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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代嫁丫鬟》 / 蕭如安 / 第3章 / 共11章

官府的家業主要承襲着官仁所留下來的藥鋪。光是長安城內最有名的朱雀大街上,就有五家以官記爲名的藥鋪,更何況整個長安城,起碼有二十家官記藥鋪。再加上官府近幾年,致力於藥材的批發買賣,使得官記的事業更是蒸蒸日上。所以近兩年來,舉凡長安城內各家藥鋪所需的藥材,幾乎都是從官記手中進出。

官彥鵬現今正坐在書房裏埋首於帳冊中,站在一旁許久的賈天力,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少爺,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

賈天力實在不敢打擾正在處理公事的官彥鵬。要不是官夫人硬要他來,他纔不想來找捱罵。

“我知道!”他簡短有力,頭連抬都沒抬。

“夫人讓我請你去正廳看看,還需要些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的大少爺,他還是無法適應他那視事業爲全部生命的態度。

“我在忙。婚禮有你在打理,我很放心。”

他依然不爲所動,好像明兒個要當新郎官的不是他,是別人。

“再怎麼忙,可爲了婚姻大事,你還是得去張羅一下吧!”

明知大少爺決不會聽他的勸,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明天我得浪費一整天的時間迎娶,如果今天不趕緊把這些帳目覈對完,你明天就去代替我迎娶好了!”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神不怒而威。

他十歲那年,官仁突然撒手人寰,本來還算小康的家境,在坐喫山空加上遭小人矇騙的情況下,短短不到五年光景,整個家產不但變賣殆盡,還揹負了許多債務。

官彥鵬身爲長子,他負起了應負的責任。不但要照顧母親及弟弟,還發憤圖強整天埋首於工作中,發誓要掙回父親所有的產業。

爲了應付奸險狡猾的商場,漸漸的,他人也變得陰沉精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的最高原則;要是有人故意冒犯他,那他也決不會手下留情。

賈天力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他太明瞭那個眼神代表的意義。

“你忙,我不打擾你了。”說完他連忙退出了書房。

他只希望徐府千金能有通天的本事,能抓住大少爺的心;否則嫁進來,不就等於跟嫁進深宮沒兩樣,就等着守活寡?不管他原先對徐府千金有任何不好的評斷,現在他只能替徐府千金一掬同情之淚。

???

江柔的眉垮成八字型,嘴角也成八字型,誰教她一時的無心之言,竟會令小姐當真。眼看明天官府就要來迎娶,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着趴在桌面發呆的江柔,原本在收拾行囊的徐憶欣及奶孃也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柔柔,柔柔!”徐憶欣搖了她好幾下,她才慢慢的拉回失焦的眼神。

“小姐,我越想越覺得不可行。”這是江柔這幾日來一直重複的話。

“江柔,難道你要看着我跟長諾哥一同去尋死嗎?”這也是徐憶欣這幾日來重複的回話。

“萬一拆穿了,我是不怕。我只怕連累我爹、我娘,還有我七個弟弟妹妹。”她哭喪着小臉。不是她不幫小姐的忙,只是這事非同小可啊!

“不會被拆穿的!你我身形很像,況且紅巾一蓋,沒人會知道出閣的不是我,而且奶孃會幫我們的!”

她是小妾所生的女兒,婚禮的儀式不比正室所生的那樣繁瑣,而且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一旁的奶孃只能點頭。誰讓欣兒跟諾兒爲了愛瘋了頭,竟會做出這種私逃的事;如果連她都不幫忙,難道要眼睜睜看着這兩個孩子爲愛尋死嗎?

“萬一被官府的人發現我不是新娘,那我一定會死得很慘!”她焦慮的小臉、單純的心思,根本瞞不過這天大的事。

“江柔,你千萬不能被發現!你要記得,你一到官府後,你就變成了我,你的名字就叫徐憶欣,你懂嗎?”

“我懂!可是我裝不來小姐你啊!”江柔轉身面對奶孃。“奶孃,什麼是嫁人?我嫁給了官公子到底要做什麼?”她至今還不曾和人談過感情,更別說是男女之間的事,她更是懵懂無知;有的也只是看見長諾哥對小姐的好,對於未知的明天,江柔擔心得很。

“江柔,你聽奶孃說。你就把官公子當成是欣兒一樣,好生的伺候。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從明天開始他就是你主子了,你要好好聽他的話。”

奶孃心裏也很矛盾,要不要將初爲人婦的事告訴江柔,可只怕會嚇壞了她;況且這種事讓她這個老人家怎麼啓口呢?

