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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柔情殺手》 / 陶陶 / 第7章 / 共11章

惜兒擰乾溼布,擦拭羅炎的臉和胸瞠,他已經昏迷三天了,仍不見起色,讓她好心急。

這使她想起她來山莊時,發的那場高燒,當時是炎哥哥日夜守著她,如今卻變成她在照顧他,她嘆口氣,吸吸鼻子,淚水無法遏抑的奪眶而出,滴落在他胸前。

“你要快點好起來。”她揉揉眼睛,試著振作,卻無法剋制地趴在他胸前啜泣。

“不要丟下惜兒,你答應過的,我們打了勾勾,打了勾勾……”

她在他頸邊哭泣,她討厭這種孤單的感覺,他們一個個都離她而去,她再也無法承受,如果失去他,她會崩潰。她不懂他爲什麼會中毒?沒有人肯告訴她,他們都瞞著她。

“惜兒。”

影澄的聲音讓惜兒抬起頭,她拭去淚水,替羅炎蓋好被子纔去開門。

“影澄姊姊。”惜兒請她入內,這三天,影澄經常來探望炎哥哥。

“羅炎好點了嗎?”她走到牀畔,注視他,散亂的發披散在他臉旁,更顯出他的狂野不羈,似乎每多看他一次,她便陷得更深,無法自拔。

她自動地擰乾溼布,替羅炎擦汗,惜兒站在一旁,已見怪不怪,從這兩天影澄的行徑,她已約略知道影澄的心思,但她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事,她擔心影澄會愈陷愈深。

“炎哥哥還是在發燒。”惜兒回答。

“你要不要去歇會兒?這兒我來就行了。”

惜兒搖頭。“我睡不著,而且我怕炎哥哥醒來找不到我,他會著急的。”

影澄停下手中的動作,對於她的話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他要找你,我會去叫你。”

惜兒仍是搖頭,她根本放心不下羅炎,叫她如何離開呢?

羅炎擺動頭部,囈語幾聲,惜兒立刻倒了杯水,走回牀邊。

“我來。”影澄接過水杯。

惜兒連忙扶起羅炎,在他背後撐著他,影澄將水靠近羅炎的嘴邊,倒入他嘴中,但他沒有吞嚥下去。

“不是的,要先叫他一下。”惜兒拭去自羅炎口中流出的水。“炎哥哥,喝水。”她拍拍他的臉,叫了幾聲,羅炎纔有反應。

他努力睜眼,影澄趕緊將茶水灌入他口中,羅炎眨眼,試著對準焦距,而後奇怪地望著眼前的人。“惜兒?”

“我在這兒。”惜兒握著他的手。

羅炎轉頭看著身後的惜兒,這才閉上雙眼,再度沉沉睡去。

影澄起身,蹙著眉宇,將茶杯放回桌上。惜兒讓羅炎躺好,擦拭他不斷冒出的汗水。

“我回去了。”影澄說道,這裏根本不需要她,每來一次就難堪一次,即使與他面對面,他仍不叫她的名字。

“再坐一會兒。”惜兒挽留她。

“不用了。”

惜兒起身。“你能不能告訴我炎哥哥到底去做什麼?爲什麼會中毒?”她絞緊雙手,她已問了很多次了。

影澄瞄了她一眼,冷淡道:“我看你還是自己問他,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是因你而受傷的。”

惜兒怔住。“什麼?”她追問。

影澄冷淡一笑,沒有答話。

“爲什麼是因爲我?”她無法理解。

“你問他吧!”影澄轉身就要離去。

“麻煩你告訴我。”惜兒快步走到她面前。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影澄覺得自己卑劣,但她無法控制內心對惜兒的厭惡,如果她比惜兒早認識羅炎,那現在羅炎口中喊的就是她的名字,她覺得她只是輸在時間的順序上。

惜兒不知該如何反應,現在她明瞭影澄對她的敵意,但她卻不知如何改善?

影澄傲然地走出房,惜兒嘆口氣,坐回牀沿,上身伏在羅炎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

“你要快點好起來。”她難過地閉上雙眼,緊緊抱著他的頸項,這樣,她才覺得他不會遠離她,而她需要如此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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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羅炎才真正的清醒過來,他蹙著眉頭睜開眼,覺得全身虛弱,他試著撐起自己,不太清楚爲何會躺在牀上?

