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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醉紅顏》 / 夏墨薰 / 第5章 / 共13章

“嚇!”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後院的柴房傳了過來,順着聲音探去,只見一個纖弱的身影正埋參苦幹的劈着木柴。

悠遊奮力的將斧頭劈在粗大的木頭上,一個圓柱形的木頭瞬間裂成了兩半。她重重的吐了口氣,以手背拭去額際的薄汗,在這種微涼的初冬還能冒出汗珠,可還真不簡單。

率性的將劈完的木柴踢到一旁去,拿起另一根粗大的木頭置在石頭上,又是奮力一劈,一天不斷重複着相同的動作,不下數百次。

其實像這種劈柴、打水的日子對她來說算是簡單,因爲她在老家也常常做這種粗活,來到風雲莊又做相同的事,對她來說應該是駕輕就熟,孰料這裏根本是人間地獄,完全不像她原先想像的那樣。

她從來沒有一天打這麼十大缸的水,也從沒有在一個早晨裏劈了一屋子木柴,光是她一天的工作量就是老家的十天分量,這種苦差教她怎會覺得快活呢?

根本就苦斃了!

秤秤這手上的斧頭就有二斤重,想舉起它得費好大一番力氣,每天再這麼劈下去,她的兩臂不脫臼了纔怪。

悠遊皺眉的活動肩頭,舒緩臂膀上痠疼的感覺,才稍稍喘口氣而已,廚房裏頭突然傳出——陣粗喝聲

“悠遊,你這小子又在偷懶,沒瞧水缸見底了嗎?還不趕快到外頭去打水進來?”風雲莊的大廚生得一副鬚髯如戟的模樣,教人看了畏懼不已,他那凶神惡煞的五官似乎是與生俱來,不管是面對任何人,總是板着一張宛如土匪的臉,連講話的聲音都格外宏亮。

悠遊每一次聽見大廚的吼聲,整個耳膜幾乎都快被震破,皺眉的努了努嘴,將斧頭卡在木頭上。“是,小的這就去。”

揉了揉鼻頭,悠遊認命的提着水桶往外頭的井口走去,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打水、不停劈柴,只要廚子一刻沒閒着,她就要永遠不停的做。有時想想,這種日子還不如到外頭去討飯比較容易,今天這餐沒討到,大不了捱餓一頓,反正又餓不死,何必到這種地方來做苦力呢?

不過每每只要想到可以拿白花花的銀子回去孝敬爹,這點苦也就不得不挨下來了。

唉,掙錢真難啊!

悠遊先是把井外的水桶丟到井裏,等過一會兒後,才慢慢的拉起麻繩,將水桶拉上來;孰料這掌心才碰到麻繩,兩手猛然傳來一陣刺痛,教她倒抽了口冷氣,直覺的鬆了雙手,臉上的五官也都糾結在一起了。

她攤開微顫的雙手,看見自己已經形成水泡的掌心因爲剛纔使了力道,都磨出血絲來了,灼熱刺痛的感覺被冷風舒緩了不少。想不到才待個幾天而已,她的手就已經慘不忍睹,再多待幾天,是不是就會像男人一樣佈滿厚繭了呢?

悠遊嘆了口氣,僵着十指在衣角處撕了一塊碎布,打算自己將傷口包紮起來,心想只要沒看見,或許就不疼了。

也許是因爲兩手都有傷口的關係,她根本無法一個人包紮傷口,只能以嘴巴咬着碎布的另一端,另一隻手趕緊捉住另一端,狼狽的包紮着。

“小兄弟,我來幫你吧!”一個嬌柔的聲音在悠遊身後響起。

悠遊迅速的轉過身子,看着眼前秀氣的女孩,愣愣地眨了眨眼。“你是?”

女孩走了過去,執起悠遊的手,溫柔的替悠遊包紮傷口。“我叫小柳,是老管家身邊的丫環,老管家要我來瞧瞧大廚們將菜樣準備好了沒。”小柳微笑地說明,也替悠遊在傷口上打了一個漂亮的結。“好了。”

“謝謝。”悠遊看着自己的手,試着活動五指,對於小柳的包紮感到相當滿意,爾後又抬頭看向小柳,因爲小柳剛纔說過的一個陌生的名詞而蹙起眉頭,“你剛纔說什麼菜樣啊?”

