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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番廚娘》 / 葉雙 / 第5章 / 共9章

“你說什麼?”凱特愕然的瞪着提出這個荒謬建議的西門瑞。“這就是你所謂的‘方法’?”

向來沉穩的臉龐佈滿了驚詫,強做鎮定的聲調亦微微揚高。

他瞪着西門瑞,想要從他的眸中看出其盤算,可是在那平靜天波的眸中卻看不出一絲絲的端倪。

“我說讓雨陽和你一起回德國去,既然你的父母那麼喜歡她,如果有了她的相陪,一定就會百分之百的樂意回去了。”

“他們樂意,我不樂意啊!”帶着這樣一個笨女人回德國,他又不是瘋了。

“那你有辦法能勸你父母回德國嗎?”西門瑞挑眉問道。

“我……”凱特語塞。

的確,他沒辦法!除了用扛的。

他那對天才的爸媽如今對他已經完全採取不合作態度,每天只會板着臉,說他們不回德國,不論他說什麼,他們都來個“啥都不理”。

嘖!雖然他是很想扛着他們上飛機啦!可是另一個麻煩卻是個大問題。

所以,他今天就是來求助於那個麻煩的哥哥,怎料,他纔剛開口,他就扔出一個這麼勁爆的答案,讓他幾乎傻眼。

“既然你沒有辦法勸你父母上飛機,我也沒有能力勸雨陽別管閒事,所以……”西門瑞聳着肩,昧着良心說道,其實他纔不是沒有能力勸雨陽別管閒事,他是壓根沒勸。

畢竟要是讓雨陽不管閒事,那他心中的盤算還有什麼搞頭,所以他才懶得勸,也不想勸。

他不但不勸,而且還要火上澆油,誓言在他們之間燒出一把旺極的火。

“別出這種爛主意,就算我肯,你妹也不肯,OK?”

她怕他像是怕什麼猛虎猛獸一般,凱特的濃眉緊皺,他纔不相信她會願意和他一起去德國。

“不肯,那就用騙的、用拐的,除非你有把握你父母在沒有雨陽作陪的情況下回德國。”

深沉的眼掃向好友那算計的眼眸,凱特心中浮現一抹不好的預感。

“你在算計些什麼?”

“嘿!我能算計什麼?說騙財嘛,你經紀公司賺的錢不會比我多,說騙色嘛,你這人高馬大的猩猩怎麼配得上我家的小公主,你說我圖你什麼?”

西門瑞睜着眼睛說瞎話,那正經的模樣卻沒有唬過凱特,因爲他心中隱隱的揚起一抹不好的預感,彷彿即將有事發生。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算計什麼,但我確定你必有所圖。”他開門見山的直說道。

“嘖,好吧!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也就只好直說嘍!”聳了聳肩,西門瑞一點也沒有計謀被戳破的尷尬。

事實上,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如果說凱特真的毫不懷疑接受了他的建議,那他還真的要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決定了。

不過是一個毫無心機的笨男人,怎麼能保護得了他的笨妹妹呢?

“其實啊,是最近雨陽一直吵着要去參觀德國的世界美食展,可我和大哥都沒空帶她去,偏偏她又很想去,我想反正你是順便,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順便帶她去,順便照顧她,最好再順便把她毫髮無傷的送回來?”凱特舉一反三的接口。

“沒錯!”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用力地點頭。

凱特狠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說:“第一,我不是保母,沒有興趣帶着個心智未開發的娃兒在身邊。”

“呃,這雨陽只不過是天真了些,其實也沒你說得那麼慘啦。”西門瑞涎着笑臉說道。

但凱特壓根就不理會他這種包裝過的言詞,繼續說:“第二,你那個天真的妹妹鐵定不會答應和我一起去,她怕我像是在怕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咦?這話聽起來恁地有些不是滋味呵!