而後,他發現惜兒倚著牀柱入睡,他半撐起自己,卻花去他剩下無幾的氣力。

“惜兒。”他輕觸她的臉,她瘦了許多,眼眶下有些許的暗黑,她看來累壞了。

惜兒眨眼,當她瞧見羅炎時,不由得睜大雙眼。“炎哥哥──”淚水盈滿她的眼眶,她哭泣出聲,抱緊他。“你……醒了……”她揉著雙眼想證明這不是夢境。

“怎麼哭了?”他撫著她的背。

惜兒痛哭出聲,無法停止,淚水沾溼了他的頸肩,她抽搐著身體。“我好想你。”她哭泣,“我以爲……你要丟下我……一個人……”

“不會的。”他撫著她的發,環緊她。“別哭。”他抱著她好一會兒才道:“你照顧我幾天了?”

“五天。”她抽噎道。

他嘆口氣,這幾天她一定很擔心,他心疼地親吻她的額頭。“我在這兒,別哭。”他輕聲地安慰她。

惜兒飲泣著,這幾天她都在擔心害怕,怕他再也不張開雙眼和她說話、陪伴著她、溫柔地撫她的發,她都快崩潰了。

“惜兒,惜兒。”他柔聲低喃,輕輕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她哽咽著想控制自己,讓她的心接受他無恙的事實,她撫著他瘦削的臉。“你餓不餓?”她打個嗝。

他搖頭,他只想靜靜地抱著她。惜兒枕在他肩上,閉上雙眼。

“你再也不要這樣嚇惜兒了。”她吸吸鼻。

“不會了。”他撫著她的背,低頭輕吻她的額際、眼角,想讓她安心。

惜兒賴在他懷中,瘦削的肩膀仍不時顫抖著,羅炎輕拍她的背,心中滿是對她的憐惜。

片刻後,她才止住淚水。“你覺得好點了嗎?”她仰頭撫著他冒出的鬍髭。

“我很好,我記得我中毒……你幫我療的傷?”他的腦中是些零散的片段。

她點頭。“你差點發瘋,還拿劍要殺鄧老。”

他大喫一驚,完全沒有印象。“我有傷了他嗎?”他憂心的問。

“皮肉之傷。”她嘆口氣。“等你恢復體力,我們一起去向他道謝。”

他頷首。“我有沒有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拉起她的手,只見她的手指傷痕累累。“我傷了你。”他皺眉。

她搖頭。“沒有,不是你的錯。”

羅炎撫著她的小手。“對不起,傷了你。”他緊鎖眉頭,他從沒想過她會因他而受傷,從小到大,他總是盡力想保護她,她是他最珍惜呵護的人,可是他卻傷了她。

“你別想那麼多,這些傷不礙事。”她撫平他深鎖的眉心。“我寧願代你受傷,分擔你的痛苦。”

他喟嘆出聲,輕吻她受傷的柔荑,惜兒暈紅了臉。“現在你醒了,一切就都好了。”她蜷伏在他胸前,甜甜地微笑。

他低頭瞧見胸前的紗布,驀地露出一抹淺笑,紗布上依舊是死結。

這讓他想起當初他背部受傷時,她幫他上藥,在他胸膛捆了好幾圈紗帶,而且全打上死結,差點讓他在睡夢中窒息。

他撫著她的發,驀地,想起一件事,腦中浮現母親的臉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表示母親還活著……

“炎哥哥。”惜兒仰頭,打斷他的思緒。“你快躺好,纔會好的快。”她離開他的懷抱,示意他躺下。

羅炎搖頭,他拉開被單想下牀,他必須快點恢復體力,才能去求證母親是否尚在人間。

惜兒壓住他的肩,不讓他起來。“你要什麼?我去拿,你纔剛醒來不能太勞累。”

他扶著牀柱,站起身來。“我好多了。”

惜兒撐在他腋下,深怕他倒下去。“炎哥哥,你得躺著──”

“沒關係。”他搭著她的肩,覺得雙腿無力,身體虛軟,他深吸口氣,一步步走到桌旁坐下,他喘口氣,惜兒倒杯水給他,小臉上是憂心忡忡的。

羅炎輕撫她柔嫩的手,示意她放心,他知道她擔心他的身體。“下來走走會好的快些。”

“可是──”

“我肚子餓了。”他輕聲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羅炎沒有說話,只是任她擺佈,他明白她想照顧他,他拂去垂在她臉龐的髮絲,凝視她專注的神情。

“好了。”惜兒高興的微笑。“你坐在這兒別亂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羅炎頷首後,她才放心地走出房,往庖廚而去,他支手託著額際,覺得仍有些暈眩,濃眉蹙起,不習慣處於軟弱的狀態。

