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曠世狂將》 / 林淮玉 / 第9章 / 共10章

發現成珞不見蹤影后,伊靜亢立刻找上完顏獲。

“帶我去都統府,我要見路爵非。”

完顏獲好笑的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道:“你既然可以找到本王爺,理當更可以輕易找到路都統,必要我引見?”

“路爵非不隨便見訪客。”

“這對我而言真是天大的諷刺,本王竟然比路都統方便見客。”

“我沒時間跟你擡槓,我要見路爵非。”

完顏獲揚了揚眉,“我沒阻止你。”

“路爵非是不是把成珞藏起來了?金國也是有王法的,你們這些王府世家不能無法無天。”

“爵非就要被派往遼陽抗敵了,他藏個美人有何用?既不能帶到前線,又不想娶美人爲妻,不是非要不可的女人,藏起來累贅。”他打了個呵欠。

“路爵非是個斯文敗類,說不喜歡人家根本是惺惺作態,哦……我明白了,或許你就是個大幫兇,快說!成珞讓你們藏到哪裏去了?”

“你這女人有病啊!”

“你到底說不說實話?再裝下去,我可要闖進去搜人了。”

“你活得不耐煩了,王爺府也敢闖?”

“是誰在叫囂?這麼吵。”完顏琳才起牀,正要喫早膳,一眼便瞧見福星客棧的女老闆,放着肚子餓不管,跑來湊熱鬧。

“問你可能比較快,路爵非是不是把成珞藏起來了?”

完顏琳看了看哥哥,後者聳聳肩。

“你的朋友不見了關我們什麼事!她長得那麼狐媚誘人,想拐騙她的男人不會少,爵非哥哥光明磊落,若要藏她,當日何必把她趕走?”

說的也是,可是……

“路爵非很可能後悔了。”伊靜亢不死心地說。

完顏琳冷笑,“你真以爲我們金國沒有美人了嗎?成珞又不是最特別的女人,爵非哥哥不會再回頭找她的。”

“路爵非什麼時候到遼陽?”她不全信完顏獲的話。

“這是軍事機密,恕難奉告。”她完顏琳又不是白癡,說一大堆線索讓宋人通知契丹不成?

“這樣吧,如果你一定要見爵非好親自問清楚,我這就帶你去都統府。”完顏獲心軟地道。

“阿獲哥,別理她。”

然而,兩人依舊一同離去。

☆☆☆

完顏獲和伊靜亢走後,王爺府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正要出府的完顏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在下盧期元,想請金國小王爺幫個忙。”他也打量着眼前異族的少女。

“又是來找成珞的吧?”她瞭解的哼道。

“公主聰慧,一下就猜出我的意圖。”他點點頭。

“別灌我迷湯,我可不喫這一套,本公主最討厭花言巧語的人。”她瞪着他。

“公主英明,切莫見怪。請問成珞可在都統府?”

“你自己不會去找嗎?”說完話,完顏琳頭也不回的走向小廝爲她牽來的奔兒,躍上馬背,意有所指地說,“天下不只成珞一個美人,你們這些男人全繞着她轉,真是浪費生命,愚昧至極。”語畢,她便策馬狂奔而去。

☆☆

街上小販辛勞工作的模樣引來完顏獲深深感動,走着走着,他幽幽道:“真不好意思,我家妹妹方纔無禮了。”

伊靜亢專心走路,不意他有這麼一着。“公主嘛,難免嬌貴些。”

“你們是舊識,她竟然不念舊。”

“你知道令妹向我習過刺繡?”她一驚。

“你的刺繡功夫不錯。”他側身微笑以對。

“平民女子要習一技在身,萬一讓丈夫給休了,養活自己纔不成問題。”她淡然自如道。

“你和阿琳完全不同,她習刺繡完全是爲着討好男人,不是爲了要成就自己。你是福星客棧的女老闆,還怕會餓死?”完顏獲不解的問。

“客棧不是我的,倘使有一天我哥娶了個厲害的女人爲妻,而我又湊巧與嫂子不和,福星客棧之於我而言就不再是避風港了。”她坦然地分析,不怕他笑她杞人憂天。

他意外的同意,“本來我對你的論調很不以爲然,總覺得女人若太能幹,很容易左右丈夫的發展,如今由你嘴裏說出來,我卻完全認同。”

伊靜亢又是一驚,“小王爺比公主好溝通多了。”

“卸下頭銜的外衣,我們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和你們宋人也沒什麼兩樣。”

她不禁對他另眼相看。“聽說你和你父王不親近?”

他一點也不訝異她會這麼直接。“誰告訴你的?”

“令妹。如果不是爲了路爵非,令妹是個不錯的聊天對象,她是公主,知道很多宮廷密聞,用來打發無聊時間很適切。”

他將雙手疊於身後一派優閒的走着。“宮廷生活也和你們的生活一樣,很無聊。”

“那日在都統府見你和成珞聊興很濃,你們挺談得來的,路爵非不會嫉妒嗎?”