這樣的發現讓西門瑞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

“她只是對你有些誤解罷了,誤會解開也就沒事了。”

耳裏聽着好友的強力推銷,腦筋迅速飛快的轉動,雙眼射出的眼神則是更加的銳利。

“你究竟在盤算什麼?爲什麼我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雖然明知道西門瑞算得上是個謙謙君子,絕對不會害他,可是那種似乎即將被人算計的感覺可是一等一的糟,而他正巧最厭惡這樣的感覺。

“我沒有在盤算什麼,只不過是想幫雨陽找個守護者罷了。”

西門瑞的說法很模糊,甚至可以說完全算不上是謊言,所以他說得既理直又氣壯。

其實,他只不過沒有言明這個守護者的任期罷了。

“你不怕她被我喫了?”捉住了腦內模糊的意念,凱特皺眉問道。

“只要你喫了懂得負責,我有什麼好怕的。”西門瑞是醜話先說在前頭。

露出一臉的恍然大悟,凱特終於知道他的算盤是怎麼打的。

略微思索後,他謹慎的開口,“瑞,我們之間的交情不淺吧?”

是不怎麼淺,事實上他知道他們都把彼此的交情給放在心上。

所以西門瑞毫不猶豫地點頭稱是,然後靜待他的後言。

“那你就該知道我一向對男女之間的情愛嗤之以鼻,所以別將算盤往我頭上打來。”

“若是你不動心,沒人能強迫你,我不是那種逼人強迫中獎的人。”

“可是你卻希望這樣的事會發生?”挑高了眉,凱特銳利的雙眸一眼就看穿了他那明顯至極的意圖。

“還是一句話,只要你只看不碰,沒人能強迫你分毫。”就算詭計被拆穿,西門瑞臉上的笑容依然未改,他既不稱是,亦不說不是,只是強調自己的原則。

“你以爲我會接受?”他忍不住對好友惡聲惡氣了起來。“你該知道就算我們的交情不淺,但也不能改變我不碰情愛的原則。”

“你當然可以不接受,只要你不用立刻趕回國,又不用搞定你父母。”氣定神閒得簡直氣煞了人,西門瑞的話擺明了是要他強迫中獎。

“我……”凱特氣結,狠瞪着好友,好半晌之後,只能氣虛的接受這種不平等條約。“如果你能把她弄上飛機,我就接受照顧她的責任,但你別想要求更多。”

他把醜話先說在前面,並認真的宣誓着——他可以做保母,但別想讓他成爲一個“情人”的宣言。

“一切的選擇都在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達到目的的西門瑞並不想在此時說得太多,憑添變數。

反正他相信以雨陽那天真到“魅力”無法擋的女孩,饒是凱特這般有着鋼鐵般意志的男人,只怕相處的時日一久,也得成爲繞指柔。

而他將認真的期待那天的到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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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燦燦,微風徐徐!

奇蹟似的,總是漾滿粲笑的小臉蛋,如今卻因苦惱而全皺成了一團。

“幹麼,咖啡很苦嗎?”望着那一張苦瓜臉,柯慕霖調侃的笑問。

雨陽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可以看得出來心情已然盪到了谷底。

“嘖,你該不會是特地要我出來看你這張苦瓜臉的吧?”輕掐了她的嫩頰一把,那水嫩的觸感讓他揚起一抹得逞的壞壞笑容。

“別惹我!”她煩躁的揚手打掉他的魔手,氣呼呼的說道。

嘖!這丫頭今天心情還真不是普通的差呵!

以往他如果有這樣的動作,她頂多嬌嗔個幾句,如今她不但動口,而且還動手,可見她心裏一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難不成她還在爲不能去德國的事傷心嗎?

“丫頭,如果你真的那麼想去德國的話,我可以幫你,彆氣嘟嘟的一張臉,跟個孩子似的。”

“別跟我提德國!”德國兩字讓雨陽驀地失控大吼。

“咦?”她這種百年難見的壞脾性,讓柯慕霖再不敢小覷她惡劣的心情,連忙收起調笑的心理,認真地關心起她來。

“怎麼啦?脾氣變得這麼差?”雨陽一向是他捧在手心的寶貝,他可捨不得她心情不佳。

“都嘛是二哥啦!強迫人家明天一定得去德國,可人家又不想去。”想到兄長的惡劣,她的嘴嘟得更高了。

“可是你不是很想去德國參觀美食展嗎?”他現下可是滿肚子的疑惑,怎地才過沒多久,原本的聖地竟成了禁地。

“我是想去,可不是現在去嘛!”