小柳掩嘴輕笑,“因爲咱們莊園裏再過不久會有貴客來訪,老管家爲了招待貴客,所以特地教大廚們準備幾道名菜,想先品嚐味道,這就叫菜樣。”

“喔,原來……”悠遊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難怪這幾天廚房裏特別忙,原來是府裏即將要有貴客來訪。

她正覺得奇怪,爲什麼大戶人家每天都要不停喫、不停喝,現下才恍然大悟。

“小兄弟,慢慢打水吧,小柳先進廚房了。”她朝悠遊綻放一張甜甜的笑臉,隨即朝廚房走去。

悠遊見她離開後,也不敢閒着,趕緊幹活,這要是讓大廚發現她又在偷懶,今晚說不定又沒飯可喫了。

她認命的使勁提起水桶,待她喫力的將水桶提入廚房時,耳邊同時也聽見小柳正在對大廚說話的聲音。

“大廚,就桌上這幾碟嗎?”小柳看着桌上琳琅滿目的菜樣問道。

“沒錯,就是你眼前的這幾道了,你先拿去給老管家嚐嚐,留心點,可別讓湯汁溢出碟子啊!”大廚粗聲警告。

“是。”小柳怯生生的端起沉重的托盤,不曉得是因爲害怕還是真的太重,她的雙手竟然微微顫抖着。

“不成、不成,瞧你笨手笨腳的,等你走到大廳,我看菜也都涼了。”大廚沒好氣的念着,這時瞄見一旁倒水的悠遊,馬上吆喝過來,“悠遊,甭打水了,先到這來。”

悠遊纔剛籲口氣,想不到馬上又有任務來了,她在心裏叨唸幾句,乖乖的走了過去。“大廚有事吩咐?”

大廚推了悠遊一下。“你先幫小柳端盤子到大廳去,手腳靈活點,別誤了上菜時間。”

悠遊看着小柳,對她微微笑着,“小柳姑娘,讓悠遊來幫你吧!”

小柳甜笑的福了個身.“勞駕了,小兄弟。”

待悠遊端起托盤後,小柳立刻走在前頭爲悠遊引路,而悠遊也很安分地跟在小柳身後跨出廚房,直直朝大廳的方向走去。

悠遊在踏出廚房後,暗自吁了一大口氣。可以脫離廚房那個地方真是幸福,雖然手裏的托盤挺重的。

不過再怎麼重也沒那水桶、斧頭重,所以端着這沉重的托盤對她來說,可感到輕鬆極了。

悠遊趁着這段走路時間,反正閒着也是閒着,難得身邊有個溫柔的女孩,索性輕鬆的打開話匣子。“敢問小柳姑娘,你到這兒多久了?”

小柳好看的臉微微偏着,一副思考的模樣。“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大概是在我十歲時就被賣進府裏當丫環,掐指算算也快四年了。”

悠遊訝異地看着矮她一顆頭的小柳;想不到小柳年紀這麼輕就被賣到風雲莊裏當丫環。“府裏習慣用年輕丫環嗎?”

小柳掩嘴輕笑,嬌羞的模樣煞是可愛。“因爲家僕年紀小比較好管教,長大了也不會忘本兒,尤其是女孩子家長大了總要嫁人,所以這兒的婢女大部分都是小柳這年紀。”

悠遊點點頭做了解狀,女孩子家大了總要嫁人……這句話讓她不敢再接話下去。她給人的感覺像個十五歲的毛頭小男孩,實際上她該是十七歲的大女孩了,只是若讓別人知道她是女孩,往後就難討生活了,所以她纔不得不向外面的人謊稱自個兒的年紀與性別。

女孩大了該嫁人,想想她都過了及笄之年,豈還能指望婚嫁一事呢?

還是安分點,每天想着如何填飽自個兒的胃吧!

繞過重重廊道後,終於來到富麗堂皇的大廳,礙於悠遊的身份卑微,所以不得擅自進入大廳之內,只能站在外頭候着。

小柳先行進入大廳裏,朝老管家行禮作揖,“老管家,小柳來給您上菜樣了。”

老管家抬頭看了小柳一眼,點了點頭。“嗯,拿進來吧。”

小柳再輕巧的走到外頭取走菜樣,並且朝悠遊小聲的交代幾句,要悠遊先行離開。

悠遊識趣的點點頭,噤聲的交出托盤後,仍是不放心的看着小柳將菜樣端進大廳裏,確定小柳沒問題後,才轉身準備離開。

孰料才轉過身子,兩腳都還沒邁開,馬上迎面撞上一具結實的肉體,讓她突然重心不穩的連退好幾步。

“哎喲!”

