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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塵夢》 / 林曉筠 / 第3章 / 共11章

路欣正埋首於一張設計圖內。

祕書輕敲了下門,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什麼事?”她頭也沒抬地問道。

祕書晃了下手上的東西。

由眼角的餘光使路欣抬起頭。“什麼東西?”

“一個愛慕者送的吧!”說完,祕書將包裹遞給她。

包裝精美的外層還附上了一朵長梗的白玫瑰,玫瑰的花瓣上還有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滾動着。

“這個男人有品味哦!”祕書說道,掩不住臉上的好奇和興奮。

路欣也淡淡地一笑,小心地先將玫瑰花取下,接着才動手拆掉包裝紙,打開盒子,原來是一本厚厚的美國暢銷小說——《飄》,盒中還附着一張小巧的卡片。她迫不及待地先看了下署名,然後露齒一笑,果然不出她的預料,他的動作可真快。

“是誰啊?!”

她將卡片放進抽屜裏。“你這麼好奇做什麼?”

“我只是好奇有哪個男人這麼有勇氣和犧牲患難的精神?”

“看你把我說得像什麼了?”

“雖然追你,打你主意的不少,但是除了工作外,我還沒有見過你對哪個男人感興趣!”

路欣笑笑,抓起筆繼續畫她的圖。

祕書則站在路欣的辦公桌前,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你沒事做了嗎?”她抬起頭。

“你不打算告訴我‘他’是誰嗎?”

“小姐!”她啼笑皆非地看着她的祕書。“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是付錢叫你來討論我的愛情生活。”

“你有嗎?”祕書好奇地問道。

“有什麼?”

“愛情生活啊!”

路欣好笑地搖搖頭,指着門。

“我馬上出去,午休時間可以告訴我嗎?爲了這個消息,我可以犧牲我的午睡!”

“你不必犧牲你的午睡,因爲根本沒什麼好說的!”

祕書失望不已。

“別忘了聯絡朱小姐,告訴她衣服已經送來了,可以過來試穿。”

祕書點點頭,委屈不已。

她又笑了。“對了!若是有個叫齊修治的男人打電話來,就告訴他我不在店裏。”

“爲什麼?”祕書睜大眼。

“照着去做,少問一點爲什麼!”

祕書行了個軍禮,抬頭挺胸而去。

路欣專心地將全副精神放在設計圖上。

一會,祕書帶着一臉的夢幻神情走進。

“又怎麼了?”她將筆一扔,真的要動怒了。

“外面有人找你。”祕書故做神祕。

“有小姐看着,再不然也有你在,你們去應付就好了啊!”她尖着嗓子。

“他指名要找你!”

路欣不快地起身,跟着祕書來到前面的門市。一見到面前的男人,她剛纔好不容易擠出的笑意又給逼了回去。

齊修治大方,真誠地一笑。“你表情變化的速度比人家翻書還快。”

“有事嗎?”

“東西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她勉強一笑。“謝謝你!”

“你似乎並不樂意見到我?”

“原本我以爲是顧客上門!”她冷淡地應道。

“我不是嗎?”

“你是嗎?”

他極有風度地一笑,點點頭。

“好,那你需要什麼?”

他故意看看她身後的店員和祕書,然後一副邪門的表情。“你真的想知道?”

路欣咬着脣,閉上了她的嘴。

“你好像沒有什麼幽默的細胞嘛!”

“我放在家裏,沒有帶出門!”

他爽朗地大笑,盯着她的臉。“跟你講話實在很有意思。”

“抱歉?我沒有同感!”說完她故意看着身邊模特兒身上的衣服。

“你幾點下班?”

“我幾點下班關你什麼事?”

“路欣!你說話不可以稍微溫柔點嗎?”

她挺直身,仰起頭看着他的眼睛。“我並不出售溫柔。”

他點點頭,眼神熾熱。

這時一個客人推開門走進,店員上前招呼。

“沒事的話請你不要妨礙我們做生意!”她以一種平板,沒有起伏的音調說出。

“如果我要買東西呢?”

