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敏,是誰打來的電話?”
康彥和曉敏不久前纔在外頭喫完晚餐回來,兩人正打算窩在沙發裏喝茶聊天兼看電視,卻被一,通電話打斷。
“誰曉得。撥了電話卻不開口,讓我跟個呆子一樣猛對話筒喂。”曉敏掛上電話,氣呼呼地抱怨。
“彆氣了,快過來看電視。”康彥向曉敏招招手,拍拍自己的大腿,叫狗似的示意她躺下來。
“好。”曉敏當真也搖搖尾巴一般,興高采烈地跳上沙發,將頭枕在康彥的腿上。
“好舒服……”曉敏有點昏昏欲睡。
“喂,小姐!,你這是在暗示我沒魅力嗎?讓你不屑一顧到寧願向睡神屈服,也不願意和我聊天?”
“唔……入家的肚皮脹脹、眼皮鬆松嘛!”曉敏睜開右眼,慵懶地說着。
“你喲!”康彥寵溺地擰擰曉敏的鼻尖,喂她喫了口水果。
“好快哦!大學四年就要結束了。”曉敏對上康彥的眼神,突然開口。
“還沒畢業就開始感傷了?”
“嗯,我好捨不得。在大學裏認識不少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又得到一個知己,這四年的點滴都值得珍藏。
感覺到懷裏的她情緒漸趨低落,康彥心中大叫不妙,得轉移話題纔行!於是他故意開口,語氣中滿是酸味。
“知己?知已分很多種,有百分之分的純知己,也有滲了水、加了企圖的知己。你說,你那個知已是屬於哪一種?”
“瞧你無聊的!在玩繞口令啊?’曉敏那顆單純的腦袋果然順了康彥的意;此刻正哈哈地傻笑着。
“還不快說?老實招來!.”康彥捧起她的臉,鼻尖湊近曉敏紅通通的雙頰來回摩娑。
“你真是的!老愛湊到人家身邊磨磨踏踏的,你大概不懂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吧?”曉敏喘息地笑着,將頭埋進康彥懷裏。怎麼辦?她發覺自己愈來愈眷戀小彥的懷抱了!像安定的港口,也像溫暖的世外桃源。
“在想什麼?”康彥手指順着她烏黑亮直的秀髮。這頭長髮好像神祕幽暗的子夜,在在吸引他的目光,讓他流連不去。狡獪的光芒在她眼眸閃過。“我在想,躺在別人懷裏的感覺是不是和你的一樣?下次應該試試看。”
“你敢!”康彥頓時渾身僵直。
“有比較纔有進步嘛!”
“小丫頭!我想,我大概是太寵你了,讓你誤以爲我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如果你真這麼認爲,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康彥語帶感脅,眼神不再是她熟悉的溫柔。
唔!這表情還真有點駭人!
“不會啦!我只是說說而已,怎麼可能真的去試呢?我已經有你:這個專屬的懷抱可以窩了,哪還用得着第二個?再說,也沒有人比你更好!哦?”曉敏討好地摟着康彥的頸項,語帶甜蜜地哄他。
“自己說過的話,記得收在腦子裏。”康彥神色稍緩。
曉敏暗自吐吐舌,終於安撫下來了。
“醋罈子!”曉敏輕罵着,心頭卻甜甜的。
不一會兒,康彥開口喚道。 “曉敏……”
“嗯?”她正忙着和小彥的雙手玩扳指頭遊戲。
“我想買一輛車。”
“什麼……車?!”她沒聽錯吧?
“呃……”不用太名貴,小車就行了;不然,二手車也成。只要能跑能載人,我就很滿意了。”康彥提起這個放在他心中已久的念頭,仍緊張地手心直冒汗,深怕曉敏一口否決了他“哮想”好久的願望。
曉敏在驚訝之餘仍不免感到好笑。‘
“真是的!你犯得着這麼緊張嗎?只不過是要求買車,又不是要求我生個孩子。不用太漂亮,可愛就行了;不然,醜一點也成。只要有頭有身體,我就很滿意了!”
曉敏模仿着康彥剛纔的口氣,哈哈大笑地在沙發上翻過來滾過去。
“曉敏,我是很認真的!仔細聽我說嘛!”康彥居然感到一絲羞赧。
“對不起!我洗耳恭聽。”曉敏死命抱着肚子,強迫自己嚥下笑容。
康彥投給她一個懷疑的眼光,才又繼續說道:“我希望能在畢業前把車買好,因爲有車比較方便嘛!多了那塊車頂,防風防雨又防曬;有冷氣、有音響,出門比較舒服,也比較隨心所欲呀!好不好?買車啦!”