他決定明日身體狀態若好些,他便前往劉知府邸,若證明屬實,那麼,也是他和惜兒該離開“隱月山莊”的時候了。

他並不想將母親接至山莊,畢竟這兒不是他們歸屬的地方,當初若不是他和惜兒尚小,加上他無能力保護惜兒,更不知何去何從,他也不會留在這兒。其實,若不是莊主一再慰留,他會在惜兒被詹翠櫻弄傷腳背時毅然離去。想到那時惜兒痛苦的模樣,他的眉宇鎖得更深。

一陣窸窣聲引起他的注意。“什麼人?”

“是我。”影澄急急走進來,當她瞧見羅炎清醒地坐在桌旁時,不由得鬆了口氣,嘴角露出笑意。

羅炎訝異地看著她,影澄解釋道:“方纔我聽見廊道有人走動,便開門瞧瞧,看到惜兒往廚房過去,所以向她問一下你的狀況。”

其實她這幾天都睡不好,所以纔會在如此深夜還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知道他清醒的消息,讓她無法不過來看看。

羅炎則不知該說些什麼,在深夜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讓他覺得不妥。

影澄見他沒有說話,倍覺尷尬。“你身體好些了嗎n?怎麼不在牀上躺著?”

“好多了。”他回答。

影澄走到他身邊。“需要我扶你回牀嗎?”她關心的說。

“不用。”

影澄輕咬下脣。“那我回去了。”她澀聲道。

羅炎微點個頭,她不自覺地絞緊裙子,邁步離去,走了幾步後,她深吸口氣,回頭道:“對了,這些天惜兒常問你中毒一事,我想先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當她瞥見羅炎皺起眉頭時,她又道:“惜兒這幾天不眠不休地照顧你,身體不堪負荷,昨天還差點暈倒,現在你醒了,我想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暈倒。”他的臉色顯得凝重。

“幸好擎山抱住她,也多虧了他。這五天,他常來陪伴惜兒,他說你算救了他一命,他有責任照顧惜兒。”

羅炎因她的話,眉心糾結在一起。

影澄不由自主地撥一下頭髮。“擎山還說若你再不醒來,他可要架著惜兒休息了。”她乾笑一聲。“不過,他只是說笑的,要惜兒離開自小照顧她的‘大哥’是不可能的,她對你可有份責任。”

羅炎仍是不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他從沒想到影澄會在他面前說這些有挑撥意味的話,對影澄他向來以禮待之,客氣疏遠,因爲對他而言,除了惜兒外,所有女子在他眼中都沒有區別,但這並不表示他不明白影澄對他特別的態度,正因爲如此,他更是客氣對她,不希望她有所遐想、誤會,但沒想到她會在他面前說這些。

影澄見他不語,有些尷尬道:“我好像話太多了,那我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話畢,她便離去。

羅炎喝口茶揉揉眉心,片刻後,惜兒端著托盤進屋,一臉笑意。

“喫些粥。”她放下托盤,在羅炎面前坐下,見他皺著眉,憂心道:“怎麼了?不舒服嗎?”她覆上他的手背。

羅炎握著她的手搖頭。“沒事。”他凝視著她,而後嘆口氣,傾身親吻她的額頭。“喫飯吧!”他又吻她一下,才放手。

惜兒端粥給他,自己也拿了一碗,夾些清淡的小菜到他碗中,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左右張望。

“影澄姊姊沒來嗎?方纔我遇到她,她說要過來看看。”

“她走了。”

“噢!”她喝口粥,“影澄姊姊擔心你的傷,她每天都會來看你。”

羅炎只是點個頭。“這幾天你一定累壞了。”他看著她瘦削的臉龐。

她搖頭。“不累,我是害怕。”她小聲道:“怕你不醒來。”她粉頸低垂,聲音有些哭意。

他撫著她的頭頂。“不會的。”他永遠都不會棄她不顧的。

惜兒深吸口氣。“嗯。”對他燦爛一笑。“你多喫些。”她又夾了些菜給他。

“祥雲的傷?”

“他昨天醒了,你放心。”她微笑。“顧哥哥昨天跑來告訴我的,阿嫺這四天也累壞了,都是她不眠不休地在照顧唐哥哥。”

原本詹翠櫻想親自照顧唐祥雲,但她實在沒那個耐心,也不懂得如何照顧病人,因此,重擔全落在阿嫺一個人身上。

“擎山常來?”

