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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樑上駙馬》 / 戀莎 / 第5章 / 共11章

開滿了金燦燦桂花的桂樹下,隨着輕風灑下陣陣香氣,美麗的桂花像雪一樣飄逸。

湖心的畫舫裏歌聲陣陣,低婉動聽、柔情似水,灑滿了整個西子湖。

「日色慾盡花含煙,月明如素愁不眠。趙瑟初停鳳凰柱,蜀琴欲奏鴛鴦弦。此曲有意無人傳,願隨春風寄燕然。憶君迢迢隔青天,昔時橫波目,今作流淚泉。不信妾腸斷,歸來看取明鏡前。(注一)」賣笑的女子唱得淒涼,想也是個苦命的人。

「嬤嬤啊,妳可賺到啦!這小娘子不光嗓子美,長得也是沉魚落雁啊!」登徒子的聲音響起。

「哪裏哪裏,周公子過獎了,暢雪姑娘初來乍到,還望周公子多關照呢。」老鴇一臉的訕笑,臉上蓋了厚厚的一層香粉。「暢雪姑娘,再爲老爺公子們唱上一曲。」

暢雪順從的再度撥箏,吟唱:「花信來時,恨無人似花依舊。又成春瘦,折斷門前柳。天與多情,不與長相守。分飛後,淚……(注二)」

砰的一聲,古琴被人無禮的推到地上。「小心肝,天不長眼,本大爺與妳長相守,嗯……真香,大爺我也嚐嚐軟玉溫香的滋味。」一名酒醉的大鬍子擠進紗縵裏,粗魯的把女子抱進懷中,肥壯的雙掌四處遊走,女子呼救卻無人理會,衆人都像看好戲一樣旁觀。

「嬤嬤,救我啊!求求你,放過我,我只是賣藝獻曲而已,畫舫裏多的是國色天香的美人。」她縮在角落裏被大鬍子粗暴的壓在身下,身上的宮裝已快包不住身體,紅豔的肚兜暴露在空氣裏,哭聲也更加的悽楚。

她知道沒人會救她,在這畫舫裏,都是爲了找樂子而來的狂蜂浪蝶,像這種事早巳屢見不鮮,老鴇更不想爲了個丫頭得罪老主顧。

畫舫角落的一隅顯得安靜,那裏坐着二人。

一位面如冠玉,年輕俊雅;另一位清俊出塵,看似玩世不恭。

暢雪心灰意冷之時,瞅見了角落裏的兩人,心裏再度升起希望,看他們的打扮與神色定然有仁慈之心,她猛一用力,掙開了大鬍子的狼爪。

眼看就要跑到他們眼前,大鬍子已一把抓住她的長髮。「臭娘們,給臉不要臉!」左手高高的揚起,彷佛要打死她。

暢雪緊緊的閉上眼睛,只能逆來順受的捱了這一巴掌。

「啊--啊,放手,痛死我啦!」一隻修長的手扣住了大鬍子的手臂,大鬍子痛叫。

「滾。」冷淡的脣輕掀吐出這個字,手一反轉,喀喳一聲,大鬍子的左手已軟軟的癱下。

暢雪張開美目,看見俊秀佳公子,「多謝公子搭救。」她起身行禮。

「徒兒啊,你既然救她何不救到底呢?」清俊男子頭戴書生帽,一臉粲笑顯得格外親切。

暢雪看向方纔救她的男子,不禁看紅了俏臉,那冷然的黑眸對上自己的眼時,心兒怦怦的跳個不停。

男子用眉眼掃了掃暢雪,從懷中掏出一迭銀票。「夠不夠?」微蹙的眉峯仍是那麼渙然,沒有任何的表情。

暢雪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終於不用再待在這裏了,雖然可能會爲奴爲妾,但……她又偷偷的望了俊秀男子一眼,眼裏的愁雲已被喜悅取代。