“你乾脆改行去賣車算了!”曉敏見他一副失望的模樣,不忍心潑他冷水,但卻非問不可。
“你有買車的預算嗎?”錢的問題是很現實的。
“有!當然有!我從大一開始就兼差當模特兒,到現在自然有一筆存款羅!”康彥說的得意洋洋。
曉敏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你早八百年前就打定主意了,又何必問我?”
康彥笑了笑,將她擁進懷裏。“買了車以後,我們每個禮拜天都出去郊外;好不好?放連假時,我就開車載你到阿里山看月出、到溪頭享受森林浴。我想和你遊遍全臺灣!”
“一定哦!”曉敏反過身來抱住康彥的頸子,並心地說着。
這天早上,康彥心情好極了,口中不斷地哼着曲子,只差沒手舞足蹈地跳起採。嘿嘿!昨晚和曉敏約好了,今天她要陪他去看車!一思及此,他的嘴就不由自主地咧開,合都合不起來。
“曉敏,你再不快點,天就黑了!”康彥迫不及待地朝房裏喊着。
“你眼睛有毛病啊?現在才早上七點多!”真是被他打敗了!時針才指到七,康彥就來敲她的門,催她起牀。
“你不快出來,我就要先走羅!”康彥威脅她。
“再、見!·”哼!她纔不喫這一套。
在客廳踱方步的康彥不得已,只好坐下來等。真無聊,看報紙吧!康彥於是蹺着二郎腿,一邊看報一邊等人;突然,目光被一張照片所吸引,斗大的標題映人眼簾:
名企業家袁聖喬將於近日內應工商團體之邀返回臺灣康彥不可置信地瞪着這大篇幅的報導。他爸要回來了?他怎麼不知道?他連忙看下去:袁聖喬先生四年前將其投資主力移拄國外,在明確的投資方針及其獨到的見解下,袁先生名下的企業迅速崛起,以黑馬之委縱橫圖際商場。
小彥!看什麼看的那麼入神?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回應。奇怪!他剛纔不是還急得像猴子似的嗎?
“啊!沒……投什麼上康彥着實嚇了一大跳。直覺的,他將報紙塞到角落。”走!咱們快走吧!遲到
了?”
“遲到?先生,麻煩請告訴我,有哪一家汽車公司這麼早上班的?”
“我肚子餓了,先陪我去喫早餐。”康彥的腦袋仍被剛纔的訊息炸的亂烘烘的。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們男生是不是全身上下都是胃袋?很會喫又很會餓。”
“對啊!對啊!”康彥虛應着。
爸爸要回來了?康彥至今仍忘不了袁聖喬臨出國前和他大吵一架,這一架讓他們父子近四年沒聯絡;而吵架的原因,就是袁聖喬極力反對兒子踏人模特兒這圈子。他說這行出賣色相又虛擲光陰--這不是一個男人應有的行爲!
“以琦,專心點!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曉敏看着坐在她對面的女孩,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
“有啦!有啦!我在聽,你繼續說。”以琦揮揮手,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你對我愈來愈冷淡了。咱們在一起四年了,原以爲我對你而言是比較特別的,沒想到……”畢業在即,她離情依依的,可是以琦卻……
“喂喂喂!說話說清楚點!別讓人誤會,以爲咱們是同性戀。”有沒有搞錯?她怎麼覺得四周的人對她們投以異樣的眼光。
“誰跟你啊?佔我便宜也別用這種方法!”幾天沒見,這傢伙有病啦!
“噯,好啦!算我說話沒用腦。”總算鬆了口氣,四周投射過來的眼光感覺正常一點了。好險!她差點沒名節! “你剛纔嘀嘀咕咕老半天,到底在說什麼啦?”
“喔!被我抓到了吧?你果然沒在聽我講話。”
“是啦!是啦!對不起,可以了吧?”瞧她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模樣……愛情得意的人都有點“病病”的!
“你……”以琦今天心情一級的差啊!該不會……
“以琦,你是不是和宗穎吵架了?”不會吧?最近他們感情不是很好嗎?爭執是有,不過感覺倒像是情侶間的鬥嘴。班上同學都在笑他們哩!人家是大四忙着分手,他們卻正好相反;男生畢業要當兵,兩個人才傳出成爲班對的消息。與衆不同的怪!
