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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愛的希望》 / 夏萌 / 第5章 / 共12章

“牛奶、洋蔥、番茄、乳酪、義大利麪、全麥麪包……應該沒忘了什麼吧?”

希望對照著購物單和紙袋裏的物品,來回逐一清點過。

好重噢……她甩完右手換左手,扁起嘴,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豬頭死沐聖,也不知道要憐香惜玉,每回東西一列就是兩大張便條紙,一次買這麼多也下怕放到壞,有錢就可以揮霍無度呀?”

自從她因寫稿工作而“異於常人”的飲食習慣被沐聖發現後,他就莫名對她的三餐作息特別關照,每天一到用餐時間就喊她下樓喫飯,比上了發條還準時!

有時她寫稿寫得正在興頭上,故意裝作沒聽見他的“催飯鈴”,他居然還有閒情逸致爬上閣樓來抓人,動不動就搬出一套“規律正常的飲食習慣是強健體魄的基礎”之類理論,活像怕她漏喫一餐就會營養不良而死似的!

“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秀逗短路了,突然關心起我的健康來?”

希望喃喃自問,可是實在怎麼想也想不通,也許……他是想藉機炫耀一手好廚藝吧。

好嘛好嘛,她承認他的手藝的確是棒極了,有這麼一位烹飪大師自

願提供豐盛三餐也很美妙,不過……憑什麼她得因此淪爲他家的專職買

菜婆咧?

“居然還敢冠冕堂皇的說這是訓練我早日熟悉紐約街道,熟悉個

屁!”

她一臉的心有不甘。

儘管紐約的秋日氣溫涼爽宜人,然而一路任勞任怨地拽著購物袋走過兩條街,還是讓她走得滿身大汗。

“終於到了。”

剛鬆一口氣,抬頭望見長長的階梯,希望差點沒軟腿。

根據阿桔的說法是,這棟樓是紐約少見保存良好的老式建築,既然有幸冠上個“老”字,安裝電梯這種現代化設備豈不是辱沒了它?

“去你的,爬就爬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當是健身兼減肥羅。”

天性樂觀的她向來沮喪不超過三分鐘。

提著沉重無比的購物袋,希望認命的一步一腳爬上木梯,老舊的木梯還不時配合著發出恐怖電影中特有的咿呀聲。

剛爬到二樓轉角,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接著是摻雜了濃重外國口音的中文問句——

“喲,BubY,你需要一隻手嗎?”

當然當然,如果能兩隻都借我就再好不過了!希望頓時眉開眼笑,轉頭一瞄,只見到一隻尺寸驚人的黑色毛毛手;哇塞,—個會講中文的黑人耶,簡直酷翻了!

“謝謝你,我——”

客套話沒說完,希望卻立刻感覺到屁股被人手輕輕地摸了一把,她的滿面笑容頓時僵在瞼上。下一秒,她毫個猶豫地扯開嗓子大叫:“色狼!”一邊喊,邊還不忘提了袋子就跑。

“嘿,BABY,我不是什麼色狼,我是——”

“色狼!救命呀,有色狼在追我!”希望的尖叫聲響徹了整棟大樓,卻仍不見有住戶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甚至連探頭出來湊湊熱鬧的也沒半個。

“大家都跑到哪裏去了?難不成這棟樓的人全死光啦!”希望一邊哇哇大叫,一邊喫力地轉頭偷瞧敵人蹤跡。

只見一個體型高壯魁梧的捲毛黑人正緊追著她不放,他一身披披掛掛的衣服配件,紅橙黃綠藍靛紫各色齊備,遠遠看過去,還真像一株讓人眼花撩亂的活動聖誕樹。

這下子希望更緊張了。畢竟除了心理發展不健全的變態,有哪個正常人會把自己打扮成聖誕樹大搖大擺晃上街的?

“我不要被變態先奸後殺啦!救命呀!”