「以後,不要再穿這種衣服了。」他脫下身上的青色披風將暢雪包得嚴實,叫了小船轉身要離開畫舫。

「公子。」暢雪羞紅的臉蛋煞是動人。「公子去哪裏,暢雪便去哪裏。」

俊秀男子微微一愣,輕道:「既爲妳贖了身子,就要好自爲之纔是。」聲調淡淡的,說不出的好聽,隨後徑自順着踏板走進小船,淡青的背影瘦削而修長。

「姑娘不必在意,我這徒兒天生怕羞,遇見漂亮姑娘是說不出體己話的。」白衣男人輕柔的安慰她,並小心的將她迎進小船。

青衫男子明顯的不悅,但又無從發作。

小船不算小,但白衣男子仍把暢雪推到青衫男子的身邊。

「徒兒啊,不帶她去,等着老鴇反悔又會羊入虎口的。」又生氣了,不過是去畫舫聽曲嘛,臉一直臭到現在。

青衫男子輕哼一聲。

白衣男人看徒弟不理他,慢慢的把視線移向暢雪。「暢雪姑娘,不用害怕,我們都是好人。」

好人?你要算是好人,那登徒子都可以說是善良百姓了。青衫男子冷笑,清豔俊雅的臉孔上寫着「鬼才信」。

「徒兒哦,不是我說你,人家姑娘上船那麼久了,你一句話也不說,爲師白教你君子之禮了。」其實他也沒學過什麼君子之禮啦。但人家那麼可憐,總得說句話吧。「暢雪姑娘,不要見外,我是杜賢雲,她是我徒弟司徒辰軒;星辰的辰,軒昂的軒。愛徒,怎麼也不說句話?」

杜賢雲前幾日中了司徒辰萱獨門所制的軟風散,渾身內力全被藥力壓住。但他仍是死性不改,一路上東扯西扯的,絲毫不說出武器的下落。

年輕男女容易引起不便,所以司徒辰萱改了男裝打扮,今日卻被師父捉弄,去聲色畫舫不說,還表演了一番「英雄」救美人。本想道明身分的她卻不知如何開口,心想人家爲報恩情,若說自己是女子,人家定會認爲她有心嫌棄。

反正一路上師父喜歡亂點鴛鴦譜又無聊得緊,把暢雪丟給他,多少會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的。

暢雪看出司徒辰軒的不情願,心中酸苦,想他連說句話都不願意,定是討厭自己的出身。「不敢讓公子費心,待暢雪上岸之後,定不會再糾纏的。日後攬夠了鏝,會如數還給公子。」

暢雪臉上沾滿了淚水,單薄肩膀聳動。她自小父母雙亡,又與哥哥走散,後來被人販子拐去異地,賣入勾欄院;幾年來,雖然仍能保住清白之身,但早已成爲人人唾棄的女人了。她越想越是傷心,活了十八年,早已厭了倦了。

脫下身下的披風還與司徒辰軒,再不想欠下一絲一毫。「送我回畫舫吧,我會讓嬤嬤將錢退給你的。離開畫舫,我還能做什麼,女子無依無靠的活在異地,早晚也是會如此。」大不了,待他取回贖金走後,她再投湖自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北方女子鄉長得修長健美,又較南方女子多了幾分英氣。與南方男子一比,倒也分不出雌雄,加上司徒辰萱本就長得出衆,被女子看中也是正常。

暢雪臉微微的發熱,順勢依在司徒辰軒的肩膀上。

看她受了驚嚇又哭了半天,司徒辰萱安慰的用手撫着暢雪的長髮,一向冷漠的她也浮現溫柔的一面。

暢雪可能是真的累了,慢慢的低下羽睫,不多時,呼吸聲淡淡的揚起。

「師父,她該怎麼辦?」

「和妳成親唄,男才女貌,乃是美事一樁。」杜賢雲把頭上的書生巾摘了下來,一頭銀髮顯得俊朗出衆。

「要不是你從中搗亂,我也不用如此狼狽。這下可好,被當成男子要如何是好?」她莫名的氣憤。

「不想她傷心,就幫她找個良人託付終生吧。」

「可我們要去大理。」師父已將事情對她全盤托出,驚愕之際,也着急事情來得棘手。想到此事,她又用視線颳了杜賢雲幾遍。

不負責任的師父,這輩子都不負責任,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卻讓他們忙得夠嗆。這件事要是不提早告訴師兄,不光會白白浪費時間,更會誤了大事。

「帶她一起走,大理國風極佳,不愁找不到個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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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十一月了,相較於大理的四季如春,穆勁寒更懷念寒暖分明的東北,說不準黑龍江早已連連降雪,浮雲峯的梅花開得更加清豔了……唉!

