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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冤家不要躲》 / 棠霜 / 第7章 / 共10章

某天中午,空無一人的頂樓,只有徐緹拉一人留下來喫便當,其他人都到飯店裏去參加午宴了。

她被告知留守的原因是:公司大頭子都不在的時候,需要一個能幹且值得信任的人坐鎮,以備需要時負責及時處理緊急事務。

叫她留守是無所謂啦!反正她也不愛去那些正式場合湊熱鬧,而且沒有大頭子們在,她落得輕鬆自在,可以充分地緩一口氣。

此外,她也不必被迫觀看葉卡布跟方筱莉那兩個人肩並肩,頂著「金童玉女”的光環,站在總裁身後,三人活像觀音出巡似地接受四方的恭賀。

無聊的她一邊喫便當,一邊開電腦上網亂逛。

逛呀逛,點進某個網站後,她看到裏面有個英文名字釋義的連結。

她心血來潮地點進去,將頁面往下拉,找到葉卡布的英文名字,想看看他英文名字的涵義。

結果,上頭寫著--

Ken:被描繪成高挑英俊的全發男人,受歡迎、又風趣,但是膚淺。

“噗!”她不小心噴出了幾顆飯粒,黏在電腦上。

“還滿適合阿布的嘛!長得又俊、又帥,是很有人緣。”

至於膚淺嘛……

“如果他真的選擇當駙馬爺的話,那就完全符合了。”她口氣很酸地評論。

沒辦法,她真的不喜歡方筱莉。

方大小姐老是將她當成假想敵,搞得她上班情緒天天都很不愉快。尤其是最近,更加變本加厲,總趁卡布不注意的時候,不斷找她碴,讓她煩不勝煩。

想到方筱莉,好奇之下,也順手查了一下她的英文名字--

Shirley:來自耀眼的牧場。人們將SHIRLEY描繪成灰髮版的 Shirley Temple-一可愛、甜美、鬈髮、娃娃臉、有點過重。

“啊哈哈--這個好笑!”看到簡短語句的傳神敘述,她用力拍著桌面,大笑不已。

這個形象活脫脫就像是方筱莉的化身。

只不過“有點過重”這一點嘛……

她想了又想。

“她雖然跟我一般高,可是胸部比我大,所以應該也比我重吧……”

最後,她崇拜地下了一個結論。

“這個網頁的英文名字釋義還真有趣,簡直不輸中國的姓名學,光看名字就可以算出人的長相。”

兩個人的都很準,忍不住地,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英文名字代表了什麼意思?

“Tina,大部分的人把叫Tina形容爲活力充沛的女孩……”

看到後面的句子,她皺著眉,停住不念,似乎很失望。

“……有人則認爲叫Tina是被寵壞又害羞的女孩。”另一道聲音在她身後,緩緩地念了出來。

“哇--”緹拉像做賊一樣,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卡布!麻煩你走到人家身後時,出個聲好不好?”瞪著葉卡布,她的心臟嚇得差點罷工。

“這名字還真適合你。”

“哪裏適合我?跟我的人一點兒都不配!我哪裏被寵壞又害羞了?”她連聲抗議。

“你早就被我寵壞了,只是你沒察覺而已。”

他說得漫不經心,得到她的強烈不滿。

“你寵壞了我什麼?從小到大,我只覺得自己被你欺負得莫名其妙,一點兒都不知道你有寵壞我!”她怪聲質問。

“還有,你真的非常害羞,害羞到我追了你二十年,你都還是死命地躲在保護殼子裏面不出來。”

他繼續說道,依然引發她強烈的抗議。

“亂說、亂說!人人都說我活潑、開朗又大方!哪裏會害羞?”

他沒有理會她,逕自伸出手握住滑鼠,專注地觀看電腦畫面。

“我的名字呢……嗯,受歡迎、又風趣,但……膚淺?”揚起一眉,他的語調揚了起來。

“Ken這名字也很適合你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緹拉將他剛說過的話又送了回去。

“你覺得我膚淺嗎?”

“我不知道。”她抵死不承認自己剛纔對這段話認同得不得了。

“對了,總裁不是叫你跟方小姐務必要出席今天中午的宴會嗎?你怎麼跑回來了?”她轉移話題。

“因爲我腸胃炎,肚子痛。”

“真的?”她緊張地站起來關切他。

“假的。”他回答得很快。

“你說謊?”

