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校園裏傳來下課的鐘聲,原本寂靜的六年級教室一瞬間爆出吵雜聲。
對小學生而言,這短短的十分鐘是不可以浪費的。他們放大音量聊天,衝到教室外玩球,有幾個男孩子甚至在教室裏追來追去。
在一片喧鬧聲中,有一個男孩很特別。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最新一期的科學雜誌。
男孩坐在最後一排,因爲他很高,大約有一百七十公分。
斜靠着牆,長腿輕鬆的交叉,一手撐着臉頰,修長的指翻閱着雜誌,給人一種超越年齡的知性美感。額前幾縷髮絲落了下來,他用手撥開,雖然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卻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
沒了煩人的髮絲,男孩俊逸的臉就毫無遮掩的落在衆人眼前。
教室外聚集了幾個女孩,因爲他的動作而同時發出嘆息。
「哇!好帥喔!」
「你們看到沒有?他的睫毛好長耶!從來沒有看過一個男生像他這樣……」
「他在看科學雜誌耶!好厲害喔!聽說這次期中考他又是滿分……」
好吵!男孩的眉心微微蹙起,轉頭瞪向窗外那些擾人的麻雀。
纔剛將冰冷視線投出去,他馬上就後悔了……
「哇!他在看我們了耶!」
「樓牧宇!嗨!」女孩興奮的揮着手,就像是瘋狂的歌迷,希望得到偶像的注意。
「啊……被這樣冷酷的眼神一瞪,全身都酥麻了……」甚至還有人這麼說。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她們還可以更白目一點!但是就算被氣到吐血,也不能發泄,連一點點都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只有被纏死的下場。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經驗之談。
樓牧宇,十二歲就通過高級英檢,創下年齡最小的紀錄。
他一直是個優秀而耀眼的孩子,父母的驕傲。從沒有考過第一名以外的成績,並彈的一手好琴,網球、籃球、游泳、繪畫各項才藝也都傲冠羣倫。家裏擺滿了他的獎狀、獎牌,他將這些全都視爲理所當然。
他有一張媲美偶像明星的英俊臉龐,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脣,和一雙孤僻的眼睛。冷漠中帶着點高傲的氣質,更深深吸引女性的目光。
小時候,那些阿姨們總愛捏他的臉,搶着抱他、逗他,還愛把噁心的口紅印在他臉頰上;稍微長大一些,那些幼兒園的小女生渾身髒兮兮的,什麼都不懂就只會纏着他;到了更大一些,女生們看到他老是露出癡呆的笑容,要不就是嘰嘰喳喳的說一些蠢話。
在他的眼中,女性這種生物代表的只有——無聊、吵、麻煩。
上課鐘聲響起,女孩們帶着不捨離開。鬧烘烘的教室終於安靜下來了。他這才收起雜誌,打開數學課本。
就在他以爲可以不用受到干擾的時候,突然一封粉紅色的信封落在他桌上。
一道壓低的聲音從前方的男同學口中傳來,眼神中有着豔羨的光芒。
「喂,樓牧宇!這是林情慧給你的喔。」林情慧可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
樓牧宇連看也沒看那封信一眼,只皺了皺眉,拿着就熟練的往後一拋——
咻——咚!準確無誤的投入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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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了,樓牧宇背起書包往校門口走去。
他比一般小學生高,站在擁擠的人潮中分外醒目。
他有些煩躁的微蹙起眉頭。有輕微潔癖的他最討厭跟一堆全身汗臭味的小鬼擠在一起。
「樓牧宇!」有人叫住他。
他回頭。是郭沛和陳廷安,他們跟他一樣是學校科展小組的成員。
「蕭老師通知我們,明天放學後要開會討論科展的進度。」
「明天不行。晚上我有一場鋼琴比賽。」樓牧宇冷冷的回道。
「其實我也不行,我有物理家教。」郭沛說。
「那麼跟蕭老師說改期吧!」陳廷安聳聳肩,「下課後我們三個都很忙,不如建議老師在上課時間討論。」
「贊成,反正那些課有夠無聊的。」
樓牧宇揚揚眉,沒有說話,算是同意郭沛的說法。
他們三個是這所小學裏面最突出的學生,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競賽。他們從小就接受了菁英教育,再加上優異的天賦,學校的課程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往往放學後他們比在學校還要來的繁忙。
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他們,跟一般小學生當然格格不入。天生的優越氣質把他們都硬是比了下去。
不能說他們高傲,一般而言,層次相差太多的人,是很難變成好朋友的。但即使是同樣優異的這三個男孩,彼此之間的關係也稱不上好。要形容他們的關係,應該說是一種介於「競爭」與「合作」的微妙平衡吧!