“喔!就像服侍小姐一樣啊,那我懂了!”江柔又轉身面對徐憶欣。“小姐,你會不會嫁給長諾哥?”

“我這次跟他走,就是爲了要嫁給長諾哥,以後他就是我丈夫了。”徐憶欣握起了江柔小小的手。

“那官公子以後也是我丈夫嘍?”

奶孃及徐憶欣連連點頭。

“那他會不會像長諾哥親你一樣親我?”

有時候她掩護小姐和長諾哥約會時,會不小心偷看到長諾哥親小姐的臉頰,小姐那時的臉會脹得好紅,害她的臉也跟着發燙。

“江柔!”

這讓她怎麼說嘛!尤其在奶孃面前,將來她還要進馬家當奶孃的兒媳婦呢!

奶孃輕笑着。兩個未經人事的小女娃,對未來都有些幻想。

“你們兩個聽着,奶孃也沒辦法教你們太多。這閨房的事就由你們的丈夫來教你們,丈夫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當初奶孃在嫁給諾兒他爹的時候,也是這樣,到時自然就會,你們不用太擔心。”

江柔點頭。是啊!不能想大多,越想心就越慌。

“小姐,我一定會讓你跟長諾哥平安的逃出長安城。一旦逃出去了,就算……就算我被發現了!他們也沒辦法將你們捉回來!”

誰教小姐待她恩重如山,不但對她好,對她的家人更好。她這輩子就算是做牛做馬也無以爲報。

徐憶欣抱住了江柔。“我已經託人送些銀兩回去給你爹,你大可放心!你對我和長諾哥的大恩大德,我會永記在心!”說着她悄然落淚。想起明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她就心酸不已。

“小姐,你和長諾哥出門在外更需要用錢,你怎能把錢給我爹呢?況且你平常給的已經夠多了!”

江柔明白在徐府裏,小姐的手頭也不寬裕,總是靠些刺繡託奶孃帶出去變賣,好換取些碎銀。

“你知道長諾哥根本不會用我的錢。給你爹一些錢,也好減輕我和長諾哥良心上的不安;萬一你被識破,我也好對你爹有個交代。”她珍珠般的淚水掉得更兇了。

“你知道的!這幾天,雖然我嘴巴上念着,但我是心甘情願代你嫁,我只是害怕……萬一計策失敗,你和長諾哥怎麼辦?既然你都不怕了,我當然要比你更勇敢。你不用擔心我,就算我被拆穿了,到時你們早逃離了長安城,他們就拿我沒辦法,頂多將我趕出來而已。我只是怕和你分開,我捨不得你啊!”

從十歲進徐府到現在轉眼過了七年,她從沒有和小姐分開過一天。她本來以爲會服侍小姐一輩子,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沒有小姐的日子,日子一定不好過。

“你們兩個怎麼又哭了,這幾天你們哭了多少回啦?哪來的這麼多眼淚,快擦擦!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大家就準備一起死吧!”奶孃恐嚇着,兩人這才趕緊擦乾眼淚。

???

五更天才過,徐府早是張燈結綵、熱鬧滾滾。

爲了徐憶欣的出閣,徐森雖然捨不得給女兒豐盛的嫁妝,但是面子不能不顧,所以還是大開筵席招待,畢竟對方是長安城內首屈一指的大藥商。

整個徐府一片喜氣洋洋,難得向來小器的徐森願意大開酒筵宴請各方親友及下人、佃農們,大家自然也樂得來喝杯喜酒。

此刻,徐憶欣的閨房內,徐夫人難得好心情的陪在房裏,指點着儀式中該注意的事項。但一旁幫着徐憶欣撲粉妝的奶孃及準備髮飾的江柔,莫不着急的交換着眼色。

夫人再不出去,等下怎麼有時間偷換新娘呢?

突然,徐夫人走近了徐憶欣。

“我的女兒真是個美人胚子!相信一定會得到官府上上下下的疼愛。”

她突然對徐憶欣這麼好,還不是巴望着以後能從她那兒撈到一些好處;她若是還有女兒,決計不會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徐憶欣的。

“謝謝大娘!”終於上好了妝,但,她卻無心欣賞自己美麗的妝扮。“大娘,正廳裏還有很多事需要您打理,這裏有奶孃及江柔就夠了。”

“是啊!爲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已經忙了好多天了。徐府上上下下每件事都需要我親自處理,爲孃的真是太辛苦了!”徐夫人不免自誇了一番。

“大娘爲了我這麼勞累,改明兒我一定好好酬謝大娘。”徐憶欣仍言不由衷說着。

“你說那什麼話!什麼謝不謝的,我們是母女啊!”徐夫人挑起了細眉,一副精明能幹的模樣。

“大娘,您還是到正廳去忙吧!萬一迎娶的隊伍提前到了,那兒沒了您可不行啊!”