“他沒在我面前提過,你認爲他會嫉妒?”

“當然會羅,喜歡的人和別的男人聊得那麼開心,自然會嫉妒。”

“你還是堅持成珞和路爵非在一起?”他露齒而笑,發現眼前的少女有一股他欣賞的坦率和勇氣。

她抿了抿嘴,點頭如搗蒜。“不會有別人啦,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成珞乖乖跟隨。”

“乖乖?”這字眼挺有趣的。

“房裏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不是乖乖是什麼?”

“既是如此,你們即不需要擔心,他們會很好,爵非會待成珞似珍寶.”

“這我知道,可也要確定啊,成珞先是讓我哥和文綺苑給害慘了,如果能因禍得福我自然替她高興;而且路爵非之前曾傷了成珞的心,誰知他這口是不是又抱着玩玩的心態?”

“你真熱心。”

她微笑,“我也是爲了自己的哥哥,成珞幸福,他的罪孽就能減少些。”

“我應該讓阿琳多跟你接近的,她可以向你學學做人的道理。”和她聊天如沐春風,若能一輩子聊下去該有多好。

奇了,他怎會有這種想法?

“都統府到了,小王爺可有把握見到路爵非?”

“除非他不在府裏。”

完顏獲問了門口士兵路爵非的行蹤。

“都統進宮面聖去了,不到晚膳不會回來。”士兵回答。

完顏獲沉思了下,“看來成珞不在這裏。”

“你怎麼知道?”

“我父王準備軟禁爵非將娶的妻子,不管他娶的人是誰。”他拉她走向來時路。

“所以如果路爵非喜歡成珞,定無讓你父王軟禁她的道理,以免成珞成了路爵非的掣肘?”

“聰明。”他由衷佩服。

“問題是,路爵非沒有理由怕你父王軟禁成珞啊!除非他的忠誠度有被質疑的可能。”

“父王覬覦成珞的美貌已久,父王曾說過要得天下絕色而妻之的話,這也許是爵非所憂心之處。”

完顏獲說得很清楚,但她卻聽得很模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任憑成珞平空消失?”

“你想怎麼做?我全力配合。”

這麼好?他要全力配合她?她又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見她不語,他問:“不相信我的能力?”

她回過神搖頭,“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不相信我的魅力,你爲什麼要幫我?”

“想跟你做個朋友。”他說得簡單。

“能有個王爺朋友是我的福氣,這對你沒有益處,以生意人的眼光來看,是賠本生意。”

“這是你的看法,在我看來我得到的更多。”

“真是個怪人!”她嘀咕道。

“和你聊天很舒服。”他老實招認。

“哦,是嗎?那和成珞聊天呢?”她覺得有些甜蜜。

“也很舒服,可惜她是朋友之妻。”而那是不可戲焉。

女人是這樣的,總希望自己在男人心中是獨一無二,因爲獨一無二纔等於唯一,所以她說:“你這個答案我不是很滿意,不過,以朋友的立場來說,馬馬虎虎啦。”

兩人相視一笑,這是好的開始,有些不打不相識的味道,希望將來能漸人佳境。

☆☆

路爵非愛極了手指在成珞髮間穿梭的感覺。

但他愈是親暱待她,她愈是害怕這份親暱。

“怎麼不說話?”

她淺淺一笑,輕輕掙扎離開他懷中,走人木屋前的梅樹林。

乾冷的氣候,花朵在枝椏上愈冷愈綻放。

他站起身,一刻也捨不得放開她地將她重新摟進懷裏,深深眷戀着她的每一寸美好。

不曾開口言愛的兩個人,對真情的渴求讓彼此十分沒有安全感。

“不開心?”

她輕輕搖頭。“很開心,我這一生再沒有比這兩天更開心、更快樂的了。”

“可爲何你的胃口反而變差了?常常喫不到幾口飯就喫不下,這不像開心快樂的模樣。”他以手托起她的下巴,緊緊鎖住她的黑眸。

她深深吸了口氣,“我很好,可能是快樂和幸福的感覺填飽了我的肚子,白米飯反而成了多餘的東西。”

“瞎說!”他被她的歪理給逗笑了。

她目光迷離的盯着他看,“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我發現你不太愛笑,爲什麼?”

“笑也得有個誘因,戰場上實在沒什麼值得一笑的誘因。所以造成我很少笑的習慣。”

“打勝仗也不笑嗎?”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是殘酷的。不知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笑容更是成了奢侈品。”他很少對人說這些人性的黑暗面。

寒意稍離,紅梅花瓣飄零,漫天飛舞於涼風中。此番美景,若有墨客騷人之雅興,定能成就偉大詩篇來歌詠。

“既然如此,又爲何不卸去這個令你不快樂的職銜?”

他仰天長嘆,蒼穹一片灰濛。“我還有責任未了。”

她輕輕頷首。 “我明白,你的責任是想南進奪我大宋江山是吧!”

預料之外的,他搖搖頭。“我沒有那個野心。”

生也有涯,他何苦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縹緲的天下名位?