「流光啊流光,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裏啊!」穆勁寒心煩的大叫,後悔當初沒有與師妹一路。

「老大,你這麼說話可會引起民憤的。」五官柔和的冉流光人如其名,飄然如水,優雅如光,他可能是這六個人中唯一沒有抱怨過的人。

「可是我也待不住了啊!整天不是伺候公主,就是在那裏坐,無聊啊!浪費生命,浪費我的光陰。」好無聊哦,真不敢想象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姓穆的,你沒權這麼說!也不想想自己的行爲,竟敢要出生入死的弟兄陪你人宮當太監。」百里遊風嚷着,可憐他這張棱角分明的臉,他可不像冉流光是爛好人一個;而且依那傢伙溫吞的個性,老大讓他扮女子都不會生氣的。可他不一樣啊,他可是衝着大理的美女纔跟來的。

正想再發泄幾句,就被一雙纖長的玉手擰住雙耳。「老大自有道理,你這小子倒是該自我反省一下。說!昨晚又去哪裏了?」

「漾蓮,還是妳最理解我了。」穆勁寒樂嘻嘻的給女子大戴高帽。

「待在這裏也不錯,反正有喫有住倒也可以。」初浣竹可是出了名的沒主見、牆頭草,清秀的外表,卻迷糊得不得了。

「可是我受不了。」角落裏坐着的女人尖叫,「不可以穿輕紗薄裙,不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還讓我戴上這鬼東西。」她嬌嗔的扭着衣裳。「老大,爲什麼你們幾個人都可以用真面目視人,我卻不能。」

五個人再度把視線移到她身上。「浸柳,妳不覺得這張臉比較安全嗎?」不讓她戴面具?絕對不可以。

天知道這女人有多麼厲害,天生美豔外加嫵媚的危險風情,永遠可以輕易偷走男人的心和袖中的錢。

如果她以真面目見人的話,十日內,不是她成爲衆妃嬪的公敵,便是會引起桃花劫再次發生。

六個人同爲樑上君子,因志同道合而相知相識,以穆勁寒爲尊,而冉流光、佟浸柳、初浣竹、百里遊風、管漾蓮也都是偷盜一界的高手。

如今穆勁寒有事,他們幾人也來湊個熱鬧。可現在卻跑去爲人家端茶倒水,傳到江湖中定會丟盡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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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天氣不錯,微風徐徐,好不舒暢。

段紫洛放鬆的躺在綠茵上,欣賞那格外純淨的天空。

「公主,心情不好嗎?」穆勁寒坐到她旁邊,並沒有奴才的媚骨模樣。

「如此的美景,怎麼可能不開心呢!」撐起身來,倒不介意他時不時的沒大沒小。

穆勁寒歪着頭道:「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像我,天壓下來都懶得煩。何必庸人自擾呢?」

他從身後摸出一包點心,毫不客氣的打開便喫。「要不要來一塊?」說着,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她掌中。

她接過去,並沒有喫。「我的芊姐姐是個隨意沒架子的公主,雖然驕蠻些,但爲人卻是熱情真摯的,我不開心的時候,她總能看得出來:而且還會用很煩的手段來逼我笑。」

「妳該不會說我有些像她吧?」險些被口中的糕點噎到,他急着的問。

「不同的人,怎麼能說相像呢?我只是思念她罷了。」段紫洛又想到終日被軟禁宮中的皇兄,不由得一臉黯然。

「公主……」

「勁寒,你的頭髮好滑。」她摸着他的發,又抓起點心喂他。

穆勁寒一時間無話可答,竟說:「妳把我當小拘喂嗎?」

段紫洛抖掉手中的糕胃以後,又興致大發的撫弄起他的長髮來:「那,請問小狗,你願意讓我梳頭嗎?」

她的手靈活而巧妙,讓他舒服極了,索性閉上眼隨她去。平時警戒心頗高的他,竟然忽生倦意,坐着小睡起來。

段紫洛輕笑,手指靈巧的穿梭在他的髮間,還突發奇想的設計出高難度髮式。

在他頭上梳了幾十個小辮,並每五個紮在一起,形成百花齊放的效果。欣喜之餘,她還不忘把自己髮髻上的珠花玉鈿別在他頭上。「嘻嘻!」

偷笑的聲音傳入耳裏,穆勁寒半瞇起笑眼。

「對嘛對嘛,這才叫開心。」他一躍而起。「我去吩咐漾蓮多備些小點心,免得妳餓壞了。」

肚子的叫聲不爭氣的響起。她才記起,早上並未進食。

「哦,公主,我可不可以再準備一些我自己喜歡的?就當是賞賜囉!」知道她向來順着自己,穆勁寒連頭都不回的跳着走了,頭上的小辮飛揚,簡直可以用花枝招展來形容。

天啊!段紫洛無力的張口想叫回他,那畫面實在太--太令人難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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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段紫洛偷偷的逃出寧息宮去。