“爲什麼不該是現在?”很快的捉住了她話裏的重點,柯慕霖直接命中紅心,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美食展應該再過幾天就要開始了。

“因爲我在臺灣還有事沒辦完啊!”雨陽說得理所當然,交疊的雙手更因心中的不平而緊握成拳。

望着她氣憤的臉,柯慕霖腦內飛快的翻轉,不一會最近時常竄入他耳際的傳言翻上了腦海,於是他試探性的問道——

“是爲了那個男人?”

“什麼男人?”雨陽的瞳眸睜得老大,完全不瞭解他所指爲何。

“就是有一天已經很晚了,你還在中餐廳的廚房裏招待飯店客人的事情啊!飯店裏很多人都在傳聞你對人家有意思呢!”

很晚了?!招待?!

她眨動着眼瞼,突然間一張俊逸但總是繃着的臉龐竄入了她的腦海。

“才……纔不是因爲他呢!”她的臉驀地飄來一朵可疑的紅雲,但仍忙不迭的澄清。

天啊!真是可怕的謠言,什麼招待,明明是被迫拱手讓出手中的美食。

什麼有意思,明明是厭惡他的無禮到了極點,她怎麼可能對那樣的人有意思呢?

“小雨陽兒,也別不好意思了,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人家所以纔不想去德國,我負責去同你二哥說,好嗎?”

完全誤解了雨陽臉上的表情,徹底的以爲那是小女兒的羞態,柯慕霖自動自發的將“重責大任”給攬上了肩,還表現出一副堪當此責任的模樣。

“不是的,你們全誤會了。”

她忍不住的哀嚎,爲什麼明明是她被迫請人家喫東西,又被迫讓人家送她回家,爲何會衍生出這樣的誤會呢?

“小雨陽,不用害羞,表哥我纔不會像你的大哥二哥一樣怕你被旁人搶走,我可是百分之百的贊成你談戀愛,你就勇敢的去愛吧!”

這長串慷慨激昂的宜言,讓雨陽簡直是哭笑不得。

“我纔不是因爲他所以不想去德國呢!”她嚴正的聲明。

但你又該怎麼解釋,這幾天他的臉孔在你腦海裏出現的頻率這麼高呢?猛地在她否認的同時,一個雖小但讓人驚駭的問題在心裏冒出。

“小雨陽,像這種初識情滋味的心情我也有過,所以你也不用否認了。”

又是一次的自以爲是,柯慕霖再次錯將她臉上一下紅、一下白的臉色解釋成了嬌羞。

“可是……”面對他的誤解,雨陽的眼愈瞠愈大,正想將解釋吼出聲。

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搖搖晃晃的,幾次驚險萬分的就要跌落地面。

當那人的面孔清楚在她眼瞳中呈現時,雨陽更是嚇得整個人跳了起來,還來不及對柯慕霖解釋一聲就拔腿往前跑去。

“你還好吧?”看着凱特蒼白的臉龐和不穩的步履,她的一顆心立時呈現高度的擔憂。

“我沒事。”他虛弱的答道,但身子又禁不住的搖晃了一下。

雨陽眼明手快的扶住他,當那像山一樣的身軀朝她壓來,她雖然感覺沉重可也不敢讓自己的身子有一絲絲的傾斜。

“走吧,我帶你回房間。”

“我沒事!”該死的,他極端厭惡這種虛弱的感覺,尤其是在她面前。

“還說沒事,你全身燙得像是火爐一樣,你生病了。”

“我纔沒有……”話都還沒有說完,另一波更嚴重的暈眩已然襲來,使得他加諸在她身上的重量更顯沉重。

就在他們兩人幾乎就要雙雙一起跌落地面的同時,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取代了雨陽對凱特的支撐。

“雨陽寶貝,先送他回房間吧!否則我怕他撐不住了。”

雨陽寶貝?!多刺耳的稱呼啊!凱特心裏無端端的泛起了不悅,兩道濃濃的劍眉緊皺,倔強的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站直。

“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怎奈,倔強的話語都還來不及說完,渾身的力氣已被抽離,身子一軟,就這麼硬生生的癱在柯慕霖的肩頭。

“嘖!雨陽兒,你的男人可不是普通的倔強呢!都已經病成這樣了還逞強。”柯慕霖搖着頭,不認同的批評着凱特的倔強和固執。

他不是我的!雨陽想這樣大吼,可是現在當務之急並不是釐清這個,而是將這座山移回他的房間去。

天啊!這翠碧絲阿姨也真是的,兒子病得這麼重也沒有發現,要是出了意外怎麼辦?