曉敏見好友悶不吭聲,只是埋着頭猛喝紅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又問了一次。
“你是不是和宗穎鬧彆扭了?看起來很像是。以琦喝茶的氣勢就銀在吸某個人的血一般,而握住杯子的手彷佛在掐某位仁兄的脖子。在她的朋友之中,只有一個人能得此殊榮。果然……
“別跟我提起那個殺千刀的混蛋!’以琦猛拍了下桌子,出其不意地讓衆客人們嚇了一大跳。
“那桌子的人怎麼狀況特別多?”右後方的一位男士發出抱怨。
“想吸引別人注童也不是用這種方法!”一個女孩不
悅地哼道。
“對不起!對不起!”曉敏忙不迭地四下點頭道歉。她怎麼那麼倒楣啊!
“那隻該死的瘟豬!沒心沒肺的禿驢!不知好歹的臭鼬!狠心……”以琦猶自罵個不休。她今天要罵他個痛快,她才肯罷休!
“走了、走了!”曉敏立刻拉着以琦跑。她沒臉再待下去了!
“你要拉我去哪兒啊?”曉敏拉着她逃命似的跑,害她沒辦法再罵下去。
曉敏不回嘴,一逕地四下張望。現在到紅茶店是絕對行不通的!那隻會讓她再多跑幾遍、多喘一會兒,還是找個人少的地方……對了!公園!
“喏,喝口水順順氣。”曉敏和以琦來到一處公園的涼亭,四周只有小貓、小狗兩三隻,讓她大吼大叫兼唱歌也沒關係。
“謝啦!”以琦沒好氣地接過冰冰涼涼的飲料。
“別以爲憑這罐汽水就能讓我忘記是誰害我跑的喘吁吁的!”
“惡人先告狀!”曉敏哼道。也不想想是誰讓她不得不放棄舒適的座位、輕柔的普樂,跑了一段烏拉松,來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了!”你和宗穎到底怎麼了嘛?”
“他這個……”以琦又繼續開罵。”
“知道了!知道了!”曉敏忙打斷她。根據經驗,等她罵完包經天黑了,再說到重點,那大概就是半夜了。
“他到底犯了什麼錯,讓你氣成這樣?”
“他……”話才起了個頭,以琦的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下來。
“怎麼了”怎麼了?別哭啊!”曉敏登時慌的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她沒料到堅強如以琦竟然會輕易落 淚,可見宗穎這次傷她很深。一思及此,曉敏心中頓時竄升起一把火。
“以琦,別哭了。告訴我怎麼回事,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曉敏心疼地拍撫着哭成淚人兒的她。
“他……他在疏離我……離我愈來愈……遠……”以琦拚命地抹着淚,未料淚水卻愈流愈多。
“爲什麼”宗穎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他送我回家,知道我家的經濟狀況不錯……
“小姐,你’家的經濟狀況豈只不錯?根本是極端地、誇張地富裕極了! “拜託!以琦的措辭也太含蓄了點,她家碎不至於富可敵國,但在亞洲富家名單裏,也是榜上有名的。不過,知道這件事的,大概只有她一個人。班上其他的同學一概不知,只當以琦飛有可能”家境不錯。
“你沒告訴宗穎這件事?”見她搖搖頭,曉敏又問:
“即使在交往後也投有?
“我很想說啊!真的!;可是一直沒機會……?
“是沒機會還是說不出口?”
“兩者都有吧!”以琦見好友一臉不苟同的表情,忙
又開口。“我幾乎每次和他出去之前都跟自己發誓,今天一定要告訴他;我不希望他在日後誤以爲我故意瞞着他不說!可是,每當我一提起有關家境的話題,小穎就會拉着我的手告訴我,他不在意我沒有家世背景,同時希望我也別在意他的。他保證即使他家世不好,也一定會盡力給我幸福,要我千萬相信他。每次聽到這兒……我就說不出口了……”
“我記得宗穎的父親是一家公司的職員。”大二的時候,記得曾聽他提過。
“嗯。更糟的一點是什麼,你知道嗎?”
看着好友哀怨的眼神,曉敏大感不妙。 “不……不會吧?!”
“對,他爸是我們臺灣子公司的分支之一的職員。”
以琦的聲音疲憊至極,輕的讓人幾乎聽不見她的話。
“怎麼這麼該死的巧!如果他爸在別家公司,情況也許還好一點。”
“不,都一樣。宗穎的個性你不是不曉得。”想起這段應該算“已逝去”的戀情,以琦的淚水又控制不住地唏哩嘩啦傾倒下來。
“他就是那麼該死的有骨氣。”曉敏突然之間感到好疲憊。
“對了!大四一畢業,如果沒意外的話。男生都得去當兵,也許,宗穎在當兵的兩年半里,突然想通了。啊!