“是啊!夫人,這裏有我及江柔在,您大可放心!”奶孃再補充一句。

“好吧!那我就先到前頭招呼了。柔柔,你好好伺候小姐,等迎親隊伍到時,我會讓小翠來通報一聲。”徐夫人笑眯眯的走出去。

三個女人在看到她出去的同時,都大大吁了口氣。

“奶孃快!卯時快過了,快幫江柔上妝!”

另外,她也換下那一身火紅的新嫁裳,讓江柔穿上,她則穿上江柔特地爲她找來的粗布衫褲。

兩刻鐘後,江柔的妝化好了,徐憶欣的妝也卸下,迎親隊伍的聲音從遙遠處隱隱約約傳來。

“小姐!”江柔執起了徐憶欣的手,兩人對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保重!”徐憶欣忍住淚水。生死全看現在,若是瞞不過,就等着一死了之;若是瞞得過,兩人恐怕也無相見之日。奶孃將紅蓋頭覆上了江柔圓圓小小的臉。

“若有人問起了柔柔,就說她喫壞了肚子在茅廁裏。”徐憶欣再一次叮嚀。

“欣兒,等下趁着所有人出去看熱鬧時,你快由後門走。今天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沒人會注意到你,諾兒就在後門等你!”奶孃噙住淚說。

原指望有兒媳能承歡膝下,沒想到世事難料。

“奶孃!”徐憶欣咚的一聲跪下。“我能先喊您一聲娘嗎?”

“欣兒,快起來啊!”奶孃一把想扶起她,她卻堅持跪着。

“娘!我代替長諾哥給您磕三個響頭,請恕我們不孝!”她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

“別這樣!快起來!”奶孃扶起了她。“欣兒,好好保重,好好照顧諾兒!我會先回老家去。等風聲過了,你們有辦法的話記得來跟我會合。”一聲娘喊得她老淚縱橫。

“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柔也捨不得,但不能不催啊,否則就白費心機了。

“嗯!”她跨出門檻,猶豫了一下,瞧瞧左右都沒人,忍住淚,低垂着頭,小步地快走向後門,也走向她往後的人生。

???

一切都太順遂了。直到江柔坐上了軟軟的牀鋪,她還不敢相信她已經進了官府的門。

回想剛纔官彥鵬騎馬前來迎親,雖然她看不見他長什麼模樣,但從旁人的驚呼聲中,她知道他定是長得挺拔俊偉。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約莫花了兩個半時辰才走到官府。

一進官府,她瞧不見周遭狀況,但人聲鼎沸的陣勢,卻也嚇壞了從沒見過世面的她。接着是行大跪之禮,等跪完了那些她根本搞不清東西南北之後,她已經昏頭轉向;幸好她緊拉着紅色彩緞,而他在綵緞的另一端,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牽引着她,讓她不致當衆昏倒。

她坐在牀上無聊的等着,肚子卻開始餓得咕嚕咕嚕叫。從一早到現在,她沒喝半點水,也沒喫任何東西。

什麼時辰了?爲什麼時間這麼難捱?爲什麼當新娘要這麼辛苦?頭上的鳳冠又壓得她頭好痛。

再忍耐一會吧!夏天晝長夜短,現今天還亮着,讓她看不出現在是什麼時辰。提心吊膽了一整天,這會歇下,卻不禁讓她有些昏昏欲睡……先睡一下吧!反正也沒人看見。

她靠在牀畔樑柱上,悄悄的打起盹來……

???

官彥鵬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他不準有人留下來鬧洞房;就算他準也沒人膽大包天的敢去鬧他洞房——除了不知輕重的官孟鵬。