“因爲我討厭那種場合。每次我眼方筱莉-起站在總裁身後時,老覺得自己是在陪著媽祖出巡。”他擰著眉,似乎有些抱怨。

徐緹拉先是睜大眼,接著捂脣悶悶地笑。

“你笑什麼?”

“沒有、沒有……”她用力搖頭、再搖頭。“那你喫飯了沒?”

“沒有,我中途就開溜了。”

“那怎麼辦?我陪你出去買便當好了。”說完,她收拾自己的便當盒。

“等一下!你的便當給我果腹一下,我現在餓死了,沒辦法等到下樓去。”

“喂喂!那是我喫一半的--”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將缺了一口的排骨肉,三兩下就吞進肚子裏。

“葉卡布!你真髒!怎麼連人家的口水都不在乎?”她坐在一旁,對於共食這件事,似乎仍然覺得手足無措。

嚥下肉跟幾口飯後,他在她面前自在地端起她的杯於,暍了一口茶水後,悠哉悠哉地抽來面紙抹抹嘴。

“過來。”他露出笑容,向她勾勾手指。

“幹麻?”

“我有話要告訴你。”他的表情無比慎重。

“什麼事?”她不疑有他,乖乖靠了過去。

他二話不說,伸手掃住她的後腦,俯身就來個法式深吻,舌頭探進她的口裏,熱切地與她的脣舌追逐交纏。

徐緹拉起先被他的突然侵襲給嚇得愣住,接著在心中嘆一口氣,認命地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放開被他吻得喘吁吁、頭昏昏的人兒,笑得好奸詐。

“你的表情好詭異。”

“我問你,我們剛剛在做什麼?”

“接……接吻啊!難道是打招呼不成?”

“正確來說,是交換口水的脣舌面部運動。”

她先是張大眼,接著臉色變得極難看。

“噁心!”

“我只是要告訴你,我們都敢直接交換口水吞下去了,我只是喫你喫過的食物、喝你杯裏的飲料,跟接吻比起來,那些都是小兒科,所以你不必這麼介意。”他一臉正經地開導她。

“……葉卡布,你以後休想再吻我!”

徐緹拉飛快地站起來,整張小臉都皺起來了。

惡~~

好想吐喔……

一個美好的親吻,竟然能被他說得十足倒人胃口。

“我說得都是真的呀!”他拉住她的手,表情萬分無辜。

“我知道。”她對他擠出假笑。

“所以以後別介意讓我喫你的東西嘛!”

“沒問題。”她爽快地回答。

看到苦心的教育成功,葉卡布高興得笑咧了嘴。

“不過你以後別想再親我了!我對交換口水這件事情很、介、意!”

她甩開他的手,拿起桌上被他使用過的杯子,走到茶水問去,發狠洗淨。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衆人下午回到公司時,發現頂樓一個人都沒有。

總裁本來冷著臉,以爲徐緹拉私自蹺班曠職,因此滿臉怒氣,打算處分她。

後來是因爲有人眼尖,發現徐緹拉跟葉卡布正舒舒服服地偎在辦公桌底下睡午覺,這才趕緊把兩人叫起來。

當徐緹拉醒來時,羞得滿臉通紅,簡直想直接從頂樓跳下去。

葉卡布則是無所謂地爬起來伸伸懶腰,十分大方地向大家問候。

“都是你啦!說什麼睡一下就好,結果害我睡過頭了!”脹紅著臉低頭穿鞋時,徐緹拉乘機偷偷拉住葉卡布的衣角,滿眼責怪。

在衆人曖昧的笑聲中,她覺得自己好像是跟葉卡布做了什麼壞事,被當場捉姦一樣。

事實上,他們只是很單純地躺在地毯上小憩而已。

“不能怪我,誰教公司的地毯太舒服了。”他毫無愧意,撇清所有責任。

她嘟著嘴,又怨又惱。

早知道就不要被他誘惑,相信他說辦公室的地毯有多軟、有多暖。

親眼見到他們兩人偎靠在地毯上睡覺的方筱莉,面色十分的難看。

葉卡布明明說他腸胃炎,不肯去午宴,結果卻一臉舒服地跟徐緹拉窩在辦公室裏。這讓她好不甘心!