你會等他嗎?等他當兵回來?”曉敏眼睛閃閃發亮,爲這個可能性雀躍不已。
“我當然會等他回來,大學四年都等了,這兩年半又算得了什麼?只是我有這個權利等他嗎?我還有機會嗎?”從大一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流連不去,在大四畢業前,上天終於聽到她的願望,讓她如願以償。但是……唉?她除了嘆氣,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噯,別說我啦!再怎麼想;小穎也不可能回來!”他已經把話說的夠清楚了。
“以琦……”她該怎麼幫她,才能喚回好友的快樂?
“你的康彥呢?他今年不也大四嗎?該當兵了吧?”以琦嘗試改變話題,再繼續談她,她怕自己會在曉敏面前完全崩潰。這段戀情她執着了四年了……
曉敏瞭解好友眼中無言的祈求。“對,他也是今年畢業,不過,小彥不需要當兵。”
“哦?”
“他持的是綠卡,並不是臺灣的身分證,所以不用服兵役。”她記得小彥爲這事氣了好久。他希望能接受軍事訓練,在他的觀念裏,唯有當過兵的人才稱得上是男人。
“是嗎?這樣好啊!如此一來,你就不必承受與他分開的痛苦了。”以琦着實爲好友高興。
“未必吧!”小彥一看到身邊的朋友陸續進入軍隊,這個他鬧了好幾年的事必定會再被提起……他又有的鬧.了,真頭疼!
“以琦,你和宗穎……”曉敏忍不住擔心,再度提
起。
“別說了。”以琦揮揮手,不想再談。已經投什麼好談的了,不是嗎?
“陳哥,佑介是不是心情不好?”康彥在一旁觀看佑介工作好一會兒了,發現佑介今天似乎情況不好,不時被攝影師瑞成哥“和顏悅色”地指導。
工作中被康彥拉住的小陳正想答話,卻被何瑞成一記爆雷打斷。
“佐、藤、佑、介,我、警、告、你,我、快、要、生、氣、了!”何瑞成被佑介氣的七竅生煙,一宇一句地說着,深怕沒人發覺他已瀕臨爆發邊緣。
“ ‘蕊’成哥,我……”站在黑色布幕前的佑介一臉愧疚地望着掌鏡的人,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很差。
“算了!休息二十分鐘。佑價,二十分鐘後,你再給我擺這種臉上鏡頭。你就伸脖子等死吧!小彥,開導開導他!佑介今天不曉得犯了什麼衝。”何瑞成大嘆。口氣。休息一會兒吧!再拍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只是讓他多吼幾句而已。
“喏,不用我說,你自個兒去問他吧!小陳伸出手指了指往他們走過來的佑介,小聲地說着。彷佛覺得不夠,他又補充了一句。 “佑介真的很不對勁,大夥兒都被他的工作態度嚇了一大跳。”
“哦?”認識佑介這麼久,從不曉得他工作態度不敬業。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唉!反正你勸勸他就是了。有需要幫忙的再告訴我。”小陳見佑介快來到跟前,於是急急忙忙地交代了幾句,就匆匆的走了。
“小彥。”
哇!心情真的很低潮啊!打聲招呼不僅沒氣沒力的,連手都懶的抬起來一下。
“你幹嘛!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唔!他忘了佑介中文造,“旨”不好,這麼深奧的成語可能聽不懂。
“喂喂喂!沒事別咒我爸媽。”速句話他今天已經聽過不下七、八遍了。
“喲j,難得你聽得懂!”
“有七、八個人眼我解釋過了。”也就是說,別人每跟他說一次就解釋一遍,他已經聽的會背了,.不需要多加康彥這一個。
“既然如此,就別擺這種臉給大家看哪!”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只要了想到……
“唉!好吧。!看你那麼煩惱的模樣,身爲好友的我可以勉強降低我的高水準,聽聽你低水平酌煩惱。說吧!我在聽。”
佑介對於康彥自認紆尊降貴的態度不置二詞,只投給他一記“你有病;”的眼神。
“昨晚小胖告訴我,後天要到‘洗’頭去拍一組服裝廣告。”佑介悒悒不樂的說着。
“然後呢?”這又不是什麼大消息,身爲一名模特
兒,有時候總是得配合服裝公司及企劃到外地去拍攝。他最遠一次還到香港去哩!工作之餘,還可以到處玩,真棒!