“那你就慢慢地看,會有人招呼你。”她轉身就要進辦公室。

“我不能享受老闆的特別優待嗎?”

她眼睛轉了轉,嘆口氣回過身。“你是英國王子還是沙烏地阿拉伯的富有酋長?”

“他們才能享受你的招待?”

她不在乎,無所謂的點點頭。“還有任何疑問嗎?”

“晚上一起喫飯?”

“你就這麼不能接受別人的拒絕嗎?”

“只要拒絕得合情合理。”

“我沒時間和你瞎掰!”

他投降的攤攤手。“好吧!我承認我的失敗,不過傅伯伯想請你喫飯。”

“爲什麼?”她眉頭一皺。

“我不知道!”說完,他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和我聯絡,上面我也註明了我的住處和電話。”

她看了下名片,沒有出聲。

“你愈拒絕只會愈提高我對你的興趣。”

“哦?!”她眉一挑,下巴微揚。“那如果我和你出去個幾次,你就會對我死了心?”

“我不知道!”他坦白道。

“想必你自己也不肯定囉?!”她譏諷道。

“不打擾你了!我會等你的消息!”

“你等吧!”她毫無誠意地漫應道。

齊修治笑笑,旋過身子,走出店門。

祕書一等他走遠,馬上看着路欣,滿臉的期待。

“不准問,快去做你的事!”

“哦!”祕書失望地肩一垮。“你破壞了我所有的工作情緒。”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她生氣得快冒火,往辦公室走。“那本書送給你了!”

“什麼?”祕書驚喜道。

“玫瑰花就丟到垃圾桶!”

丁伊柔跟在父親的身後,面色蒼白,心中忐忑地走着,在母親的眼淚及父親的軟硬兼施下,她同意走這一遭,但她絕不答應就這麼的把未來交在一個陌生人手中。

一夜的無眠和焦慮不安,曾動過離家的念頭,但又被現實打消,她目前也沒有能力回英國。

穿過走廊,踩着厚重的地毯,來到了用檜木雕花做成的大門前。

丁克強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的宏亮聲音,使得丁伊柔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她捂着嘴,怕自己叫了出來。

丁克強打開門,硬拉着他女兒進去。

丁伊柔垂下手,低着頭,不敢去看眼前的男人。

“伊柔!坐下啊!”丁克強招呼着。

她被動地往椅子一坐,眼神呆滯地看着前方。

“丁先生!我可以單獨和你女兒談一談嗎?”裘傑人無關痛癢地問道。

“當然可以!”他必恭必敬的點頭,然後走到他女兒的面前,輕輕地推了下她的肩,接着才滿意地走出辦公室,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帶上門。

整個室內陷入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氛。

丁伊柔緊繃着臉,一言不發。

“丁小姐!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的疑問。”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打量着她。

丁伊柔將眼睛轉向他,第一次拿正眼瞧着他,眼前的男人渾身都充滿了一股剛毅不屈,令人折服,產生依賴感的力量。

“還滿意嗎?”他嘲諷地問道。

“你爲什麼要娶我?”她單刀直入地問他。“我們似乎沒有見過面。”

“有沒有見過面並不是重點!”他難得地露齒一笑。“我要你做我的老婆。”

“爲什麼你要買一個妻子?”

“那是我的事!”

“可是你要娶的人是我!”她激動地喊道:“我並不想將自己的餘生和一個陌生人拴在一起。”

“你大可以拒絕這個提議。”他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溫暖存在,一點也不像是血肉之軀,全身上下找不到半點的暖意。

“你是要拿我來報復我父親嗎?”

“不干他的事!”

“我和你有仇?”

“丁伊柔!你可以想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出來,只是我並不想陪你打啞謎。”說完他回到辦公桌後的大皮椅坐下,打開桌上的卷宗。

丁伊柔起身來到他的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我要知道答案。”她溫柔中透露着絕不妥協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着她。“你只有願意和不願意兩個選擇,其他的我都不想聽。”

“你恨我?”

“我並不恨你!”

“那你爲什麼要將我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她不解地苦笑着。“你即使不娶我,一樣可以借錢給我父親,何必將我拉進這個複雜的處境中?”