她憂心十足的在心裏叨唸着,而她那明顯的憂心落在柯慕霖眼中,正好成了確鑿的佐證。

他沒好氣地一手將失去意識的凱特攙好,一邊咕噥道:“還說對人家沒意思,如果真沒意思幹麼這麼擔心,跑得那麼快?你們女人啊!每次都這麼‘愛呷割假小裏’,大方承認不就好了嗎?”

雨陽一愣一瞪,望着他扶着凱特離去的方向,忍不住的自語着,“這樣的憂心難道就代表了喜愛的心情嗎?不過只是擔心而已不是嗎?還是說……”

喃喃的語尾逐漸溶人了春日徐徐的微風之中,在這麼衆口鑠金的情況之下,她幾乎都快要有點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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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冒着白煙的雞湯放在矮櫃上,雨陽無奈的望了一眼仍然陷入昏睡狀態的男人。

唉!爲什麼她得來這裏當看護呢?

人家明明有爸媽,再不然也可以由飯店出面送往醫院,不是嗎?

偏偏後來她才知道,翠碧絲阿姨和她的老公,早就在昨日被眼前這個男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給打包送回了德國,連聲招呼也沒打。

至於飯店不理會他的原因則更是荒謬,一切只是因爲老闆柯慕霖的一句話,“自己的男人自己照顧。”

然後他便像是交代完所有的責任,拍拍屁股走人,將這隻病昏了的大猩猩丟給了她。

在他這種舉目無親的情況下,她能不顧嗎?

當然不能,儘管她巴不得能離得他遠遠的,可是依然只能認命的在這兒看着他昏睡。

既然認命,就該做好所有的事情,當雙眸映入他那被汗水濡溼緊貼額頭的金髮時,她也只好轉身走進浴室,擰了一條溫涼的毛巾。

柔細的毛巾拂過了他那兩道濃濃的劍眉,又拭過了他高挺的鼻樑,最後來到他連昏睡時都依然緊抿的薄脣。

說實在話,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看着他的臉孔,也是第一次發現其實不生氣的他,真的有一張足以迷倒衆生的臉龐。

透着一種吸引人的粗獷氣息,雨陽纖柔的指忍不住輕拂過他溫熱的脣。

心跳加速,她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的調皮小精靈,忽然間又跳到了他那兩道濃眉之上。

手底下的觸感讓她的心跳更急遽的加快,怦怦怦的好不駭人。

被快速心跳震撼了心神的雨陽立時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不意雙眸卻驀地撞進一片藍色的深海之中。

轉瞬間,她忘了收回手,也忘了開口,甚至忘了自己的舉措暖昧,只能怔怔望着他的藍眸。

“你……”很明顯的,凱特也被她的存在給嚇了一跳,但隨着昏倒前的記憶漸漸竄人腦海,再加上瞥見那碗冒着煙的食物,他立時明白了她之所以出現的原因。“謝謝你。”

“呃?!”這樣一點都不惡劣的凱特是陌生的,面對這樣的他,雨陽的眸中不無詫異。“你好些了嗎?”

爲了迴避尷尬,她俯身欲測量他額際的溫度,卻又不巧與正欲起身的他撞了個正着。

額與額,眉與眉,脣與脣,彷彿像是經過測量後的相遇。

雨陽心慌的急忙想要退開,可在慌忙之中她的腳絆到了突起的地毯,眼看着失去平衡的身子就要摔落。

俐落靈巧地一伸手,凱特成功的免去了她跌倒的命運,可卻讓她嬌小的身軀緊貼着他半坐起的身子,形成了一種曖昧的氛圍。

“呃,謝……謝……你……”陌生的陽剛味竄人鼻尖,讓她的背脊忍不住泛起一陣戰慄,也讓她結巴了起來。

“不客氣!”懷中的柔軟馨香迷惑了凱特的神智,讓他忘了自己該放開手,只是着了迷似的望着她頰畔的嫣紅。

與她二哥的對話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原本的信誓旦旦在看到她那嫣紅的雙頰以及櫻桃似的小嘴時,全都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你趕快把那雞湯喝了,暖暖胃後再喫藥,醫生說你只是小感冒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儘量不去看他那異常燦亮晶藍的眸,雨陽低着頭快速的交代道。