眼看光跑也不是辦法,她心一橫,當下打定主意來場絕地大反擊,手往購物袋裏一掏,抓起什麼就丟什麼。

“扔死你這棵變態聖誕樹!扔死你……”

頓時間,只見洋蔥番茄滿天飛,捲毛黑人兄被扔得抱頭鼠竄、連聲告饒,好幾次閃避不及,當頭就給打得滿頭金星。

“希望!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沐聖!”

一聽見沐聖的聲音,希望立刻勇氣百倍,趁著捲毛人閃躲蔬果炮彈無暇分心的同時,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向他。

“你沒事吧?”

急忙奔上樓的沐聖還來不及看清楚狀況,就被自動投懷送抱的她抱了個滿懷。

希望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小臉埋在他令人心安的胸前,一手指著後頭直嚷嚷:“快報警!那……那個人是色狼、變態,他偷摸我屁股,還想姦殺我!”

姦殺?呃……老實說,眼前的景象實在讓人不禁懷疑,到底誰是才真正的受害者?沐聖定睛瞧清楚坐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後,當下只覺又是奸笑又是無奈。

“哇靠,怎麼回事?蔬果限時搶購大賽呀?”

隨後上樓的白桔忍不住對眼前的亂象噴噴稱奇,一見到坐倒在成堆爛番茄中的捲毛人,更是哈哈大笑問:“JeremY,你剛剛跟哪家太太乾架啦?沒必要爲了幾粒番茄把自己搞成這副半死不活的矬樣吧?”

“J……Jeremy!”

希望一聽,忙不迭轉身指著捲毛黑人兄大叫,滿臉錯愕。

“你……你就是這裏的房東Jeremy?”

Jererny搗著頭上的腫包,露出無比怨懟的苦笑。

“我剛剛一直想說,可是你不給我機會說呀,babY。”

“啊、嗚、哇……痛痛……好痛!你輕一點、輕一點行不行?”

Jeremy痛得齜牙咧嘴,屋裏盡是他雞貓子鬼吼鬼叫的聲音。

“別亂動!”

沐聖斥喝,手上力道未減,他可不想白白浪費一罐上好的跌打損傷藥膏。

“明明長得一副雄壯威武的壯漢相,誰知道居然會這麼不經打,那堆肌肉又不是聖誕樹上的裝飾品……”

罪魁禍首——希望被罰坐一旁,忍不住小聲嘟囔。

沐聖耳利,馬上賞她一記“也不想想是誰幹的好事”的譴責性白眼。

“幹嘛?眼睛瞪那麼大想嚇誰?”希望不甘示弱的挺起胸回視。

“我說錯了嗎?明明是他先摸我屁股,我纔會一時情急把他誤認爲色狼,錯又不全在我!”是,沒搞清楚事情就動手打人的確是她不對,可是,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誰還有餘裕冷靜思考?當然是保命至上、先下手爲強羅!

更何況,她剛剛已經誠心誠意向JeremY道過歉了,沒必要一直對她扳張臭臉吧?豬頭安沐聖,也不懂得說幾句好聽話,撫慰一下她剛剛受過驚的脆弱少女心,就光會管她兇她,什麼嘛!

“小望望babY,話不能這麼說。”.JeremY趕忙爲自己辯解。

“那個……呃,摸屁股呢,純粹是我個人友善問候的表示,絕對沒其他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誰是你的小望望baby?”

希望瞟他一眼。她跟旺旺仙貝家族可牽拖不上半點親戚關係。

“真抱歉,我這個來自臺灣的女孩生性保守,領受不起你別出心裁的友善問候方式。下次你想表示友善,說聲嗨就行了。”

不是說他在蘇活區開藝廊的嗎?身上沒散發出半點藝術家應有的氣質也就算了,居然還生得高大威猛,活像是個四肢發達的摔角選手,擺明了欺騙世人嘛!