「我走了。」
討論結束,連一句廢話也不多說,樓牧宇轉身走開。
校門口,一輛黑色名貴房車早已等候多時。
此時,陰暗的天空突然降下斗大的雨滴。當樓牧宇快步跨進車子的時候,頭髮、衣服已經不可避免的沾上些溼意。
「可惡……」喃喃的抱怨,有些潔癖的他很討厭溼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
說也奇怪,車子開沒幾分鐘,雨竟然停了,就好象是特意要耍他似的。
瞪着雨後的天空,樓牧宇有點不悅。說起來今天一整天好象都有種「不順」的感覺。眼皮沒來由的跳,心底也隱約有種不安的預感。
「該不會發生什麼倒黴的事情吧……」
在他思忖之際,車子已經停在一棟有着游泳池、網球場以及花園的別墅。
司機下車幫他開門後,樓牧宇步出車外。
「少爺,小心!」
司機的警告來得太遲,亮晶晶的名牌黑皮鞋底下傳來柔軟的觸感,樓牧宇陡地瞪大眼睛。
「Shit!」
他沒有罵髒話。擁有良好教養、優雅高貴的樓家少爺,絕對不會說髒話。他只是陳述一件「事實」,那的確是——
Shit!
他抿緊了脣。
一旁的司機比他還慌張,「少爺,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雙鞋來。」
過了幾分鐘,樓牧宇換好了鞋,走進家門。
他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一般這個時候,他應該早就聽到一聲高亢的叫聲,來自於他那母愛氾濫的母親。可是今天卻出奇的安靜。
「我媽不在嗎?」他問傭人。
「夫人在。不過正在裏面招待隔壁剛搬來的辜小姐。」
辜小姐?
他知道隔壁剛搬來一戶人家,不過他有些好奇這辜小姐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可以讓一向把他擺在第一位的媽媽,沒有出來迎接他。
不是他覺得失落,而是慣例一旦發生了變化,難免讓人的心裏有些怪怪的。
「辜小姐真的是一個好漂亮、好懂事、好貼心、好可愛的女娃兒。唉,讓人一見到就忍不住想疼她吶!」
她究竟是怎樣的人?竟然連王媽都收服了。
樓牧宇走進客廳,看見另一頭的餐廳坐着他母親和一個小女孩。
母親親切的跟女孩交談,女孩說了什麼,他聽不清楚,隱約只聽見甜甜軟軟的聲調。
女孩背對着他,他沒看見她的臉,只覺得她很小,一頭及肩長髮用一條粉色緞帶花紮成馬尾。
又來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
「牧宇,你回來了!」母親看見他,欣喜之情寫在臉龐上。
這纔是正常。樓牧宇心想。
「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承桔。」
女孩轉過身。剎那間,樓牧宇像被下了定身咒般的定住不動。
精緻的宛如陶瓷娃娃的臉蛋兒泛着淡淡紅暈,白色蕾絲小禮服包裹住小小的身體。雖然她還小,卻可以想見她未來的美貌。
微傾着頭,一抹奪人心魄的甜蜜微笑出現在她的脣邊。
「樓哥哥你好,我叫辜承桔。」
小臉蛋兒仰望着他,晶亮的眼裏閃耀着點點星光。
轟的一聲,樓牧宇覺得一股熱氣直往腦門衝。他的耳根紅了,甚至必須緊握雙拳,才能夠維持一貫冷靜淡漠的表情。
不過是個小鬼,他在慌亂什麼
「牧宇,小桔剛搬到我們這附近,纔剛上小學。跟你上的是同一家學校,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她,知不知道?如果她有什麼不懂的功課,你要教她喔!」
什麼跟什麼他,天才資優生樓牧宇,幹嘛當一個一年級小鬼的保母?
冷着臉,正打算反駁,一道嬌嫩的嗓音卻比他早一步開口。
「謝謝樓哥哥。」
這麼一來,樓牧宇連反對時機都失去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樓牧宇覺得一向穩穩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生,有了一點小小的出槌。
這小小的差錯不會造成什麼更嚴重的後果吧?不知爲什麼他腦中掠過這個想法,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厄運」,更讓他心頭惴惴不安。
這猶如天使般的女孩,爲什麼帶給他一種他的世界就要從此天翻地覆的感覺呢?
