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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良主婦》 / 沐秀 / 第6章 / 共12章

遊知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騰牧韌腿上,睡在那塊石頭上。

「我睡了多久了?」她揉着惺忪的眼,慢慢坐起身。

「很久。」他脣邊綻出一絲笑容,「確切的時間我不知道,不過我的兩條腿都已經僵掉了。」他眨了眨眼,那份促狹與捉弄令她一下子紅了臉。

「我……真不好意思。」因爲放鬆了心情,她睡得特別香甜。

「知夏……」他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必對我不好意思,妳這樣躺着,讓我覺得很幸福。」

他嘴角露出一個很開心的笑,遊知夏覺得那比天空的新月還要漂亮。

「媽媽,妳怎麼起來了?不行不行,快躺下!」騰織瑩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了過來。

她的話令遊知夏和騰牧韌都怔了下,遊知夏馬上乖乖的躺回去,不知道女兒是什麼意思。「怎麼了?」她問得有些緊張。

騰纖瑩呵呵一笑,「童話故事裏睡美人要被王子親過才能醒喔!爸爸都沒有親媽媽,媽媽怎麼可以起來呢?」

小傢伙的話讓兩個大人一下子紅了臉。

「這個……不用吧!」騰牧韌爲難地道。

「不行不行!爸爸,快親媽媽一下啦!媽媽現在的樣子好漂亮!」騰纖瑩很堅持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於是騰牧韌的手尋着遊知夏柔嫩的臉孔,低頭輕輕在她額上一吻。

「好耶!呵呵,媽媽妳可以起來啦,順便告訴你們一聲,午飯做好了,瑩瑩是來喊你們開飯的。剛纔爸爸和媽媽在這邊親親,外公說兒童不宜,就把瑩瑩拖去和他一起準備午飯啦!」她愉快地說着。

「瑩瑩。」遊知夏心裏暖暖甜甜的,這就是她要的幸福。

騰牧韌溫柔地笑着,手握着遊知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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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過午飯,遊知夏說要出去散步。

這是來這裏之後,騰牧韌第一次和遊知夏手牽手一起沐浴在陽光下。

遊知夏的心情好雀躍,就像小鳥一樣,幸福得都快飛起來了,什麼東西在她眼中都變得好美。

「韌,前面有顆梨花樹喔!」她驚喜地發現。

騰牧韌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一片梨花飄落的情景,那是他和遊知夏的第一次見面……

當時他走在遊知夏學校的梨花道上,沉浸在花瓣飄落的美景中,卻意外被排球砸到臉。

「對不起,可以把球還給我嗎?」

他揉着被打痛的臉時,身後傳來一個冷淡卻很悅耳的女聲。

他回頭就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眼睛大大的清秀女孩正不友善的瞪着他。

原來她就是排球的主人,不過被打的人明明是他,爲什麼她反而擺出一副他欠她的模樣?

「喂!小姐,妳就是這樣道歉的嗎?妳的球剛剛打到我!」他興味盎然地盯着她,想看看她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她走上前奪過他手上的球,「誰教你像個傻子那樣呆呆站着,被打也是活該!」

她又瞪了他一眼,轉身跑開。

騰牧韌對着她窈窕的背影發愣,心想這女孩長得漂亮,脾氣怎麼像喫了火藥!

他正想着,身旁突然跑過一個男人重重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男人匆匆擱下一句就跑開了。

騰牧韌正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就看到那男人追上剛纔的火爆女孩,伸手去拉她。

誰知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男人臉上!

騰牧韌看呆了,這女孩,真的就像火一樣啊!

被打的男人放開了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騰牧韌看到那火一樣的女孩突然蹲下身子,纖瘦的背影對着他,彷佛在微微顫動。

「小姐,我想妳需要這個。」

遊知夏正哭得傷心的時候,聽到一個柔和好聽的聲音。她抬起頭,眼前晃動的是一條白色手帕;然後她發覺他正關切地看着她,他的眼波清澈而溫煦……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的脾氣很壞吧?」遊知夏也憶起往事,牽着騰牧韌的手晃了晃。