雲朝豐眼明手快的拉住悠遊纖弱的臂膀,將她扶正,以免跌倒。

悠遊痛叫了一聲,頭昏眼花的揉着額頭,才抬頭瞧見被撞到的來者,馬上張圓了眼,急忙鞠躬賠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悠遊腦子不長眼,莊主請原諒。”

莊主身邊的田毓瞧見又是悠遊這冒失的小子,氣得當場伸長手掐住他的手臂,惡狠狠的斥罵:“可惡,你這魯莽的小子——”

“田毓,放開她。”雲朝豐對於悠遊無禮的舉動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輕斥田毓粗魯的舉動,睇了田毓一眼。

田毓抿了抿嘴,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不屑的推開那弱不禁風的小子。

悠遊喫痛的揉着被田護衛捉過的臂膀,嘟翹着嘴,怎麼這田護衛總是對她這麼粗魯?她又沒有得罪他。

雲朝豐看着她嘟嘴的表情,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不過在不經意瞥見悠遊手中纏繞的布條後,笑意頓時斂去,當場愕愣的抬起她的粉腕端視。“你受傷了,很疼吧?”

悠遊看着自己的手,傻傻的笑着,“不打緊,只是長了水泡,等過些時候變成繭之後就不疼了。”

雲朝豐看着悠遊的手;想不到一雙原本應白皙無瑕的纖手竟佈滿傷痕,讓他不禁心疼起來。“你應該小心點,別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纔是。”

悠遊仍是笑得無謂。“悠遊知道,悠遊會留意的,謝謝莊主關心。”

雲朝豐無奈的嘆了口氣,待他放開悠遊的手後,又注意到她那張始終髒兮兮的小臉,在那佈滿污泥的臉上總是閃着神采奕奕的水眸,不曉得這丫頭將臉洗淨、換上女裝後,會是生得多甜的模樣?

“田毓,待會兒你到我書房將上次買的‘無痕藥膏’送給悠遊。”雲朝豐側臉對總護衛交代着。

田毓張口結舌的看着莊主,再看看這毛頭小子。

“莊主要將那瓶藥膏給這小子?”

“怎麼?沒聽清楚嗎?”他半挑劍眉,睨着田毓。

田毓不敢多嘴,趕緊低下頭去。“是,莊主,田毓照辦就是。”他沒好氣的睇了悠遊一眼,真想不透悠遊這小子爲什麼這麼得莊主的寵愛,不知莊主究竟欣賞他哪一點?

“外頭是莊主嗎?”老管家聽見外頭有談話聲,起身走到門外,果然瞧見莊主和家僕站在外頭說話。“莊主要同老夫一塊來嚐嚐菜樣嗎?”

“嗯。”雲朝豐沉穩的朝老管家點頭,低頭瞧了那始終垂低的小臉,丟下別有含意的一眼後,便邁開腳步朝大廳裏走去。

悠遊等到莊主離開之後才吁了口氣。抬頭看向他們的背影,再抬手看看微微滲出血絲的布條;索性聳了聳肩,趕緊離開這裏回去繼續幹活,以免久留生事又惹人嫌。

☆☆☆

雲朝豐在和老管家品嚐完所有萊樣後,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咀嚼着。

“莊主覺得味道如何?”老管家在一旁等候莊主的反應,不知他是否滿意? “

雲朝豐只是拿起杯子飲了一口茶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全權由老管家決定就好,朝豐沒有意見。”

老管家點點頭。“那好,小柳,等會兒就把這幾道菜記下來,到廚房裏告訴大廚,貴客到的那天就準備這兒道菜餚招待。”

“是,小柳記下了。”小柳福了個身後,趕緊將桌上的盤子收下.然後安靜離開。

老管家瞧着小柳遠離後,輕嘆了口氣,這莊裏大大小小爲了這次的意外之客忙了好一陣子,也不曉得這一切的忙碌究竟值不值得?畢竟大夥對於這天已經整整期待了十二年,若對方是存心欺騙之人,那麼對風雲莊而言無異又是一次失望。雖然這種失望已經習以爲常,但每次只要有消息傳出,整個莊園的人仍是抱持期待的心情面對。

真不知道這種期望又失望的日子要持續到何年何月?

