小手的食指沾滿了雪花沫般的奶油,一隻放到自己嘴裏,另一隻放到爾霄遨口中。

“甜不甜?”她側首天真地笑道。

“嗯!”爾霄遨品嚐着她指上的奶油,也是一笑。

呵呵不停地笑,艟艟俏皮地與他額抵額,她清楚他很縱容她,也知道該怎樣讓他縱容她,他的從前她不知道,他的以後,她要擁有每分每秒。

看着他們倆融洽如斯,楊鴻真欣慰微笑。

*  *  *

徐風拂得草原起伏陣陣波浪,沙嘎作響聲伴着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混成一曲天籟交響樂,碧藍天際綴着羽雲絮絮,驕陽泛斂着湖水,大地夏意方濃。

“放這長假,你想去哪?”爾霄遨穩住繮繩,使馬的步伐近於踱步,以等待倦懶的幢艟駕着白馬緩步。

“哪兒都不去。”斂眉垂眸的她更顯慵懶美麗,彷佛有層迷紗將她包裹。

“不高興?”爾霄遨笑間。

“沒有。”艟艟簡短但僵硬地回答。

“生我的氣?”爾霄遨銳利地察覺,並試探地問道。

“沒有。”她回答得不耐但哽咽。

生活多年,他早已習慣她的任性無常,半晌靜悄後,他溫柔詢問道:“怪我不陪你去度假?”

一句話刺中了彆扭要害,她一張絕美臉蛋頓時沮喪了下來,淚水映溼了紫眸,也紅了眼,她看似頗受委屈地說道:“每次出去玩,看人家都有人陪,只有我是一個人,沒有人陪。”

“不是有伴護嗎?”別流淚!他在心中低喊,八年前它使我亂,直到今天它仍是。

“他們又不是你。”艟艟別過臉去不看他。

“好,別哭。”驅馬接近,爾霄遨掏出手巾,遞給艟艟。

但艟艟卻任由淚珠子滑然墜落,硬是倔強地不接過手巾,爾霄遨只好下馬,伸臂將她自馬上抱下來,親手爲她拭淚,淚溼透了手巾,沾溼他的手,顆顆都紅了她的眼,留在他的手。

“遨!”艟艟抬眸凝視着爾霄遨,“不要離開我,不要留我一個人。”

十八歲是個不小的歲數,自從成年以來她就常常鬱鬱不樂,總覺得年紀和無助不再是留住爾霄遨的利器,他爲她留在楚家八年,她知道這些年來他受盡外界的冷

言冷語,奚落他是貪圖財產的人,但事實上不是的,他是爲了照顧她。

“你何必如此擔心?”爾霄遨又笑又憐地道,“我現在不就在這裏嗎?”

“就只有現在?以後呢?”隨着強烈的不安,艟艟的眼眉間又蒙上脆弱。

一陣靜默,四眼相對,爾霄遨的思緒又兀自飄移,他不知該如何回覆她的問題,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爲她做這一切,但他清楚地知道,答應她的要求是他的天職,八年前如此,今日依舊。

“以後也是。”回答心裏的話,也回答了她。

頓時笑靨盈上艟艟的臉蛋,放心的她看起來更加可人,她拉着爾霄遨的手,散步到不遠的湖畔,像個小孩般地撒嬌依偎。

“小時候爹地常帶我來這裏,陪我玩耍,陪我學走步,但從他生病到了末期,就很難得見他出房門。”幢艟隨口天真地閒扯着,“傲,你父母呢?會常帶你出去玩嗎?好不好玩?”

終於到了她疑問的時候,從前的她從不問有關他父母的事,撒嬌的她是非常無知的,但敏感的她是極度的成熟,他深怕被她探知所有人隱瞞她的事。

“問一個都三十好幾的男人他小時候玩過些什麼,你這豈不是在折磨他的記憶力嗎?”爾霄遨又好笑又好氣地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將心中的痛楚留在眼底的陰影下。

“年紀輕輕就得健忘,羞不羞呀!”艟艟俏皮地出聲調侃道。

如果可以欺騙自己是健忘,那麼他寧願永遠陷在騙局裏,但事實是他根本沒有擁有過玩耍的童年,記憶中只有母親日日夜夜的責罵與怪罪,因爲他的不該出生。

突然,艟艟掙開他的手,輕手輕腳地走到泊在湖邊的小船上,伸手往下碰了碰涼冽清碧的湖水,爲冰涼的水而輕顫了下。

爾霄遨帶笑地站着望着她,叮嚀道:“小心點,這湖水很深的。”

“不要緊的。”艟艟撥着水花笑嘻嘻地回道,小臉盡是不經世事的天真無邪。

無奈地搖着頭,爾霄遨轉身回去牽馬去系繮繩,才正繫好之際,耳後傳來一句:“遨,我們來划船!”