“去‘洗’頭了!好遠、好遠的‘洗’頭,還要待個三、四天,三、四天也!”佑介一想起這件事,整張臉就垮下來,笑都笑不出來。
“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更遠的地點你又不是沒去過,拍個十天半個月的你也不是沒經驗,犯得着這麼痛不欲生的模樣嗎?顧帶一提,是溪頭,不是洗頭。搞不好別人還聽不清楚哩!”
“可是,我……”
“幹嘛!怕湘吟沒人照顧啊?’康彥滿臉笑意地盯着佑介瞧。就知道他煩來煩去也只會煩惱這件事,再怎麼想也沒第二件了。
“你知道?”佑介見好友直點頭,忍不住咕噥。 “這麼厲‘海’,連我煩什麼都曉得。”
“你是喫飽了沒事幹哪!湘吟又不是隻有稱能照顧,”康彥看見佑介因這句話而受傷害的表情,他連忙解釋。“湘吟不是有蔭位姊姊嗎?安啦!她們會照顧你的寶貝湘吟的!”
“但是……”
“怎麼?捨不得離開她這麼多天,對不對?”嘿!佑介那點心思他還會不懂嗎?
“哇!小彥,你好棒!”佑介一臉驚異地看着身邊洋洋得意的好友。
“夠了,夠了!別太崇拜我,我會受不了。”康彥攤開手,聳聳肩,擺明了二副“怎麼樣?我很行吧”’的表情。
“你說我該怎麼辦?”佑介求助無門,只好低頭向這個賣狗皮藥膏的郎中討教。他真的很不想離開湘吟身邊呀!
“還能怎麼辦?乖乖的揹着行囊去羅!”不然,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工作都接下來了,豈能說不做就不做?康彥見好友像泄了氣的皮球,他忍木住再補上一句,就怕佑介泄的不夠徹底。“我沒想到你的腦子這麼不濟。”
“什麼意思?”他連眼睛都懶的抬起來看康彥一下。
“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爲什麼我好久沒到外地拍攝了?曛嘿!滷爲我聰明啊!在事先就已經先跟華珍姊說好了,這一類的CASE都請她幫我擋掉;如此一來,我就不會因工作和曉敏分開啦!”瞧他這顆腦袋,多聰明啊!
“不要跟你說話了,心情被你愈搞愈糟!”佑介揮揮手,轉身打算走開。
“噯,別走嘛!”康彥收到站在另一邊觀看他們的何瑞成跟中進射出來的目光,爲確保自身安全,他最好把任務完成,免得落得怎麼死都不知道的下場。
“幹嘛!又來打擊我?”
“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倆是好兄弟啊!”康彥不理
會他臉上不屑的表情,又一古腦兒地說着:“其實,你離開湘吟身邊幾天,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爲什麼?”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嫌他礙眼嗎?
“你看嘛!你一直待在湘吟身邊,是因爲你愛她對不對?可是,你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嗎?”康彥一把搭在佑介肩上,湊近他悄聲說着,露出一副低語密謀的模樣。
“嗯……”佑介一手支住下巴,側頭想着。
“不知道吧?所以羅!這次有機會離開她,暫時消失幾天,看湘吟有什麼反應,就知道她是不是喜歡你啦!如果不喜歡你,那她對你的消失就沒什麼反應;反過來,如果湘吟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那她就會非常、非常想你。說不定等你一回來,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你懷裏,到時候……”康彥搖頭晃腦,說的口沫橫飛。“到時候……”佑介一臉賊樣,像只偷了腥的貓。兄弟倆對看了一眼,有默契地大笑了起來。
“怎麼樣?這方法妙極了吧?”康彥拍了下佑介的肩膀,邀功地問着。
“小彥,你真聰明!”
“好了、好了!我只接受女孩子的崇拜,男土的就敬謝不敏了。”康彥不可一世的模樣。
“佑介,心情好啦?那咱們繼續工作羅!”何瑞成在遠處見他們兩人相談甚歡,最後還得意的笑着,於是走過來,想必可以開始拍攝了。
“還沒、還沒,‘蕊’成哥,我心情還有一半沒好,再等一下!”佑介搖搖手,睜眼說瞎話。
“又怎麼了?”康彥驚訝地挑起眉伺道。
“可惡!你動作給我快一點!限你五分鐘把另一半的心情變好!”何瑞成聞言,只好悻悻然地轉身離開。
“知道了啦·!”佑介盡責地敷衍他一下,轉頭跟康彥說着:“你還記得前陣子我們倆曾被選出來‘緊’爭一項工作嗎?和林氏‘擠’團合作的企劃,記得嗎?”