「簡直是火爆!」他莞爾一笑,「還罵我是傻子!」

「你就是呆子嘛!那樣直愣愣站在梨樹下擋我的路,活該被打!」遊知夏噘嘴淘氣地說。想想那時候也覺得好笑,緣分有時真的很奇妙。

「妳男朋友更慘,那一巴掌一定很痛!」騰牧韌慨嘆的說。

「誰教他不專一!」遊知夏笑了笑,「不過反而讓我遇到更好的。」說着,她將頭靠在騰牧韌的肩上,依偎着他。

「你知道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她輕輕的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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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騰牧韌接到尉濤的電話,說那個節目通過了,老總想邀他繼續主持。

聽到這個消息,騰牧韌怔了怔才說:「我還要考慮一下。」

(還要考慮什麼啊!)電話那頭尉濤又吼了起來,(難道還要吳宦官親自上門來請你嗎?你知道他是跟我怎麼說的?他說騰牧韌的聲音就是適合晚上的,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節目了。)

尉濤口中的吳宦官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在電臺負責行政執行的副臺長吳中平,因爲他是中奸兩面人,所以私底下被他們叫作「宦官」。

「尉濤,我……」

(老兄!你給我聽清楚,這麼好的機會你還想錯過嗎?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去電臺,不然兄弟都沒得做!)尉濤氣勢洶洶地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後,騰牧韌靜靜地坐在牀上,遊知夏端了杯茶走到他身邊。

「是尉濤的電話?」

「嗯,他要我去電臺,是關於上次的那個節目。」

「韌,這是好消息啊!」遊知夏握住他的手,「你心裏很矛盾,是不是?」

騰牧韌點了點頭,「以我這樣的狀況去做節目,會給大家添很多麻煩。」

「你瞧,你又來了,你不想事情的結果,光想那些麻煩。」遊知夏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手背,語氣有輕微的責怪,「你都還沒做,就被那些麻煩給弄退縮了,你以前好像最討厭這樣的人的,現在自己怎麼會這樣?」

「知夏。」她的每一句話都像說到他的心坎裏,她爲什麼會這麼瞭解他呢?讓他不再覺得孤單,生命中有人分享着自己的喜怒哀樂。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遊知夏笑了,知道他已經有了決定。

「瑩瑩睡着了?」他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嗯,睡得很香,聽着故事就睡着了,這孩子怎麼那麼好睡?」遊知夏想到女兒睡着的模樣,不禁會心一笑。

她坐上牀靠到他懷裏,翻開手邊的書對他微微一笑。「你也要聽故事嗎?」

於是她開始念起來,而他則靜靜聽着。

唸完後她合上書,忽然問:「你之前都是怎麼閱讀的?」

「在電腦裏聽電子書,不過它的聲音可沒妳這麼好聽。」他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遊知夏扔掉書本,抵着他的脖子輕聲說:「我們一晚上都要讀書嗎?」

說完,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兩頰的溫度在上升,耳畔傳來他低沉的笑聲。

他的手循着她身體的曲線在棉被上慢慢遊走,然後他的脣覆上她的,給了她一串深而綿密的吻。

他輕咬着她的耳垂,呢喃道:「知夏,妳想念我嗎?」

她輕嘆一聲,手環上他的頸項,「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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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騰牧韌的懷裏醒來,遊知夏動了動身子。晨曦透過簾子照進來,她轉頭看騰牧韌的睡臉。

以前她就喜歡這樣看他睡着的模樣,她發覺他的睫毛很長,她喜歡用手指輕輕的撫弄。

遊知夏甜甜一笑,這是個怪癖。隔了這麼多年,她發現這個習慣依舊存在,就像從未和他分開過,在他懷裏醒來很幸福。

看他的眼皮動了動,知道他快要醒了,遊知夏停下動作在他額上吻了一下。

「醒了。」

他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

遊知夏見他並沒有發覺自己剛纔在玩弄他的睫毛,便躲在他懷裏笑了起來,像個惡作劇未被發現的孩子。

整個早上游知夏都神清氣爽地忙着做家事。她發現做一個快樂的家庭主婦,感覺也很不錯。

九點的時候,尉濤準時來了。

看一眼坐着等他的騰牧韌,他笑了起來。「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嘛!臭小子,你想通啦?昨天還彆彆扭扭像個女人,經過一個晚上讓知夏給調教好啦?」