“嗯,他很熱心,常和影澄姊姊一道兒來。”昨天她體力不支,差點暈倒,若不是他扶住她,恐怕她就癱在地上了。爲了避免炎哥哥憂心她的身體,因此她省略了這一段。

羅炎頷首,靜靜地喫粥。膳後,惜兒攙著他走回牀畔,雖然他的體力已恢復不少,但她堅持幫忙。

“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她得把餐具放回庖廚。

“不用了,你也回房妤好歇著,你累壞了。”

“不會,我要陪你。”她堅持的說。

“惜兒──”

“我要陪你。”她的眼眶泛紅。“我要陪你,我要知道你在身邊。”

他嘆口氣,拉她坐在他腿上,惜兒環抱著他,臉蛋偎在他的肩窩。“我知道我太任性,可是,我還是害怕你會不見,你別趕惜兒回房好不好?”她楚楚可憐地瞅著他,淚水在眼眶打轉。

“別哭。”他柔聲道,俯身輕吻她的眼角,無法自己地吻著她粉嫩的臉。

他粗糙的手撫著她細緻的臉龐,深邃的眸子凝睇著她,垂落在他額際的髮絲,使他看起來更粗獷,惜兒粉臉通紅地拂去他垂下的發,害羞地低垂著眼,他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讓她心跳加速。

“炎哥哥……”

羅炎覆上她柔軟的紅脣,吞沒她的話語,他發現惜兒愈來愈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爲。

兩人青澀地探索著,惜兒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她閉上眼,心跳得愈來愈快,她喜歡這份親匿,她不自覺地圈上他的頸項,貼緊著他。

羅炎汲取屬於他的甜蜜,雙手箍緊她,氣息變得粗重,她又香又軟,讓他想就此沉淪。

良久,事情快失去控制了,羅炎才喘著氣離開她的脣。惜兒眨眨雙眼,迷濛地看著他,不懂他怎麼停下來了?羅炎快速地啄一下她紅腫的脣,將她壓在胸前,一直注視她會讓他想吻她。

半晌,他自覺冷靜多了,才道:“想和我一起睡嗎?”

惜兒展開笑靨。“嗯。”她咯笑地摩挲他的頸項。

羅炎摟著她一塊兒上牀,他記起以前剛到山莊時,惜兒總擔心他會消失不見,因此他們兩人有好長一段時間相伴入眠,後來他們分房睡時,他常半夜爬起來,到她房中看她是否安在,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也擔心她會突然消失。

惜兒枕著他的肩,安心地偎著他,突然,她想到一件事還沒問他。

“炎哥哥,你爲什麼會中毒?”她撫著他胸前的紗布。

“不小心被盜匪傷到。”

惜兒蹙眉。“你騙我,盜匪不可能傷得了你,你有事瞞著我,對不對?”見羅炎沒有回答,她撐起自己,俯視著他的臉。“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我不喜歡這樣。”

羅炎拉下她,貼著自己,在心底嘆口氣。“惜兒,給我一點時間,我們離開山莊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那要多久?”

“快了。”

“我們還沒找到梅姨,怎麼離開?”他們明明約定好要找到梅姨才走的。

“我已經探聽到一些消息了。”

惜兒睜大眼。“真的?”她興奮地看著他。“在哪兒?”

“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如果確定了,我們就走。”

她點頭。“那你瞞著我的事……”

“給我點時間,惜兒。”他抱緊她。

惜兒輕蹙眉宇,隨後嘆口氣。“好。”若他不想告訴她,她現在逼他也沒用。“我不喜歡你有事瞞我。”

“我知道。”

“我們一起去接梅姨。”她興奮地說。

“惜兒。”他抬起她的下巴。“現在還不是很確定,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他不想讓她失望,他們已有多次落空的經驗。“等我確切確定了,我們一起去接她。”

“嗯。”她點頭,心裏很高興。“我還是想多一份期望,說不定這樣纔會成真。”

他莞爾地摟著她。惜兒卻又擔心道:“可是你瞞著我的事,我──”

“惜兒。”

“我討厭這樣。”她低喃。“我討厭這樣。”

他在心裏重重嘆口氣,無法回話。

惜兒的心情則有些難以調適,她爲羅炎瞞她之事生氣,但卻又爲梅姨的下落感到高興,現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難過,還是該快樂?

於是她將自己的心情告訴羅炎,只見他微笑而寵溺地親她一下,沒有說話。

惜兒嘆口氣,閉上雙眼,偎著他入睡,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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