“嘿嘿,Jeremy,這是你第二次摸女人屁股挨扁羅,你該不會因爲這樣,就對原來的愛慕對象變心吧?”白桔興災樂禍地問。

她還記得上回Jeremy同樣被誤會是色狼,並且摻遭一腳踹下樓的下場。更好玩的是,當時摔得灰頭土臉的Jeremy非但沒訴諸法律途徑索求醫藥費,反而一見鍾情的愛上了對方,甚至努力學習中文以求親近芳心。

而此神通廣大的女主角非別人也,正是她那素有美豔名模之稱的老姐白芷。

“你胡說!”

提到白芷,Jerey的表情登時一變,兀自沉浸在對她的仰慕之情中。

“白芷小姐是我心目中永遠的維納斯、我無可取代的謬斯女神,我對她的愛慕之意比山高、比海深,但願有一天她能明白我的一心一意一往情深……”

“卡卡卡!”

白桔差點沒把稍早喫下肚的洋梨派全吐光。每回一提到老姐,Jere—mY就會自動陷入瘋狂癡迷狀態,怪不得連老姐也招架不住,只好拿安老大當擋箭牌。

“算我說錯話。你厲害,你是天下第一癡情漢,滿意了吧?拜託你停止愚蠢的成語造句練習。”我還一心一德貫徹始終咧!

“白芷是誰呀?”

希望好奇地插嘴問。雖然她對JeremY的審美觀抱持著相當程度的懷疑,不過,聽這名字還挺有氣質的,就算稱不上絕世大美女,長相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吧。

“她的姊姊。”

Jenmy指指白桔,遲疑了一會兒,又指指沐聖。

“他的女朋友。”臉上表情顯然對這說法十分不能苟同。

“女、朋、友?”

希望忍不住怪聲怪調的鬼叫起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只好趕緊爲自己的失態找臺階下。“我……我沒別的意思喔,只是覺得奇怪,這種既不溫柔又不體貼的傢伙居然也有人要,太不可思議了!”

目光飄向一旁閒閒無事磕起瓜子的沐聖。

快點解釋清楚呀,你這隻饞嘴死豬頭,這種時候還有閒情逸致喫瓜子?希望急得差點沒對安沐聖破口大罵。該不會……那個捲毛Jeremy說的全是事實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頓時難看百倍。

可是,這隻豬頭有沒有女朋友幹她何事,爲什麼她突然有種很不愉快、氣血糾結的鬱悶感?她該不會是……腦中有個模糊隱約的念頭慢慢浮現,只是一時間無法消化承認。

“錯。”沈默已久的當事人終於發出嚴正聲明,光是這一個字,就足以讓陷入烏雲谷底的希望重見天日。

可惜,他的下一句話再次讓她跌落萬丈深谷。

“Jeremy的意思是,白芷是我的衆多女朋友,之一。”

沐聖咧開了一嘴足以拍牙膏廣告的白牙,語氣好不得意。

“什麼Judy、Mary、Emily啦,一大堆的搞得我連名字都記不清楚,唉,沒想到受歡迎的男人還真不好當!”

再也忍無可忍,向來不懂隱藏情緒的希望終於寒著臉爆發開來:“你這棵不要臉的花心大蘿蔔,自以爲是的男性大沙豬、沒天良的愛情騙子,算我錯看你了!你儘管去左擁Judy右抱Mary做個死在牡丹花下的風流鬼吧!”

臉一別,她踏著怨怒無比的悍然步伐,毫下留情砰地甩上門,走了。

“小丫頭喫錯藥啦?幹嘛發這麼大火?”

只是開開玩笑嘛,何必這麼認真?沐聖傻傻望著緊閉的門扉,一時間還反應不太過來。

“哦喔,不好了,”

白桔有意無意地瞥了沐聖一眼,脣邊勾起等著看好戲的狡黠詭笑。

“有人開不起玩笑,喫醋嘍。”

在AniDiFranco狂野激越的空心吉他聲中刷牙、洗臉、跳上牀,被子一拉,由頭密密蒙到腳,卻怎麼也擋不了那該死的無名煩躁感鑽進被窩裏糾纏不休。

“真是見鬼了!”