當她站在醉君榭的時候,有人不善的阻止她的去路。

「此乃太子居所,請回避。」男子臉部的線條立體深刻,有棱有角的臉形,不像長相清秀的大理男人,墨黑的星眸彰顯着十足的強悍與不屈。

段紫洛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悅地道:「我是卓躒公主,來見自己的皇兄也要回避不成?」

男子看清她的容貌先是一怔,臉上微微的發熱。「妳便是卓躒公主?」低厚磁性的聲音透着淡淡的驚喜。

「你是新調來的侍衛嗎?」

「不,我是御前行走。皇上新封賞於我的。」男子深沉的望着她,被她尊貴甜美的模樣撥撩了一池春水。

怪不得不曾見過,但他怎麼在這裏?御前行走不是得守在父皇身旁嗎?

「皇上在裏面與太子講事情。我在外面待命。」

父皇在裏面,那她是不能進去的。「你叫什麼?」

「回稟公主,在下獨孤珏。」話雖說得客氣,卻沒有半點謙卑之意。

「獨孤,你也姓獨孤?霞貴人是你何人?」段紫洛的眼神一變,圓眼戒備的望向獨孤狂。

他早已知道二人不合,吞吞吐吐的回了話:「不瞞公主,她是我妹妹,前些日子,小妹說是思念親人,所以皇上接我來大理。」

「你一定怕我找你麻煩吧?放心,我向來對事不對人,只要你妹妹不再和我糾纏,就相安無事了。」

她不會因爲一個人的好惡而牽涉到她周圍的人,她雖很討厭霞貴人諂媚虛假,但獨孤珏正直忠厚的個性已讓段紫洛頗有好感。

院落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段紫洛看着大門從裏面打開,門裏站的是她的父皇和皇兄。

「洛兒,來了怎麼不進來呢?」段沁翔仍是一臉的仁君模樣,他意氣風發的走出來,把身上的斗篷披在女兒身上。

段君瀟仍是一貫的溫雅自持,那天的鬱悶神態已一絲無存。「洛兒,我這兒有新做的核桃酥,要不要嚐嚐?」

段紫洛又把斗篷還給父皇。「洛兒不陪父皇多談了。」她行禮起身,有着皇族所要求的規距和優雅。「皇兄,我們進去吧,我現在想喫得很呢。」

獨孤珏目送着段紫洛的身影,直至走出他的視野仍是注視着她離去的方向。

段沁翔是過來人,又對獨孤珏欣賞有加,所以便順水推舟的說:「卓躒公主很讓人動心吧!朕有很多女兒,個個都是花容月貌,但誰也比不上洛兒來得討朕喜歡,雖然她有時會和朕作對,但一想到她那可愛的模樣就生不起氣來。」

獨孤珏俊臉漲得通紅,窘得說不出話來。「我……皇上,微臣失禮了。」

「你若不是這副神情,朕倒要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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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寧息宮,穆勁寒徹夜調查,雖然已大概瞭解宮中地形,但師父寫的那首詩他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想他這麼費盡心機的入宮,要是再無進展,乾脆……他好看的眸浮上一抹邪氣。咦?他怎麼沒想到呢?

呸!他仔細一想,做這種事不是自己的作風。心裏暗罵自己無恥,竟然會想利用個小姑娘。他千手金童再怎麼壞、再怎麼厚臉皮也不屑去騙人家小娃娃啊。虧他剛纔還想出什麼美男計的損招。

可是……他真的好痛苦哩,整天被那五個人當靶來發泄。

他開始天人交戰起來。

心裏有個正義凜然的自己溫柔的說道:「勁寒,不可以讓自己的心匱控制自己,作爲一個善良寬厚的北方漢子,要明白『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

穆勁寒用力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那是當然,勁寒可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怎麼會不知道!但你知道勁寒的時間有多寶貴?歲月不鐃人啊!」滿面的邪氣,連說話都是陰陽怪調的另一個邪惡的自己涼涼的說。

好像也很對,他又不是整天閒着沒事做。於是穆勁寒又偏向另一邊。

善良的自己大聲抗議:「你怎麼可以相信他說的話,難道你真的要染指那個善良溫順的公主?」

對啊,他不可以這樣做,雖然那次抱她時,有點意亂情迷,但他絕對不會動心的;而且他也要像師父一樣,做個瀟灑又快樂的老光棍。嘿嘿!