聞言他轉過身,正想應好時,卻見她正欲起身向他招手,心中頓時一怵,“坐下。”

“爲……”艟艟纔想發疑,但話未完全出口,她已站立不穩,船身左右搖晃,她重心下落,他急忙向前搶救,一指之距,她直直落入水面,濺起翻白水花。

“遨……”艟艟張嘴呼救,又嗆了一口水,雙手雜亂無章地撥動,隨時有滅頂的可能。

“撐着!”爾霄遨急忙地卸下身上累重的物件,迅捷地躍人湖中,長臂挾住因驚慌而僵硬的她,但她亂撥的水流卻阻礙了他的動作。“放鬆,別緊張。”他危而不亂地和聲安撫,隨着他重複的低語,她逐漸地停下動作。

遊至岸邊,扶她上岸後,爾霄遨才發現她的無聲是因爲她早暈厥了,暖和的天氣裏,她渾身冰得嚇人,臉色青白得像鬼魅,呼吸微——不!

爾霄遨驚然發現她斷了氣,不假思索地,他抬起她的下顎,將一口口生氣送進她的體內,又驚又急地作着人工呼吸,心裏的扭曲抽搐差點痛得他喘不過氣。

不能死!他抑不住內心高聲的吶喊,試圖地想將自己的生命送進艟艟了無生氣的身體中,短短的幾分鐘之內,他祈求了千萬次,求上蒼別再奪去他所愛的人。

緩緩地,彷佛過了幾世紀似的,一口水從艟幢喉中咳嗆了出來,長睫毛微微地顫着,綻開眸子裏的紫色亮採,襲上的恐懼眼淚奪眶而出,流掠過青白的兩頰。

“遨——”艟艟哽咽地低泣着。

抱住她,緊緊地用雙臂將她摟着,力勁之大幾欲揉碎她,心悸和悶痛依然留在胸臆,想及方纔差點失去她,他渾身的血液不禁爲之冰冷。

“痛。”扭動着被鉗錮的身子,艟艟下意識地想避開擁疼她的臂彎。

微地鬆開她,爾霄遨凝睇她眸底兩泓紫亮,也細審着她蒼白的小臉,指背輕輕揩拭她冰冷雪肌上凝着的水珠,胸腔中又是抽搐地一疼,也強烈地責怪自己的不小心,怎能讓她遭遇到如此的危險。

“對不起!”艟艟愧疚地吐吶道。

望着她的臉,他的眼流露出異樣的深沉情感,含蘊着濃濃的愛憐,夾帶着些許對她的無措,不知怎地,他愈來愈想放任她,只爲求她一笑,想縱容她,看她沉浸在被寵的幸福中。

怎麼回事?他不能理解,遺囑裏的另一項約定已到了要履踐的時候,他能強迫她的意願嗎?他願寵她一生一世,她會接受嗎?

手上緊握着不能解決的難題,感情繞映在反射在他眼底的她的身影,心中又是掙扎。

*  *  *

迷糊睡夢中,爾霄遨半模糊地聽見一陣又一陣的腳步聲,隨着不時開闔的門傳了進來,也聽見有兩道女聲起着爭執。

“小姐吩咐不可以告訴總裁的!”語調高揚透着頑固的堅持。

“不行,小姐病成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總裁最關心小姐了。”嗓音細嫩婉約,明顯可以聽出憂心的關切。

“醫生說會沒事的。”拔高的音調仍固守己見。

“我擔心嘛!路易士管家說要聽小姐的,但她已經發燒到快不省人事了,再不通知總裁,我們能怎麼辦?”溫婉的聲音梗着哭泣聲。

正當爭辯不休之時,半掩的門被用力拉了開,爾霄遨手捉着來不及穿上的睡袍,便已奪門而出,奔隱在長廊深處,沒人一扇門裏。

“艟艟!”爾霄遨心急如焚,方纔女傭的對話聽得他驚急交加,艟艟這個小傻瓜,怎能故意隱瞞他呢?