「樓哥哥,我們一起玩好不好?」在怔忡間,一隻柔軟的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他低下頭,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面盈滿着對他的信賴。
他知道自己陷落了,陷落在那雙眼眸裏,陷落在那張純淨完美的臉龐中。
那年的春天,樓牧宇十二歲,他遇見他此生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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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承桔常常出現在樓家。
樓氏夫婦因爲只有樓牧宇這麼個兒子,加上他的個性從小就獨立,所以他們對辜承桔這個嘴巴甜、人更甜的小女孩,簡直就疼入了心底。常常請她到家裏來喫點心,還買禮物、買玩具送她;連樓家傭人也個個都很喜歡她,每次她來家裏,大夥兒都卯起來疼她。
沒辦法,誰叫她長的柔柔弱弱,光是長相就很容易引起人們的保護欲。而且她很有禮貌,又很會講話,大人們最難抵擋的,就是童稚天真的讚美——
「王媽,你烤的餅乾好好喫喔!」滿足的笑容加上甜甜的音調。
「呵呵呵……辜小姐喜歡喫,王媽下次再多烤一點給你喫。這樣吧!這些你全都帶回家。」
「謝謝王媽。」
「樓媽媽,你今天戴的項鍊好漂亮喔!閃閃發亮呢!
「樓媽媽,你好漂亮,就好象……啊!好象我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大明星耶!」
「真的嗎?」樓母眼角有壓抑不住的笑。
「真的!」女孩表情認真而且用力點頭。
「小桔乖,你喜歡鑽石項鍊,下次樓媽媽給你選一條。」樓家好巧不巧正是經營古董珠寶拍賣的。
「謝謝樓媽媽!」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靠着天使般的臉孔,和甜的可以擠出蜜來的小嘴,辜承桔成了樓家每個人心中的寶。
說每一個人,其實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樓牧宇,他總是刻意避開她。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女孩子是個麻煩,很大很大的麻煩!
可是他畢竟無法在全家一致的「承桔熱」中,全身而退——
這天他剛從學校回到家……
「牧宇,過來一下好不好?」
看見媽媽和立在她身邊的一個小小身影,樓牧宇直覺想轉身離去,因爲他的心居然小小的顫動了一下。
「什麼事?」
「你來教教承桔英文。」
皺起眉頭,樓牧宇正想拒絕——
「牧宇,你就教教承桔。怎麼搞的,現在小一就有英文課?承桔上的公立幼兒園沒教英文,我怕她趕不上那些上美語幼兒園的小孩子們。」
那關我什麼事正想這麼說時——
「樓哥哥,」柔柔軟軟的聲音出現,外加拉扯住他衣角的一個力量,樓牧宇全身都僵硬了。「聽說你英文好棒,我好羨慕你。」
他低頭,只見一張帶着崇拜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教我嘛!教我好不好?我好想象哥哥一樣厲害,這樣同學就不會笑我笨了。」
「他們笑你笨?」不知道爲什麼,樓牧宇感覺到一股怒氣勃然而生。
「對啊……」癟起小嘴,委委屈屈,可憐兮兮。
那雙大眼裏閃動的水光,終於讓樓牧宇的理智崩裂——
「走!」驀地扣住她的手,拉她走向自己的書房。「我教妳!」
郭美心看着那對一高一矮的背影,先是不可置信的瞠大眼,然後——
笑開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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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個不幸的開始——從此樓牧宇就再也擺脫不掉那個小麻煩。
每個放學、補習完的夜晚,樓牧宇再不能好好看完一本書,再不能優閒的上網,再不能躲在他的書房裏面,享受獨處的安靜……
因爲,他的時間全被一個小他五歲的小女孩佔滿!
星期六的下午,他本來計畫看一本一直想看的英文小說的,結果——
「May I go to the bathroom?」他總是得先念一次給她聽。
「May I go to the bassroom?」帶着柔軟腔調的童音重複一次。
「不對!不是發s的音,是th。」
「s——」
天!爲什麼他這個通過高級英檢的人,要在一個連發音都不標準的小鬼身上浪費時間?