他隨着喜婆來到新房,一進新房,他就看見正打着盹的江柔。

江柔一聽到開門聲,意識還沒恢復過來,卻嚇得她迷迷糊糊的跌落下牀,同時紅蓋頭也飛落在地。

“唉喲!”她睜大着眼看着來人。

她這麼滑稽的場面,剛好被隨後而來的喜娘及官孟鵬見着。

“怎麼會這樣呢!新郎還沒掀頭蓋,頭蓋就掉了,那會不吉利的!”喜娘連忙走進房,想扶起坐在地上的江柔。

江柔穿着厚重的嫁衣,悶得全身熱烘烘的,也悶得圓臉上白裏透紅的嬌顏。

“我來!”官彥鵬嘴角有着一絲他自己也沒察覺的淺笑。他一手擋住了喜娘,將她一把扶起。

這牀的高度不低,跌疼了她的臀,她皺起了黛眉,腳步不穩的又跌進了他懷裏。

“新娘子,國色天香又懂得撒嬌,以後一定得我大哥疼!”一旁的官孟鵬看着這個大嫂着實好玩,忍不住揶揄。

官彥鵬一記冷冽的目光射來,他立即適可而止。

她再怎麼無知也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像白面書生的男人是在取笑她。她挪開了身子,彎身撿回紅蓋頭重新覆上,然後端正的坐回牀上。

“哈哈哈……”官孟鵬看着她的舉動,不管大哥的臉色,硬是笑開了。

“統統都出去吧!”官彥鵬冰冷的話讓人不寒而顫。

“這……大少爺還沒……”喜娘看着他的臉色,吞下最後想說的話。

“走吧!剩下的禮俗讓他們小夫妻倆自己去完成吧!”

官孟鵬識趣的拉着喜娘的手臂走出去;再不走,他可能會被一座冰山凍死。

官彥鵬立即閂上了房門。他可不想再讓別人像看猴戲般的看他。

要不是母親軟硬兼施的威脅,他纔不想成這個親。光是用在藥鋪及拓展藥材通路上的時間都不夠,哪還有時間去照顧一個女人?

看着坐在牀上怯生生的她,他無奈的想道:明知自己無法盡心的照顧她,何苦娶了進門,將她冷落一旁呢?

他拿起喜尺,掀起了蓋頭。

江柔緊張的低垂雙眸,只有長睫不停的眨啊眨的。

這麼小的姑娘,十六還是十七?來到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而徐森竟小器得連個丫環也沒陪嫁,在那樣的家庭環境成長,他突然有些心疼她。

他在她身側坐下。

“你叫什麼名字?”他竟忘了她的名字,或許母親提過,但他總沒盡心記住。

她嚇了一跳。

“徐憶欣……徐憶欣。”她顫抖着音調,怕他聽不見似的,又說了一次,更怕他識破了她的身份。

“你家人都怎麼叫你呢?”他想緩和氣氛。雖然他在商場上冷漠沉着,但他不想讓個這麼小的女人怕他。

“柔柔。”糟了!她無意間脫口說出了本名,氣得直捏自己的大腿。

“柔柔?”怎麼跟她的名字一點也不相干。

她不敢面對他,側着臉尷尬的笑了笑。

“是小名,從小叫到大的小名!”幸好她腦筋轉得快,否則當場就被拆穿了。

“更衣吧!”他站起了身。

她瞪大了雙眼,轉頭看着他。

他與剛剛那個白面書生長得很像,濃眉高鼻,只不過更多了分滄桑及成熟。

“你……”他第一次讓個姑娘這樣直盯着瞧,教他的眼神不自覺也變溫柔了。

“喔,更衣是吧!”

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她連忙將視線鎖定在他前襟。她從沒想過他長得並不難看,不禁一時呆愣了。

“柔柔,有問題嗎?”看見她雙頰泛紅,不知是胭脂的紅,還是害羞的紅。

他一聲柔柔喊得她心慌意亂的。

“官少爺,我頭上這個鳳冠很重,我可不可以先拿下來?”

“嗯!”他輕微頷首。

她舉起手想拿起鳳冠,不料冠緣卡住了髮髻,害她怎麼拿也拿不起來。

今天這個鳳冠還是奶孃幫她戴的,奶孃到底是怎麼戴的?怎麼會這麼難拿?

“我來。”看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他輕輕一提鳳冠就拿起來了。

她大喘了一口氣。“官少爺,謝謝你!你不知道它壓了我一整天,壓得我頭好痛,壓得我昏昏欲睡的,更壓得我全身都沒力!”

她其實一點也不怕眼前的男人。

想當初她剛進徐府時,被多少人欺負,聽過多少冷言冷語,她還不是牙一咬就撐過來了。今晚她之所以會那樣心驚膽跳,還不是怕身份會被拆穿;如今看看時辰,小姐及長諾哥應該已經逃遠了,她也沒什麼好顧忌了。

看她笑逐顏開,他的心情也莫名的變好,畢竟這是他的洞房花燭夜啊!