她半信半疑,“你不像沒有野心的模樣。”

“那是因爲你還不夠了解我。”他又是一笑,愛憐的伸手撫上她的粉頰。

“你願意讓我瞭解你嗎?”

他專注地凝睇她,款款深情烙印於他的黑瞳.“明天一早,我就要動身前去遼陽,此一去吉凶難料,若能活着回來……”他將話打住。

她聞盲,內心一陣哆嗦。“吉凶難料?活着回來?”

他俯首,吻住她的脣,收緊雙臂,霸道又溫柔。

“冷不?”他發現她的身子抖瑟了下。

“不,不冷。”她往他懷裏埋得更深。

“咱們進屋去。”他抬手,體貼人微地拂去沾在她衣衫上的紅梅花瓣。

她好想哭啊,她討厭有己變得如此軟弱,她不是這麼沒出息的人,遇上他,淚珠常不禁溼濡眼眶,濃濃的不確定感擾得她心煩。

☆☆☆

王橫匆匆將座騎交給都統府的馬廄小廝。

“你們主子在嗎?”

“剛回來,是不是前線戰況有變?”小廝跟着焦急。

王橫揮了揮手,丟下一句話:“回頭見,順便替我和路統各準備一匹快馬,一盞茶後就要用。”

王橫急如星火,在練功房找到路爵非。

“事情鬧大了。他劈間就說。

路爵非皺眉。“什麼事?慢慢說,說清楚。”

“完顏亮率領軍隊親征去了,據說他要先到揚州,再與咱們領的南征軍會師瓜州渡。”

路爵非微椋,眉宇間帶着一抹嚴峻。“何時得到的消息?遼陽方面知道這事嗎?怎麼沒人通知我?”

“三天來沒人曉得你躲到哪裏修身養性去了,也不是事出突然,完顏亮大概是聽到什麼風聲。現下該如何是好?”王橫失了方寸,冷靜不下來。

“咱們依原來的計劃到遼陽去。”

王橫止住慌亂的步伐,定睛問: “不去瓜州渡嗎?”

“瓜州渡已布了起義的鐵騎,我們還是到遼陽保護新帝,完顏亮自有人會收拾。”

王橫不知還有這一棋。“誰有那麼大的本事收拾完顏亮?”

“你認識的人。”

王橫一驚。“完顏無宜?”

路爵非脣邊凝出冷笑。 “說好在燕京,由我取完顏亮的狗命,在瓜州渡則由你的老戰友完顏無宜負責。”

“希望老天保佑他這回的運氣夠好,能順利完成任務後歸隱山林,遠離俗世。”

路爵非含笑點頭,“會的,我有預感。”

“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些什麼?”王橫忍不住探問。

“以後會讓你知道。”路爵非雲淡風輕地道。

“不會和女人有關吧?”

路爵非挑挑眉,“現在不談這事。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動身,新帝在遼陽即位,不能沒有大軍擁護。”

“但願你我沒有看錯人,希望完顏雍能把咱們金國治理好,上下安定,一片祥和。”就像賭徒押寶一樣。底牌沒掀之前,任何人皆無把握,尤其權力容易使人腐化,手握大權後的完顏雍會不會變成另一個暴君,只有天知道。

“不論看錯人與否,等這事告一段落後,我會離開燕京,浪跡天涯。”他將和心愛的人同行。

“嘎?百廢待舉之際,你走了誰來負責領導十萬大軍?”

“沒有誰是不可被取代的,我並沒有那麼偉大,我的位置能坐的人少說有三、四個跑不掉。”他淡泊地道。

“但是能坐穩的卻只有你一人。”他這是對他至高無上的肯定。

“你太抬舉我了。”他不以爲然.

“是你太謙虛了。”

路爵非立刻認真的看着他,讓王橫十分期待將聽到的話,在各方面,他都希望路爵非打消辭官的念頭。

“我認爲你就很適合代替我的位置。”

王橫忙不迭否認,“我才疏學淺,武功尚欠磨練,這些年要不是因爲跟在你身邊有你擔待着,我不知已死了多少次。”

“真正謙虛的人是你。”

王橫感恩地道:“你多次從敵人的刀下救了我,欠你的恩情尚未報還,我如何能大言不慚的自以爲可以取代你?”

“新帝可不希望聽到你這麼沒自信的話。”在戰場上,他殺過很多人,爲了求勝而殺人,不能有慈悲心;如今新帝繼位在即,一旦新帝坐穩龍椅,就是他的重責卸下之時。

他現在最掛心盈懷、最是牽念的是那名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女子。

昔日在戰場上的無往不利,所加起來的愉悅還敵不上她帶給他的。

起初,他並不打算真心以待,也許正因爲人生苦短,所以他未曾認真看待過愛情,直到遇上她,這一生唯一的一次動心。

在男歡女愛裏,誰都不敢言勝,在女人堆裏自負如他,仍要讓步。

他能發什麼牢騷呢?誰教他愛上了她,想與之共度每一日晨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