樓牧宇蹙緊了眉,感覺太陽穴在陣陣抽痛。
「是th,不是s!」他提高了音量。
女孩楞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瞅住他,傳遞着無言的控訴,然後,水霧漫進眼底……咬緊了下脣……眼裏聚集的水氣眼看就要潰堤而出……
一秒鐘、兩秒鐘……她只是瞅着他……
「樓哥哥好凶……」
「我——」他的怒氣像泄了氣的汽球在迅速縮小中,取而代之的是慌張……
「我知道,你也嫌我笨。」
「我沒——」
「我走好了,樓哥哥一定覺得教我很煩。」
「等等,妳不要走。」
在他會意過來前,他已經拉住她的手。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她走了,不是最好?以後沒有人可以來煩他了。他不是最討厭女孩子的嗎?爲什麼……
「不要走,我再講一次給你聽。」嘆口氣,他屈服了,屈服在她的淚眼裏。他的堅持、他的冷漠、他的高傲、他的自命不凡,全都不見了。
「可是——樓哥哥剛剛好凶喔——」她撅起嘴,收起了淚水,控訴道。
他僵住,然後脫口而出:「對不起。」
等等!他幹嘛跟她道歉啊
「哼!我不要學了啦!反正我怎麼學也學不會。」雙手抱胸,她小歸小,已經有女人的脾氣了。
他嘆口氣。「我們再試一次。」
「我不要。」
「待會上完課,我叫王媽切蛋糕給你喫。」軟下聲調,他哄着她。
「真的?」聽到蛋糕,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有草莓的嗎?」
「有。沒有的話,我叫老李去買。」
辜承桔偏頭想了一下。「嗯,這樣還不夠,我還要喫黑森林的。」
「好好好!隨便你要喫什麼,就喫什麼。」
「好,是你說的喔!」
辜承桔破涕爲笑,陰雨綿綿的臉蛋再度展露陽光。
驚歎這轉變之迅速的同時,樓牧宇也仰頭興嘆。
怎麼他對這張時而可愛、時而可恨、時而可憐的小臉,就是沒有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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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津津有味的品嚐着蛋糕的女孩,樓牧宇的心情很複雜。
他回想剛剛的一切,自己根本就被這女孩牽着鼻子走。卑躬屈膝的跟她賠不是也就罷了,還紆尊降貴的哄她唸書。
樓牧宇啊樓牧宇,你是着了什麼魔了你!
「你慢慢喫,喫完自己回家,我上樓去了。」冷着臉,他推開椅子站起來。
「我還不想回家。」咬着叉子,辜承桔仰頭凝視着樓牧宇。
「你不回家還想幹嘛?」皺起眉。
「唸了那麼久的英文,我好累喔!好想睡覺。」
「那就回家睡覺!」
「不要!我想在哥哥的房間睡。」
「什麼」
「拜託嘛!哥哥的牀看起來好乾淨、好舒服的樣子,我好想躺躺看喔!借我睡一下下就好了,我又不會吵你,好不好嘛!」
又來了,又是那雙帶着祈求的溼潤眼眸,讓人說不出一個「不」字……
內心一陣掙扎後,樓牧宇繃着臉說道:「只准睡一下下,如果你流口水在我牀上,我一定把你趕出去。」
「好!謝謝哥哥。」拋下叉子,承桔跳起來抱住樓牧宇,在他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她甜甜軟軟的脣瓣印在他的臉上。
轟!他的臉紅至耳根,楞楞站在當場。
而闖禍的小人兒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麼,小跑步地,拋下他上樓去了。
樓牧宇拖延了一陣子才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女孩已經睡熟了。躺在他湛藍色的牀單之中,那小小、雪白的身影,就像是一個純真的天使。
他在牀邊看着她的睡臉。白晰的鵝蛋臉、細緻透明的肌膚,透着一抹淡紅。小巧的眉、長長的睫毛、可愛的小鼻子,還有那微啓着的粉紅色脣瓣。
他一向討厭女孩子,討厭她們的聒噪、討厭她們的愚蠢,可是現在,他居然站在這裏,看着一個女孩子的睡臉,看到呆了
他低咒了一聲。
這個聲響讓承桔睜開眼睛。她睡眼惺忪地看到他,露出一抹動人心絃的微笑。
他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
一隻細小軟嫩的手握住他,彷彿不想讓他走似的。片刻她又閉上眼,再度沉睡。
樓牧宇卻再也脫不了身。他不忍心抽出手驚醒她,只得坐在牀畔。
一整個下午,他又是什麼事都沒做,時光全讓這個小麻煩給佔住了。
算了。他好象也有點累了。閉上眼,他趴在牀邊睡着了。
接到辜家打來的電話,打算提醒承桔該回家去的郭美心,打開兒子的房門。
哇!好可愛的景象!
忍不住摀住嘴輕笑,郭美心輕輕的再度關上房門。
呵呵!打個電話給辜太太,告訴她承桔喫完晚飯再回去好了。嗯……也許順便「連那件事情」也跟她一起商量商量……
房間裏的少年和小女孩依然沉睡着。太陽下山了,黑暗包裹住兩個人的身影,他們的手依然緊緊相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