“我必須找一樣值得的抵押品。”

“我?!”

“就是你!”他雙手環胸,篤定地看着她。“其實你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選擇。”

“我想也是!”突然意識到這個事實,打擊得她差點站不穩。

“婚禮愈快愈好。”

“你這麼急着判我死刑?”

“死刑?!”他冷笑道:“說不定你會樂在其中!”

“你會嗎?”

“你可以肯定我一定會!”他存心加重她的心理負擔,叫她日夜不得安寧。

她往後退了一步,怕她會忍不住去撕扯他臉上那副好像面具般的表情。

“我還替你留了一條生路。”

“是嗎?”她自嘲地看着他。“你有這麼好心?”

“三年後如果我們明顯地無法共同生活在一起,我會訴請離婚。”

“三年?”

“你還覺得時間太長嗎?”

她搖搖頭,一副任他宰割的無奈。

“而這項提議的附帶條件是一個小孩。”他冷靜,鎮定地說出。“孩子完全歸我,你沒有任何的權力。”

“還有呢?”她狂笑着。

“還有你最好不要愛上我。”

“愛上你?”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還敢奢望我會愛上你?”

“世事難料!”

“誰比我更能體會這種感受?”她喃喃地自問着。

裘傑人從上衣的西裝口袋中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給你的!”

“爲什麼?”

“這是一張五十萬的即期支票,你拿去買一點喜歡的衣服、首飾。”

丁伊柔伸出手,強抑下心中的羞辱,拿過支票。

“過兩天我會到府上一趟。”

“我不需要先見過你的父母嗎?”

“我是孤兒!”他一臉平靜的神色。“沒有親戚也沒有什麼朋友。”

她點點頭,原來他是一個孤獨、寂寞,缺乏愛的男人,她不禁放柔了臉上的表情。

“丁伊柔!我不需要同情,如果我要母親或姐姐的話,我會去認一個。”

她一笑。“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吧!”她已經做了最糟的心理準備。

“我沒有拆散什麼海枯石爛。此情不渝的戀情吧?!”

“你真的在乎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他搖搖頭,譏誚的表情。

“那我又何必回答你!”她學精了,如果他想和她來硬的,她也不會認輸。

“你可以走了。”

“謝謝你!”她酸道:“我不需要向你鞠躬哈腰吧?!”

“隨你!”

她憤憤地轉過身,每一步都像千斤重般。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她不理會他的話,打開辦公室的門,砰然一聲。

裘傑人笑了,從內心裏笑了出來。

傅佳瑋連門也沒敲的就闖進了齊修治的辦公室。

齊修治從桌上的公事中抬起頭。“佳瑋!你始終是這麼的沒禮貌嗎?”

“你的祕書就在外面,而且我想上班時間也不可能撞上什麼刺激的畫面嘛!”

“你找我有事?”他忍耐地問道。

她大刺刺地一坐。“沒什麼事啊!剛在附近跳完茶舞,順道過來和你打聲招呼。”

“你和傅伯伯打過招呼了嗎?”

“我爸爸又不會高興見到我。”她嘟着嘴。“我何必一張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你該找個事了。”他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喜歡目前的生活方式。”

“有意義嗎?”

“好像沒有人反對嘛!我媽玩得比我還兇。”

他嘆口氣,不打算再多費脣舌。

“你現在忙不忙?”

“忙!”

“不要這麼傷感情好不好?”她嘲弄道:“如果你答應娶我,我就徹底地改變我自己。”

“威脅我沒有用的!”

“那我就和你耗下去了。”她嬉皮笑臉道。

他聳聳肩,不睬她。

“齊修治!如果我改變到能符合你的要求標準,你會娶我嗎?”

“佳瑋!你爲什麼非要嫁我不可?”

“我喜歡你,我爸爸也喜歡你!”

“這不是理由!”

“好吧!”她大笑出聲:“我愛你!”

“你真是沒救了!”他寒着臉搖搖頭。

“我真的不想改變現狀。”

“那我也不多費力氣去勸你了。”

“你不管我了?”她咆哮道,“你就讓我自生自滅?”