老管家感嘆的搖了搖頭,抬眸看着年輕有爲的莊主,語重心長地問:“莊主,這朱員外指稱府中的千金朱琉璃即是季莊主當年的遺孤,對於此事您可有詳加調查?”

雲朝豐看了老管家一眼,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又沉重的吐了出來。“我早就調查過了,朱員外所回答的時間、地點與當年璇兒消失的情形完全符合,讓我實在很難斷定其言的真僞程度,不得已纔會邀他們朱家人一併到莊裏做客,以便觀察朱姑娘是否真是當年的璇兒。”

老管家蹙眉的撫着半白的鬍鬚。“但願這朱姑娘確實是季莊主的女兒季璇,如此一來,我們也算是了結了老莊主的遺願。”

“嗯,我也是這麼期待。”雲朝豐低沉的回應老管家的話。回想起十二年前的畫面,他與先父前往季家莊所目睹的慘烈情景,令他記憶深刻,尤其是季世伯臨死前的囑託更是讓雲家人謹記在心。

小小的一個璇兒,當年不過才五歲,要怎麼面對家破人亡的傷痛呢?這十二年來,她又是在什麼樣的心境之下成長的呢?他真的很擔心,也很牽掛。

每次閉上眼睛,璇兒幼時的甜美笑聲便會迴盪在耳邊,還有那童稚的談話內容,更是讓他記憶猶新,璇兒年幼的模樣是他一輩子都忘卻不了的。爹在去世之前對季世伯的遺矚始終耿耿於懷;孰料在閤眼的那一刻,仍是無法尋到璇兒的蹤影,成爲爹在世的唯一遺憾。

他謹記爹的遺願,誓死要幫爹找到璇兒,同時替爹好好照顧璇兒的未來。他要讓她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雲莊可以讓她依靠,她絕不是無依的孤女。

雲朝豐沉重的閉上眼睛,只要再過幾天就可以知道朱琉璃究竟是不是璇兒,他應該爲這期待已久的希望感到高興纔是,然而不知爲何,他就是笑不開來。

再睜開眼睛看向外頭,整個雲莊爲了這檔事,費盡周章的全力準備迎接這個喜訊,所有人更是忙碌的將莊園內外佈置得相當喜氣,怎麼他就是無法感受到這份喜悅?

他疑惑的攢起劍眉,沉靜的思考着,外頭正在準備東西的丫環們輕柔的談話聲也隨着微風,隱約飄到他耳邊來。

“小兄弟,快來幫我將這紅花給結在樑柱上。”一個名喚小紅的丫環嘴邊含笑地使唉着新來的悠遊。

“是,悠遊來了。”悠遊本來打算要回到廚房裏繼續幹活,怎知才繞過一個廊道,就被一名管家叫喚到前廳外頭去佈置紅布。

悠遊一會兒被使喚來,一會兒被使喚去的,一個人幾乎都快分不開身了。還好她的身腳夠靈活,躍上欄杆將紅花綁在上頭的圓柱上一點都難不倒她,等打好結後,一個翻身躍了下來,笑笑的拍掉手上的灰塵。

“好了,各位姊姊們,瞧瞧這樣行不行啊?”悠遊得意的指着上頭的大紅花,笑盈盈的目光看了看諸位丫環們。

幾名丫環聚集到前方,仔細的打量紅花的位置。

“嗯,不錯,想不到你這小兄弟手腳挺俐落的。”

悠遊回頭又看着那兩簇紅花,好奇的蹙起眉心,“請教姊姊,這紅花是結給誰看的?”

小紅掩嘴笑着,“嘖,小兄弟難道不知道咱們莊裏最近有喜事了嗎?”

“喜事?”悠遊不解的偏着頭,“何來喜事?”

“就是咱們尋遍各地極力尋找的季家千金,終於與咱們莊主聯絡上了,整個府裏上上下下正因爲這難得的好消息而高興不已呢!”小紅臉上洋溢着笑意。

“季家千金?那是何方神聖啊?”悠遊的問題像是天大笑話一般,惹得丫環們笑成一團,而她卻搞不懂她們究竟在笑什麼?