希望咕噥一聲,翻個身,終於還是耐不住了,踢開棉被躍下牀,在十坪大的小閣樓裏,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踱起方步。

喜歡、不喜歡、討厭、不討厭、可惡、不可惡、很帥、帥斃了……杜希望,你這個天下頭號花癡女,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情管那隻風流豬安沐聖帥不帥的鬼問題!

可是……他真的長得很好看嘛。終究忍不住臨陣倒戈,希望咬著下脣,在心底爲敵方悄聲辯駁。

好比說,他那對下用怎麼修飾就斜逸飛揚的濃眉,讓他不管怎麼看都朝氣十足。一雙炯炯分明的大眼,像火炬似的引人靠近貪看;而他那燦若朝陽的笑容,又彷彿具有能蒸發眼淚的神奇魔力。

還有,他生來一副衣架子好身材,不上班的日子,他常隨意套件毛衣牛仔褲就陪她上街餾達,走在熙來攘往的人羣之中,依舊能成爲衆人行注目禮的發光體。

這樣的人才不去撈個模特兒演員之類的職業來玩玩,實在是暴殄天物!

想著想著就莫名其妙紅了雙頰,希望連忙甩甩頭,把這些無聊膚淺的皮相東東趕出腦外。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嗯,對對對,內在美比較重要……一喃喃自語的同時,豈料一抬頭,視線竟又對上貼在門後的放大照片。

那是沐聖拗不過她的苦苦哀求,在‘Omy—apaya’的漢堡先生招牌前與她的合照。照片中的他一臉被趕鴨子上架似的不情願,反觀她,則是親暱地挽著他手臂,極不淑女地咧嘴大笑,快樂的模樣活像是剛中了幾百萬美金的樂透彩券。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好喜歡!

怦怦怦、怦怦怦……

什麼聲音?希望用力搗住耳朵,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卻仍清晰可聞。

是她的心跳聲,失序的心跳聲。

非關內在美外在美,也和什麼理性邏輯八竿子扯不上關係,這只是一種純粹的,對於愛的直覺。

究竟……這份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萌生的呢?

是第一次在機場撞倒他時,還是被他傻傻騙出飯店大門那回?

是見他匆忙趕來警察局保釋自己那一刻,還是那個他牽著她的手領她走遍上西區的秋日早晨?

“啊啊……煩死了煩死了!”

愈想愈沒頭緒,希望愁眉苦臉的抓亂了一頭長髮,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倒在地板。

她雖然是專寫愛情小說的能手,前前後後也出了不下十本書,可是,任故事裏頭剖析愛情的論點再條理分明,或是男女主角的感情再纏綿悱側悽楚動人,大抵都脫離下了想像和虛構的範疇。

現實生活中,她還是杜希望——一個實際戀愛經驗高掛零蛋牌的黃毛小丫頭,她怎麼掌控得了這份沒有預警就在心頭炸開、甜蜜卻又讓人惶惑不安的感覺,這個人們時常高掛嘴邊的玩意——愛情呢?

更何況,據Jery說,那個白芷可是身價不菲的國際名模耶,像她這種醜小鴨兼窮酸小作家,論美豔比氣質,樣樣輸人一大截,就算想當個橫刀奪愛的第三者,恐怕也沒啥勝算!

“小麻雀?是我。”門外響起敲門聲。

是沐聖!

希望一股腦驚跳起身,纔剛衝到門邊,又猶豫地轉回鏡子前梳攏長髮整理儀容,等鏡中看來稍嫌焦躁的倒影慢慢平靜後,這才從容不迫地繞回門前。

只見他半倚在牆側,一身輕簡睡衣褲,短髮凌亂,俊臉上擺明了是不得安眠的困擾模樣。

“小姐,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凌晨一點!你音樂開那麼大聲,要不是我認識你,我還真會誤以爲你請了一堆朋友來家裏大開通宵狂歡派對。”

他的語氣中透著無奈。

“算我求求你,你不睡覺,也別理所當然的以爲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睡眠了行不行?至少不幸住在你正下方的倒楣鬼我,正好非常渴望一個安靜舒適的睡眠環境,好儲備精力應付明天的重要會議,0K?”