“佳瑋!你不必做些驚天動地的事來引起我的注意,我一直明白地告訴着你,我不可能愛上你的。”

“真的?”她雙手握拳。

“真的!”

“那路欣呢?”

“幹她什麼事?”他臉色一變。“你又是怎麼知道她的?”

“她是個頗引人注目的女人,她的店在我們這個圈子名氣挺響的。”她注視着他的跟睛。“你似乎也頗受她魅力的吸引。”

“或許吧!”他不理她奇異的目光。

“她是個冰山美人,聽說對男人沒有興趣。”

“你是在暗示什麼?”

“聽說她在歐洲待過一陣子,思想應該很前衛,很新潮。”她煽火道,瞅着他。“你罩得住她?”

“佳瑋!”他吼道:“你夠了沒有?”

“我還有很多她的資料。”

“我寧可自己去發掘。”他咕噥道,“你不必費盡心機地去搜集她的資料。”

“反正我時間多的是。”她不以爲意地笑道。

“我馬上要去開會……”

她利落地起身,抓着皮包。“我就走!”

“不必送你出去吧?”

“不必!”她倔強地揚起頭。“我自己知道路,而且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去和我爸爸打聲招呼。”

“很好!”

她看着他,輕聲但堅決地說道:“我還沒有死心!”

他面色暗淡,不再看她。

路愛思正和一羣同事走出西餐廳。

而此時傅定國正和一個生意夥伴走出轎車。

傅定國和路愛思的視線意外地相交,兩個人都同時怔了一下,歲月很善待他們,二十幾年來並沒有帶給他們太多、太多的改變。

路愛思的同事見狀,輕輕地碰了下她的手,她回過神,佯裝視而不見地從他的面前走過。

傅定國站在原地,視線追隨着她的背影,接着他轉身向旁邊的人交代了一下,然後大步地趕上路愛思。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那麼急切,那麼緊張。

路愛思的同事好奇地打量着他們,她朝大夥點點頭,他們也都識趣地先行離去。

“愛思!”他略顯激動,有點不能自持。“你沒有改變多少。”

儘管心中的感受已是七上八下,但她表情卻是那麼平靜。“你也一樣!”

“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嗎?”他熱烈地看着她,不敢鬆開手,生怕她會消失無蹤。

“該說的話早就說完了。”

“愛思!”他乞求道。

她硬是冷冷地抽回了她的手。

“愛思!別這樣!”

她無動於衷地看着他。“說什麼都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

“你結婚了?”

她搖搖頭。

“你一直沒有結婚?”他面色凝重地問道。

“對!”她微笑着回答,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我一直提醒自己被騙一遍就夠了。”

“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這樣!”他面有愧色。

“幸好!”她尖聲道:“不過我怕自己會再重蹈覆轍,爲了錢,又無辜地再次被犧牲掉。”

他點點頭,似乎無話可說地承擔她所有的指責。

她看着他的表情。“傅定國!不用在我面前做戲了!”

“我還能說什麼?”

“你知道就好,我可以走了嗎?”

“你自己一個人住?”

她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

“我送你回去!”

她急急地反對。“不需要!”

“難道你有難言之隱?”他不解地看着她。“送你回去又不是什麼嚴重的事!”

“我說了不用!”她冷冷地拒絕。

“我只是想再和你多聊幾句而已!”

“再說什麼都一樣,你以前不是這麼羅嗦的。”她的神情漸露不耐。“難道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嗎?”

“不是!”

“那我們更無話可說了!”

“愛思!”他懇求道,表情令人鼻酸。“二十幾年了,我們不可能無話可說的!”

“我們還能說什麼?”她反問道。

“你還恨我嗎?”

她搖搖頭,溫柔地一笑。“不恨!早就不恨了!我都已經快五十歲,愛與恨的界限早已混淆不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找過我嗎?”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忍欺騙她。“沒有!”

她覺得自己的臉上溼溼的,伸手一摸才知道是淚水。

“愛思……”他無限悔恨地喊道。

她用手勢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

“我真的後悔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不慍不火地問道:“在你知道那些錢並不能給你帶來快樂,並不能彌補你的罪惡感時?”