騰牧韌微微一笑,伸出手,「以後有你好說的,現在可以先休息一下吧。」

尉濤聽到他的話簡直要跳起來,用力和他擊掌,「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住了!」

遊知夏望着他的背影,晨光照在騰牧韌身上,就好像是一個嶄新的他。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着悠然的笑,這是個美麗的夏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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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星期日的早晨,遊知夏和騰纖瑩一起玩着家家酒的遊戲,她們正準備用互斯爐做早飯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遊知夏去開門,看到門外站着的人時愣了一下。

「老姐,看到妳老弟就這個表情嗎?」遊頌賢不滿地撇撇嘴。

「快進來!」遊知夏看他背個大大的黑色揹包,一副流浪漢的模樣。「你是在流浪還是在求學?」她又好氣又好笑。

「媽媽,他是誰呀?」騰纖瑩站在她身後怯怯地拉了拉媽媽的衣角,乍看遊頌賢潦倒的模樣,她有點害怕。這個叔叔看起來很嚇人。

「嘿嘿,老姐,這個就是妳女兒,我的外甥女瑩瑩?」遊頌賢丟下揹包,下一個動作就是撲上去想抱騰纖瑩。

騰纖瑩嚇一跳急忙躲開,「媽媽。」她不忘向母親求救。

遊知夏連忙扶住女兒,瞪了弟弟一眼,「你嚇到她了。」

「小丫頭,妳怕什麼啊!我是妳的遊頌賢舅舅啊,不認識我了?小時候妳還尿了我一身!」遊頌賢很不滿騰纖瑩的反應,讓他滿心的愛意無處可發。

騰纖瑩乾脆轉身跑進門,「外公!」

遊頌賢垮下臉,一副泄氣的模樣。

遊知夏差點笑出來,她這個自命不凡的弟弟也有今天。

「老姐,我的魅力減弱了嗎?」遊頌賢指指自己英俊的臉蛋,皺起濃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動作很快喔!昨天才接到你的電話,怎麼今天就回來了?」遊知夏將他的包包收到一邊,「你的房間我還沒來得及打掃。」

「嘿嘿!」遊頌賢一臉曖昧的笑,「我看妳的心思都飛到姐夫那裏去了啦,妳哪還想得到我的房間啊?去我的房間還不如去姐夫的房間,是不是?」

他還沒笑完,遊知夏手裏的抹布已經扔向他,「遊頌賢,你再笑看看!」

「妳不覺得你們很煩嗎?明明互相愛得要死,當初還離什麼婚?我那時就反對,早知道老姐妳還是逃不出姐夫的手掌心!」

「你這張口沒遮攔的嘴,在韌面前不許說這樣的話,聽到了沒?」遊知夏太瞭解弟弟任意而爲的性子。

「老姐,妳也太小心了吧!韌?哈哈,在苗族語言裏,『人』好像就是親愛的意思。老姐妳都那麼肉麻的叫姐夫啊!」遊頌賢怪聲怪氣地跑進浴室裏。

遊知夏怔了怔,她是要小心。好不容易騰牧韌肯對她打開心扉,但她知道他內心深處仍有顧慮,他還沒主動提再婚的事,他還在擔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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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頌賢洗完澡跑下樓,這次騰纖瑩見着他沒再出現害怕的樣子,反而很乖的對他叫了聲:「舅舅。」

遊頌賢嘻嘻而笑,「小丫頭終於發現妳英俊舅舅的魅力啦!」

「外公說一定要叫舅舅,否則舅舅會喫不下飯的。」她很認真地辯解。

遊頌賢的臉黑了一半,看看坐在那裏滿臉看好戲的遊之賀。

「爸,你怎麼和小孩說這樣的話啊!」

「怎麼?我有說錯了嗎?」遊之賀笑得開心,「自尊心是不是嚴重受損啊?不過說也奇怪,瑩瑩對別人都很親切,好像唯獨不怎麼喜歡你!」

剩下的那一半臉也黑起來,遊頌賢悻悻然地坐在沙發環顧四周,「姐夫呢?」

「牧韌去了電臺還沒回來。」

「星期天還工作啊!」遊頌賢喝了口遊知夏泡的美味咖啡,剛纔她已經對他講了一堆需要注意的事項,還不是爲了她那個寶貝老公?真是的,看他們離婚又複合的情形,比拍電視劇還複雜!