希望壓根沒把他的抱怨聽進半句。

她只肯定一件事——這隻遲鈍的大笨豬,根本沒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擺在心上,更不是登門來道歉的!

要不是爲了他,向來有三一秒入睡神功”的她怎會失眠?又幹嘛像只困獸似的整夜繞著屋子窮打轉?而這位萬惡根源的罪魁禍首居然只關心他媽的睡眠環境相會議!

好,既然如此,本姑娘就一不做二不休,偏要吵死你,吵得你家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好睡,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心意既決,希望不發一語踅回音響前,將音量調向最大刻度。頓時,AniDFranco歌聲更加囂張地由音箱中跋扈傳出。她轉身,雙手橫胸,倔強地抬高了下巴,十分挑釁地與他灼灼對視。

唉,這隻小麻雀還真不是普通難搞!好吧,硬的不成只好來軟的。沐聖按捺下找只鐵槌敲碎音響的衝動,慢慢走近她,直到兩人的距離只差毫釐。

“還在爲下午的事生氣?”

他呼出的溫潤熱氣輕輕吹拂在希望臉上,讓她剎那間有些恍惚分神,她在心裏拚命告訴自己別盯著他深邃的眼睛看,偏偏就是,不開依戀的目光,怔怔無法回答。

“彆氣了。我跟那些叫什麼Jady、Mary的女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全是開玩笑罷了。”

他微俯身,鼻尖幾乎與她的貼近,低語解釋,不忘順手切去音響開關。

忽地,由極鬧迴歸到極靜,一切聲音驟然止息。沒有音樂聲、沒有說話聲,昏黃的室內燈光中,只存在彼此的急促呼吸聲。

哼,求證就求證,誰怕誰!

“絕無半句虛言。”他以手抵胸,低俯的臉孔逼近了她。

“更何況……”

“何況什——”她一抬頭,正好承接他迎來的雙脣。

他這一吻來得突然,卻又不徐不疾,輾轉輕柔,彷彿有一種催人力量,迷得她只能傻傻瞠大了眼,四肢力氣彷佛在瞬間被抽光似的,整個人軟軟癱在他胸前任他索吻,兩頰泛起熱辣紅潮。我的媽呀,這可是她最寶貴的初吻耶,居然就這麼糊里糊塗被這隻花心豬強奪去了,這下子真是虧大了!

發揮了強大的自制力,沐聖好不容易纔勉強自己拉開兩人間距。

“更何況,有你這隻專愛惹事生非找麻煩的小麻雀在身邊,我哪還有多餘的精力分心交女朋友?”

他的說話聲聽來沙啞許多,隔著豐掩的門板,瞼龐大半被陰暗籠罩,教人看不清神情。

希望漲紅了臉,齜牙咧嘴地頂他一肘。

可惡透頂的傢伙,不由分說隨便強佔了她的珍貴初吻下夠,居然還敢開口嫌棄她!

“真抱歉噢,讓我這個麻煩精阻撓了你的求愛之路!從明天開始,我會昭告天下所有麻煩事自動離我遠一點,奸讓閣下有時間去泡妞、把馬子、討女人歡心!”

不讓他有任何再開口的機會,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刻意忽略手心上傳來的灼熱感,努力將他往門外推送。

“你明天不是要開會嗎?還不快滾回樓下睡你的大頭覺!”

“好好好,我走,你別推嘛,我走就是了。”

沐聖高舉雙手,以示絕無任何反抗意圖,敞著一臉無辜的笑往後退走。

“晚安,好好睡吧。”他轉身離開。

希望下意識地以目光追隨他下樓,直到見他的身影在轉角處滅了蹤跡,她纔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撫過嘴脣,上頭的溫度彷佛還殘留著方纔一吻的記憶,令她不由得臉紅心跳。

慌亂的她,什麼也沒法多想,只知道,她註定要擁有一個不成眠的難樨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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