其中一個名喚小圓的丫環收住笑聲後,繞到悠遊身前來,爲他解惑。“呵,季小姐不是神聖人物,卻是咱們最重要的賓客,雲莊主爲了季小姐可是找了整整十二年呢!”

悠遊訝異的張大了一雙明眸。“十二年,哇,那可費工夫了。”

“是啊,就是因爲費工夫,所以得到如此大好消息後,全府才洋溢喜氣嘛!”小紅笑着接話。

“原來如此。”悠遊瞭解的點點頭。想不到風雲莊竟然會爲了一個女孩,尋找了整整十二年,看來這個女孩對風雲莊而言一定是相當重要的人物。“不曉得這季家千金是不是生得傾城傾國之容貌?”

小圓纖細的食指推了下悠遊的額頭,嬌嗔的調侃,“瞧你這小子,年紀輕輕就這麼好色!”

悠遊被小圓的動作推得退了幾步,爾後尷尬的笑笑,搔了搔脖頸。“嘿嘿,不好意思。”

旁邊的小紅反倒不以爲意的撐着下顎,偏頭想了想。“不過聽說茹萍夫人生前就是位花容玉貌、仙姿玉質的美人,相信季小姐一定也遺傳了茹萍夫人的美貌,生得猶如出水芙蓉般動人。”

“是啊,我也聽說過呢!”一位丫環插話進來,靈活的眼珠子看丫大夥一圈。“聽以前的丫環姊姊說過這國色天香都不足以形容茹萍夫人的美,可惜紅顏薄命,茹萍夫人離開得太早了,不然相信她現在一定還是位風韻猶存的大美人呢!”

悠遊瞧她們一個個說得相當認真,也跟着陶醉在虛擬的空間裏,好像這位傳說中的茹萍夫人就站在大夥的眼前一樣。

她偏着頭與大夥一起試着想像茹萍夫人的長相,卻愈是思考愈蹙柳眉。

茹萍夫人……

她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可是卻怎麼也想不透爲何對這名字特別有感情,難不成茹萍夫人的名字在她小時便有人在耳邊提起過嗎?

或許真是如此吧!不然以她的身世與階級,怎麼可能見過茹萍夫人本尊呢?

悠遊莞爾的搔了搔頭,突然一個粗喝聲打斷了他們的遐思。

“你們丫環聚集在那兒做什麼?沒差事可做了嗎?”

大總管剛在客院裏忙完,才轉進廊道里頭,便瞧見丫環們聚集在一起聊天,因而勃然大怒。

丫只們一聽見是大總管的聲音,一個個就像驚弓之鳥般,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羣立刻散開來,動作快得讓悠遊來不及反應。

悠遊傻愣愣看着大夥散去,而她呢?只是站在原地轉了一圈,看着原本圍繞在她身邊的丫環一溜煙地全部散開來。怎麼大夥說散就散?那她要做什麼?

大總管瞧悠遊這笨小子還像個遊魂似的站着不動。

聲音更是加重了,“悠遊,還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回廚房辦事!”

悠遊被這喚聲嚇了一跳,回頭看着大總管,連忙點點頭。“是,悠遊馬上回去。”

她摸摸鼻子,趕緊繞着小路往後院的方向跑去。

這一幕情景剛好被廳堂裏的雲朝豐全瞧見,看着她剛纔那逗趣的模樣,令他忍俊不住地笑了起來。這丫頭,想不到待在莊裏這麼久了,調皮、迷糊的個性還是不改,真是令他感到啼笑皆非。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只要聽見悠遊的聲音,或是看見悠遊的笑臉,他再煩躁的心情也可以得到舒解,面對這鬼靈精怪的丫頭,他就是板不起一張嚴肅的臉。

這麼普通的一個女孩,帶給他的影響力卻是如此劇烈,真不曉得她究竟有何魅力,可以讓他的心境產生如此巨大的改變?而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雲朝豐偏頭冥思,突然一個念頭閃進腦子裏。望向悠遊那漸漸變小的身影,他突然很想看看悠遊恢復女裝的模樣,相信以悠遊靈巧的模樣打扮起來一定格外可人。

再怎麼說女孩家終究是女孩家,縱然以前她是爲了生計才巧扮男裝在市集裏乞討。然而現在進入了風雲莊,不應再讓她以男兒身東奔西走纔是。

這個念頭萌生後,雲朝豐很肯定的點點頭,改變悠遊的興趣更是愈來愈濃厚,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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