「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遊之賀瞥了兒子一眼,裝作不經意地問。

兒子愛玩的天性教他頭疼不已,去美國學廣告之後纔好一點,沒想到他去得突然,回來得也突然。

「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我會在這裏找份工作。我也二十七歲了,男人三十而立,是該爲自己打算了。」遊頌賢一本正經說出平時絕對不可能說的大道理。

遊之賀和遊知夏聽了都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遊頌賢看他兩人怪異的表情,心裏不太高興。他好不容易像個有爲的青年說出這番義正辭嚴的話,怎麼這兩人就這種反應啊?

「又是爲了哪個女孩?」遊知夏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原因。

「老爸,你看看,姐怎麼說這種話?」遊頌賢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她說的正是我想問的!」遊之賀不慌不忙地接道。

「天,這就是我親愛的家人對我應有的態度?」遊頌賢拿起手邊的抱枕,把頭埋進去哀號。

這時候,門鈴響了。

「爸爸回來了!」騰纖瑩起身跑去門口,遊知夏跟在她身後走了過去。

騰牧韌和尉濤一起走進來。

「唷!這是誰呀?」尉濤首先看到遊頌賢,咧嘴叫了起來。

遊頌賢已經撲過來,一把推開尉濤,下一刻就熱烈的抱住騰牧韌。

「姐夫,你親愛的弟弟回來啦!」他嘿嘿而笑,「姐夫,你怎麼越來越帥啊?濤哥站在姐夫旁邊就越顯得黑了,枉費他的美男計畫,哈哈哈……」

「遊、頌、賢!」尉濤受不了的就要發飆。

「尉叔叔。」騰纖瑩甜甜的聲音及時澆熄他燃起的怒火。

尉濤一把抱起她呵呵一笑,在她臉頰上親了又親,「乖女娃!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這下子是遊頌賢垮下了臉,眼巴巴地望着相擁的兩人。不會吧?他的外甥女竟然喜歡黑臉的尉濤,而不要他的擁抱,好悲慘哦!

「姐夫,瑩瑩爲什麼不喜歡我?」他愁眉苦臉地問着騰牧韌,同時一邊往樓上走去。

騰牧韌一臉迷惑地愣在一旁。

「都站着幹嘛?不坐啊!」遊之賀不禁微笑起來,年輕真好。

而遊頌賢對着鏡子照了半天,覺得一切都完美無缺、無可挑剔了,才又從樓上吹着口哨下來。看到遊知夏,便對她說:「嗨,老姐,妳的車借我開開!」

遊知夏看他衣着光鮮,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禁莞爾。「怎麼,剛回來就約了女朋友?」

「姐,妳真是太聰明瞭!哈哈,知道妳老弟魅力無窮吧!不錯,我與佳人有約,所以妳快將車鑰匙給我!」遊頌賢輕快地說着,眼裏閃爍耀人的光彩。

遊知夏也覺得他很有魅力,難怪他從小到大從不缺女朋友。女孩就是喜歡他的陽光和活力吧!

「別太晚回來,否則老爸又要訓話!」

「是,知道了。」遊頌賢吹着口哨,笑嘻嘻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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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雪希坐在靠窗的位子,攪動面前的果汁輕啜了一口。她很久沒有回來了,她的思緒飄忽了起來,彷佛可以看到自己從前走在林蔭道上的孤獨寂寞身影。

她看了看時間,遊頌賢還沒到,忽然很想去學校走走;因爲在她記憶深處埋藏了很久的回憶,它們正在跳動着。

不一會兒──

她慢慢走在林蔭道上,順着路一直走,她知道再過去就是廣播室的大樓。

優美的音樂迴盪在校園裏,校園廣播的主持人正在唸着一首不知名的詩,卻不若記憶中那個溫潤動人的聲音。她有多久沒聽到了?她突然很渴望再聽一次那個聲音,那個她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聲音。

她不知不覺地走到廣播大樓,藍色的臺階依舊,她知道登上那個臺階,往右走的第三間就是廣播室。在那破舊的窗欄上,曾經在每週四都會有一朵繫着黑絲帶的白玫瑰靜靜地擺在那裏;那是她放的,想愛又沒有勇氣,只能寄託着那朵不具名的玫瑰,表達她的愛慕。

她出了神,忽然很懷念當時的自己。至少那是她做過最純潔、最美好的事。

指尖輕觸那些已經斑駁的石牆,口中輕輕念出那個名字:「騰牧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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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頌賢到餐廳的時候卻不見吳雪希。看看時間,他並沒遲到,難道她還沒來?