「不是染指,只是巧妙的運用美男計而已,對雙方都沒有壞處。事情結束之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邪惡那一方佔了上風。

就這樣,當他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段紫洛的寢房裏。

月光透過象牙色的窗紙射進屋裏,鵝黃色的簾子被月光染上迷人的色調。

包在錦被中的甜美人兒酣夢正甜,可人、舒服的寢房裏充滿了香香軟軟的女孩家獨特的幽香。

在她似睡似醒的時候,感覺臉上一陣發癢,輕輕的半睜水眸,卻望進了一雙墨黑如夜的眼裏。

她長髮未綰,飄逸動人的散在身上,水藍的肚兜在粉白色的中衣短衫裏若隱若現,雪白的絲裙掩不住白皙的小腿和可愛的玉足。

穆勁寒本想誘她說出大理有何珍奇寶貝,卻看她看傻了眼。

「是你?」幾千幾萬次在夢裏出現的眼眸竟真實的在自己眼前,段紫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好久不見了。」今日見她竟無往日的伶牙俐齒,可能是因爲月圓的關係,所以變得失常了吧。「妳看起來好多了,我喜歡看妳笑的樣子。」

「可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的長相,爲什麼你總用面具遮臉?」她試探的想接近他,他卻如貓般敏感的逃開了。

叩叩!

門外的敲擊聲令段紫洛心一緊。「是誰?」

「公主,我是浸柳,剛纔看到有黑影經過這,所以不放心來看看。」門外傳來嬌柔的女音。

佟浸柳向來心細,只要是起了疑心,不讓她進來看看,說不準會守到第二天,跳窗逃走更會穿幫。「讓她進來。」他吩咐段紫洛。

看他飄然攀上屋樑,段紫洛安心的下牀開門。

佟浸柳進屋子,並沒有如穆勁寒所想的那樣搜索一番,只說了些注意安全的話就離開,她並沒有拿走燭臺,走到門口竟說:「公主,妳若是擔心,浸柳在門外小心伺候。」

段紫洛登時臉色發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容易纔打發走她。

看着佟浸柳已經走遠,穆勁寒從上面躍下。「多謝。」

「那總要有一些獎勵吧。」她甜甜的笑着看他,無意中露出少女的嬌美玲瓏的身子,雖說不上是豐滿,但該凸該凹的地方也絲毫不含糊。

穆勁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目光也漸漸變得深沉。

他意亂情迷的看着她纖細的脖子、微聳的上圍,用力的吞下口水。

「只要我能完成。」該死!他額上的青筋暴出,鼻間有些許的冷汗。

纖細的小手伸到他的臉前,笑瞇瞇的輕道:「當然是看看廬山真面目了。」

下意識的一縮,臉上的皮質面具被險險的抓開一半,穆勁寒背過身去,再度仔細的掩住自己的面孔。「妳再這樣,我便走了。」

「你總要留下個名字給我吧。」段紫洛想抓住他的衣角,卻被那冷傲的目光逼得縮回。「反正名字只是個代號,妳若願意,隨便叫一個便成。」

「不行……你不留名,我就喊人。」她威脅道。

「妳敢!」

「我段紫洛沒有不敢的事。」她笑得粲然。

他輕吐口氣,「妳都不在意了,我怕什麼!不過,公主,妳覺得自己現在這身裝束能見人嗎?」雙眼望向屋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段紫洛先前倒也沒注意,順着他的話向身上一看。「天……」

話仍卡在口中,人已被穆勁寒封了穴道。「半個時辰妳就會恢復。」

段紫洛張嘴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如水的雙眸生氣的瞪着他。

「放心,我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的。」穆勁寒輕縱身形,消失無蹤。

注一:長相思二首之一,李白。

注二:點絳脣,花信來時,晏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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