“記得。‘怎麼了?”佑介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好一陣子沒消息,他以爲合作企劃大概擱置了吧!所以,也沒怎麼去注意它。
“聽和哥說,頭兒們已經從我們兩人之中選出一個‘梨’想人選。這個人選林氏‘擠’團也同意了,不過……”佑介咬着康彥的耳朵,神祕兮兮地說着。
“什麼?”有這件事?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不過,’好像有人企圖介入這次的選角,僞’脅‘擠’團高級幹部和頭兒們。要他們換人。”
“真的?”康彥聽到這消息好不驚訝。“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不久前,就這幾天吧!”消息來源是這麼告訴他的。
“這幾天?”康彥下意識地重複着。一向堅決反對他從事模特兒工作的父親也是這幾天傳出,即將回國的消息,該不會是……
“小彥,知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件事嗎?”佑介一臉狡猾的狐狸樣,一看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爲什麼?”康彥沒好氣地問着,不期待他的回答能有多大意義,反正--狗嘴吐不出象牙嘛!難不成期望他的狐狸嘴吐出金塊嗎?
“我想告訴你,如果你真那麼想要這份工作,老‘師’跟我說嘛!我會‘浪’給你的,別費事去‘僞’脅大頭兒他們了。 ‘宰’說,我本來就不想要這份工作。”
“爲什麼?”這可是難得的大手筆企劃案哪!。能參與選角他就已覺得很榮幸了,更何況,如果能被林氏集團和三巨頭們選上,那對他而言將是多大的肯定!
“很簡單啊!根據第二個可靠的消息來源指出,這個企劃案的拍攝地點是……當!當!答案揭曉--倫敦,英國倫敦!跟我‘黏’一遍!倫、敦!”開玩笑!拍攝地點在“洗”頭,他就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了;如果是到倫敦,那他不就要擺出一劇死全家的樣子……呸!呸!呸!烏鴉嘴!少不吉利了!正就是很遠啦!他才不願意去呢!
“倫敦!英國的倫敦?”康彥不敢置信。三巨頭事前都沒透露這件事。
“對啊!很遠吧?如果是以前的我,倒是很樂意之至;但現在--免、談!”嘿嘿!因爲人家心有所屬了嘛!他的湘吟小寶貝……
“奇怪,你好像一副算準了自己不會雀屏中選的模樣。這麼有把握?對自己這麼投信心?”太不像佑介了吧?康彥挑着眉問他。
“纔不‘系’呢!我只‘這’三不‘誤’時的在頭兒們‘勉’前,有意無意提起自己最‘緊’身體不好,不‘四’合遠行罷了。沒說什麼!”佑介因爲太得意自己的聰明,近來改正不少的中文發音,無意間又由小學階段退回幼稚園的程度。
“這還叫沒、什、麼?”康彥聽完這番話,差點沒仰頭狂吐鮮血。身體不好?拜託!佑介壯的跟頭牛一樣!
“你這反應我喜歡!”看來他們已經取得共識,知道誰會是出國的那一個了吧?
此時,一直站在遠方低頭看錶的何瑞成突然像一輛坦克車般向他們疾駛而來。“佑介,時間到了!另一半的心情好了沒?我沒空再等……”
“好了、好了!完全好了,‘蕊’成哥。‘浪’你久等了,咱們走吧!”佑介打斷何瑞成的威脅,歡天喜地的和他走向布幕前。開始工作啦!
佑介一掃不久前陰霾晦暗的心情。有人比他慘,那他何必難過呢?自己只不過是到“洗”頭去, “有人”要到更遠的地方哩!倫敦!
“佑介,你知道小彥在那邊叫什麼嗎?”何瑞成想專心地爲佑介拍照·,無奈耳邊不斷傳來殺豬般的哀嚎,讓他連按快門都覺得困難。
“大概是餓了!”佑介擺出騙死人不償命的無辜臉譜。
“受不了了!小陳,去把小彥的嘴封起來!”何瑞成受夠了。他已經很認真工作了,沒理由接受不人道的精神虐待。
“等會兒工作結束,我再去安慰他吧!”
“難得小彥有你這種朋友!”何瑞成忍不住動容。多高貴的友情啊!狗屁!康彥恨恨地企圖用眼神讓佑介感受他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