難道他真的寧願屈就家世、背景沒一樣比得過她的徐緹拉,也不願意選擇她?

不可能!只要是男人,都一定會選她的!

“既然葉經理跟徐小姐都在公司裏,那就沒事了。下午經理級的主管們有個例行會議,別忘了來開會。”總裁交代完後,看了女兒一眼才離去。

“下午有會議呀?卡布,你怎麼沒早點說?那我得趕快把資料整理好。”徐緹拉效率飛快地立即坐到電腦前,三兩下就叫出幾個重要檔案,傳送列印。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葉卡布再伸了一個懶腰。

方筱莉接收到了父親的暗示,轉頭對徐緹拉說:“下午是經理們的會議,你不用參加,留在辦公室裏就好了。”

緹拉愣了一下,明白她又要故技重施,將她隔離在外。

“哦,我知道了。”她聳聳肩後低下頭去,繼續爲卡布和方大小姐整理開會資料。

“最近爲什麼老是把緹拉留下來?她也在頂樓工作,有必要參與任何重要會議。再說,連其他人的祕書都要參加了,緹拉是我的助手,怎麼能單獨孤立她一個人?”葉卡布有些看不慣,忍不住爲緹拉說話。

“是我爸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呀!”方筱莉無辜地眨眨眼。

“總裁的意思?我去跟總裁說說看。”葉卡布皺著眉,馬上走出辦公室,去找總裁理論。

緹拉沒有試著阻止葉卡布去爲她主持正義。只是無奈地揉額嘆息。

人家是父女聯手排擠她,他幫她出頭有什麼用?

他去找老的理論,另一個小的就可以在這裏直接跟她上陣對壘了。

這個戰術叫什麼?

“聲東擊西”是吧?

看著方筱莉走到門邊探頭看了一下,而後立即像小偷似地快速關上門的舉動,她更想嘆氣了。

看吧!她料中了,好戲要來了。

“徐緹拉!”她不客氣地連名帶姓叫喚,露出驕縱的面目。

“這是你的資料。”徐緹拉從印表機上拿起一疊剛列印出來、熱騰騰的文件,轉身交到她手上。

方筱莉愣愣地接過來。

“呃……謝、謝謝……”她有點結巴。

她原本想要開口教訓徐緹拉的,可人家卻好心又盡責地幫她把文件打理得好好地交到她手上,令她覺得有些尷尬,原本要說的話,一時在嘴裏全打了結。

“不客氣。”她再將葉卡布的資料收在檔案夾裏,整齊地放在桌上,等著讓他待會兒開會時使用。

“我……你……”

她張大眼兒,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徐緹拉!”想不出開場白,只好又點一次名。

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有~~”她懶懶地回答。

“我警告你,你不要纏著葉卡布!”

好……好古老的臺詞!有沒有新玩意兒?

緹拉愕然良久,嚥下一聲嘆息,又揉了揉額,開始覺得頭真的在痛了。

“我沒有纏著阿布,方大小姐。你可以打聽打聽,一向都是他來纏我,我躲他都來不及了,警告我有什麼用呢?”她耐著性子,翔實地回答。

依照爭奪男人的標準臺詞,等一下方大小姐不會開口罵她不要臉吧?

“你真不要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憑哪一點能讓葉卡布纏著你不放?”

噢,阿布,她現在迫切地需要他,快回來救救她吧!

這是什麼狀況啊?

“我也不知道啊,請你等一下幫我問問看,爲我解開二十年來的疑惑。”她恭敬地請求。

接下來她會說什麼?說她是他人生的絆腳石?

千萬不要說這些啊……

徐緹拉在內心用力地祈求。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對Ken來說,是個非常大的阻礙?”

媽啊!怎麼這麼準?

雖然方大小姐她有換句話說,但翻譯過來,還不就是那個意思?

今天是怎麼回事?她可以去當靈媒了,想什麼就中什麼。

不,她等一下要去籤樂透,看看會不會中頭獎。

“大小姐,請你把想說的話,都一次說齊了,可以嗎?”