“總裁?”路易士錯愕于于爾霄遨的出現。

“醫生呢?”眼不離艟艟紅通的臉蛋,爾霄遨出聲低喝地問道。

“已幫小姐作了緊急處理,現在在客房裏隨時候着應付突發狀況。”路易士毫無遺漏地恭敬地回答。

“夠了,先出去。”爾霄遨簡潔地命令。

“是。”路易士悄聲地退出房間,在旁隨侍幢幢的看護也一同跟着退出。

倚坐牀側,爾霄遨詳審着幢幢不安穩的睡容,伸出的手還沒碰觸,就可以感覺到她渾身騰騰的熱氣,小臉佈滿了細細的小汗珠。

又再一次的大意,爾霄遨重重地斥責自己,近日的心亂讓他忽略於艟艟的小變化,否則以前的他絕對會瞧出端倪,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燠熱的體溫讓艟艟一次又一次地踢開暖被,昏迷中的她絲毫不知爾霄遨不斷地替她重新蓋被,換着額上的冷毛巾直到天明。

星曦漸淡,曙色乍明,陽光如縷般斜斜篩過簾縫,投射在艟艟熱潮已退的臉上,她微睜紫眸,一時適應不了刺眼的光芒,雙瞳不由自主地眯在一彎綻亮中。

“還好嗎?”身畔傳來爾霄遨關切的問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輕撫着。

抬眼注視着他,發現他眼下有着兩抹疲倦的陰影,顯示着他一夜未眠的痕跡。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我不要聽。”爾霄遨暗惱她的生疏,彷彿折磨着他。

“生氣了?”艟艟對他的怒氣感到無辜。

嘆口氣,爾霄遨後悔着自己的遷怒,“沒有。以後有事別瞞着我,知道嗎?”

“我怕你會覺得麻煩。”長睫毛下燦亮的紫眸掩映着莫名的傷感,此刻的幢幢像極了一個缺乏安全感的流浪小孩,深怕做錯了什麼事而遭到遺棄。

爾霄遨頓時覺得熟悉,好似看到八年前稚幼無依的艟艟,無時無刻地怕他反悔而離去,所以她總是擇言慎行,小心翼翼,直到不久前她完全地信任他爲止。

之後她開始展露任性的驕氣,但不可否認的,這樣的她看起來明媚動人極了,也更令人覺得她可愛露俏,像個原本就該讓人捧在手心上呵疼的寶貝,不忍也不捨拒絕她任何願望。

如今她又故態重現,難道她敏感到他心裏的掙扯了嗎?離去或留下,就此爲止與一生一世,全都決定在這半年內。

“相信我答應你的話。”想着,爾霄遨脫口說出這句撫定人心的保證。

如果楚治旭黃泉有知,一定會生氣自己在生前的多事,他遺願要在艟艟十八歲半時知曉所有恩怨,屆時爾霄遨的監護權就此取消,遺留下來的股份,爾霄遨和艟艟各分其半。

經過昨夜的深思,爾霄遨早明瞭他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待在艟艟身邊,他仍是尊血肉之軀,怎能忍受自己所用情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打情罵俏?如果她愛的不是他。

私心作祟着,他寧願就此凍住時間,留住現在直到永遠,他甚至覺得自己齷齪,在艟艟的信任裏添加了自己的私慾,在感情徹底走樣前,與其尷尬面對,那他寧可自己先退出。

即使艟艟不明瞭,他仍癡心無悔地付出,因爲她,他做得心甘情願,只可惜她不懂。

艟艟的確不懂,她一直知道遨有事瞞她,對於遨的身世,每個人更是都避重就輕,她知道他討厭她爹地,但她不知內情,所有的祕密都被楚家及她外公家的長輩們用盡辦法封堵了。

“遨!”幢幢蒼白的脣瓣沁着虛弱的微笑,紫眸的螢採爍亮得嚇人,更顯出她的纖弱無力。

“什麼?”爾霄遨俯首柔聲地問。

“你不累嗎?”純真笑問,艟艟從被中伸出小手,輕觸他略亂的髮絲。

“不累,我會叫傭人收拾一下,近午我們出發到‘薰園’,你需要休養。”爾霄遨爲她設想頗是周到,語氣中盡是暖洋的呵護。

“不需要的,只感冒而已嘛!”艟艟噘起嘴,頗是耍賴地拖拉。

“我會陪你去的。”爾霄遨對她的可愛無奈地一笑,愛煞她孩子似的賴皮。

“我住多久,你待多久?”側睜着兩顆紫葡萄般亮紫的圓瞳,艟艟試探地問。

“呃?”猶疑了下,爾霄遨點頭道:“好,隨你住多久,我都陪。”反正他早就處理好一切事務,打算陪她去度假的,趁此機會,就當陪她散心吧!