“嗯。”也不知那聲音有沒有竄人凱特的耳膜,只見他低應了一聲,可雙眸和雙手卻仍完全沒有想要自她身上放開的意思。

“你……你……可以放開我了,我已經站穩了。”她囁嚅提醒着,可是置於腰際的大手仍沒有鬆開的意思。

又等了好一會,雨陽愕然抬頭,迎接她的竟是在她眼前逐漸放大的脣。

該閃?該逃?還是該什麼都不做?

她的腦海倏地閃過了這些大大的問號。

但不可否認的,心是悸動的,情是飛揚的。

即使並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上了他,可是萬般複雜的心緒卻教她選擇了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的等待着。

終於,四脣貼合,她逸出一聲驚喘,很快的所有的思緒都在他那發燙的脣舌中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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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德國。”一吻既罷,凱特很自然地順勢提出了要求。

“呃?!”一雙亮燦燦的眸子圓睜,還來不及平復胸口微喘的雨陽傻愣愣的望着他那認真的神色,顯然慢半拍的她還無法消化他話裏的意思。

“和我一起回德國去。”重複的語氣帶着一些些的不耐,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他粗聲粗氣的以半命令的語氣說道。

“爲什麼?”好不容易驚愣過去,她終於將問題問出了口。

“我答應爸媽帶你回德國去。”凱特理所當然的說。

這樣的理所當然也讓雨陽原本小鹿亂撞的心思,在轉瞬間被怒氣所掩蓋。

“因爲你爸媽,所以你要我和你回德國?”語氣中帶着一絲絲的不敢置信和失望。

其實老實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只是那股子氣就這麼直挺挺的衝了上來,讓她着實給他有些氣悶。

爲什麼是因爲他的爸媽,爲什麼不是因爲……他?!

這樣的想法讓她心一驚,難不成她對他……

那可是“美女”與“野獸”耶!

她怎麼可以對這個野蠻人冒出這樣的心思?

雨陽連忙甩甩頭,又甩甩頭,臉上的表情由驚愕到驚嚇,那變化速度之快,讓凱特也忍不住看傻了眼。

可他仍是肯定的點點頭,順便解釋道:“對!我在德國的公司出了點問題,所以必須立刻回去,媽咪不肯走,所以我只好答應他們要帶你同去。”

“我不去!”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糟。

雨陽突地像是被燒着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你們幹麼每個人都要叫我去德國,原因通通既不光明,也不正大,我幹麼要聽你們的話……”

她咕咕噥噥個不停,卻在不經意之間瞧着了凱特因爲她的拒絕而產生了鐵青神色。

悄悄地,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真的不答應?”沉下聲,她那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凱特心底凝起一股濃濃的不悅。

鼓着雙頰,她又搖了搖頭,雙腳則忙不迭的繼續後退着。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雨陽像是個耍賴的孩子似的,迭聲地強調着自己的意思。

深吸了口氣,又深吸了口氣,凱特嘗試平復心中的不是滋味。

突然地,就在雨陽的手碰上門把之際,他胸膛的劇烈起伏趨緩,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所以不去就算了。”

這番帶着輕蔑的話一說完,他人跟着躺倒在舒適的牀上,雙眼闔起。

那平靜的模樣,彷彿剛剛的那一吻、他的要求和他的憤怒全都只是出自於她的幻想。

面對此情此景,雨陽徹底地傻了眼,他的輕易放棄更讓她紅潤的脣幾度開闔,但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開了門離去。

在厚實木門闔上的那一刻,原本闔上的眸突地睜開,炯炯的眸光從方纔的憤怒轉變成一絲興味。

不去是嗎?

只怕由不得你呵!

你那二哥的狐狸心思,怕還不能逼你上飛機嗎?