可是應該不會,吳雪希從來都不遲到的。

他有些失落地在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吳雪希一直是很難捉摸的女人,在美國交往的那段日子他就瞭解,她的心是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的。爲什麼呢?他很想走進她的內心,很想要她愛他。

但是,她就是那樣一個冷漠而疏離的女子,即使在他們最親密的時候,他仍進不了她的靈魂深處。一向自以爲是、逍遙自在的遊頌賢這次終於栽了,他苦澀的想:吳雪希,我想牽妳的手一輩子。

遊頌賢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吳雪希,他有點不耐煩地站起身走到餐廳門口,撥了吳雪希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纔有人接。

「雪希,妳在哪裏?」遊頌賢急切的開口。

她淡淡地應了聲:(我在G大門口。)

遊頌賢聽吳雪希一說,便向G大的校門望去,遠遠的就看到吳雪希緩步而出。他心一喜馬上迎了過去。

「妳怎麼會走到這裏?」他很納悶。

吳雪希的神情仍有些恍惚,她指指背後的校舍,「我曾在這裏待過兩年。」她的聲音有絲蒙朧的懷念。

遊頌賢笑起來,「原來妳在這裏就讀。真巧!這裏也是我姐夫的母校。」

「我現在明白妳爲什麼要選大衆傳播這個科系,原來曾在這裏讀過。」他繼續笑說着:「說不定妳是我姐夫的學妹,我姐夫叫騰牧韌,妳認識他嗎?聽我老姐說,姐夫當年在學校可是風雲人物,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吹噓?」

遊頌賢自顧自的說着,一回頭才發現吳雪希停下腳步,並沒有跟上來。

「雪希,妳站在那裏做什麼?」他朝她喊道。

吳雪希忽然回神,遲疑地問:「騰……騰牧韌……是你姐夫?」

「怎麼,妳也認識他?」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狐疑地看着她,「難道他就是妳以前說過的那個人?」

吳雪希很少對別人敞開心扉說自己的心事,在一次的偶然中,她對遊頌賢提到她學生時代曾經很愛慕一個學長。她說那些話時的表情,遊頌賢到現在還記得,是那麼柔軟、那麼溫存,他當時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她搖了搖頭,「不是他,我只是聽過學長的廣播。」

那年她大一,迷上了他溫潤純淨的聲音,震撼到她心靈深處,撩撥她夢幻般的愛慕。那一段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果的情愫,就這樣埋藏在她心裏,一直到他畢業。但是她發現,沒有他的校園對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吳雪希沉浸在自己複雜情緒裏,幽幽一嘆。

遊頌賢聽到她的否認,這才鬆了一口氣。怎麼可能那麼巧?吳雪希怎麼會喜歡姐夫呢?他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吳雪希和寧靜樸實的姐夫根本就不搭。

「你姐夫……現在還從事廣播的工作嗎?」她假裝不經意的問。

「是啊,我剛回國才知道,姐夫已經恢復廣播主持的工作。」

「恢復?」吳雪希很疑惑。

「姐夫四年前因爲意外雙眼失明瞭,所以當時就停止了廣播工作,他說他沒有辦法再待在錄音室,一個盲眼的人怎麼能主持呢?」遊頌賢的聲音低沉下來,回憶起那段痛苦的過去。

吳雪希震在那裏,「他……失明瞭?」

「不過姐夫現在已經振作起來了。說實話,我很佩服姐夫,換作我是他,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從容地生活?」遊頌賢輕嘆一聲。

吳雪希只覺得心裏有一股燥熱在翻湧,她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雪希,妳打算要去電臺工作?」

「你知道了?」她收斂情緒,淡淡一笑。

「我也跟去瞧瞧怎麼樣?」他衝她眨個眼,很想看她工作的樣子。

「不行,錄音室怎麼能隨便進去,你會打擾別人工作的。」

「我就是有本事進去,妳相不相信?」他孩子氣的說。

吳雪希走在他前面,不再理會他的糾纏,她只想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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