看見圓桌上擺滿了一桌的點心佳餚,她看得肚子又咕嚕咕嚕叫,口水也快要流出來。

看她一副嘴饞的樣子,想起了她應該一整天都沒喫東西,他連忙說:“想喫就喫吧!”

“真的?!”她站起了身,猶豫了下。

他也站起身,先行在圓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怕她尷尬,他只好隨手用筷子挾起了一個珍珠丸子。

見狀,江柔也顧不得客氣了,大口大口的就喫起來。誰教她現在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難道徐森都沒給她喫的嗎?他在心底直打問號。

她狼吞虎嚥的結果是整個三色包子卡在喉嚨裏,她頓時換不過氣來,趕忙拍着胸口想吞下肚。

見狀,他從她背後大力一拍,將哽在喉嚨裏的包子拍了出來。看看桌上沒有茶只有酒,他連倒了兩杯酒給她。

“先喝下,順順氣吧!”

她連喘了幾口氣,纔將呼吸調勻過來,接過了酒杯一口喝下;不料,辛辣的酒味和刺鼻的味道讓她眼淚直掉。她吐了吐舌,用小手拼命在嘴邊?風。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難喝!”

“我不知道你不會喝酒。”

他不知她連這最淡的酒都無法喝,看看她又是被包子噎到,又是被酒嗆到的,他剛硬的臉色也有了些許不捨。

等稍稍平復之後她纔開口:“沒關係!官少爺,謝謝你!你人真好,讓你看笑話了。”

是她自個失態了,要是被奶孃看見,少不了又是一頓教訓。

“柔柔,你可以改口稱我相公,或者叫我彥鵬也可以。”他實在是聽不慣她叫他少爺。

“奶孃說,我是來服侍你的,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那我叫你相公好了!”

她嘟起了小嘴。怎麼這麼熱?熱得她快要受不了!

她站了起來,腳步有點輕飄飄的。

“好熱喔!我好熱。”她想扯下嫁衣,卻在繁瑣的襟口上摸索許久。

她雙頰的紅暈、扯衣的嬌媚,加上略爲不穩的步伐,竟讓他的心有些飛揚起來。

他原以爲徐森所教出來的女兒一定是個眼高於頂、矯揉造作又孤傲難伺候的嬌嬌女,沒想到一切恰恰相反。她雖然沒有傾城容貌,但圓圓的臉上有着靈巧的大眼、薄薄的紅脣,一切顯得那樣可愛,舉止也那樣純真自自然。

他從小在商場上打滾,看盡無數的女子,無論是大官大戶的閨女,或是小家碧玉的姑娘,甚至是在歡場上賣笑的,從來沒有一個姑娘可以讓他心動;另一方面,他也從不允許自己在功名未就時,談起兒女私情,但眼前的她竟讓他有蠢蠢欲動的感覺……

在徐府可不容她們奢侈得有酒可喝。所以,從沒喝過酒的江柔,方纔兩杯黃湯下肚,再加上天氣燠熱,她恨不得馬上脫下這身累贅嫁衣。無奈越急手越慌,越是解不開。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輕解她的衣釦,她的手碰到他的手,反射性的掙開了。

“我是來服侍你的,應該我來幫你更衣,怎好讓你來幫我?”

她一時羞紅了臉。兩人已是夫妻,但是男女授受不親,何況他現在正在幫她脫衣服呢?

“都一樣。”

“奶孃說,你以後就是我的主子,要我好好的伺候你,要乖乖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奔波了一整天,她原本就有些疲憊;更因爲酒氣,她有些茫茫然,心無城府的她什麼都說出來了。

“那你現在就聽我的,不要亂動,乖乖的讓我把你的衣服脫下,否則你會更熱。”他難得的柔聲細語。

她果真乖乖不動,直到他將她沉重的衣裳脫下,只剩下裏頭的抹胸及衫褲。

原來她嬌小的身軀也有着豐腴美好的身材。他嘴角不覺泛出一絲笑意。

也許爹爹給他定下這門親事,是定對了。

“夜深了,我們休息吧!”他打橫抱起她,在她的紅脣上輕啄了下。

什麼東西麻麻的?她張開原本閉上的眼,卻看見他嘴角噙着笑意。

相公開心了就好,她在心裏想道,不久又閉上了眼。

他將她放在紅眠牀上,一隻手拉下帳幔,輕解下她僅剩的貼身抹胸,又動手脫下自己的長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突來的涼意讓她舒服極了,她眼眸全是笑,慢慢的沉入了醉人的溫柔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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