方筱莉見她沒有被威脅到,反而一副像在看她笑話似的模樣,讓她忍不住怒火中燒,言語轉爲犀利刺人。

“好吧,那我就老實地說吧!你一定不知道我爸爸跟Ken有做過什麼樣的約定,對不對?”方筱莉的笑容中,充滿惡意。

“我是不知道。不過這是阿布跟總裁之間的事,我無權過問。”

雖然這麼說,但是她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好想走開、好想叫她閉嘴,她不想聽接下去的任何話。

“可是約定的內容跟你有關。”方筱莉像是要吊她胃口似的,硬是不肯把話一次全部說完。

“我?”她有些驚訝。

“當初,我爸本來想請你走路,是Ken在我爸面前力保你,才讓你留下來的。”

徐緹拉眯起眼。

是卡布向總裁求情,保住她的飯碗的?

“可惡!我又沒求他。”

她握緊筆頭,咬牙低聲說道。

“還有呢!Ken甚至不惜仗著我爸惜才愛才的心理,威脅我爸說,如果我爸將你辭職解僱的話,他也要跟著離開公司!”

方大小姐像是要一吐多時的怨氣,不屑地對她哼了又哼。

緹拉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消化這些消息。

所以,她不但沒被炒魷魚,還一路直直升遷到頂樓來,擔任他的助手。而這一切全是因爲他的庇廕?

“原來我這麼沒有用,要人罩著纔有現在的工作?”緹拉覺得自尊受到極大的傷害,不怒反笑,冷冷地自嘲一句。

不管葉卡布在她身後動了多少手腳,讓她沒人追求,她都可以忍受。

但是,可以認定她的能力與價值的工作,經由他的插手與介入,讓她所有能得到的成就,全都被抹殺歸零了。

“說穿了,公司只會做出對我們損失最小的決定。我爸考量過,爲了要留下 Ken這個難得的人才,因此只好把你留下來當成施施小惠,交換條件就是Ken得留下來,爲公司效命。反正我家出得起你這份薪水,相較於公司長遠的發展來看,也不差你這一份薪水……”

方筱莉絮絮叨叨的聲音,聒噪又刺耳,卻一句句清晰地傳進她的耳裏。

很好,這個大小姐的口才真的很好。

她已經成功地把她的存在,說得像是一隻寄生蟲一樣!

好累,她覺得好累。

何必爲了賭一口氣,留在這裏讓人糟蹋?

算了,人家要她走,她幹麻還厚著臉皮待著?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她低下頭,開始找尋紙筆。

咦?對了,她記得她有一本《公文書信大全》啊……被她塞到哪裏去了?

算了,反正辭呈裏就算只寫一句“老孃不幹了”,再加個簽名,不也是一樣可以清楚地傳達她的辭職意願?

“……要不是爲了留住Ken,公司早就請你走路了!”

方大小姐丟出最後一句話,鏗鏘有力。

喉嚨乾澀,她吞了吞口水,忍住想喝水的衝動,期待看見一個淚流滿面的小可憐。

誰知道,她說得口沬橫飛,該被她攻擊得自尊全無、體無完膚的人,竟然還不動如山,伏在桌前振筆疾書。

“徐緹拉!你有沒有在聽?一般有羞恥心的人早就--”

一張紙被粗魯地塞進她手裏,讓方筱莉嚇得忘了後面的話。

“我要走了,這是辭呈。這個月的薪水我不要了,所以兩個禮拜的交接期也讓我免了吧!”

方筱莉不敢置信地瞪著手裏的辭呈,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把人給打發了。

“再見……不,最好不見。祝你跟阿布有個圓滿的結局。”

“對了,我這些東西懶得收了,請你叫阿布幫我帶回家吧!”她指了指位子上的雜物,瀟灑地轉身就走。

“等一下!”方筱莉忽然拉住她的手。

“你要記住,是你自己辭職的,不是公司解僱你的,在Ken的面前,不准你亂說話!”她緊張地命令著。

徐緹拉冷冷一笑,撥開她的手。

“方小姐,我已經不是貴公司的員工了,你無權命令我。”

雖然她不會對葉卡布說什麼,但留著一個威脅,讓方家父女擔心一下,至少能讓她開心一陣子。

走出辦公室,她忽然覺得終於可以輕鬆地呼吸了。

轉過頭去,看到雖然得償所願,卻仍然憂心仲仲的方筱莉,她笑了開來。

“不用送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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