“你說什麼都對!”

“如果我說錯了話,你可以反駁我啊!”

他苦笑了一下,不爭辯。

“既然你不曾找過我,你更可以假裝自己今天根本就沒有遇到我。”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地堅持道。

“把這個不可能變成可能吧!”她傲然地一笑。“我不再是以前那個路愛思了。”

“很多東西是永遠也不會變的。”

“就像我當初也以爲你不會背叛我和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難過地看着她,總之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錯,他負心、他該死、他該受千刀萬剁的。

“傅定國!我們都這個年紀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現在想挽救什麼都來不及了,逝去的歲月不會再回來,破碎的心也不可能再癒合,所以讓一切保持現狀,你走你的,我過我的!”

“可是現在我又碰到你了,這是命運之神的安排。”他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不!不要再惹我!”

“愛思!讓我補償你。”

他的話叫她更是淚如雨下,伸手叫了輛計程車,毫不回頭地上車而去。

路欣剛點完菜沒一會,一個不速之客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也喜歡喫素食?”她挖苦道。

齊修治搖搖頭。“不喜歡!”

她瞄了他一眼,不表贊同。

“你的祕書告訴我你大都是來這裏喫午餐。”

“提醒我把她開除掉。”

“別這麼反應過度,她很熱心!”

她用手撐着下巴,打量着他。“你是從事哪一行的?時間這麼自由?”

“不管哪一行的,都得喫午飯吧?”

她點點頭,不感興趣地往廚房的方向看。

“你真的對我一點好奇心也沒嗎?”他實在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如果它是事實的話。

“我要說幾次?!”她來勢洶洶地瞪着他。“如果你是這麼希望別人去探索你,挖掘你的一切,你就更不該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我沒興趣。”

他咧嘴一笑。“我就是抗拒不了你這個挑戰!”

“你只是不願承認自己並非萬人迷!”

他還是保持着笑容,眼中有抹一閃而逝的光芒。

菜開始一盤盤的送上來。

“你的胃口都這麼好?”

她拿起筷子,不理會他的反應。

“別人看着你,你不會喫不下吧?”

“怎麼會呢?”

結果齊修治就這麼看着她愉快地喫她的午飯,而他在一邊餓着肚子。

“你怎麼會喜歡素食的?”

“在國外待了一陣子,漢堡,牛排喫得我反胃,回來後我媽媽就都弄些清淡的菜給我喫,慢慢地就喫成了習慣,看到大魚大肉的就沒胃口。”

“我記住了!”他開懷一笑。

她存心潑他的冷水。“記住這個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你不要這麼不近人情好不好?”他抗議道。

她則不以爲意,沉着地喝了口湯。

“傅伯伯很關心你,常向我問起你的事。”

“他自己不是有女兒嗎?”她疑惑地一皺眉。

“他和佳瑋的感情向來不好。”

“爲什麼?”

“你可以自己問他啊!”

“我又不是喫飽沒事做,像你這樣啊?!”

“路欣!”他這會真有點光火了。“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棍的,我又沒什麼惡意,追求一個我欣賞的女人並不是過錯!”

她不甘示弱地一笑。“那我拒絕一個我並不欣賞的男人也不是什麼不可原諒的事!”

他風度極佳地耐着性子一笑。

她用溼紙巾擦了下嘴,打開皮包準備要付賬。

齊修治卻按住她的手。

“我可以自己付!”

“一頓飯又不是什麼,了不起你回請我一頓。”他事先聲明。“不喫素食。”

她起身。“你等着吧!”

他將鈔票往桌上一放,跟着起身。

“你又有什麼好主意了?”

他邪邪地一笑,意有所指。“主意是有,就怕你不會同意。”

“你這樣老在口頭上喫我的豆腐有意義嗎?”

“你自己要想偏的!”

“難道你沒有那個意思嗎?”

“有!”他毫不迴避。

她故意手撫着胸口,一臉的害怕。

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再見了!謝謝你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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