手不由自主的撫向仍停留着她甜美氣息的薄脣,隱隱約約的,凱特的心裏漾起了一抹希冀……

他竟開始期待起當他們在德國相見時,她那驚愕的模樣了。

順手捉起電話快速的撥下一組號碼,很快的,低沉的嗓音流泄室內。

“我問了,不過一如我所料,她不願意和我去德國。”

“那就繼續努力啊!”西門瑞的聲音自話筒那端傳來。

“我沒那個美國時間,德國的公司出了點事所以我得先走一步,但你必須負責把她打包送過去,否則我可受不了我媽咪那一哭二鬧的功夫。”

說完,凱特懶得等待電話那頭即將出現的“落落長”鼓勵,他俐落的掛下話筒。

闔上酸澀的眼,疲累的他卻無法睡去,只是繼續着心中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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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置信呵?!

望着這一間空蕩蕩的房,雨陽的心倏地糾緊。

若不是空氣中依然漫着獨屬於他的特殊氣息,她着實不敢確定昨夜那熱力四射的一吻是否真的發生過。

如果它真的發生過,那爲何今晨迎接她的竟是一間空蕩蕩的房?

若它不曾發生,那爲何脣畔卻彷彿依稀殘留着那燙人的溫度。

“你真的不知道他今天要搭機回德國?”

彷彿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柯慕霖像是對她眸中那隱隱的傷痛視而未見,再一次確認的問道。

雨陽搖了搖頭,總是往上彎起的脣畔逸出一抹苦笑。

昨天才要她和他一起回德國,可今天他卻一句話不留的走人,她原本以爲……

“昨晚我要回家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我以爲……”

以爲什麼呢?不過是一個吻和一個不是出自真心的邀請罷了!

或許那一吻不過是他燒昏頭的結果,更或許那不過是他一個小小的惡作劇,而那邀請則是出自於他父母的希冀,對他而言壓根沒有任何意義。

苦笑不斷在她精緻的臉龐上擴大又擴大,就像是要映照出她心裏那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空洞似的。

“那你要不要追去機場,或許還來得及。”柯慕霖忍不住建議道。

他從來不曾見過這般失落的雨陽,她應該總是快樂的笑着的,如今笑容卻被苦澀給取代,如果這就是愛的代價,那他寧願自己不曾鼓勵過她。

面對他那帶着憐憫的眼光,雨陽搖了搖頭。

憑什麼追?又爲什麼追?

他們之間充其量只能用“萍水相逢”四個字來形容,既沒有談情,也沒有說愛,更沒有承諾。

“追”這個字未免太過沉重。

“幹麼要追?他本來就不是我的什麼人,回國只是代表着一段緣分的結束。”強漾出了一抹笑,她嘗試着不讓心中的空洞影響自己。

一切只不過是迴歸正常的軌道,她這樣告訴自己。

只不過那是初吻呵!擾動她心湖的一吻啊!

“可是……”瞧她那失落的樣子,要柯慕霖相信那個德國仔在她心目中沒有一絲絲的地位,壓根是不可能的。

“沒可是了,反正明天我也要飛到德國去參觀美食展,你不請我喫頓飯,爲我餞行嗎?”

拂去心頭的陰霾,雨陽拒絕再讓那個人、那個吻擾亂她的心房。

如果……如果他可以走得這般瀟灑,連聲招呼也不打,那她也可以。

“喫飯當然沒問題,可是你確定你沒問題嗎?”他遲疑着。

“我該有什麼問題嗎?早說了他不是我的情人,你們都不相信,現在可相信了吧!”

漾起的笑依然和往日一樣甜,可是卻摻着一絲絲的苦。

“但是……”還是遲疑呵!

雖然雨陽的招牌笑容再次掛上,可是感覺起來卻是再也不那麼的甜了。

“別再但是了,喫飯皇帝大,沒聽過嗎?”自若的挽起了柯慕霖的手臂,催促着他往前走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婆婆媽媽的?”

“我……”婆婆媽媽?!

竟然把這種形容詞套在他身上,這簡直是一種污辱,柯慕霖從善如流的揚聲抗議。

既然人家不想談,他也不想再繼續追問,每個人,即使是親人,都該有屬於自己的心靈空間,隱藏着他不想談的事情。

只希望這一切真如雨陽所言的,沒這回事!

否則就算殺去德國,他也會爲她揪出那個可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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