盈盈一笑,燦陽凝聚在她笑彎的月眼中,雪白的肌膚粼亮着縷縷光芒,眉黑如畫,精緻有若細琢,對映着楚睫,艟艟的臉蛋更顯亮麗引人。

不能自制地在她額上一吻,爾霄遨的眼底盡是癡憐,生活多年,他早巳點滴用情,留在楚家,原本只是因爲看她無辜,呵護她,是因爲他比想像的更願她幸福。

*  *  *

“湯爺爺!人家的病早就好了啦!”艟艟看着桌上營養充足且分量驚人的午餐,不禁發出一聲慘叫。

“補一補嘛!會生病表示你底子虛,多喫些準沒錯。”湯顯德諄諄教誨地叮嚀。

一古腦兒地趴在腿間,艟艟伏埋着小臉拗道:“不管啦!天氣那麼熱,人家要喫冰淇淋啦!”

“過些時候再讓你喫。”伴坐在旁的爾霄遨淡聲婉拒她的要求,暗地裏氣她的不顧身體。

苦着張精緻小臉,紫眸噙着委屈的淚水,艟艟埋怨道:“來這邊都一個禮拜了,這也不準,那也不行,整天喫、睡,人家又不是豬。”

爾霄遨噗哧地一聲大笑出來,睇着她認真的小臉,笑嘆了口氣,側首向湯顯德道:“湯叔,有嗎?”

“有。”湯顯德削癯的臉也是呵呵一笑,轉身向屋裏大喊:“老婆,把艟艟小姐愛喫的全端出來。”

聞言,艟艟眼睛一亮,起身猛抱住湯顯德,她喜道:“湯爺爺,你最好了。”

“我就不好?”爾霄遨佯裝不悅地抗議。

含笑轉而抱向爾霄遨,坐在他腿上,“誰教你好壞,故意唬人家。”艟艟說完笑哼了聲。

“剛纔還像個小媳婦呢!現在又玩了起來,真是!”爾霄遨嘖嘖驚奇道。

“哪有?”嘟着紅嫩小嘴,艟艟不依地晃着雙腿,滿臉盡是稚俏氣息。

倚靠在他胸膛,艟艟笑奪過他手上的文件看着,搖首故作成熟道:“下屬是在幹麼的?爲什麼你那麼忙,楊叔叔和淺見叔叔卻都閒得要命。”

“這是他們緊急傳真過來的,忙完就清閒了,可是他們卻還要忙後續的指派任務,才真忙呢!”爾霄遨拍拍她嫩白臉頰,曉以大義地道。

“喔!那叫他們以後別專閒給我看,免得我以爲他們混得要命。”艟艟抿了抿脣,聳聳肩道。

拉了拉她背後的長髮辮,爾霄遨笑道:“下次讓你參觀一下,你纔會知道有多辛苦。”

“沒關係,我有你啊!”艟艟沒有絲毫心機地說,眼梢脣邊盡是純真的幸福笑容。

爾霄遨常懷疑幢艟是否有魔女的血統,此刻他幾乎就要肯定她擁有魔力,用一顰一笑,小小聲音和動作,就可以擄掠所有人內心的癡及誠,爲她死心效命。

哼着輕快的歌,艟艟仰靠在爾霄遨偉岸的胸膛上,把玩着他的手錶,等待着美食上桌,小臉洋溢着純真無邪,低掩着長睫毛,朦朧了亮熠的紫瞳。

拿起文件重新翻閱着,爾霄遨僅有一半心思停留在文件上,剩下的全隨着遊蕩的心緒飄到艟艟身上,感覺她微涼的體溫傳送到自己的感官裏,伸臂攬着她,像擁着心愛寶貝的男人,滿足且恰然。

頭貼在他臉頰上,艟艟故意像小貓似地摩挲着,紅脣染笑,彷彿一艘緊靠着岸的浪晃小船,感到滿足且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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